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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达立上前接旨。”一位身着官服、语调清朗的人唤道。听罢此言,许老先生与张父便迅速小跑到坝子跪下。张伯仁先是一愣,然后也随之而跪。张母与张瑶瑶也上前跪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张达立举人得中,聪颖博学,才名远播,志气宏远,有治一方水土、育一方黎民之力。恰前蓬州知县已迁他处,现职落缺;然民之父母,实不可缺。今命张达立暂领此职,三日后即任。必以民之劬劳为己之劬劳、以民之艰辛为己之艰辛,不可负朕意。若政通人和,则半年为期,转为正职;若贪赃枉法,则按律责之。钦此。”
“草民张达立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张达立喊罢,便用膝盖把自己挪上前,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了圣旨。
过了一会儿,这一众官与兵离开了张家。这时,传来了张瑶瑶兴奋的声音:
“哥,太好了,你终于可以做官了,哈哈哈,太好了。”
张伯仁并未狂喜,只是对着妹妹稍作微笑。
“我去叫莹儿过来,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乐坏了。”说罢,未等家人有任何人反应,便朝陈莹儿家跑去。
“娘子,你快去把家里那只鸡杀了,给咱们仁儿庆祝庆祝,”张父高兴地对身旁的张母说,不过稍加停顿,他随后又说道,“罢了罢了,还是我去,你休息,哈哈哈哈。”
在这三天时间,张家出了县太爷的消息已传遍四周。许多邻里乡亲都前来道贺,门庭若市;一些乡土豪绅也趁机前来巴结,并带来许多礼品。张家也摆了几桌酒席,邀请邻里乡亲、亲朋好友相庆。在酒席结束后,张家便把地主豪绅送来的礼品赠予了最为困难的一些人家,自己不留一丝一毫。
夜晚,皓月悬空,微风轻拂,天穹上几颗星星若隐若现。
“娘,明天伯仁哥就要去做官了。他会常回来吗?我希望他离开,却又不想他离开。娘,你说,伯仁哥要是飞黄腾达了,还会记得我吗?”陈莹儿坐在自己的闺房里,用不安的语气向自己的母亲问道。
“我的好莹儿,”陈母一边回答,一边用手将女儿前额左边将要垂下的几根发丝抚了上去,“你对伯仁哥的心思娘怎能不知道?可是伯仁他就是天上那文曲星下凡,将来是要封侯拜相的,我们南充这一座座山、一条条河是困不住他的。我们家只是普普通通的贱民。你爹,还有你两个哥哥,都永远只是普通农夫。伯仁他以后加官进爵,定是要娶那家境显赫的女子,才能门当户对。莹儿,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娘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遇到过一个男子,他……”
陈母话音未落,陈莹儿便把头埋进了母亲的怀抱里痛哭。见女儿此状,陈母的泪水也逐渐湿润了脸颊。
第二天,蓬州大街上张灯结彩。一队人马包夹着一顶轿子向前稳行。当到达衙门时,张伯仁同随行人员便下了轿与马。之后,几位县吏帮助张伯仁进行了工作的交接,并带他熟悉了衙门里的人事与环境。随后蒋主簿向他推荐了一位管家——李大福。当李大福出现在眼前时,张伯仁稍加打量了一番——五短身材,体态臃肿,头发稀疏,约摸四五十岁年纪,看上去和蔼可亲、忠厚老实。
“张老爷好,小的李大福,今天起就追随老爷了。有什么需要老爷尽管吩咐,小的定会一一照办。”李大福总是笑着说话,眼睛都快被脸上的肉夹得看不见了。
“这,叫我老爷这还真不太习惯呢。你看你都和我爹差不多年纪了,这样吧,以后我就称你福叔了吧。”张伯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也同样笑着说道。
李大福听见后,连忙跪下,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不敢当,不敢当,小的能服侍老爷实属三生有幸呐!这是折煞了我啊。”
“福叔,快起来,”张伯仁看见李大福如此惊恐,便立刻将他稳稳地扶起,“我们读书人最重礼节与道德。你岁数长于我,我当称你为叔。其实我也不习惯‘老爷’这一称呼。这样,我们各让一步,你称我‘老爷’,我称你‘福叔’,可好?”
