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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尽清溪日已蹉,云容山影两嵯峨。楼前归客怨秋梦,湖上美人疑夜歌。独坐高高风势急,平湖渺渺月明多。终期一艇载樵去,来往片帆愁白波岳阳楼游廊于八百里洞庭湖美景之间,一道瀑布飞泻而下,气势迫人,左方耸立着一轮轮碧绿花池,池心建了一座座八角小亭,由一道幽幽步廓接连到岸上去。朝阳升起天际时,漫漫边际的洞庭湖畔泛起了片片银白色光辉,景致动人之极。
李曼清静立楼阁两岸,极目滔滔无际的湖水,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这人世仙境中!正在这时,一个雄浑的声音自楼上传下来道:“贵客既临,何不上来一面。”李曼清和小贾交换了个眼色,拾级而上。
两人步过岳阳楼正门时,心中均涌起种安详宁和的感觉。对着阁楼入口处的两道梁柱挂有一联,刻在木牌上,“先天下之忧而忧,长忧千古;后天下之乐而乐,何乐今朝。”字体飘逸出尘,苍劲有力。
一位峨冠博带的中年男子,静立窗前,遥望着浩瀚无边的碧波,身披宽大的青袍,使他有种令人高山仰止的气势。李曼清轻轻一拉小贾的手,走到那中年人面前,躬身作揖,说道:“后辈李曼清.小贾,见过世叔!”
钟相微微一笑,转向身来,伸手扶起二人,笑道:“李兄生的好女儿啊!想当年七贤村聚义之时,他尚未娶亲,不意一别二十年,居然生下了这么俊美的女儿。着实可喜可贺!”
李曼清眼圈一红,说道:“昔年方腊七贤村聚义,带甲数十万,气吞万里山河,只可惜尘事如烟,昔日的王霸雄图,如今就只有世叔这最后一个希望了!”
钟相一怔,随即轻叹道:“李兄兵败鄂州,四面楚歌,本王骤闻厄汛,心急如焚,沉痛不已呀!”李曼清凝神瞧了他好半晌后,岔开道:“家父不自量力,妄图割地称王,如今兵败势微,至此绝路,又怎及世叔麾下猛将雄兵无数,如云似雨!”钟相勉强笑道:“侄女言重了!”
李曼清悠悠道:“荆襄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世叔据荆湖南路七州三十七县,锯土称王,当今官家赵构自渡江称帝以来,外御金虏,内平义军,家父倾覆顷刻,听闻朝廷命侄女夫君为帅,统兵五万图伐世叔,今趟先锋大将,正是世叔爱子钟子仪!”
钟相沉着脸,拳头骤然握紧,显是愤怒之极!
李曼清毫不在意,仿佛甚么都没有看到,犹自淡淡道:“洞庭湖耳目遍及天下,当然早已得到消息,世叔雄才伟略,行人所未行,能人所不能,当然深明唇亡唇寒的道理,想必心中早有决断!”
钟相沉默良久,叹息道:“侄女的意思,本王完全明白。”他轻叹一声,续道:“本王用了近二十年,建立了洞庭湖霸业,在洞庭湖内外,有部下十五万三千八百二十六人,只要本王稍有差错,这十余万将士将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所以本王绝不能错!”
小贾大急,忍不住动容道:“可是我家殿下...”李曼清截断他的话道:“世叔无法决断,想必天下间定然有足以决断的人,侄女想见这个人!”钟相凝视着她,过了良久良久,才点点头道:“跟我来!”
阁楼中没有声音。
所有的声音都已被隔绝在岳阳楼外的滔滔湖浪中。
三人拾级而上!隔了半响,一个淡雅的读书声隐隐传入耳畔,声音愈来愈清晰...
“逮奉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马。猥以微贱,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臣具以表闻,辞不就职。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欲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臣之进退,实为狼狈。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蒙矜育,况臣孤苦,特为尤甚。且臣少仕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过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
书声朗朗,阁楼正端盘膝坐着一个中年书生,手中拿了一卷书,正自朗诵。小贾近前作揖,道:“后进末学小贾,见过前辈!”那书生摇头晃脑,读得津津有味,于小贾的话似乎全没听见。小贾提高声音再说一遍,那书生仍是充耳不闻。
李曼清蹙眉不语,稍许沉吟,当下长叹道:“昔日东坡居士有云:‘读诸葛亮《出师表》,不流泪必不忠,读李密《陈情表》,不流泪者必不孝。’只可惜后人纵然读了千遍,不明先贤忠孝之道,亦是枉然!”那中年书生愕然止读,抬起头来,说道:“何为忠孝之道,倒要请教。”
李曼清淡淡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故而圣人遗仁义以教后世,却未尝论及忠孝之道!”那中年书生愕然颔首道:“‘论语’.‘中庸’中未曾详书,‘孟子’中亦无记载。”李曼清道:“有两只狼不甘心奴役,背叛了万兽之王老虎,当虎讨伐他们的时候,狼自知非其敌手,唯有向虎乞降,重归森林,他们的要求并不高,只奢望重新过着那奴役的生活,只可惜这两只狼最终还是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因为他们野心天生,生性凶残,没有人能够容忍这样的麾下久卧塌旁,纵使老虎也不能例外!”
