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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年后,黄力虎操心着那点被向刚借去的工具,那可是哥几个用血汗换来的,正月初十刚过他就约了平安和大权来到陇中市,此时外面还没有什么活可干,力虎说趁此机会去找向刚把年前借的工具要回来,平安也同意,于是三人一块去找向刚。
向刚他们的活年前已经干完了,借平安他们的工具许多已经损坏,还有部分丢失了,力虎和大权就想让他们赔偿,平安怕力虎和向刚争吵起来不好就拦住了,自己对向刚说:“你这是给单位办的事,能不能给你们领导说一下,给我们补点损失费,如果是我一个人的就不开这个口了,但是大家的东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向刚觉得不给点补偿也的确说不过去,加上年前他在报纸上看见平安和市长的合影,他们现在陇中市内有些名气,果真闹僵起来也不好,于是就让他们核对一下,列个清单,附上单价,最后算出价格来,约有八百多块钱,向刚说马上给领导报去,让他们等一段时间,这一等如泥牛入海再也没有音讯,过了十几天力虎又去找向刚,他总说领导忙一直没批下来,力虎回来与平安商量,说你和他的关系特殊,抹不开情面你就别去了,我去找他们领导,不去闹一闹这小子不会给钱的,平安又挡住了力虎,说:“这一找领导影响就不好,看在燕子的情面上还是算了吧,这钱他要是给了就不说了,他如果不给就算在我身上,后面结算时一并算吧。”其实这部分钱单位早就给向刚了,而且他给领导报上去了清单可不止这些,而是两千八百多元,只不过他手头紧把这些钱花了,现在一直拖着能不给就不想给平安他们了。
平安他们三人还是每天出去找临活干,晚上回到所租的房子休息,又十多天过去了,力虎心里不高兴就说些气话:“王老汉年前不是吹牛要干这干那吗,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不见了,我看跟他侄子一个模子出来的,骗人说大话。”
平安说他:“别这样讲,老王不是那样的人,定是家里有事一时来不了。”
结果第二天下午他们回来时就见到王和全坐在那里,相互问过好后,王和全兴奋地对平安说:“我一亲戚和市人民医院院长熟悉,他让院长给我找点活干,院长也同意了,还带我去见了院长,他问我干过工程没有,我就说我们干了许多,院长就说他们医院要新修一个公用厕所,问我们干得了不,我当时就说没一点问题,他就让我直接去找基建科的黄科长谈,平安这是一个机会,明天咱们就去找那个黄科长,你知道我啥也不会,一切都看你的了。”
能找到医院这种单位的活干,那可不是一般关系能够搞到手的,平安隐约感到王和全上面有很得力的关系,能攀上院长肯定是这个关系,王和全不说他也不好多问,几个人高兴的不得了,当时就商量好去见黄科长的事情,第二天早上力虎和大权任然去找活干,平安换了一身好点的衣服和王和全两人就去了医院。
基建科在医院后面一角落的几间平房里,黄科长一只手夹着香烟,一只手端着茶杯,坐在椅子上,双脚架在办公桌上,他们两人进去站在他面前说明来意,黄科长没有动身,也没招呼他们坐,只瞟了他们一眼,不削地问:“你们听谁说的,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平安听到后一下蒙了,不知如何回答,旁边的王和全笑着说:“是张院长让我们今天来找你的。”
黄科长立刻收起腿,放下茶杯,坐直了盯着王和全瞅了一会疑惑地问:“张院长说的?你认识张院长?你是他亲戚?”
“不是。”见黄科长疑迟着不理他们,王和全又说:“黄科长你不知道这事呀,那算了,你先忙吧。”说完叫上平安就往外走。
只听见后面叫了一声:“回来,你们走什么嘛,来来过来,张院长是给我说了,不过我得了解清楚,唉、你们识图吗?”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建筑施工图纸来放在桌子上,然后说:“你们叫什么名字,就这个,先拿回去看看,然后找个人算算,唉,你们到底干过工程没有,看的懂吗?”
平安这时开口说:“黄科长放心,我叫杜平安,十几层的高楼我都修过,这个工程没一点问题。”
“噢,既然这样就行,我们医院准备把人工费一次抱给你们,主要的材料我们提供,你们到时候组织好工人带上工具和一些机械来干活,算一算人工费要多少钱,报上来然后我们再谈。”
平安又问:“黄科长,这个啥时候要呀?”
“尽快吧,你们报上来我们还要审核,要挑选好的工程队才能开工。”
平安见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报纸,态度十分冷淡,就没再多问,随即就和王和全向他告辞出去了,走在路上平安说:“王叔,我看这个黄科长很不高兴,是不是不想让咱们干呢,听他说还要挑选工程队哩。”
王和全说:“我看不是,张院长让咱们干,他敢反对吗?不过呀咱们还得巴结好他,原来王大新搞工程也是这样的,这些人不好对付,要给他们送礼,请吃请喝,嘴上一抹自然就高兴了,咱们今天来连一根烟也没给他发,空着手去见他显得很美礼貌,他自然就不高兴了,下次记着买盒烟拿上。”
“王叔你说的很对,我看不行还得给他送点礼去,要不就请他吃一顿饭吧,我不抽烟,见人只顾说话了,想不起来发烟这事,就是衣袋里装着烟有时也忘记了。”
“我倒是装着烟,但是一看人家抽的是红塔山,我这烟太差了,不好意思给他发,所以就没拿出来,现在就这风气,想干点事少不了请客送礼这一套。”
会去后平安就按图纸加紧计算出工程量,然后大概计算出所需要的人工费,约为一万块钱左右,加上一些使用工具机械的损耗,又加了一千元,合计有一万一千块钱就可以把工程干下来,因为是第一次包工程,平安没经验心里也没底,就和他们商量,三个人都摇摇头说看不懂,力虎说:“算这些我们不会,你就定吧,不过我想这和做生意一样,算出来多少不能按实报价,应该多加一些,人家还要砍价的,如果这样的话干下来的岂不是亏了。”
王和全说:“力虎说的对,咱们还要请客送礼,这些费用也该加进去。”
平安想了想说:“是这么个理,不过我不清楚请客送礼要花不少钱?一千元还是两千元钱?还有他们砍价能砍多少,几百块钱还是一两千元,所以要价一千两千还是四千元五千元呢?”
