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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绥远城的将军府门前有一块儿大影壁墙,平时是禁止八旗的平民随意从影壁墙与府门之间穿行的,所以一般来说出入这里的人并不算太多,百姓的婚丧嫁娶也都会从旁边的小路绕行,但总归还是会有些人来人往的,可是这谣言一经传开,绥远城的百姓更不敢再靠近将军府半步,都说将军府里出了妖怪,吃了老夫人,迷住了府里的大小官员合管事,总之,这事儿是越传越邪乎。本来绥远城一向以安定著称,即使全国闹天平天国、义和团等等乱事导致硝烟四起、民不聊生,但绥远城和西南方向的归化城却都相安无事,百姓全都乐得安宁,谁知区区一个将军府的老夫人双目失明以及之后的谣言四起,却让这一方百姓们魂不守舍。
将军堃岫闻听这些谣言较自己去北京城之前传的更加离谱,所以自然是十分羞恼,觉得有些失了体统,身为封疆大吏,他自然不可能说自己的老娘是恶鬼上身,而且他一直觉得老娘只是摔伤了脑袋,除了吃的古怪和行踪不定以外,似乎也还并没有其他不合常理之处,但为了掩人耳目,堃岫将军也只好和大伙儿说老夫人整日闭幕不语,肯定是患了眼疾。俗话说有病乱投医,况且自己在北京听辅国公溥葵说焦体真治疗眼疾有奇效,所以他愈发地对焦体真深信不疑,再者一说焦体真是个外乡人,药到病除后自然会返回北京城,省得在绥远城走漏了将军府里的消息。
说实话,这位堃岫将军好面子也是出了名的,绝不希望家中的丑事成为自己手下黎民百姓的茶余饭后之谈,但老夫人这病也的确非同常人一般的肌肤腠理疾患,也并不是普通的风寒暑湿燥火之邪。虽然府里内外都说老夫人中了邪,但将军堃岫还是不愿意全信,毕竟他觉着这事儿不太可能落在自己这个贵为将军之人的头上。
可是焦体真修道多年,他的眼睛太毒,这一切他都看的明白,那老夫人摔跤后七日内便不再言语,性情大变,确实是事出有因,十分诡异,而且这病症也不是随便一个凡夫俗子的普通郎中就能解决的。焦体真心里边知道,真正的老夫人早已经死了,现在坐在自己对面这个只是一个妖邪附体、鬼魅作祟的行尸走肉,所以自己刚才看见将军府的上方凝聚着一团黑气也就不足为奇了。
正在焦体真和丫鬟盘问事情缘由的时候,将军府里也到了用饭的时候,将军堃岫处理了一些公务之后亲自来到内宅,焦体真见过堃岫将军,等那胖丫鬟退下之后,将军说:“想必焦道长已经听闻了本府近些日发生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我只是想问我那老母亲的眼疾究竟有没有治?大概需要多少时日啊?”
焦体真此时颇为两难,实话实说怕那将军听不进去,但满口奉承把事情轻描淡写又不是自己能做的来的,只好微微点头,略作搪塞的说:“老夫人的眼疾着实有些棘手,不是普通针药可以当下治愈,可能我需要略作准备,施以一些道术才可有望为老夫人祛除病患!”
堃岫将军满脸陪笑,两手抱拳,说道:“焦道长,那不妨先尝尝府上的家宴,这塞外苦寒之地并没有什么稀罕玩意儿,只选了几样青素的小菜,也正好与您共守清规戒律,说实话,我是个孝子,老母患病这些日,本官也一直吃素,早晚各三炷香,盼得是多做些功德以便让老母能早日康健,如今无奈她患病已三个月有余,再加上老娘年岁大了,我平时又忙于处理这归绥一带的政务,有时候实在是分身无术,外面有关于将军府里的流言蜚语传的厉害,弄得我好生头疼,如今我怕是再生其他事端乱了自己的阵脚,而且更会让这些大小官员笑话,所以还请仙长多费些功夫,仔细为老母亲诊病,替我除此心头大患啊!”
