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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车喊冤从药店里出来到大街上,褚遇嘴里一直在念念有词,他这可不是在诵经,尽管他一直都有逢山拜庙的习惯。
他在骂人,骂蒋天南,天杀的该死的,不是褚遇像个泼妇似的爱骂人,只因为胸口的掌伤已涂抹了厚厚一层药膏却仍然止不住疼痛,同时还在不住的埋怨身后的严昭严公子,“你说你们吃个酒宴怎么就这么块?不能多消遣一会儿?例如到……”。
“没办法呀!我们是吃皇粮的行事也不能太出格,不过,要是早知道大公子用人,小弟我就不放紫录他们回家了”。
同样是禁军统领家的大公子,但严昭一向对褚遇是唯命是从,原因有三……
一,褚剑石的武功太高……
二,褚遇拳脚虽然远远不如自己,但他太能算计,脑筋转十圈的时候,自己的脑筋还没开始转……
三,众所周知褚遇胆小怕事,可为了朋友,不敢说他会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但尽力而为一定是有的。
所以,基于此三点,尽管自己占着理,却还得吞声挨埋怨。
听到严昭有气却不敢出气的话,褚遇赶忙换了一副容颜笑道,“严弟误会了,为兄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好在罗桓还在”。
严昭跟在褚遇身后,罗桓跟在严昭身后,可能是家第比不上严,褚二人殷实,显赫,所以罗桓从一开始一直都是默默跟随,没作言语。
这会儿闻得褚遇话中提及,他慌忙一侧身闪出,抱拳道,“大公子有事只管吩咐,罗桓定当尽力”。
褚遇一笑,“罗公子言重了,吩咐不敢当,不过褚遇倒真有一事烦请帮忙”。
“请讲”。
褚遇瞅了瞅眼前的环境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过会儿徐宰辅必定要打此处去往圆明湖畔的林渡义庄”。
“大公子的意思……”。
“我想请罗公子拦住他”。
“啊?”,罗桓吃了一惊,“拦截徐宰辅?小弟,小弟我哪敢对宰辅大人动手啊!”。
“是啊!大公子,拦截徐宰辅这不是要小罗的命吗?”,不光罗桓深深一惊,一旁闻听的严昭也是面露惊恐。
“两位莫怕莫怕”,褚遇连忙举手示意安抚状,“没叫你们动手,以你们的能耐,我想即便你们想动手也未必有机会动手,宰辅大人出门哪有不带护卫的道理?”。
“多,多谢大公子理解”,罗桓汗颜地道。
“罗公子客气了,所以既然强攻不来,那我们便需要智取”,褚遇道,“林渡义庄如今是徐宰辅首当其冲的砝码,我猜测他肯定也能悟出我想到了这一层,为了能阻止我,他估计会不管不问任何事情而十万火急的往这里赶”。
罗桓,严昭二人不约而同的对望相觑,严昭道,“小弟能否问一句,大公子到底为了何事要拦截徐宰辅?”
褚遇当即一噎,“请原谅,这个两位还是不知道的好”。
褚遇虽然也是平头百姓一个,但自幼深入宫中,不像平常贵公子一般涉及的都是一些风花雪月,青春疼痛,他脑袋里装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让人闻听色变。
所以,他这般一说,严,罗两人尽管心中都有些惶恐,但念及朋友之情,终究是没有表现出撒手不管的意思并打住不再追问
不过,罗桓提出了担忧,“有护国禁军在身边,我们是绑,绑不得,打,又打不赢,这可如何才能留下徐宰辅?”。
“罗公子莫急,褚遇不才已有了主意,请附耳过来……”。
……………
一阵交头接耳过后,罗桓皱着眉头道,“这主意倒也可行,但小弟以为这不是拦截而是拖”。
“罗公子说得对”,褚遇道,“为兄刚才语误,我要就是拖而不是拦截,况且你我及严公子眼下谁也没有能耐或者因任何事能拦住徐宰辅不去林渡义庄”。
罗桓的老爹是做布行生意的,规模在京城属于是那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小人物殷勤,大人物不睬的类型。
褚遇当然是大人物,有机会替他效劳自然是求之不得之事,于是罗桓暂时撂下惶恐,铿锵地道,“大公子放心,小弟我定尽全力办好此事拖住徐宰辅”。
“那为兄便先行谢过罗公子了”,别看罗桓答的甚是铿锵有力,信誓旦旦,但褚遇还是从他眼睛里发现了一些些战兢,忙又道,“罗公子也无需惊怕,阻截徐宰辅一事若出了事端一切都算我褚遇的,但是,一定要遵照我教你的话说,尤其是最后一步,徐宰辅年纪大了,虽有蒋天南在他身边,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来,拿着”。
“遇哥真是宅心仁厚,不过此计也着实高明,这样一来,宰辅大人是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小弟记下了”。
“夸奖了,那个蒋天南武功高强,我若不真真假假的先行迷惑徐宰辅一番,恐怕你很难近到马车前”……