力虎说:“我说要加干脆多加点,加上七八千,然后让他们还价去,这和平时做生意一样。”
平安心虚:“加多了能行吗,价格太高人家不让咱们干,不是白加了吗?”
王和全说:“多加一些也好,咱们先去探探一下的口气,如果太高再降一些,咱们给那个黄科长送点礼去,说不定还真的可以,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平安同意:“那好,咱们就加到一万八千五百多吧,另外把你们身上的钱都拿出来,明天去买一条好烟给那个黄科长送去,这次咱们就舍些本钱闯一闯,干不成了咱们就回来接着干零活去。”他们几个把钱都拿出来也才凑了一百五十多元现金,平安全部拿上说:“烟这东西我不懂,你们看买什么烟合适?”
王和全说:“烟这东西差别可大了,象我们抽一包也就几毛钱,一条下来才几块钱,送礼这个拿不出手,好烟一包就要十几二十多块钱,咱们凑的这点钱一条都买不来,再加上酒,万一再请他吃饭还要花钱。”
力虎马上说:“我有个办法,钱几天认识一个卖烟的,他那里偷着卖进口的三五牌烟,一条就五十块钱,可是在外面可能要一百块钱一条,咱们去买上一条送去,现在这些人都喜欢外国人的东西,管它是真是假,谁也尝不出来外国烟到底啥味道,拿去送人也有面子,怎么样?”
王和全说:“这样不好吧,万一黄科长懂行,尝出是假烟岂不把事情搞砸了。”
力虎说:“他如何知道是假烟,我知道咱们国家就不从外国进口烟,现在满大街抽的都是外国烟,不都是假的嘛。”
平安见大家都不再说话了,最后决定:“行、按力虎说的咱们就去冒一次险,明天力虎就去办这件事,顺便再买一并好点的酒。”
一切办好之后,平安把报价和烟酒拿上与王和全一块去医院,王和全说这样拿上不行,他把自己那个黑色的人造革皮包拿来,用报纸把烟酒包起来装进去,两人这才走,来到黄科长办公室里见还有两人坐着说话,黄科长对那俩人说:“这是张院长介绍来的修厕所的工人,你们先去办事吧,我们有话要谈。”
见那俩人出门后,平安很不熟练的把那个黑皮包放在黄科长的办公桌上说:“黄科长,一点小意思,请你收下。”
黄科长眼睛瞅瞅那个黑包,一本正经地说:“你们这是在干啥,要不得,咱们有事说事,一会拿走。”
平安不解他的意思,心里慌乱起来,是不是不该给他送这个礼呢?该不会把事情搞坏了吧,他红着脸尴尬地又把黑包从桌上拿下来,此时王和全见桌子边上有个不起眼的地方,意思让他把东西放在那里,平安会意于是就放下,然后拿出那份报价单来递给黄科长,忐忑不安地说:“黄科长,这是我们做的报价单,请你先看看,不对的地方请你指出来,我们改正。”
黄科长接在手中粗略的看了一眼,然后说:“行、先放在这里吧,回头我抽时间看了之后再和院长商量,你们先回去吧。”
平安和王和全谢过他,然后转身往外走,此时平安最担心他叫自己把东西拿走,他每走一步都在祈祷千万别叫,终于出了黄科长的门,他这才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王和全说:“王叔,我就怕他叫我们把东西拿走。”
王和全一笑说:“我到没有这个担心,就怕这家伙胃口大咱们喂不饱他哩。”
过了几天他们准备到黄科长那里去问问情况,就这几天,平安四人每天在外面干活,所挣的钱除了生活外他都拿来防止急用,已经有一百多快钱了,一早他和王和全来到黄科长办公室,这次他身上装了烟,主动的给黄科长发了一根并给他点燃,黄科长深深地吸了一口吐了几个烟圈后说:“我看过了,基本没有大问题,不过张院长这几天出差了,等他回来后才能定,再等几天吧。”
平安见他这次态度温和,心里高兴,临走时他多了一句嘴:“黄科长,中午没事吧,要不咱们出去吃个饭?”
本来一句客气话,没想到他立刻同意了:“事情倒是没有,你说在哪里?”
平安心里一惊,但此时只能说:“就在医院对面的酒店里怎么样?”