将军把话说到这里,焦体真心里不由得犯了嘀咕,在他看来,这老夫人确实早已亡故,如今面前这物虽然可以坐卧行走,但只不过是一具中了邪的躯壳而已,老夫人已经不可能还阳,可是将军如今苦苦哀求自己为老夫人诊病,这实在是难上加难,如果不医治的话,将军这关实在是过不去,但如果按自己的手段医治,那则会立马施展降妖除魔的手段,等这孽障现了原形那一定不再依附于将军老母亲的肉身,这肉身早已没有了原来的魂魄,况且又无法让将军的老母亲还阳,那将军府上势必少不了还要办一场丧事,而将军见到老母亲不仅眼疾没有治愈反而还搭上了性命,那势必会怪罪下来,自己又该如何应对?自己如今左右为难,这可如何是好,这趟绥远城真是不该来啊!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听见那里屋的老夫人发话了,只听她说:“我要歇息了。”这一声不要紧,倒是让将军堃岫吃惊不已,因为这老夫人的嗓音完全不像是自己的老娘,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声音粗厚沙哑的男人。一般人要是见到这场面不禁会头皮有些发麻,不过焦体真是出家人,平时最擅于降妖捉怪,对这事儿是心知肚明,这场面对于他来说其实也算不得稀罕,所以他并不慌忙,而且这一句话似乎也能让他猜得出这妖孽本来的真身。可是将军堃岫却大惊失色,跑进屋内,问道:“娘啊,您老说起话来怎么是这股子调门了呢?”
只见这老夫人也并不言语,伸手让丫鬟服侍着自己就寝,将军一见是这情形便也不再说话,他并不注意老娘的一举一动,而是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岔了音儿!也许老母亲只是一时间嗓子不舒服,而且日久不言,今天突然能说话了,这岂不是一件好事吗?只见将军堃岫让那胖丫鬟赶紧招呼老夫人睡觉,就这样,他带着焦体真出了内宅。
看着老娘病入膏肓,说实话,这位将军自然是分外着急,聊天的话语当中一再追问焦体真老母亲的病症,他说:“焦道长,这些您也都看在眼里了,还请您尽快施以针药,为我家中消灾解祸啊。”焦体真心中正在两难,他其实想和将军明言,但又怕得罪了这位塞外的一品大员,反而让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焦体真和堃岫将军正在说话的时候,就听到内宅里边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这一声惊得将军和焦体真大惊失色,二人急忙快步奔向内宅,当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只见将军的老母亲斜着身子,歪靠在床榻对面的一张椅子上,面朝着墙壁,看这样子很可能是受了惊吓或是伤了筋骨而动弹不得,将军堃岫赶紧呼喊那个胖丫鬟,可是喊了半天却听不到有人作答。
焦体真这时站在床榻边四下张望着,他突然看到花盆架下面不知是谁的一只脚露了出来,便急忙拉着将军上前查看,在黑暗中模糊可见地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仔细一看,正是那胖丫鬟,此时她已经人事不省,而且更可怕的是胖丫鬟右耳朵连着脖子的那一块儿肉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连皮带肉地被撕了下来,血腥气刺鼻,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却血肉一片模糊,简直不堪入目。
此时将军府里的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样。焦体真看着这一切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只见他不转身,也不抬头,只是把右手慢慢地伸进自己的怀里。他知道,这时候不得不施展法术了。
将军堃岫也被这血肉模糊的胖丫鬟吓得不轻,将军府里从没死过人,他哪里见过这个阵势,还没等别人恐吓,他便不由自主的慌了手脚,情急之下,他想赶紧站起身来,可是刚一转头,却发现自己身旁的老母亲满嘴是血,他以为老母亲应该是刚才脸面朝下摔在了地上,而且摔得不轻,正想上前把她扶起来,只见奇怪的事儿发生了。
就见这位老夫人突然只见面目狰狞,喉咙之间发出了嘶哑的怪叫,她圆翻着怪眼,从额头到下颌都突然长出了密密麻麻黑色的长毛,张开一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样子是恐怖至极,就在将军堃岫一愣神的时候,她朝着堃岫的脖子闪电般地咬了过来,堃岫压根就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情,自己的老母亲怎么成了这般模样?堃岫不仅被吓得丢了魂,而且浑身筛糠,完全没了躲避的反应,眼看着性命就要难保。
就在这时候,焦体真突然转过身来,飞来一脚,踹倒了老夫人,与此同时,他迅速地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枚银针朝着老夫人的鼻子尖猛然地刺了过去,这银针虽然细如发丝,但寒光闪过之处却能夺人的二目。
只见焦体真身轻如燕,简单的几个招式在他身上犹如幻影,老夫人应声倒地后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有任何挣扎,焦体真已经用左手掐剑诀抵住了老夫人的百会穴,百会穴是百气会聚之处,遇到有邪魔附体之人的时候,道士可以在作法时用真气抵住此处便能收到奇效,焦体真右手的银针此时早已刺入老夫人的鼻尖,所刺之处喷射出一道血线,只见焦体真口中念念有词,左手换手印向下顺势掐住了老夫人脑后的风池穴。
此时的将军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状如筛糠,他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刚才要置自己于死地的老娘,这堃岫大概是孝心过了头,直到这境遇心中还甚是不解究竟自己的老娘怎么会这样?他定睛再看,焦体真手捏银针使劲在老夫人鼻尖处旋转,并厉声喝道:“妖孽显形!”