还未等李大福开口,蒋主簿便拍了拍李大福,说:“我说老李啊,张大人他这么彬彬有礼,又有风度,你就答应了吧。蓬州幸有张大人如此知书达理又明晓礼节的父母官,实为黎民之福啊。”
“好的,好的,一切都听从老爷的。小的谢老爷了。”
李大福说罢又欲跪,但张伯仁眼疾手快,稳稳地拖住了他。之后三人稍加闲谈,显得颇为投机。张伯仁这才了解到李大福经受的困难。他本应有三男一女。前些年闹饥荒时,独女未能撑过,四岁便夭折了;而长子与次子皆在两年前与西洋人的战争中战死沙场;爱妻过于悲痛,便一病不起,在去年离世;唯一剩下的三儿子却是一个游手好闲、流连与勾栏赌坊的败家子。好在李大福为人忠厚老实,是个热心肠,且又精于算术与制账,这些年才找得到混口饭吃的生计。听罢李大福的故事,张伯仁感叹唏嘘,接着又知道了蒋主簿的一些情况。蒋主簿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几十年都没考上个功名。但他深谙世故,为人处世相当圆通,既与山野庶民打成一片,又与地主乡绅有着诸多联系。大约半个多时辰后,李大福和张伯仁离开了县衙,来到了知县府邸,蒋主簿则留在县衙整理卷宗。
“哥,你终于过来了!”张伯仁和李大福刚刚跨进门槛,便听见了妹妹张瑶瑶的喊声——张瑶瑶与父母率先就来到了府邸等待张伯仁。随后,张伯仁将家人与李大福互相介绍认识了一下。
“哥,这里好宽好大好气派呀!”张瑶瑶又蹦又跳地笑着对张伯仁说。
“瑶妹,你要是喜欢,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了。快去告诉爹娘,让他们也住在这里。”张伯仁满怀期待地对妹妹说。
“哥,不行。这里虽好,我却真的不习惯。我舍不得莹儿。”张瑶瑶嘟着嘴说道。
“是啊,仁儿呐。瑶儿才十多岁就说她已经习惯了,更何况我和你爹在乡下的祖屋住了大半辈子了,早就离不开那屋子咯。这人年纪越来越大了,就越来越喜欢呆在熟悉的地方了。”张母慢慢说道。
“那这样吧,”张伯仁稍加思索,便又继续说道,“我还是得为你们准备好两间屋子,什么时候想过来了,便来住下吧。”
“好。”张父答应道。张母与张瑶瑶也点了点头。
这时的时间似乎很缓慢,像是造物主特意为他们减缓了时间的流逝,好让这一家人在欢声笑语与无限希望之中沉浸下去。
上任三个多月以来,蓬州的大小事务被安排得井井有条。整个衙门从最初的门庭若市渐渐变为了人影稀疏——张伯仁一上任就立即为民平反,消除了许多民怨、解决了大批问题,于是前来喊冤叫屈的百姓越来越少。蓬州境内,百姓安居乐业。
某日,张伯仁正与众同僚于议厅相会。
“孙兄,前些日子我安排的田粮考察之务可已落实?”张伯仁对一县吏询问。张伯仁总是将自己手下的人视为亲朋,多以叔伯弟兄相称。
“禀报大人,我已筹建小队实地探察。明日即可完成信息入册。”县吏孙承拱手答道。
“如此甚好。若有此册,每逢天旱雨涝灾荒之季,则可按册出资济贫,更为公平。孙兄办事果真干净利落,可谓我蓬州衙门第一快马!”
众人皆笑至后仰。
突然,只听见议厅大门被“咚”地一下撞开,张瑶瑶猛地一下冲了进来。她双腿微屈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整张脸都显得通红。在座的人皆奇怪且略有不快地看着她。这时,她慌忙地对张伯仁说:
“哥,大,大事,不好了。莹儿她家出,出大事了。”
张伯仁一脸震惊与困惑,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扶住张瑶瑶,随后小声对张瑶瑶说:“瑶妹,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我们到我书房里去细说。”
“哥,管他什么地方不地方!莹儿她家出事了,她爹和两个哥哥都被强抓去充军了。她娘不肯,在抓人的时候被杀了!”张瑶瑶说着说着便泪如泉涌了。
张伯仁此时脸色霎白,转身对着蒋主簿说:“劳烦蒋主簿主持此处,我先行离去。若有要事,你先行记录,晚间再报于我。”蒋主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张伯仁携张瑶瑶迅速走出议厅,并叫门口的衙役备好一匹快马。张伯仁载着还不会骑马的妹妹,飞驰至老家。在路上,张伯仁掏出五两银子,塞进了妹妹的兜中,并让妹妹找时间将银子赠予陈莹儿,以助其渡过难关。
当他到了老家时,看见陈莹儿正坐在他家屋里,张父张母正在一旁陪着陈莹儿。陈莹儿已经停止了痛哭,但仍断断续续地抽泣,两道泪痕深深地印在了脸上。陈莹儿见张伯仁逐渐走近,叫了一声“伯仁哥”后——颤抖的声音令人揪心,便一把抱住了张伯仁的身体。张伯仁弯着腰,抱住了又继续哭泣的陈莹儿。过了一会儿,张伯仁慢慢将自己从陈莹儿身边挪开,并对张瑶瑶说:
“瑶妹,你先在这里陪一下莹儿,我和爹娘去里屋里一下。”张伯仁说完,便对父母使了个眼色。
“爹,娘,我需要你们帮帮忙。你们先去帮忙将陈伯母安葬了,然后多陪陪莹儿。后面的这段时段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她需要人照顾,”张伯仁低声说道,稍有停顿,又继续说道,“无论如何,我一定为陈家讨个公道。”
“仁儿放心吧。陈家也是我们张家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早就如同一家人了。即使你不说,我和你娘也会好好处理后事、会陪着莹儿的。”张父回答道,身旁的张母此时掏出手帕擦了擦刚流下的眼泪。
“待我明日去钱庄一趟,再将银两送来。”张伯仁说罢,便和爹娘从里屋走了出来。
“莹儿,听哥说,”张伯仁蹲在陈莹儿的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注视着她说,“哥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哥也很想哭。但是你得坚强。我需要你现在回想一下,那个杀害伯母的人长什么样、是什么穿着?”