“哎呀、那里熟人多,菜也不怎么样,中山街中段新开了一家叫‘北京烤鸭老店’,那里清净人不多,不如到那里去吧。”
“好的,那你现在去还是等会去。”
“你们先去等着,我下班后自己就来。”
出了医院门,平安两人就赶快来到中山街,找到北京烤鸭老店后一看,两人惊呆了,看着门面装修的豪华程度和店里面服务小姐的模样和穿着,就知道这一顿饭便宜不了,自己兜里的一百多块钱怎么敢进再去呢?怕是能进去就出不来了,但此时已经答应黄科长了,不能食言呢,否则一切将前功尽弃,平安两人急的团团转,平安自责地说:“都怪我,本想客气一下,没想到他就答应了,而且还选这么高档的酒馆,这可怎么办呢?”
王和全说咱们得想办法借点钱来,突然平安说:“这样,你在这里等着,如果黄科长来了你先招呼他进去坐下,我去搞钱来。”
王和全忙说:“不行不行,我可干不了这个,说真的,我都不敢进这个门。”
平安说:“哎呀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怕啥了,放心我一会就回来。”平安拍拍他的身子表示安慰,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向涛单位,找到向刚,平安想到的是他还欠自己的钱,事情到了火烧眉毛的紧急关头也顾不得什么了,找到向刚后平安就想如果说借钱请人吃饭呐他肯定不会给,于是平安便说了谎话:“我有点万分火急的事求你了,和我一同干活的兄弟黄力虎刚才受伤了,现在医院里抢救,大夫要我们马上交钱,所以你无论如何也要借给点救命钱。”
向刚疑心很重,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平安一般不会撒谎,何况自己也是欠他们钱的,于是就问:“你的要多少哇?”
平安说:“三五百吧。”
向刚想着他要的也不多,反正还欠他们八百多块钱,就给他一点:“谁没事身上装那么多的钱干啥,我这里就一百多块钱,你看行吗?”
平安哀求地说:“这是去救人,一百多肯定不够,好歹也要凑个三百块钱吧。”
向刚想了想只好又去同事那里凑够三百块钱拿来交给他,平安说给他打个借条,向刚说:“都什么时候了,我还不相信你吗,快去医院吧。”
平安拿上钱谢过向刚,打上车返回酒店,此时也到下班时间,见王和全在对面路口蹲着,平安猜想黄科长还没来,他就叫上王和全一同进酒店,门迎小姐瞅了他们半天,最终没拦他两,王和全问借到钱没有,平安说:“问向刚借了三百元,加上身上一百多,估计够了。”
正说话时见黄科长来了,后面还跟了一肥胖的女人,还有一个胖乎乎的男孩,不用说这是一家人,他两人立刻热情地迎接过来,黄科长的儿子看来经常出来吃饭,所有的菜都是他抢着点的,在服务小姐下菜单时,平安就问:“黄科长,喝点什么酒呀?”
黄科长的胖老婆马上恶狠狠地说:“不准喝酒,你不知道他血压高,喝不了。”
平安正要劝说时,黄科长发话了:“那就听你嫂子的吧,今天就不喝了,咱们随便吃点就行了。”
平安忙迎合着说:“那好就听嫂子的,今天就算了,改日吧、改日咱们好好喝喝。”此时平安兴庆媳妇不让喝酒,酒店这么贵,若是喝起来怕身上这点钱又不够了,黄科长能把老婆和儿子叫来说明他已经认可我们,由于没喝酒反很快吃完了,黄科长带着家里人离开时说:“明天张院长就回来了,后天,还是大后天吧,你们来我办公室咱们具体谈。”
送走了黄科长一家人,他们瞅瞅桌上剩这么多的菜楞了半天,王和全说:“他这儿子以后要吃大苦头的。”结完账后共花费三百零六块,酒店免去了零头,收了叁佰元整,平安叹惜:“这是我这一辈子吃的最贵的一顿饭了,三百块钱在外面那里前两年一家人一年也花不了这些钱,我们现在一个月也挣不来这一桌饭钱,真是浪费呀,这个工程要是搞不上咱们可就亏大啦。”
王和全狠狠地说:“你放心,若是不给咱们干,我叫他黄科长给咱们吐出来,我看着心疼啊,平安咱们把这些带上回去给他们也尝尝吧。”
平安为难地说:“王叔,吃剩下的拿回去这不好吧?”
王和全摇摇头说:“你们没经过困难时期,那时候不要说是别人剩下的,就是发臭的都吃了,这么好的东西他们两个不吃我吃,拿上吧。”
按照黄科长约定的时间平安与王和全再次来到他的办公室,这次黄科长十分热情,还亲自给他们泡了茶水喝,他关上门后说:“我极力地给院长介绍你们,还说你们的活干得好,去年底市长表扬了你们,与市长的合影上了报纸哩,后来经过几个院长讨论说这个活就给你们干了,不过他们说看价格能不能降一点,高了我也不好说。”
知道已经拿到手上了,平安便装着很为难的样子说:“黄科长,谢谢你为我们说话,我们为了拿到这个活就没多报价,你知道还有些额外的费用哩。”
黄科长忙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给院长讲过了这个活的难处,但是你们也应该知道我的难处,不降一点我不好说话呀,另外还有书记、两个副院长也盯着这个活哩。”
平安听后便说:“既然黄科长这样说了,我们就克服一下,你看降多少呢?”
“这样吧,降多了你们也为难,就降个百分之六到八怎么样呢?”
平安想了一会就说:“黄科长,那就按百分之七吧,算下来就是一万七千二百元元,你看可以嘛?”
