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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州吁之乱被石碏联合陈国平定,事在郑庄公二十五年冬。郑庄公二十六年春,按照春秋战争有仇必报的“国际规则”,郑庄公决定逐个向伐郑的几个国家追究责任,第一个目标便是卫国。
(1)伐卫
这年四月,郑庄公派兵侵入卫都朝歌郊外,此地就是当年武王伐纣的牧野。卫国为了报仇,又纠合南燕国的军队讨伐郑国。
这个南燕国,并不是周初分封的燕国,而是商朝时期就存在的一个古老国度,与卫国相邻。
郑庄公派出三军严阵以待,三军主帅分别是祭足、原繁、泄驾。不过这三军只是掩人耳目,寤生还另外派两个儿子公子忽和公子突率领制邑的军队潜伏在南燕之后。
郑国打仗不按规矩出牌,南燕哪里想得到三军之外还有埋伏,最终在六月惨败于郑军。
(2)伐宋
当是时也,各国局势不一,最能对郑国造成直接威胁的,便是宋国了。寤生也可谓是如有天助,宋国的公子冯因为宋殇公的即位而出奔郑国,这真是郑国一张潜在的政治王牌,假使他日郑国拥护公子冯即位,那郑庄公就是他的大恩人,郑国也就因此得到宋国的亲附,所以郑庄公对公子冯十分优待。
所以处理完卫国之后,郑庄公又将目光放到了宋国身上。结果还没等郑庄公想心思,郑国便先迎来了一位使者。
这位使者来自邾国。
邾国是鲁国的附庸国,不是正式的诸侯,但这个国家在春秋却一直很活跃,在后文中它还会不停出现。
邾国距离郑国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这次使郑,有什么目的呢?原来邾国被宋国人欺负了,田地被宋人侵占了大片,邾国国小力弱,无法反抗,闻听郑国和宋国有矛盾,所以正好煽风点火,借郑国的力量为自己出头。
邾国使者此番前来,就是邀请郑国一起讨伐宋国的,正中郑庄公下怀。
不过郑庄公没有以郑国的名义出兵,而是以周王室卿士的名义调动王师伐宋,这招阴损之极却又名正言顺,寤生心机真可谓深不可测。
王师以邾国为向导向宋国发起猛攻,宋军根本招架不住,一下子连国都外城都被攻破。
宋殇公急忙派使者向已经同盟的鲁国求救,结果万万没想到使者因为言辞不当得罪了鲁隐公,鲁隐公气愤之下并没有出兵救宋。虽然之后鲁隐公又怕得罪宋国,出兵修理了邾国一顿,但对此时的宋国于事无补。
宋国就这样白白被郑国狠揍一顿。
不过宋国也并不会就此忍气吞声,经过修整,宋国出兵伐郑,围困郑国城邑长葛,势要报破国之仇。
此战宋国举国精锐尽皆出动,可谓来势汹汹。郑庄公也严阵以待,两国就此陷入广日持久的战争之中。
此时为郑庄公二十六年冬。
(3)远交近攻
远交近攻是战国时期范雎为秦昭襄王制定的外交策略,秦国最后也大获成功。但远交近攻绝不是范雎的首创,因为纵观郑国这些年的外交事件,郑庄公早已将远交近攻用于自己的事业之中。
早在郑庄公二十四年冬天,郑庄公便远赴齐国在石门和齐僖公举行会盟,郑国早在春秋之前就和齐国结下良好的关系,这一年的石门之盟便是重温旧梦。
郑庄公二十七年春,寤生一边和宋国在长葛激战,一边派出使者出使鲁国。
鲁国是东方除齐国之外的大国,虽然国力不能算强盛,但影响力巨大。而此时鲁国和郑国已经结下了很多恩怨,鲁隐公在当公子的时候曾经和郑国打过仗,而且还被俘虏了,最后还是通过贿赂郑国人才被释放;而前些年,鲁国公子翚还参与了五国伐郑的东门之役。
郑庄公听说宋国使者得罪了鲁隐公,鲁国和宋国有了不愉快,便马上派使者向鲁国示好。
同跟鲁国修好之后,郑庄公又在这年的五月发兵攻陈。
陈国跟郑国在这些年也有些宿怨。州吁伙同宋国两次伐郑的时候,陈国也有参与,不过这还是次要的。郑庄公怨恨陈国的主要原因还跟周天子有关,郑国盗取成周的粮食之后,周、郑交恶,郑庄公心中有愧疚,想过与周天子和好,当时最受周桓王宠爱的诸侯就是陈桓公,于是寤生想请陈桓公出面调节矛盾。
结果陈桓公根本没认识到郑国现在是他不能得罪的大佬,他认为宋、卫二国是郑国的敌人,陈国又是二国的盟国,郑国难以有作为,于是他不管弟弟公子佗的劝说,拒绝了郑庄公。
看来,劝和不劝分这句古话,不仅适用于夫妻,还适用于春秋时期的外交。
陈桓公为自己在国际局势上的错误判断付出了代价,当郑国大军攻来的时候,陈国毫无招架之力,被打得大败。
不过郑庄公也并没有把事情做绝,大败陈国的第二年,郑国就和陈国讲和,陈桓公甚至还把自己的公主嫁给了郑庄公的太子忽。
这年秋天,郑国与宋国的长葛之战也终于分出了胜负,郑国最终没能守住长葛,宋国奋战一年,终于在郑国面前扳回了一局。
(4)祊易许田
同年的冬天,周天子王城的粮食不够吃了,向鲁国告急。鲁国则出面向诸侯借粮,其中就包括郑国。
郑庄公终于朝觐天子了,此时周桓王已经即位三年了。
郑庄公此次朝周,是挽救周、郑关系的最后机会,然而周桓王根本就不想理郑庄公。看来二国的关系实在是无法挽回了。
