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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的恶,诸般百种,心之不净,贪妄生杀,极欲妒念,残弱不善,繁华罪业,众生涂炭。这浊恶之世,欲与罪,将永无休止。风闯过庭院,血水慢慢渗入青砖的缝隙里,只留下暗红色的浅痕。
定王见终于斩杀了桓历,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他面色阴沉,唤过若墨传令道:“你即刻戒严全城,率军包围驿馆,将百户余孽全部剪灭,不留活口!”定王又对大将长水说道:“你率军出城,多携美酒珍馐前往帝江山,屠尽百户大营,然后于沿途伏击季禾一行,务必斩草除根,切不可走漏风声。”传令自己的次子,安乐侯若青,统帅各军,整装待发,准备直扑百户王庭。若墨、若青、长水等人领命而去。他又令人将桓历、仲平枭首,以木函承装,送往甘渊报功。定王亲自写了一篇奏章,上奏幼主,其报道:
“百户以凶蛮起家,磨牙饮血,非我族类,居心叵测。昔兵祸干政,屠戮王戚;此番又暗通北契,泄露军机,以致羊泉大败,子归大军尽殁,臣等苦战方得侥幸。其后蛮夷又与敌勾结,拱手献城,以致塞北三城尽落敌手,北契兵进千里而呈如今叩关之势。臣欲捉拿桓历,回都城问罪。贼见事泄,竟联合外侮,意图里应外合,献关谋反。形势危急,老臣临阵决断,兴兵讨逆,借陛下之鸿威,加天国之武仪,一举破敌,荡平顽匪。匪首桓历及其子嗣、部众等负隅顽抗,尽皆死于乱军之中。
君以明为圣,臣以直为忠。老臣披肝沥胆,忠心辅国,奈何贼子狡黠,蒙蔽视听。虽未及祸乱,亦请陛下一治臣疏于防患,任人失察之罪;二治臣临阵斩将,专断贪杀之罪。臣即刻已火速兵进百户王庭,逐尽蛮夷,收复灜南、遂阳等王土,中兴山河,恢复圣域,匡扶子归千秋基业。”
随后定王令人将一众死尸全都拖走清理,将殿中廊下以水刷洗,并饰以金粉。片刻之后,行宫之中依旧张灯结彩,金光熠熠,竟全然看不出来不久之前的这里曾经有过怎样的血雨腥风。定王除去大患,心内大喜,重开饮宴,拥着莹燕娇娘,游戏春宵。
却说若墨领命,率军顷刻包围了驿馆。百户余众虽然有所戒备,但根本无力抵挡。大队的子归兵士冲进驿馆,不容分说,如砍瓜切菜一般将百户随从众人尽皆屠戮,仆役马夫,无一幸免。可怜还在病榻上的世子伯梁毫无还手之力,被若墨拖出院外,死于子归士兵的乱刀之下。
驿馆之内血流成河,其状真是惨不忍睹。威侯若墨斩下伯梁的首级,提在手中,轻蔑一笑,“哼,什么世子,去地府做你的世子吧。”说罢令人将首级用木函盛了,送与定王报功,自己和一众手下归营开怀畅饮,悦女取乐。
却说大将军长水率军两万五千人,满载金银、绢帛、珍馐美酒,出了埋骨关浩浩荡荡杀奔帝江山。
为避免百户起疑,长水令大军在山下驻扎,自己只带一百余人往百户大营而来。
丘木甲早早便接到了哨探的报告,他见子归大军漫天卷地前来,而桓历在埋骨关逗留多日,全无消息,不免心下狐疑。于是下令营门紧闭,全军戒备。又命令偏将军涂幸率领弓箭手遍伏在女墙之后,以备不测。
长水在马上施礼,满面堆笑,朗声说道:“丘将军一向可好?经年一别,好久不见啊!”
丘木甲在垛墙后见长水带着众多车仗,满满当当看似都十分沉重,而人马又不多,心中稍解,渐渐放下心来。他回礼道:“大将军亲自前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实在是军情紧急,不敢怠慢。”
长水道:“定王手谕,百户此战有功,固守云阳,阻敌前进;季禾射伤敌军主将,扬我军威。特赏赐金银、绢帛、珍馐美酒。我此番特为犒劳大军而来,还望将军放行。”
丘木甲闻言大喜,赶忙令手下军士放下吊桥,大开营门,将长水等众人迎入营中。
众人寒暄,见满车的珍宝酒肉,全都喜不自胜。
正需要补给的丘木甲大喜过望,命人搬搬抬抬好一通忙活。他问长水道:“吾主桓公可还安好,这多日未有消息,实在是心中不安啊。”
长水笑道:“丘将军多虑了不是,吾主定王在埋骨关亲自安顿桓公,补给休养皆倾尽全力,丘将军尽可放心。”
丘木甲点头称是,却对定王之举有些怀疑。
长水拉住丘木甲说道:“还要多亏了丘将军啊,驻守在此成为埋骨关之屏障,竟能在短短时间之内就建起了这深沟高垒,布置严密的帝江山大营,真不愧是百户一脉的王佐之才!”
他又说道:“有此大营拱卫边地,北契就算兴兵叩关也必是枉然。”
丘木甲冷哼一声,道:“还是事在人为,我也以为朝廷经略多年的朔云防线固若金汤,万无一失,可如今朔方、云阳尽落敌手,城池再坚,兵戈再利,又有何用!”