“行,就这么定了,这样我也好给上面交代,回去你们就快点组织工人,尽快地干起来,我给你们说,只要这个活干的漂亮,接下来还有化粪池,医院的西门和门房等等都给你们干。”
力虎和大权听到这个喜讯高兴坏了,大家兴奋了好一阵子,总算花出去的钱没有打水漂,平安这时静下心来说:“行了,先别高兴太早了,接下来才是考验我们的时候,这时我们第一次接活干,千万不能把活干砸了,先别说挣多少钱的事,咱们一心一意的想着如何把活保证质量按时完工的问题,王叔你明天就去找工人,我们三个先去医院和黄科长联系找临时住处置办点灶具和材料场地等等事情。”
王和全说:“你们看工资多少合适,咱们没多少钱,看怎么结算?”
平安说:“咱们不可能每天结算,还是等干完活交工后统一结算,工资按市场行情,小工每天六块钱,大工每天十块钱吧。”
万事开头难,活一开工就遇到最大的问题是找不到工人,不是说社会上工人紧缺,而是王和全去找以前的熟悉的工人没一个相信他,他好说歹说后那些人就提出,要让我们跟你干活也行,先把以前在王大新那里所欠的工钱给我们后,再说去干活的事,还有几个说不给以前的工资也行,那就每天收工后立刻给现钱,否则不干,连着许多天没找到一个工人,后来他实在没办法在街上去找了三四个不太会的人来工地凑个人数给甲方看。
平安心里万分焦急,没有活吧到处找活干,现在有了活却没人跟你干,他想到了给工人每天发现钱,但是资金不允许,身上这点钱最多只够维持工人每天的饭钱,还不敢买点肉改善生活,刚动工还没有干多少活不好意思找甲方去要工钱,万般无奈下他又一次想到了向刚,他不是还欠我们一些钱吗,找他讨要回来以解燃眉之急,想好后他再次去找到向刚,这次他决定对他实话实说:“向刚,真的不好意思,前一次我到你这里来借了三百块钱那事是我对你说了谎,对不起你,不过也请你原谅,当时也的确有急事,实属无奈之举,我和朋友在市人民医院包了点小工程,那天请医院的科长吃饭,说实话当时囊中羞涩,所以就想到了你,怕你知道我借钱请人吃饭后不借给我,所以就编了谎话,你不要介意啊。”
“我说呢,当时就有点怀疑,但是我相信你这个人,看来从不骗人的人,说一次谎话成功率还挺高嘛,没事,你包个工程也不容易,算了不提了,平安哥你挺有能耐呀,年前我还在报纸上见到你和市长的合影了,我以前就说你是个能干大事的人,我姐可惜了,唉,人民医院的活搞到手也不容易吧,这活能赚多少钱呢?”
“向刚你就别挖苦我了,挣什么钱呀,现在都愁死我了。”平安就把目前的困境给向刚讲了,接着又对他说:“向刚今天我是特意来求你帮帮我,前段时间不是我们的工具损失费用还有一些钱吗,原来我是不打算问你要了,但是现在没办法呀,你现在能不能把剩余的钱给我呀,说真的这几天我的工地上连锅都揭不开了,你行行好,怎么样?这次绝对没有骗你。”
看着他乞求的目光,向刚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该不会又是在骗我吧,不过自己也的确欠他钱,突然向刚想了一个办法,于是就说:“平安哥,这个钱领导真的没批下来,上次你拿的钱我还要每月发工资了给同事还一点,我身上也没多少钱,不过呢我看出来了,你的事也的确很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工地不是找不来工人吗,我可以找得到,每天给你找几个工人去干活,你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平安一想这倒是件好事,总比他赖着不给钱要强,也省得再去找工人了,不过他有点担心:“向刚,你能在哪里找到人呢?”
“我们这里附近的村民,原来给我们单位干过活,我认识他们,这些人也一直在外面找活干,找他们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你每天给工人多少钱?”
平安说:“这样当然好了,我那里一个工人一天小工六块大工八块钱,你若是每天来六七个,一天就是四五十块钱,有十多天也就四五百块钱了,到时候把钱给你或者给工人都行,你去给他们分。”
“平安哥,好像有点低,你多给点工资我一会儿就去给他们说,没多有少明天一早我就把人给你带来。”
平安想只要他能找来工人,多出点钱也行,于是就说:“你这么说了我就多出点,小工每天八块,技工每天十块怎么样?”