时任周公黑肩就看出了其中的道理,他对周桓王说:“晋、郑二国是当初平王东迁时的功臣,善待郑国还来不及,更何况这样无礼相待,想必郑国再也不会来了吧。”
郑庄公二十九年三月,郑庄公和鲁国做了这样一笔交易:祊(音崩)易许田。
祊和许田都是地名。
许田是当年周成王赐给周公旦的城邑,在成周附近,作为鲁国朝觐成周的居住地。祊是周宣王赐给郑桓公的城邑,在泰山脚下,当作郑国帮助周天子祭祀泰山的地方。
也就是说:祊属于郑国,但距离郑国远,距离鲁国近;许田属于鲁国,但距离鲁国远,距离郑国近。所以郑庄公想要和鲁国交换土地。
但问题是祊比许田要小,周王室衰落,早就不需要郑国帮助祭祀泰山了,而许田却有鲁国始祖周公旦的庙,郑庄公担心鲁国不愿意换,所以强调郑国现在不祭祀泰山,祊对郑国没有用,而郑国会在许田为鲁国祭祀周公旦。
鲁国接受了祊,却没有立即把许田交接给郑国,直到鲁隐公被杀,鲁桓公即位才将此事落实。
郑庄公和鲁国交换周天子所赐的土地,实际上有违礼法,这是对
周天子的不满,对周王室的又一步疏远。
周桓王毫不示弱,在郑国换地的举措发生后,马上正是任命虢公忌父为卿士,把郑庄公的权力直接分走了一半。
郑庄公虽然对周桓王极度不满,但在此同时,他仍然想要稳定郑国在诸侯中的态势,于是在春秋早期的和事佬齐僖公的外交斡旋下,郑国分别与宋、卫甚知是周天子都有了缓和矛盾的举动。
但这些举动只是礼节性的,并没有对缓和诸侯主要矛盾起到多大的作用。
春秋马上就要接连出现几个更大的新闻了。
(5)全歼北戎
当郑庄公想到怎么对付一个人时,这个人基本上就要遭殃了。共叔段如此,宋国也是如此。
郑庄公三十年,寤生两次以周王卿士的名义两次号召诸侯出兵伐宋,理由是宋国不朝觐天子。
这显然是没事找事,因为当时的诸侯已经没几个能按时朝觐天子了,就连寤生本人也没有在周桓王即位的时候按时朝觐。
而宋国除了被郑国侵扰之外,在此战中由于拒绝跟鲁国来往,更加激化了与鲁国的矛盾,导致这年冬天鲁隐公邀齐僖公开会,想要谋伐宋国。
郑国在这年冬天也遭遇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北戎入侵。起先寤生还有些害怕,北戎是步兵,机动力强,不跟中原诸侯作战一样是笨重的战车阵地战冲锋。
结果这场战争成为了寤生的儿子公子突和郑国实力展示的舞台。
公子突认为:北戎军队素质极低,胜利就会冒进,失败就只顾自己,利用这一点,特地挑选一支既勇敢又不刚强先头的部队引诱戎人前来。而我方事先将前、中、后三支伏兵埋伏于此,则可以获胜。
果然,戎兵前锋追击郑军先头部队直至郑军后伏,丝毫没有防范,郑军后伏突然出现,将戎兵前锋击溃,郑国大夫祝聃率后伏追击。此时郑军中伏突起,一下子将戎兵斩为两段,和前伏、后伏一起夹击戎兵。
北戎入侵郑国的部队最终被郑军全歼。郑国此战,成为了春秋时期中原诸侯战胜夷狄的典范。
(6)假命伐宋
郑庄公三十一年春,寤生与鲁隐公和齐僖公在中丘相会,紧接着又在邓地结盟,并且商议好了出兵日期。
宋国各城邑上空被战争的的乌云笼罩。六年前还是宋国联合卫、陈、蔡、鲁攻郑,此番却是郑国联合齐、鲁两大国攻宋,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时年夏天五月,鲁国权臣公子翚提前和郑、齐会兵攻宋。
六月上旬,鲁隐公和郑庄公、齐僖公在宋国老桃这个地方相会,并且率先出兵进攻宋国,获得胜利。
六月中下旬,势头正声的郑军接连攻破宋国两座城邑,用时不到一个月。
郑庄公寤生攻克二城之后,还发扬风格,将此二城大方地送给了鲁国,此举还获得了《左传》的公开表扬,说他以王命征讨不朝觐天子的国家,还不贪图胜利果实,用之来酬劳爵位高的鲁国,真是正直啊!
虽然郑庄公没有那么正直,但此举在春秋时期的确受人称赞,这一举动不仅在压制住了宋国,还在齐、鲁等国面前获得了大好的国际名声。
这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却还不能说他。
宋国人也端的算是一条好汉,基本就是从不服输,而且有仇必报。这一点我们在后文中还能体会到。
这年秋天七月,宋国邀上盟友卫国一起伐郑,而此时的郑国大军还在回城的郊外,如果能把握住这个机会攻入郑都,那宋国就能一次翻身,永久性地压倒郑国。
可惜在郑国人的对抗之下,宋、卫国仍然捞不到很大的便宜。于是两国拉来另一个盟友蔡国,转向进攻夹在宋、郑之间的戴国。
戴国是一小国,无从抵抗。郑庄公灵机一动,率领郑军以救戴的名义驰向戴城,蔡国由于是被临时拉来,蔡国人感觉受到了宋、卫的轻视,所以并不跟宋、卫一条心。
联军内部不和,郑庄公轻而易举击溃了松散的三国联军。
并且还顺手拿下了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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