话音未落,只听这老夫人终于开口说话,并苦苦哀求:“仙长饶命,求放我一条生路。”将军堃岫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突然听到老娘开口说话,便马上回过了神儿,急忙爬着来到焦体真身边,说:“焦道长,这可是我的老娘,您手下留情啊!”
焦体真正要回话,只听那老夫人抢先发了声,说道:“将军大人,您一直蒙在鼓里,您家老夫人早已在去东门外娘娘庙上香回来的路上摔死了,我本是一只即将修成人身的黑皮狐狸,平日里修炼内丹和呼吸吐纳之术,那天正逢十五月圆之夜,我准备去娘娘庙里边拜月,正好看到您家老夫人走路摔倒时被地上的乱石籽儿刺中了膻中穴,老人家顿时真气大泄,我平日里练功本来就急于求成,但无奈我法力微弱,正好在这时如果借老夫人阴阳离决咽气之时附着在她体内的话,不仅能借他的躯壳采收阴阳之气,受纳人间的水谷精微,而且还能用她的人身拜月来修习内丹,虽然她上了年岁,但对于我修习法术却也足够了,如此一来便事半功倍,所以我便化作无形附在她的体内暂时修炼,但由于我功力尚浅,依附于人身当中二目还不得自分清浊,所以看起来两眼浑浊,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时常闭着眼睛不敢睁开,我还没完全修的出宿命通,所以还不能知晓老夫人的身世,只能用粗浅的他心通来猜测旁人的心思。平时里我不敢多言,生怕言多会有失,故此一直在府上默不作声。前七日里,我逐渐地熟悉了老夫人的行住坐卧,至于后来的生吃活鸡,那是我的本性,况且这些活物都可以滋补我的真元,还有就是将军为了求子,在将军府里的香案上一直还供着一尊碧霞元君娘娘坐像,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这神像并没有让庙里的出家师父开光加持过,所以眉间也放不出半点毫光,每逢点香上供的时候我就能在里边隐蔽身形,受食香火,就这样几个月下来我的内丹大道逐渐修炼成形。其实之前府上的几个下人丫鬟都是被我蛊惑了神元,所以都离这里而去,每三天他们之中必会有一个人去我的洞里。”
闻听这狐狸还有洞,焦体真厉声问道:“洞在何处?”只见这老狐并不慌乱,慢条斯理地说:“就在绥远城东门外娘娘庙的东北二里,此地风水极佳,确是个修真之所!这将军府上后来伺候我的下人一共有六个,但已有五人都被我招至了洞里,采了他们的真气,各食用了他们的五脏肝心脾肺肾,这五脏之精是我的修真之本,所以我如今愈发的耳聪目明。”
焦体真强压怒火,问道:“他们的尸首如今何在?”只听这老狐说:“尸首嘛,已经被我埋在这大青山脚下,他们的魂魄被我用勾拘术困在离我洞口不远的几棵大树里边,以便供我日后有用的时候驱使。”
听到这里,焦体真似乎缓和了一些震怒,对于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狐妖,不如先问清楚再说,也让它死个明白,焦体真问:“那为何在今天你要对将军下手?”