“那好我明天有事来不了,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一下,明天就让他带着人去你工地干活。”向刚一会叫来一个小伙来说:“二占,这是我哥杜老板,名字叫杜平安,你们认识一下。”他又对平安说:“这是我兄弟,叫李元占,都叫他二占。”平安和他相对一笑就算认识了,马上向刚把他叫到一边嘀咕了几句,然后过来对平安说:“说好了,二占明天一早就带人去。”
平安回去后有点不太相信向刚的话,但是他还是做好了准备,果然第二天早上李占元带了十来个工人来到医院,平安心里有些不放心,怕这些人不好好干活,观察一会时发现这些人还是比较听话,干活从不偷懒,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工程进度大大地加快了,而且质量也不错,其中有三四个活干的相当漂亮,平安就不想让他们走,他与这些工人商量让他们在这里多干几天,不行我每天加一块钱的工资,,加了钱工人们当然高兴,又多干了十多天,在工程快要结束时向刚和平安把账一算,不仅把他欠平安他们的钱抵消完,平安还要付给向刚四百多块钱,这天向刚和李元占来到工地,找到平安后向刚就说:“平安哥,不好意思,我倒没什么,那些人要工资哩,你能不能把工资算一下,把钱给我们结清算了。”
一见他们平安就知道他们来的意思,但此时手上实在太紧,就说:“工程这两天正在验收,医院已经答应了验收完就给我付款,估计要到下一周去了,你们再等几天,这样吧今天来了就别走了,咱们到医院对面的酒店里喝几杯吧。”
向刚也没推辞,平安就让他们两个先去点菜,自己把工地的事情安排一下就来,等平安来到酒店时发现他们两个已经把菜吃了一半,一瓶白酒喝去多半了。
向刚问:“怎么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不来了。”
平安忙解释说:“事情太多对不起,本来就走了,可是医院黄科长叫我有点急事,想让我们把医院的一个化粪池一块干了,所以多说了几句,对不起。”
向刚说来迟了罚酒三杯,平安也就喝了,这时李占元借着酒劲对平安说:“杜老板你真不够意思,我们兄弟幸幸苦苦找人把活给你干完了,你不仅不感谢,挣那么多钱反倒还欠我们的工钱。”
平安知道这是向刚不好意思开口,让他借着酒力两人唱的双簧,平他也没在意,忙又拿了一瓶酒,好好地敬了他们几杯,并说下周钱已到账别人的先不管,把你们那里工人的钱亲自给你们送去,两个人又在这里闹了半天的酒,直到下午下班时他们才尽兴结束,平安叫了车把他们两人才送回去。
过了几天医院方面给平安这面支付了一点钱,平安想着已经答应过向刚,他怕这两人等不急了又找来要,到时候还得请两人吃饭喝酒,关键是自己没有这些时间陪他们,于是拿上钱立刻给他们送去,找到向刚就把钱一分不少的给了他,向刚还客气地说:“平安哥你看你还亲自跑一趟,我又不急着用,打个电话来我抽时间自己过去拿了就行了。”
“没事,今天刚刚拿上钱我就先给你拿来,给你了心里也就少件事了。”
“我就说你这人挺实在的,是一个可交之人,唉,你那里不是要工人吗,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可以长期在你那里干,怎么样?”
平安疑惑地问:“你给我个人,开玩笑吧?”
“没跟你开玩笑,这人干活可是一流的,就是前几天还在你那里干活的大熊呀,不知道你注意没有?”
听见大熊这个名字,平安心里一亮,这个人他印象很深,一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身体粗壮结实,从不说话,干活不挑三拣四,你让干啥他就干啥,就象一个能吃饭的机器人,关键是他有一套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过硬的砌砖技术,最特别的双面清水墙,那是一绝,可以说现在很少有瓦工匠人达到他这样的水平,不用吊线、不用皮数杆,砌出来的墙体横平竖直,灰缝饱满均匀,就象是工艺品一般,当时正是由于有大熊在,医院的活得到了甲方的好评,平安十分佩服他,向刚提到要大熊来长期干活,平安当然求之不得,于是就问:“我知道这个人,好像不太合群也不说话,啥情况呀?”
“他不是这个村的农民,原来是我们那里的服刑人员,早已经刑满释放了,可他就是不走,家里已经没人了,所以还待在那里面,有时候跟附近村上的人出去给人家干点活,村上也没人收留他,你要是需要就把他领去,也算给他找个事干。”
平安更为好奇,哪一个服刑人员不想早点出来呀?从没听说过刑期到了还不想走的:“有这种事?坐牢坐傻了吧,你给我讲讲他的具体情况。”
向刚说:“我给你讲可以,你先说你要不要他?”
“他只要刑满释放了,另外愿意跟我去,我求之不得哩。”