“那个人,他……”陈莹儿说了几个字后,便抽泣了几下。原本俏丽的面容早已被眼泪混乱地覆盖,泪与涕混为一体并向下流动,使得她在说话时甚至有些口齿不清。稍加调整后,她重新说道:“那个人是他们领头的,穿了和其他人差不多的军服。很壮,也很高,脸上有道很吓人的疤。伯仁哥,我就记得这么多了。”说完,她便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嘴唇——泪、涕、唾沫都已混在了一起。
“这样,我叫瑶妹先同你去房里歇息,我马上赶回衙门去处理此事。莹妹,你也是我的亲人,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我们都会好好陪伴你的。”张伯仁用温柔的目光看着陈莹儿说。
“等等,伯仁哥,”陈莹儿突然叫住正要转身离去的张伯仁,“我似乎记得有人叫了他一下,似乎是‘郭千总’。对,姓郭。”
张伯仁用肯定的目光看了眼陈莹儿,便策马离去。
当他再次抵达衙门时,天色将暗。他与蒋主簿交谈后,便立刻找来了刘巡检谈话。刘巡检刚过三十,却总是面容憔悴,估计是常浪荡于青楼坊肆所致;长得尖嘴猴腮,却又酷好新衣。此人八面玲珑,人脉广阔,但却心机颇多,常斤斤计较,人送绰号“钱眼虫刘有德”。当年刘巡检还未充任公职时,就因路人不小心弄破他一颗鸡蛋,便将其告上公堂。最后,县太爷竟然判那路人赔偿一公一母两只鸡,说什么“雄雌相配,方可下蛋;天然而生,所损得还”的话。没有人明白无权无势的刘有徳是如何将县太爷玩弄于股掌的——或许是当年的县太爷老糊涂了?没有人知道。
“刘巡检昨日感风寒,今晨未能参与议事。不知此刻将你从家里叫来,是否妥当?”张伯仁以关切的语气对着刘有德说。实际上,他心里清楚,昨晚刘有德在桂香楼消遣了一晚。
“多谢大人关心,小的此刻自觉尚可,不出三日,风寒必退。但不知大人找小的有何吩咐?”刘有德一边拱手一边笑着说话,不时还转一转眼珠子。
“我想问问你是否认识或知道郭千总此人。”
“不知大人询问此人所为何事?”