扭过头面向严昭褚遇又道……
“至于严弟也要辛苦一下,替我走一趟万马镖局将马大少爷请来,这种事情不是你我一两个人能完成的,但须记速去速回”。
“大公子不必客套,不过……”,严昭伸头看了看罗桓手中药包道,“这面糊糊当真管用?别再误了事?”。
虽言说怕误事,但其实还是担心罗桓出事,说白了严昭到底跟罗桓志同道合些。
褚遇一笑,“放心,为兄自忖救死扶伤的道行或许不济,但下三滥的旁门左道却是自信的很”。
严昭踌躇了一下,“不是小弟信不过遇哥,只是罗公子一介弱书生怕难当此任,不如换小弟去,小弟毕竟习过几天武艺”。
“不……”,褚遇一笑道,“严弟顾及罗公子的安全为兄能理解,但为兄以为此事读书人办起来要比武者容易很多”。
“这怎么……”。
“行了……”,褚遇打断严昭的追问不舍,“请相信为兄,况且我适才已说过罗公子若出事端一切由我褚遇负责,你还有何可担心的?”。
“好吧!此事便依了大公子”,不依能行吗?严昭心想,自己若是再啰嗦下去,褚遇大公子恐怕不是敛去笑意那么简单了。
李时苑大婚圣上亲临,若天字号禁军护卫不当,责任毫无疑问必定要落在我徐忧民头上,按照褚遇的推算三罪并罚势无避免。
但冬月十二日子还太遥远,褚遇既然已识破我的计划,以他的个性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说不定哪天真的就将我私调褚剑石去淮阴州的计划捅到宫文正那里,这样一来……
所以,我不能坐等冬月十二,要立即抓住圆明湖事件,韩莲湖就是一颗**,只要我把他的尸体往京都府大堂上一搁,纵然给平王爷十个胆,他也不敢再闲庭逸坐……
可是褚遇会不会想到这一节?徐忧民坐在马车上,脑筋如此这般的飞旋着,但也不敢飞旋的太快,他虽是权利滔天的上古宰辅却也无法掌控自己的脑袋……
一定会,褚遇聪明哪!徐忧民咬着牙,两眼如火,一双手快要将车厢壁抓破,“快一点快一点,张饶,我担心褚遇会在我们之前赶往林渡义庄”。
“那老爷您坐好”,张饶啪啪在马屁股上抽了两鞭,而车尾上的蒋天南则冲徐忧民说道,“老爷何必担心?您前两日不是已经交代义庄的管事不准任何人拿走韩莲湖吗?义庄一等甲兵三十,那褚遇去了又能奈何?”。
“不错”,徐忧民弹平皱了衣衫,忧容满面地道,“我曾经是有交代不准任何人因任何事拿走韩莲湖,但,但那褚遇太猴精,我终究是放心不下呀!”。
“不好了老爷”,徐忧民的话刚落地,马车夫张饶突然惊慌的叫起来,“前面好像有人跪地喊冤”。
张饶平素里跟惯了徐宰辅,尽管罗桓还很遥远,喊冤声也还传不到张饶的耳朵里,但张饶已经判断出这一幕是老百姓在当街拦车喊冤。
“喊冤?”,车厢里的徐忧民与车尾的蒋天南不但同声而且还同动作,都一下子站了起来,不过,不同的是蒋天南站立的甚稳,而徐忧民却是跌了一个大跟头,头重重的磕在了车厢壁上。
他咧着嘴,“这喊冤有可能是褚遇的伎俩”。
“那该如何?撞过去吗?”,蒋天南道,蒋天南早已在惊呼喊冤二字时,似一只鸟般的由车尾掠到了车前。
“不可”,张饶道。
“张饶说的对”,车马颠簸,怎么也直立不起来,徐忧民干脆趴着道,“即便是褚遇玩的鬼把戏,我们也不能枉害无辜,何况街上还有其他路人,……停车,听听那人说些什么,再见机行事,想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马车距离罗桓大约十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这时,爱凑热闹的路人也迅速的围拢了过来。
蒋天南一旁剑拔弩张,蓄势待发,张饶道,“车前所跪何人?”。
罗桓道,“草民罗桓”。
张饶道,“何事拦车?”。
罗桓道,“褚遇褚大公子叫草民在此拦车喊冤”。
“什么?”,不光张饶,蒋天南一听之下愣住了,就连车厢内的徐宰辅也是一头雾水,自暴目的,这褚遇在搞什么鬼?
罗桓道,“冤枉啊!草民没有冤情上告,可褚遇大公子非逼着我来”。
张饶,蒋天南二人更晕了,徐宰辅这时掀帘出车厢道,“你怎知此乃国父府的马车?”。
“张饶该死”,这时驾前的张饶低声道,“临出府之际,张饶忘记取下车前的灯笼”。
徐忧民左右瞧了瞧,一边一个大灯笼正迎风摇曳,灯笼上斗大的徐字分外瞩目,“那褚遇焉何要逼迫于你?”。
“草,草民不敢讲”。
徐忧民道,“只管讲来,本相为你做主就是”。
“草民不讲了,宰辅大人还是尽早赶去林渡义庄吧!”。
“大胆刁民竟敢违背……”,蒋天南突然指着罗桓瞪眼道。
“天南”,徐忧民挥手制止住蒋天南道,“罗小哥不讲也罢,不过本相要请你和我们一起去林渡义庄”。
“草民愿意”,罗桓心中大喜,但却也不敢表露于面,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往马车边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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