大熊本姓余,在公安人员抓他进监狱前都不知道他大名叫什么,当时队上人都叫他大熊,所以公安人员就叫他为余大熊,说起来还和平安是老乡,他是阳山县玉龙乡小坝村人,这个小坝村可是大山里的深山,它在玉龙乡西南后山里,以前那里没有公路,只有一段全是在半山崖的峭壁上人工凿出来的小路,最窄处若是对面来人就要两人相互抱紧才能让过道来,背的大件货物就要放在原地,等人先让过路来,然后再回去来取,虽说离玉龙乡只有四五十里路,一个腿脚好的也要用上一整天才能到乡上来一趟,所以小坝村的人很少出门,村上大部分人都没到玉龙乡来过,谁也不知道小坝村是怎么来的,这里是一片原始森林,没有一块平地,稍微有一点缓坡地,都被村民们修了房屋了,整个村子只有上百户人家,住的还很分散,看见对面山上有户人家,大声喊叫都能听见,但是要想见个面,得爬半天山,出几身汗水才能过去,所以小坝村的村民们生产生活都是以家为单位各干各的,平时很少来往,村上在谁家附近地里收的玉米就放在谁家,因为搬运的成本太大,每年的收成全靠老天爷的恩赐,人们就在自家附近稍微平缓些的山坡上开点地种些玉米,有雨水就能收点粮食,若是遇到大旱就颗粒无收,遇到夏天的暴雨也会把粮食冲走了,还有常常遭到野猪和猴子的糟蹋,所以这里生存条件十分艰苦,多半年时间都是靠国家的返销粮生活,农闲时候人们就到山林里采点野山果和可以食用的野山菌等,运气好还能打个野物,一到冬季冰天雪地,山高路滑,出门都困难,人们只能靠平时积存下来的食物和柴火,象动物们一样猫在家里过上一个冬天,谁也想不通,老辈人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繁衍生息。
大熊具体哪一年初生的现在谁也不知道,估计是五十年代中期吧,这还是后来在监狱里里管教告诉他的,同时还让他记着自己姓余,名字叫余大熊,他觉得这些很奇怪,管教也没告诉他父母叫什么名字,但是他一直记着后来娶了个媳妇叫黄万英,在他的记忆里,很早时候这个世界就一个爹一个娘和自己,过去家里一般不来人,偶尔一个叫支书的大伯来家里坐一会,还有几个邻居一年也不来上一两次,小时候这些人来了他还不敢见他们,都躲的远远地疑惑地观察这些不速之客,他爹告诉他只要来的人都是客人,以后不能怕他们,要学会叫人,由于他从不和外人说话,嘴很笨,见人也不会说什么,见过他小时候的人说大熊还是很机灵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总是对这个世界看个不够,但是一直没出过门,多少年就在家里房子前后转着,所以一点见识也没有,他家的屋子在一处悬崖边修成,屋子用一些树木枝撑着,内外糊些草泥,屋顶是几根木头搭成的人字架,再缮些茅草,离门口有二十多米处就是悬崖,爹和娘从不让他跑远了,就是怕他摔下山崖去,或者被野兽叼走吃了,即使他们下地干活,也用背篓背着他一块去。
大熊的爹娘什么时候到小坝村来生活已经无人知道了,他们也从没有给大熊讲过家里的事,至于他爷爷、婆婆、外爷、外婆以及叔叔、姑姑、舅舅、姨姨等等这么多亲戚的名称还是他到了监狱后才慢慢学习知道这些知识,自己应该有这些亲戚,但是爹和娘没提到过,听村上的老人说大熊的爹娘也是苦命人,年轻时就在这山林里出没,开始住在山洞里,后来才在小坝村盖了两件茅草屋,两人都不识字,后来还得了两个小孩,但是都没养成,一个不满一岁多时被山里的豹子叼走了,一个在一岁多没管好自己玩耍时滑到山崖下去了,大熊是他们第三个娃儿,两口子管的很严,一家人也不和太和人来往,所以村上的人很少与他们走动,只有几任支书偶尔来家里传达一下**的指示,多数饭也不吃就走了。
在大熊十五六岁时爹娘就急着给他说媳妇,但由于在大山深处,家里很穷,没有哪家姑娘看上他们家,所以一直没有着落,两口子很着急,到处托媒人给儿子找媳妇,到了大熊十八九岁时,队上的媒婆王三姑到他们家来说,往西和陇南交界的黑云沟里,有一家姓黄的姑娘和大熊年龄差不多,很般配,姑娘的父母前些年得病去世了,也没有兄弟姐妹,姑娘就和她大爹生活了这十来年,现在黄家大爹想把姑娘嫁出去,别的没什么条件,就是姑娘在她大爹和大娘家里吃了十来年饭,这个饭钱还是要说回来的,大熊爹娘问:“黄家要多少饭钱?姑娘身体咋样,有没有病?”王三姑说:“是我娘家嫂子说的,我没去过,这些也不知道,先给你们说说,如果愿意我们就得亲自跑一趟。”
大熊的爹娘合计一下决定去一趟,他们和王三姑定好时间,大熊爹跑了几里山路在队上的分销店里买了二斤挂面、一斤红糖、一瓶白酒、又把家里存的那块野猪肉包上,总共四样礼,给大熊换了见蓝色的中山装,虽然是旧的,但也是很气派的衣服了,三人天一亮就约好出发了,这是大熊有生以来第一次出远门,一路上新奇的事很多,但是他很不习惯走这么长的路,脚上都磨出血泡了,他不想走了,王三姑劝他说:“快点走,今天是给你说媳妇,去晚了都叫别人娶走了,你就没有媳妇了。”
大熊发脾气说:“要媳妇有啥用,我不要了。”说着就坐在地上不走了,后来他爹骂了他一顿这才跟着一块走,紧赶慢赶太阳落山时才到了黑云沟,第一次在一个和自己家不一样的地方来,而且有这么多的人看自己,心里害怕极了,他不说话也不吃不喝,一直躲在爹的身后,黄家人见他这样还以为他不喜欢这门亲事哩,问了王三姑才知道他是和爹生了点气,大熊的爹见到黄家姑娘后就喜欢上了,身体好,看上去没什么毛病,配自己这个傻儿子应该没问题,黄家人见到大熊身体结实,人憨厚,不像那些尖酸刁蛮之人,也很喜欢,现在主要还是看出得起价钱的问题了,因为要价太高,姑娘谈了几个都没成。