只听老狐继续说:“将军远赴北京城,带回了您,其实无非就是想将我降服。我看得出你骨骼清奇,法相**,绝非等闲之辈,自知早晚会被你识破,因为我的雕虫小技是难逃你那法眼的,好在那将军肉眼凡胎,周旋于你我之间,所以你才无法施展手段降我,我也正好利用堃岫将军为老母亲治病心切,所以才为所欲为,之前我吃了五个下人,本打算今天先吃了这个胖丫鬟的一对招子,因为今天也正是月圆之夜,吃了招子吸了脑髓,正好在子时吐故纳新,吞吐泥丸,一定能增加上乘的功力,可哪知下手轻了点儿,让那闺女大喊了一声,所以喊来了你俩到这里坏了我的好事,我刚刚取了那胖丫鬟的性命,还没来得及取她那对招子,你便和将军来到了内宅,真是不巧,看来这小丫鬟命中也该有此一劫,哼!不过我技不如人,既然如今我落在仙长手里,如何发落,还请仙长自便。”
说到这里,再看那将军堃岫早已浑身瘫软,汗流浃背,可是焦体真却不由得怒发冲冠,咬碎了口中的钢牙!只见他稍加用力,便将手中的银针继续向下刺了半寸,这老狐可受不了了,刚才明明还有些钢骨,可现在却突然苦苦哀求了起来,说:“我句句实情,没有半点隐瞒,之前的确做尽伤天害理之事,但我已知错,还求仙长高抬贵手。”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焦体真的心里闪过了多个念头,他想自己向来以慈悲为怀,不杀生,也念及这只黑皮狐狸多年的修行着实不易!但就这样饶了它,真是天理难容,这黑皮狐狸屡屡伤及无辜,祸害百姓,不诛之实在是有违天道,但刚才他掏心窝子的这一番话似乎也听得出有些悔意,倘若真将其性命取下,自己不仅会造下杀业,而且还将与黑皮狐狸的怨魂产生无休止的纠缠,倒不如先将其囚禁,日后没准还有将它度化的可能,或者给自己做个护法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焦体真开口说道:“念你有悔改之意,贫道就暂且先留你一条性命。”只见黑皮狐狸听了这句话是连忙道谢,可是焦体真话峰一转,说道:“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逃,贫道需要将你囚禁起来,命你虔心悔过,好好修行,你意下如何?”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可是那黑皮狐狸却突然沉思了片刻,似乎是心有不甘,焦体真见状心里十分不悦,右手的银针施以劲道又刺了下去,只见老狐又是一声凄惨的哀嚎,这才说:“遵命就是,遵命就是。”焦体真这才松手,再看这黑狐,虽然是强附于老夫人身上,但此时早已被这银针扎的没了气力,一切全凭焦体真摆布。
焦体真此次前来,身边也并未带什么法器,他四下看了看,只见老夫人床边的五斗柜下放着一只盛米的黑陶土瓮,床榻之上,一只红绳腰带捆着一双刚衲好底子的棉鞋,焦体真取出一道符贴在老夫人的额头之上,将这黑皮狐狸定住,自己转身上前取下棉鞋外边的红绳,拿在手中,右手掐剑诀,念了三遍咒语,将红绳系在老夫人的脖颈之上,又把黑陶土瓮里的米倒了出来,放在老夫人旁边以作收降之用,他找来一只空杯放在地上,里边倒满了清水,这清水是院子里刚刚打上来的净水,清凉甘甜,实为水中上品,更是道门中降妖伏魔的清净之物。
只见焦体真左手掐住老夫人的天灵盖,念了一遍《破障咒》,随后右手紧握银针,打算取出银针时将老狐的真灵从这出针尖处一并取下,引入杯中,再置于瓮里,用红绳扎紧,便大功告成了。
只见焦体真此时左手掐剑诀持一盏空杯,右手捏着银针,口中依然念念有词,突然焦体真双眼圆睁,用放开银针的右手在老夫人印堂之处迅速的写下了一个“斩”字,随即取出银针,只见一股血水顺着银针喷入杯中,焦体真见那黑皮狐狸的真灵已经引入了杯里,便急忙想要把那杯子放入那口瓷瓮当中,之后将盖子盖好,再用红绳一扎,这就算将它暂时擒住了。
可正当要将这杯子放入瓷瓮里的时候,焦体真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往下一沉,像是压上了千斤重担,端着水杯的手也不听使唤,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将自己用力的压倒,他只好回头看去,就见那之前已经断了气的老夫人不知为何却趴在自己的后背之上!焦体真心中暗叫不好,难道是老夫人阴魂不散?还是这狐妖另有诡计?他看了看吓晕在一旁的将军,便大叫着让他过来帮忙,无奈这将军堃岫气息大乱,一时半刻也尚未苏醒,看来只能靠自己想法子了,但谁知接下来却正是这位堃岫将军败事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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