那中年书生默然半响,凝声道:“若本座没有听错,你口中的狼,当是昔年名动天下的匪王宋江!”李曼清不答,续道:“后来又有两只狼难以忍受,终于随之背叛了老虎,当虎狼再次对战的时候,一只狼选择了坐观虎斗,它认为当虎杀死伙伴的时刻,定然力衰气竭,此时出手当然也正是最好的机会。”
中年书生一直在静静的听着,过了良久良久,才轻轻问道:“你和李成是甚么关系?”
李曼清目光闪动,抬头道:“奴家李曼清,秦王正是家父!”
“巾帼不让须眉,李成当真好福气!”中年书生仰天长笑道:“本座钟莫离,钟相正是胞弟!”李曼清一怔,随即恭恭敬敬地道:“原来是名震天下的摩尼教圣王,失敬失敬!”
“摩尼教圣王只不过是本座身份其中一种!”钟莫离微笑道:“侄女救父孝心可嘉,只是我洞庭湖现下内忧外患,官兵压境,自保尚且堪忧,又何以分兵驰援秦王!”
李曼清轻轻道:“如今宋室名将辈出,若非金虏南侵,即使十八路反王联合,亦难以成事。正如昔日四大寇起事,兵烽千里,血满山河,何等赫赫威名!而今不过数年,百万兵甲终是灰飞烟灭,尽积尘土!”
钟莫离黯然不语。
昔年方腊七贤村聚义,群雄归心,攻城略地,一时间朝野震动!只可惜正是这时,他遇到了宿命中的对手种师道!天下无双的百战名将种师道!
东都洛阳一役,伏尸百万,赤地千里,三十万义军埋骨洛阳城!钟莫离曾多次谏言兵出江东,只因为方腊正是他麾下爱将!只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泰山武神台一役,麾尼教近十万精锐伤亡殆尽,元气大伤,再无力出兵北顾!
钟相一直在静静的听着,这时忽然道:“难道这天下的局势,再也无法逆转了么?”李曼清悠悠道:“天下如棋,如今义军形势危卵,我们只要除去最重要的那颗棋子,局势就有可能发生改变!”
钟相眸光一亮道:“侄女的意思是...”
李曼清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缓缓道:“每个国家的百姓都厌恶战争,渴望战争的只有当权者,我们只要除去当权者,局势才有可能彻底改变!”
“荆轲刺秦王!”钟相霍然变色,动容道:“侄女的意思是,刺杀赵构!”李曼清点点头,道:“侄女一直认为,在战争和政治面前,天下任何不可能的事都会变得可能,所有不合理的事也必将变得合理!”
钟莫离沉着脸,冷哼道:“如今金虏肆虐,宋室内忧外患,赵构作为中兴之主,为巩固帝位,唯一的选择,便是效法汉光武帝,内荡贼寇,外扼胡虏,向天下施展他的政治才华和励精图治的决心。刺杀赵构,固然能解燃眉之急,但却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若事败不成,只会加速朝廷的对我们的攻击,介时洞庭湖数十万将士必将灰飞烟灭;纵使侥幸成功,谁也不能保证刺杀了一个赵构,会不会出现另一个赵构?”
“绝不会!”李曼清说:“因为新即位的宋皇是绝不会图伐我们义军的!”
钟莫离道:“这个人是谁?”李曼清脸色沉重,一字一字道:“赵榛!”钟莫离大惊失色道:“微宗第十八子,信王赵榛!”