这一夜王三姑可是忙坏了,吃过饭后大熊和他爹就在另外一间屋子坐下,王三姑来说:“黄家人看上大熊了,现在就是要这一千块钱的彩礼钱,只要给了钱,姑娘啥时候都可以娶走,人家养个姑娘二十年也不容易,吃的喝的穿的要花不少钱,姑娘嫁过去就是余家人了,还要给你们生娃儿,细算起来一点也不多。”
大熊爹说:“你说的是这么个理,但是我们那里来的这么多钱呢,吓死人了,咱们是来说亲事的,不是来买牲口的,还要算饭钱,本来养女娃就是个赔钱的生意,你去说说看二百块钱行不行,回去后我们好好谢谢你。”
王三姑过去给黄家说,黄家大爹还没开口,大娘先说了:“我看啦,余家就没这个诚意,现在你就是养一头肥猪也要几十上百块钱吧,何况我们养了一个一百多斤的大姑娘,过门后就是他们家的人了,不仅能给他们干活,还能生娃哩,不成就算了,又不是嫁不出去,非要进那大山沟里去呀。”
王三姑劝说:“你们先别急,事情慢慢说嘛,余家也没说死,一千块钱也是有点多,要不你们给个实心价,我再去说说。”
黄家大爹和大妈商量后说:“他三姑,我们养个姑娘真的不容易,这样吧,少了八百块钱就让他们从新找吧,这事也劳你费神费嘴了,还跑了这么远的路,事成后我们会好好谢谢你的。”
王三姑一副沮丧的神情来到大熊和他爹房子说:“唉,算了,你们差的太远了,以后你们大熊的事情从新找人说吧,黄家少了八百块钱就不谈了。”
大熊不懂这些事,傻呼呼地坐在那里,他爹急了,忙给王三姑说:“你也别气着了,按说我们多给一点也是可以的,但就是一下拿不出这么多的钱,这样吧,我回去想想办法,再去借一点,还得麻烦你再去说说,我们给六百元,这是最多了,如果不行那就算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王三姑再次过来说:“唉,把我的腿都跑断了,老话说的好,男女婚姻是上天安排好的,我看她们两个就是天生的一对,错过了就再也找不着了,这毕竟不是做买卖,成亲以后你们就是亲家了,往后还是要走动的,别把亲家变成仇家了,这样的,你们再少点,余家再加一点,我给你们两家做个主,来个吉利数字六百元怎么样,如果行就定下来,不行就当我没说。”
黄家大娘见王三姑生气了,就笑着脸说:“你王三姑说了,这个脸面我们要给呀,看在你王三姑的情面上六百就六百吧。”
第二天黄家置办了一桌酒席,在桌子上大熊爹说:“我回去就加紧凑钱,在找个人算个好日子带上钱我们就来提亲,争取在年底把好事办了。”黄家也等着钱给儿子定亲,山里的姑娘嫁不出去会被人笑话的,所以黄家就没有再提额外的条件,大熊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回家后,大熊的爹娘就想尽办法的凑钱,前几年在山上打黄羊时遇到一只花豹摔了个半死,他见后用刀劈死了,背回家里剥了豹子皮阴干,现在翻出来,还有一只黑熊胆,和一罐熊油,还有一个麝香等等的东西,拿出来找了一个收山货的客人,共卖了五百块钱,又去求生产队借了一百块钱,还找到队上有钱人家,答应借一年的高利,总共凑合了七百块钱,这样在年底把儿媳娶回了家。
大熊家也就一间半茅草屋,结婚后爹娘住在小屋里,把大房子留给他和媳妇住,结婚几天了两人也不知道该称呼对方叫啥,每天都生活和往日一样,干活吃饭睡觉,爹娘让她们睡在一起,他两人也就傻乎乎的睡在一张床上,不知道要干些啥事,也许都生活在穷乡僻壤,生活艰苦,营养不良,发育迟缓,加上都没有经过男女之间的引诱,对夫妻生活毫不知情,即使在青春期有过对异性的想往,体内产生了**的躁动,但都不知道该如何释放,结婚几天时间一忙,都要面对自己不熟悉的人,心里有种自我保护的惧怕,相互还不信任,几天来两人连手都没摸过一下,爹娘从没见小两口有嬉闹的举动,晚上连压床板的声音也没听见过,老两口很着急,觉得要给她们进行一次生育和性教育方面的知识了。
这天大熊娘把新媳妇叫来单独对她说:“结了婚你们就是两口子,以后要生娃儿,还要养娃儿,要想生娃儿,就要在晚上睡觉时让你男人睡在你身上,就和种粮食一样,让他给你下种子,这样你肚子里就会有娃儿了。”
大熊娘爹也把儿子叫到一边说:“你个傻儿,给你娶媳妇就是要她给你生娃儿,你不给她把种子种上怎么能生娃儿呢,晚上睡觉时要把你的种子给媳妇种上,这样她就能怀上娃儿了。”
她们倒是很听话,晚上也是按爹娘教的方法做了,大熊娘脱了裤子,但是媳妇怕冷还是穿着裤子衣服睡觉,接触到异性的身体,那种原始的冲动在体内唤醒,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搞得茅草屋地动山摇,累的她们大呼小叫,在床上折腾半天,隔壁的老人听见后十分高兴,这样下去看来新生命的种子是种下了。
光阴荏苒,很快到了春季,一家人希望家里添丁增口,以后生活的负担也会加大,她们还要为娶媳妇时欠下的债务而辛勤忙碌,大熊和爹偷着上山打些野物或者采点药材等山货换点钱,媳妇和婆婆在地里劳作,生活的倒也顺其自然,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突然一天大熊娘发现媳妇裤子见红了,又见她的肚子一直干瘪瘪的,就问她怎么回事,媳妇说不知道,晚上老两口就商量,难道儿子没有种上?还是这个黄万英就是个石女?第二天大熊娘趁他们两人出去后就让媳妇把裤子脱了,她一检查才明白原由,对她说:“你个傻女子,你还是原来那样嘛,你们两人怎么弄的,大熊那个东西就没戳进你肚子里去,怎么会怀上娃儿。”
