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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体真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初入道门时每日练功所修习的一招“过身背,”这招虽然是武术中的基本招式,但在此时无疑是最实用不过了,黑皮狐狸的真灵已经引入杯中,再不置于瓮中恐怕生出变数,想到这里,焦体真咬破中指,用自己带着血迹的手指在杯子外面画了一道带有“囚”字的符箓,这样一来那黑皮狐狸便暂时没有了抽身之机。
随后,焦体真只好先将杯子放在了地上,腾出双手抓住那老夫人的胳膊,双臂较力,大喊一声,将这老夫人从头顶扔了出去,老夫人被摔在了地上,焦体真一看再没有了阻碍,便打算将那杯子先置于瓮中,如此一来,这件事儿便算是有了一个了结。
可哪知道他刚才大声这一喊不要紧,却不巧惊醒了刚刚缓过来神儿的堃岫将军,他刚一睁眼便看见焦体真将自己的老娘摔在地上,见此情景不由得心生怒火,从地上爬起来不由分说的把焦体真扑倒在地,上去就是一阵乱打。
焦体真反而被吓蒙了,真没想到堃岫将军在这个时候会醒来,而且他贵为将军,竟然向自己动手,焦体真不由得纳闷起来,将军这是糊涂了吗?怎么和之前那彬彬有礼的封疆大吏判若两人?但他哪是焦体真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便被焦体真摁在身下,将军堃岫也不顾自己的身份,破口大骂了起来:“破道士,你竟然敢将本将军的老娘摔在地上,小心我让你人头不保!”
焦体真见他不明真相,便松开了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说:“将军,您的老娘早已亡故,不信您自己看。”
堃岫虽贵为将军,但此时早已听不进去这些话,不由分说伸脚便踹,焦体真往旁边一闪,哪曾想这一脚正踹在那只杯子上,杯中的净水洒了一地,焦体真见状“哎呀”了一声,再想出手挽回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水洒在地上无异于破了自己的法术,这黑皮狐狸好不容易刚被自己收降,这下子又被这糊涂的将军给放跑了,一杯水洒在地上浸湿了地面,再想收回是不可能了,水一洒,黑皮狐狸必跑无疑。
焦体真刚想到这里,便听到虚空中传来一阵声音,无疑,这肯定是那黑皮狐狸,只听它一阵咯咯怪笑之后,说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看来你我缘分的确不浅,至于焦仙长,我只能说声告辞,既然天不绝我,那就后会有期。”说完,弄起了一阵乱风扬长而去,等乱风刮过,焦体真揉了揉眼睛,坐在地上看着堃岫将军无奈地摇了摇头,仔细查看了一下四周,看来这黑皮狐狸确实是逃走了。
焦体真坐在那里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双手摊在地上,大老远的从北京城来到绥远城,但却是最终落得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真不知该说些什么,那堃岫将军也全看见了刚才的一番场景,全听见了这些对话,此时的他双眼盯着焦体真,半晌没缓过神儿,甚至恍惚之间不知道刚才发生的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所以坐在地上细细的思量了好一阵子,他一低头,看到不远处老夫人的尸身躺在地上,这才顿时彻底回忆起了这件事的前前后后,他心里真是悔不当初,如果不是自己犯傻,那黑皮狐狸也不会如此轻易的逃走;现如今真是无颜面对自己从北京城请来的这位道人,他连忙起身,颤颤巍巍的扶起了焦体真,扶起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家什器皿,然后不亲假亲的冲着焦体真缓缓地说:“焦道长,刚才是我糊涂,多有冒犯,但是你说我贵为将军,家中为何会出现这般怪事?”
焦体真见他神智清醒了好多,便也不再怪罪这将军败事有余,也就心平气和的对他说:“这只黑皮老狐纠缠在您母亲大人身上,附体作乱,所以老夫人并不是患了什么眼疾,而是早就没了性命,所以才被他鸠占鹊巢,我刚才好不容易作法将老狐的元神逼了出来,正打算将它囚禁,令其以后能修行悔过,哪曾想却被将军您一脚踢翻了杯子将它放走!”