李曼清淡淡道:“就是他。”
秦桧静静的躺在病塌上,脸色蜡黄,眼眸昏暗而惨淡,厢房燃着六盏孔明灯,灯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晃晃欲灭。秦桧双眸微闭,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疲倦,他的人岂非也正如的灯火一般,走到了生命的尽头!门是紧闭着的,长廊里同样阴暗。
厢房里静静的站着两个人,一动不动。韩世忠一路走来,没有人阻拦,也没有听见脚步声。
正在这时,门忽然开了一线,里面传出了岳飞的声音:“是韩兄么?”韩世忠叹了口气,喃喃道:“中丞大人染病不起,今趟方得探塌,着实惭愧不已!”曲端拉开门,朗声着:“自古君忧臣辱,君辱臣死,韩都统今趟代天子休恤老臣,西北将士闻汛,无不感激涕零啊!”韩世忠慢慢的走到病塌前,温声道:“中丞大人,官家闻听大人病势危笃,万分震惊,特命微臣前来看望!”秦桧勉强睁开双眸,垂泪道:“微臣自中道伤亡,前不得侍奉先皇,后不及终事官家,尽臣子忠孝,饮恨无穷!”
韩世忠看着他,目中带着歉意:“大人不必忧虑,圣上已遣御医圣手前来诊治,大人宽心休养便是!”
秦桧沉默着,正待说话。恰在这时,屋子里六盏孔明灯忽然熄灭,厢房里立刻变得一片黑暗。
“砰”的一响,仿佛有一条人影穿窗而人,快得几乎没有人能看得清。窗外虽然星光依稀,但灯火骤然熄灭的瞬间,绝对没有人能立刻适应。
黑暗中,一道剑光如闪电般疾去,直射病塌上的秦桧,碧光闪动,寒气逼人。正在这时,仿佛有十三道剑光纵横穿梭,凌空一闪,就像是满天星雨续纷,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这十三道剑气相互交织,环环相扣,形成了一种庞大的剑阵,其诡奇玄奥绝不是任何人能想象的到的!
剑光闪烁中,一道剑光斜斜飞来,如惊芒掣电,如长虹惊天。满天剑光交错,忽然发出了一种奇特的声音,火星四溅,满天剑光忽然全都不见了。
接着,火石一响,火星闪动。灯又亮起。
秦桧还静静地躺在病塌上,脸上还是带着苍白的笑意。岳飞.韩世忠.曲端也还紧拥在床塌旁,看来也仿佛没有动过。
唯一不同的,是屋子里多了十三柄断剑,十三具尸体!一阵沉默后,曲端忍不住惊叹:“好可怕的剑气!”岳飞怔怔的看着倒下的十三具尸体,过了良久良久,才缓缓道:“这十三个人退出江湖前,是都是当世出类拔萃的高手,他们穷尽七年创立的剑阵,其威力足以震古烁今,据说至今这天下间,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招架。”
“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再重要。”韩世忠说:“死人终归已是死人,无论一个人生前地位如何尊崇,声名如何显赫,现在他们的归宿也正和许多平凡的人一样,只不过是一杯黄土。”
岳飞黯然,他只知道这十三个人本可不必死,只可惜天下间很多不该死的人,现在都已死去!很多该死的人,如今却偏偏都还活着!
窗外树叶摇戈,岳飞怔怔的看着片片飘洒的落叶,一动不动。他有太多的事情想不通,这个黑衣刺客到底是谁?以他的天下无双的剑法,天下间几乎已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抵挡住他的剑锋!可是在最后的一瞬间,他竟然放弃了最后一击,岳飞想不通,更无法理解,世间有许多事,岂非本就是常人无法揣测的!幸运的是他并没有想太多的时间,因为正在这时,长廊外忽然传来一个雄浑的声音:“少傅大人到!”
一阵沉默,沉默得令人窒息。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钟相:“我知道信王赵榛是靖康之役中,唯一逃出的微宗皇子!据说马扩聚兵五马山寨,迎信王入山,主持抗金,两河百姓举戈响应。未过多时,金兵破五马山寨,信王自此不知踪迹!”
“当然不会有人知道信王的下落!”李曼清叹道:“只因为这位帝室王孙此刻正在鄂州做客!”
“挟天子以令诸侯,秦王好手段!”钟莫离蓦然大笑道:“若秦王拥立信王为帝,另组朝廷,同样的赵氏子孙,同样的宋室血脉,天下间又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图伐秦王?介时秦王再不是甚么反贼草寇,想必以从龙之功封侯拜相易非难事吧!”他凝视着李曼清,接著道:“如侄女所言,秦王挟信王在手,进则封侯拜相,退亦足保富贵,如此又何需我洞庭湖将士涉险赴援?”