“今日有一亲戚向我询问。他想让我打听打听郭千总。据他说郭千总在军营里吃得比较开,他希望自己那个当兵的家人能得郭千总提点一二。你是个世故人,能理解这些亲戚想傍关系的事。”
“郭千总此人我倒是略有耳闻,不过不甚了解,小的可能无法相助。”刘有德又转了转眼珠子,然后说道。
“有德啊,你的神通,这衙门上上下下都清楚。三百六十行,行行吃得开。听说你即使有恙在身,但在桂香楼也能大显神通呢。”说罢,张伯仁狡黠一笑。
这时,刘有德眼神一定,连忙说道:“回大人的话,小的方才思绪未清,必是那风寒所致,有所遗忘,现在这才想起一二。郭千总乃是参将郭贵峰之侄,号称‘刀疤狼郭刃’。郭参将膝下无子,便将郭刃当作自己儿子宠爱。郭刃平日张扬跋扈,仗着自己深受郭参将宠爱,为非作歹,欺男霸女。近日有传闻说,成都将军有意提拔郭参将,而郭参将也能借此让郭刃当个把总。凡是刀疤狼所到之处,没有人愿意同他作对。”
“谢刘巡检告知。这会儿也没其他事了,我叫人备车送你回去吧。”
“那小的就谢大人的好意了。”
送走刘巡检后,张伯仁独自站在衙门的院子里,望着天空上被云层朦胧的孤月,独自思索。这一次,使他感受到巨大的压力。这次所要面对的恶人不仅仅是郭刃一人,而且还有握有实权的郭参将,而且很可能还会牵扯到位高权重的成都将军;而自己,只不过是个还未转正的小小县令,再者,出事的陈家并不在他做官的蓬州的辖地。这一次,也使他感受到巨大的责任。陈家二老一向待他如自己家人,情意深厚;陈莹儿又是自己妹妹的发小密友,自己也一直将她视为亲妹。张伯仁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压力。
“大人,这亥时都快过了,你还是早点回府吧。”一位当夜差的差役走过来对张伯仁说。
“噢,今晚我就不回府了,且在衙门休息吧。”
此时,在张家,张瑶瑶与陈莹儿正共卧一床。张瑶瑶已经入眠,而陈莹儿在经历如此悲痛后,心里混乱不堪,午夜难寐。今日那触目惊心的一切仍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此时,她没有抽咽,没有发出声音,泪水却已浸湿了枕头。过了许久,她又想到了张伯仁:今天伯仁哥叫了我“莹妹”,这感觉很不一样。从前伯仁哥都和别人一样叫我“莹儿”,可今天为何就改了?是伯仁哥认为我对于他很特别呢?还是伯仁哥完完全全地表明他自己把我当亲妹妹了呢?她无从知晓。又过了一会儿,她想到了此时不知身在何处的父亲与两个哥哥,他们现在还好吗?再过了一会儿,她睡着了。
第二天,张伯仁便让李大福告知家人陪同陈莹儿去南充县衙报官,而自己则在蓬州县衙里被大小事务搞得焦头烂额。
“堂下之人报上名来。”南充县令正襟危坐,猛拍了一下惊堂木。张父张母与女儿以及陈莹儿皆报上了名字。
“原来是张大人的家人啊。来人,快给二老看坐。”衙役迅速摆好凳子,张父张母也就自然地坐下,张瑶瑶则同陈莹儿分站两旁。
“不知诸位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南充县令慢条斯理地说。
“回禀大人,民女陈莹儿要状告地方千总郭刃违背军纪强征民夫、杀我母亲陈李氏。望大人替民女主持公道。”说罢,陈莹儿便与张瑶瑶俯身跪下,张父张母也随之跪下。
南充县令先是一愣,随后身旁一人向他耳语了几句。
“大胆!本县念尔等乃张大人家人,故以礼相待。不料你这女子竟空口无凭污人清白。”南充县令吼道。
“大人,冤枉啊。郭刃强征我父兄三人,不知身在何处;更杀我慈母,尸骨未寒!还望大人明察!”陈莹儿呼喊道。
“盗寇四起,国家有难,为江山社稷献身,此乃无上之荣;至于所谓杀人之事,既无物证凶器,更无人证,如何叫本县信服?”南充县令大吼道。
“大人!民女亲眼所见母亲被害!而且,而且张瑶瑶、张伯父、张伯母也可以作证。望大人明察!”陈莹儿大声呼喊道。
“尔等一船之众、一江之水,证言皆不可信,休得蒙骗本县!”南充县令怒吼道。
“大人!我父兄可为证,只要大人帮忙将他们寻回。还有郭刃的那些兵卒……”陈莹儿撕心裂肺地呼喊着。
“够了,”南充县令猛拍惊堂木,怒斥道,“来人!赶快将他们送出去。无凭无据,不予立案!看在张大人的面子上,本县就不追究尔等诬告之罪!”
“大人!大人!明察啊!明察!”陈莹儿发了疯地呼喊,张瑶瑶也跟着呼喊。二人拼命地想从拽着她们的衙役手里挣脱,但无济于事……
四人坐上马车,前往蓬州衙门。一路上,四人几乎一言不发,只有张父骂了一两句“又是狗官”之类的话。过了些时间,他们见到了张伯仁,告诉了他这些情况。此时的陈莹儿却一直保持缄默,竟没有一滴泪水落下,只不过眼神坚毅、面色凝重。
“没想到这南充县令竟是此般人物!看来我只有这样了。”
南充县令为何如此昏聩?
张伯仁究竟又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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