堃岫将军说:“我刚才也不知为何晕倒,但醒来时候发现您将我那老母抛在地上,心中不由得火往上撞,所以…就做了傻事,还望焦道长见谅。”
焦体真说:“我当时将老狐收在杯子里,正打算封在瓮中,谁知老夫人突然趴在我的身后,我动弹不得,只得将她摔出去,哪知正被将军您看见,唉!也罢,这些看来也都是定数。”
说完,焦体真打算从地上站起来,突然手心一疼,不知道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截断成两半的椅子木腿,焦体真找到身后面的椅子,突然也便明白了老夫人为何趴在自己的身后,原来在刚才打斗过程中踢折了椅子,老夫人虽坐在上面,但椅子的木腿却不曾断掉,等焦体真快要将老狐封在瓮中之时,这椅子也正好到了散架的时候,那老夫人的尸身自然也便从椅子上顺势的倒了下去,恰巧压在焦体真的身上,所以才不得已把老夫人的尸身扔了出去,要说这黑皮狐狸也的确命不该绝,死到临头竟然还有了一丝生机,但它这一逃走,归绥一带将来势必会多灾多祸,后患无穷。
堃岫将军连连赔不是,但焦体真是出家人,不会认死理儿,事已至此,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至于将来这黑皮狐狸是否会兴风作浪祸害人间,只能听天由命了。
堃岫将军的心里打着时候起其实也开始踏实了下来,虽然老母亲亡故,但她老人家也毕竟上了年岁,能算是个喜丧,况且打这之后府内应该再也不会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流传在外面的那些个流言蜚语也终于算是有头儿了,自己这个将军真不好当啊,终于可以不用再为此事纠缠了!如此一来,好生打理将军府和处理府上的公务成了他能一心去做的事情。
再说焦体真,当初他随着堃岫将军刚来到绥远城之时,并没有想到这塞外苦寒之地竟会是一个异怪横生的地方,想到这里,焦体真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他想着要在这里多待上几日,不仅要在这一带的宫观里参访挂单,而且顺便还能看看这一方是否还有这爱生祸事的魑魅魍魉,毕竟替天行道是自己的本分。
焦体真有道在身无牵无挂,而将军堃岫的眼前之事可就没那么顺心了,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之前究竟做了什么缺德的勾当,竟然招来如此一桩啼笑皆非的祸事,可如今家丑不可外扬,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让全府上下的人守口如瓶,不得对外透露半个字,而当下最要紧的是为自己的老娘办理丧事。
将军府里办的这档子丧事惊动了整个绥远城和相邻不远的归化城,消息一出,人们奔走相告,顷刻之间,将军府内外的纸人纸马快要堆成了山,这其中的大事小情都是由将军手下的佐领和协领以及各府管事帮着操办,因为这也正是个溜须拍马的好机会。
绥远城和归化城的大小纸扎店这下子买卖红火了起来,说起纸扎,这是归绥两地百姓对于丧事中所有纸糊的纸人、纸马、纸仙鹤等等的总称,从活人亡故的那一天算起到发引之日,灵棚里的这些纸扎就一直不会断,都说这些个烧活能给亡人在阴间的路上遇山开道,遇河铺桥,省得孤苦伶仃的在阴司里受罪。
绥远城的大小字号里也有不少人都与将军府平日当中有往来密切的关系,这次也更是个上供的好机会,由于来买纸扎的人太多,所以这些纸扎店更是连夜赶工,将军府内宅的院子里也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白事家当,纸扎多的堆不下了,就放到了将军府的墙外,一直连着堆放到了绥远城鼓楼的西墙下边,这阵势,绥远城好多年都没见过了,一时间这将军府内外是好不热闹。
将军府内对外发了讣告,只称老夫人是暴病而亡,但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关于老夫人的事儿,早已被传得风言风语,而且成为了街头坊间长久以来的热谈,但对于这些老百姓之间事儿来说,堃岫将军根本顾不上去扫听。
为了和将军套近乎,前来奔丧的人都快把将军府的门槛踩平了,而且这些人大都是有些头面的,这下子把将军忙得不亦乐乎,甚至都快顾不上如厕了,装殓将军老母亲的棺材是由归化城的刘棺材铺用上好的松木打制而成,将军在府邸的内宅里让人设了灵棚,所有亲眷下人在这里守灵七日,受将军府之邀,归化城大召、小召和席力图召的喇嘛以及那城南观音寺的和尚,还有三官庙的道士,绥远城文昌祠、马神庙和财神庙的道士都分批的赶来念经,焦体真自然也不例外,一时间这将军府里成了超度亡魂的水陆道场。