李曼清嘴角忽然逸出一缕无可奈何的痛苦和悲伤,幽幽:“叔父熟读史书,当知道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实力不济却树敌天下,成为众矢之地,不过自取其祸罢了,当然只会死的更快!”
钟莫离.钟相交换了眼色,相顾失色。
鄂州紫荆山一役,秦王李成近十万精锐伤亡殆尽,再无力称雄荆襄,此刻若拥信王赵榛为帝,就宛若一个三岁娃娃,手持黄金,在闹市之中行走,介时非但各路反王跃马欲动,相必天下间最想扫平李成.除去赵榛的人,恰恰是同为宋室嫡系子孙的天子赵构!
只有真正掌控权力的人,才能真正感受到权力的魔力!
只有真正享受权力的人,才能真正明白到权力的珍贵!
这样的人,是绝不会将权力赋予他人的,即使是父母兄弟也不行,因为有时当一个人失去权力的时候,这个人的生命往往也随之终结!
李曼清叹道:“家父兵败势微,至此绝路,昔日王霸雄图,早已灰飞烟灭,尽归尘土!只求保全性命,躬耕田园,只是不忍麾下数万将士埋骨沟壑,若仗世叔大义出兵,解此危难,愿献出信王赵榛,并割让峡.归.安三州十八县,请世叔三思!”
钟莫离微笑道:“二十年来,洞庭湖畔和秦王一直相互照应,同领南北,方有这一隅霸业,本座希望秦王封侯拜相,裂土称王,更希望两家荣损与共,称雄中原,平分天下!”他随即吩咐:“带李小姐去休息!”
李曼清笑意更浓:“侄女告退!”
庭院外的古道上,昏暗而森冷。正有两个人在行走着,斜阳的余辉映射在他们的脸上,他们的脸上仿佛正徉溢着一种很奇特的微笑!
前面一个正是李曼清,此刻道:“刘光世麾下将士的战力如何?”小贾道:“好!”李曼清道:“张浚呢?”
小贾道:“同样在中原十八路义军之上!”
李曼清摇摇头道:“你错了,错得很厉害!”小贾道:“哦?”
李曼清道:“张浚是一个用兵高手,他练兵的手法,远此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好。”小贾沉吟道:“鄂州紫荆山一役,指挥八万将士的人,是名满天下的宿将刘光世!”李曼清悠悠道:“两虎相争,最终取得成功的往往并不是猛虎,而是默默无名的猎人!”她叹息着,接着道:“对付这样的高手,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贾凝视着她,忍不住问:“小姐认为,钟相会答应借兵么?”
“一定会的。”李曼清想也不想,冷冷道:“因为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钟莫离沏了壶好茶,当沸水注入古藤杯的时候,他的脸上正洋溢着一缕奇特的神情!钟相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该做的事,从不愿任何人插手。
此刻钟相道:“兄长是不是已有了决断?”钟莫离点了点头。
钟相轻叹道:“我看得出,兄长已决意出兵江陵府,解李成之危?”
钟莫离并没有否认。
钟相道:“可是兄长应该知道,或许那信王赵榛本不在李成手中,李曼清所说的一切,或许只是为谋取我们出兵的说辞罢了!”他迟疑着,续道:“在逐鹿天下这条路上,是没有人可以停下来的;所以即使我们出兵赴援,也绝不可能得到信王的!”
钟莫离啜了口茶,淡淡道:“我知道!”钟相道:“世事如棋,战机稍纵即逝,兄长穷二十年心力,建立了洞庭湖霸业,现在正值生死存亡之际,洞庭湖十余万将士的性命,尽在兄长一面之间!”
钟莫离放下古藤杯,道:“我知道!”钟相皱眉道:“可是兄长你...”钟莫离一字字道:“十余万将士的性命,二十年的心血,半生的理想,我不会出错,也绝不能出错,所以我必须要做出最合理决择!”
钟相怔怔道:“最合理决择?”
钟莫离悠悠道:“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棋子,一种是执棋的人;我身处圣教,无论如何出众,终究只是他人手中棋子,很难建立基业,只有成为执棋的人,才有可能统领群雄,成为天下第一人,所以我穷尽二十年心力,建立了洞庭湖畔!”钟相默然不语。
钟莫离叹息道:“千百年来,我钟家世代效忠项氏,圣教的教主,也已不再是当年的轻狂少年!”钟相忍不住问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钟莫离道:“他是一个聪明.冷静.有耐心却又绝对果断的人,最可怕的是,他不仅对敌人足够残忍,对朋友.亲人甚至他自已,往往也绝对残忍狠辣!”