长水讪笑,说道:“北契狼子野心,复又蠢蠢欲动,此番我军与百户精锐齐出,不正是收复失地之机。”
丘木甲轻笑道:“大将军是否情报有误?我再此驻防这许久,朔方之敌根本毫无动向,既无粮草补给,也无兵员调动,甚至城防都未修缮完毕,布防随意,守备松懈,怕是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动作的。”
长水一怔,没想到丘木甲句句反诘,不由得面色微愠。
丘木甲察言观色,知道桓历与定王尚未撕破脸,下边的人也不宜把关系搞得太僵。于是陪笑道:“不说这些了,大将军远道而来,我们今夜好好把酒言欢,一醉方休。”
说罢,一只手拉着长水,一只手作势一伸,朗声道:“大将军,里边请!”
长水也不客气,回道:“请!”两人并肩步入辕门。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大战过后难得的放松,众人准备布置自不必说。
入夜时分,长水主持子归和百户士兵一起大排筵宴,分封赏赐。
众人生火掌灯,各取灯毬、火把、亮子、油松将整个大营照得亮如白昼一般。火光照着夜光杯,金珠映着白玉盏,这些经历了生死恶战的士兵们在此刻彻底放松,纵是满身伤痕,只要还活着就是“大苍穹”最大的眷顾。面前的美酒佳肴,手中的锦缎珠宝都是他们出生入死的酬劳,没有人会嫌少。酒一大碗接一大碗地喝,醉到天明,哪管什么王侯将相;肉一大块接一大块的吃,撑到腹痛,哪管什么烽烟兵戈。这短暂的麻醉可能是他们军旅生涯中最快乐的片刻了。这些百户士兵喝酒从来不输人,酒酣耳热,胸胆开张,直喝得酩酊大醉,就地躺卧。
酒过三巡,丘木甲依旧清醒。他并未喝多少酒,简单的礼节性的敬过酒后,便不再喝。尽管长水几次三番的劝酒,他都以值夜之名推脱掉了。长水有些气恼,嗔怪不已。丘木甲只道:“大将军亦是恪尽职守之人,必定理解军务在身,实难从命。”长水见他毫不动摇,知道多说无益,只得作罢。丘木甲亲自率人巡营,不敢有丝毫懈怠。
三更过后,长水率人偷偷爬起,他们在暗中抹掉百户的哨位和警戒,大部分的百户士兵都已醉倒或睡着,大营里灯火微弱,鼾声一片。
夜阑无声,黑云渐起遮住苍月,杀机也渐渐浮现。事情顺利异常,毫无阻碍,长水持刀率人摸进丘木甲的中军大帐,竟如入无人之境。长水冲进大帐,见帐中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找不到敌军主将,长水大惊,担心有诈,一时间进退维谷,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此时,只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甲叶摩擦的声响仿佛就在耳边,丘木甲刚好巡营归来。挑帘入帐入帐,丘木甲见长水等数人皆持刀站在地当中,便大觉不妙。正待丘木甲招呼手下之际,长水手疾眼快,双腿较力,一个近身,挥刀直取首级。
只听得“噗哧”的一声,一股鲜血直溅在了营帐之上。丘木甲看见眼前面目狰狞的长水呲牙怪笑,昏暗的灯火中,刚刚还推杯换盏的同僚此刻就如一只索命的獠牙厉鬼。子归为什么要对百户下此毒手,主君桓历是不是已经遇害,不久之后百户氏族是不是将惨遭屠戮,一连串的疑惑和恐惧闪过他的脑海,他永远也无法知道答案了。
眼前一黑,他怒目圆睁,张口结舌,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死尸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长水手下的甲士们见主帅已经得手,也一起动手,将同行的百户官兵和帐外还没反应过来的百户侍卫尽数斩杀。
见万事俱备,长水命人打开各处营门,举火为号。子归大军随即兵分四路,包围了百户大营,他们冲进营之中,大开杀戒。偏将军涂幸醉得人事不省,在梦中就被乱军所杀。有的昏睡中的百户士兵稀里糊涂的就身首异处,有些清醒的士兵们奋起反抗,但重重包围之下根本插翅难飞。他们最终寡不敌众,被子归的刀光所吞没,这战斗很快就变成一场血腥的屠戮,其惨状无法言明。
也许此刻天神都闭起了眼睛,子归大军深夜围攻帝江山,双方激战至第二日天明,百户余部四千余人被屠戮殆尽。大营中尸首枕藉,有如人间炼狱,长水心满意足地看着手下的士兵们用刀矛乱捅乱砍,一个一个查验,确保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可怜恶战孤存,难逃无辜惨死,无数百户精壮,尽做异乡游魂。
之后,长水命令士兵们将现场打扫干净,血迹彻底洗刷,尸首就地焚化掩埋,不露一丝痕迹。随后长水留下千余人驻守在大营之内,其余兵马在附近埋伏,只待季禾一行人等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深夜时分,一个人身形鬼魅,轻若狸猫,人不知鬼不觉地潜出埋骨关。这人一身黑衣短打,黑巾遮面,将头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借着月色从官道旁树林中一处荒庙里取出马来,飞身上马,不做停留,策马而去。那马全无声息,只将马蹄猛踏地面,扬起一大片灰尘,迅速地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
乱世浮云遮望断,人世生死有无常。这云谲波诡,变幻莫测的世界又有多少诡计与谋略,反转与传奇将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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