将军堃岫对焦体真自然是十分感激,如果不是他及时擒住那黑皮狐狸,可能自己一家老小仍旧被蒙在鼓里,没准哪天被全部害死也说不定,虽然那狐狸跑了,但至少算是有了太平日子,焦体真也了却了来绥远要办的一件大事,现在自己无事一身轻,便先在鼓楼上的玉皇弥罗阁中清修,这里是绥远城的正中央,绥远城的里里外外都能看的格外明白,弥罗阁在鼓楼的正顶端,一块儿巨形的匾额“帝城云里”悬挂在外。
这玉皇弥罗阁一直无人看护,里面只有一口硕大的大钟,着实是个暂时清修的好地方,正适合焦体真打坐,一是可以在此修炼内丹,二是为了好好看看这地方是否还有其他的鬼怪出来作威作福。
将军府里的丧事一时半会儿还没完事儿,因为一共要办整整七天。这七天,归绥两地的大小商铺全都服丧,所以不管大小买卖都关张停业,将军府也大大方方的设下了流水席面,当然肯定是有头面的人才能进进出出,官商显贵之间高谈阔论,划拳行令好不热闹。但焦体真并不用每天混在里边没完没了的念经,因为他还答应了堃岫将军的另一件事情,那便是查明那黑皮狐狸的去处,尽快的将其收服,以免多生事端祸乱百姓;等到七日一过,老夫人出殡,纸人纸马整整烧了一整天,自此,众人才逐渐散去,绥远城内外一切如常。
焦体真恢复了自由之身,自然要随着自己的心情到处闲逛,归化城和绥远城正好让他差不多走了个遍,一来可以参访各宫观庙宇,再者就是查看那黑皮狐狸的下落。几日下来,焦体真看得出,这归绥一带虽然地处塞外,但全真龙门派的法脉却十分正宗,虽然比不了南方的各大丛林,但却也小有洞天,堪称别具一格。
归绥一带背靠阴山,没有大山大水的堪舆灵动之象,但这里一片惠风和畅之气尽显天下太平,土默川平原上的大小事情尽由漠南蒙古和山西走口外两类风物交织交融,民风淳朴且蒸蒸日上;焦体真深感这趟塞外之行虽然离奇,但也着实算是让自己开了眼界。
一日清晨,焦体真从归化城的大南街一路向北,途经大北街,然后便走出了归化城的北门外。出了城门,焦体真的眼前豁然开朗,他发现这里牛马成群,在一条河边上,集市大开,人头攒动,等走近一看,只见在一处桥墩上刻着几个醒目的大字,上面写着“扎达盖河.庆凯桥”,他四下打听了几句,与周围的人一聊才知道,原来这里的人传说着康熙皇帝出巡归化城曾路过此桥。
焦体真来到这里时正值旭日东升,但一轮圆月却也依然挂在空中,日月同辉之下,映衬着庆凯桥两岸绿树成荫,山清水秀格外怡人。这时候,一位中年打扮的男子迎面走了过来,冲着焦体真双手抱拳并一躬扫地,然后说:“我家师父说,今天庙内有贵客临门,让我出门在桥上等候一位道士打扮的人,没想到真等来了,仙长,请吧,随我来!”
焦体真一脸的纳闷儿,赶忙抱拳回礼说:“敢问先生,不知您家师父是哪一位?您说的庙又在哪里呢?”这中年人急忙解释说:“您往桥下看,风动牌楼,那里便是城隍庙,我家师父是住持道士,名叫孙永福。今儿一早他说有贵客前来,便差我在此等候,既然说是道士打扮,那肯定是您无疑了,您随我来吧。”
焦体真觉着这里边肯定有原由,既然都是道门中人也就没怎么多想,便随着这中年人径直走去,走了几步,他这才注意到庆凯桥的桥东面还真有一座庙,便细细地打量起这座庙宇,其实单论这座庙的样子也并无太多异样和新奇之处,但只是庙前的这座牌楼让焦体真感觉十分诧异,这座牌楼高大异常,描金彩绘甚是耀眼,他细数一下,这座牌楼上有十三层飞檐,下有七层斗拱,雕工精巧,只是不知是年久失修还是历经风霜,牌楼的斗拱有些七扭八歪,看起来不甚顺眼。
庙门前有块两尺长的桃木符,但这道符不在门楣之上,也不在牌楼当中,而是不知为什么插在了地上,焦体真不知其中原由,正要发问,这时候旁边的中年人说:“仙长,也许您有所不知,这座牌楼是城隍庙的一宝,也是归绥一带道教宫观中的一宝啊,它有个名号,叫做“风动牌楼”,嗯!看来您的确是世外高人,里边请。”这中年人说的话焦体真并不是全懂,但也只好随着他迈步进了庙堂。
这座城隍庙里上下阴森恐怖,细细看去,有一副对联在山门前悬挂,上联写着“阳间三世伤天害理皆由你”,下联写着“阴曹地府古往今来放过谁”,朱红油漆的两扇大门对开,只是这庙门年久失修,上面尽是些斑驳之处,过了山门,再往里看,一座较为高大的殿宇映入眼帘,无疑,这便是城隍庙的大殿,只见大殿里供奉着十殿阎罗的神像,神像两边的墙壁上,爬刀山,下油锅,望乡台,转生台的画像和雕像都格外逼真,胆小之人见此景象势必会心生恐惧。
突然这中年人又发话了,说道:“仙长,请到我家孙道爷房中叙话。”这中年人说完话,便带着焦体真转身来到大殿后侧,上了台阶,到了东厢房一侧,这中年人打开了一扇门,焦体真也一同随着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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