钟相也叹了口气,道:“我知道项少真曾迎娶西夏易剑铭爱女为妻,数月前,圣女远嫁洪州小郑王柴叔夏,项教主当真老谋深算!”钟莫离苦笑道:“本座创下洞庭湖基业,准备用三十年时间统一南北,逐鹿天下,想不到在短短十余年里,由于金人染血中原,时势造就了本座所有的机会,如今内忧外患,宋军压境,信王赵榛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本座不愿意错过,也绝不能错过!”
钟相瞳孔骤然收缩:“可是...”
钟莫离沉默着,忽然笑了笑道:“有件事你错了!”钟相道:“甚么事?”钟莫离脸上透出一缕奇特的笑意,道:“本座唯一的希望信王赵榛,此刻必定在李成手中,当然有一件事你说的很对,在逐鹿天下这条路上,是没有人可以停下来的。”他微微一笑,接着道:“今趟鄂州解危后,信王赵榛必定牢牢掌控在本座手中,如果说李成是条毒蛇,本座既然决意救这条濒死的蛇,又岂能没有制服这条毒蛇的方法呢?”
小贾已回过头。
“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时势至此,非人力所能挽回!”李曼清轻轻叹息:“钟氏兄弟此刻正和诸葛武侯一样,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小贾忍不住道:“赵榛是钟氏兄弟逐鹿中原的筹码,也是殿下争霸天下的希望,我知道殿下是绝不会自毁希望的!”李曼清幽幽道:“世事如棋,天下间大多数人注定都只是棋子,只有极少数人得以冲破棋局的界限,成为执棋者!只可惜上苍并没有给父亲足够的时间!”她凝视着远方,眸光更惨淡:“更重要的是,钟氏兄弟是绝不会给父亲任何机会的!”
小贾的手霍然握住了剑柄,声音也变得嘶哑,道:“殿下雄才伟略,他老人家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愿意忍受这种污辱的!”
“没有人愿意承受失败的,因为失败带来的,往往只是痛苦.颓废.绝望和死亡!只可惜千百年来,在逐鹿天下的棋局中,终究只有一个人,才能成为最后的王者!”李曼清说:“更令我惋惜的是,我很清楚的知道,这最后的王者,绝不会是父亲!”
寂静的厢房里一片昏暗,没有污垢,没有血腥,甚至连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秦桧咬着牙,惨白枯槁的背脊正中,密布着长短不一的银针。‘命门’.‘悬枢’.‘中枢’.‘至阳’.‘灵台’五道穴位的针锋,在灯火映射下闪烁不定!
袁梦莹目光闪动,螓首渗满了香汗,汗渍自颈项涔涔而下,一股精纯的劲气立时弥漫开来!柳子云一直在静静的凝视着,一动不动,嘴角仿佛逸出一缕高深莫测的笑意。
众星拱月般簇拥他左右的,正是曲端.岳飞.韩世忠三人!
厢房虽然仍残留着十三位高手的气息,可是他们的人却已永远消失。袁梦莹闭目坐下,片刻之间,头顶升出丝丝白气,猛地里口一张,喷出几口紫黑瘀血,俏脸立时苍白如死,再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众人见状尽皆骇然,相顾失色!隔了良久,袁梦莹缓缓睁开眼来,说道:“秦相公戾毒虽怯,正虚已极,想来非得静养三月,伤势难愈。今趟总算不负圣恩,奴家累了,想早点休息。”柳子云唇舌微动,仿佛想说些甚么,却又甚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吩咐贴身侍女,侍候袁梦莹回房去了。
寂静,厢房又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片刻,柳子云神情肃穆,轻轻道:“想不到刺客武功如此可怕,像这样的人决意做一件事,往往绝不会半途而废的!”韩世忠迟疑道:“少傅大人的意思是,这次刺杀行动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岳飞目光闪动,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立即远离这是非之地,越快越好!”柳子云点点头,道:“敌暗我明,此地不宜久留,我决意明早立即返京面圣!”岳飞皱眉道:“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才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我有一种预感,在西北的最后一夜,绝不会太过平静!”韩世忠沉默着,道:“只可惜十三大高手伤亡殆尽,如今经略府最有力的防御,就剩下狼牙营最后一个希望了!”
曲端一直在静静的听着,忽然道:“狼牙营兵马都监辛赞勇猛果决,谋略过人,屡立奇功,可堪重任!”
柳子云微微一笑,道:“我相信曲经略的眼光,即命辛赞统领狼牙营,全力拱卫经略府,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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