大熊爹也骂大熊:“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搞了这么长时间是白忙活了,真是笨的跟熊一样,要这样媳妇才能怀上你的娃儿,就和种地一个道理,你种子都没下上,怎么指望地里长出粮食来嘛。”
这么一说大熊似乎明白了生娃儿的道理,原来和种地一样,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觉得很新奇很有意思,他决定好好的种好媳妇这块地,一定要让她打出好粮食来,晚上一轮圆月悬挂在群山的夜空之上,山风袭来如嘶如吼,大熊卯足干劲,从夜幕中走向点着油灯的茅屋里,他像个将要完成一项伟大神圣事业的将军,等自己的热血燃烧起来,这次用尽了洪荒之力,只听见黄万英一声划破夜空的嘶鸣,疼的她手指甲刺进了大熊的肉里,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有种胜利者的兴奋和快乐,这一刻他终于完成了人生最伟大的使命,撬开了生命之门。
尝到了男欢女爱的甜蜜后,此后小两口形影不离,有时候当着老人的面还嬉戏起来,下地干活回家吃饭还要手拉着手前行,两人的话语也多了,还常常探讨一些男女生娃娃的事宜来,老两口见儿子与媳妇如此恩爱,心里十分欣慰,渐渐的黄万英的肚子也隆起来了。
生娃娃的时间是在第二年的清明节前,山里一连下了几天的阴雨,路很不好走,这天黄万英突然感到肚子里的娃儿闹得厉害,不一会就疼痛起来,大熊很着急,他娘让他爹去队上找个接生婆来,然后给媳妇做了一碗面条让她吃点,说有了力气才能更快的把娃儿生下来,叫大熊把箱子里那块油布找出来,说到时候把它铺到床上让媳妇躺上去,中午时大熊爹把接生婆请来,这时候黄万英已经疼的死去活来的,大熊手拉着媳妇安慰着她,接生婆忙活了一阵子,没有一点效果,已经到下午了,还是没有进展,黄万英疼的几次就要昏死过去,接生婆检查过后断定:“这媳妇骨盆太小,这娃儿生不下来,我也没办法了,必须要送到玉龙卫生院去做手术把媳妇肚子划开把娃儿取出来,不然媳妇娃儿都活不了。”
这把一家人吓蒙了,大熊当然不知道,他爹娘是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儿媳妇身上,这可咋办呢,到玉龙卫生院去要走将近一天的路,何况这雨天路滑的,还要走夜路,大熊爹说:“没别的办法了,再远也要去,我现在就去请两个脚力好的来,你们在家准备好担架和火把,再那些干粮,人来了咱们就走。”
大熊爹冒着雨去找人,大熊就把家里的短梯子拆了用细绳捆成了一幅担架,又做了许多的松油火把,他娘忙着在锅里烙上几个苞谷面馍馍,一切准备好了就是不见他爹回来,天也黑了,媳妇在床上疼的嗷嗷乱叫,撕心裂肺,已经昏死过去几次了,他只能陪在媳妇身边说些安慰的话,黄万英醒来时就大声叫到:“大熊,我受不了啦,你把我杀死算了,把娃儿取出来吧。”
大熊和她娘干着急没办法,他爹去找人一直没见回来,眼看着媳妇疼痛的昏死过去,大熊娘对他说:“媳妇不行了,你爹也等不回来了,咱们得把娃儿救下来。”
他急忙问娘怎么救,娘说:“现在只能从媳妇肚子里把娃儿拿出来了。”于是母子两人就准备着取娃儿了。
清晨淫雨已停,乌云散去,久违的阳光从山垭处斜射出来,格外明媚,空气清新、山林如洗,小坝大队的支书带了三个人来到大熊家,走在屋子外面时一股血腥味就扑鼻而来,推开门就见到屋子里一幅惨像,支书忙叫人把大熊娘抱到屋外,他们把大熊拉在一边蹲着,等大熊娘清醒过来后询问了情况,支书听后叹惜地说:“唉、真是祸不单行啦,昨夜大熊爹去找了两个人,准备来抬你家媳妇,天黑路滑一不小心脚踩空了,掉到山崖下去了,其余两人不敢到你们家里来,就跑到我那里去,现在他爹还没找到,我安排人还在山下找,想先到你家来看看情况,没想到你们这里又出了这档子事,这可咋办呢?”
大熊的神智已经麻木,听到爹滑到山崖下去根本没有一点反应,而他娘听见后不仅没哭,反而大笑起来,在几个人忙着其它事没注意她的时候,她自言自语地说:“我知道你去那里了,我就来找你,等着我。”然后走到屋子边上悬崖处纵身一跳,一切痛苦都解脱了,支书他们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惊讶地站在那里眼见她翻身滚下山崖去,留下的只有连连的哀叹。
支书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一时没了注意,也不敢擅自做主,找来队上几个干部商量,大家决定汇报给公社领导,听他们的指示办,公社领导听见是杀人案件,立刻让队上把凶手控制住,死人不能存放先把尸体埋了,然后就给县公安局报案,等公安局来人处理,公安局接到了凶杀案的报案不了解具体情况,当时就安排干警下去缉拿凶手。
魏胜利当年年富力强,工作热情高,局领导就安排他去办这件事,局里是安排了两个人,但是临出发时那个干警突然病倒了,当时抽不出其他人来,魏胜利人年轻,他就在局里领了手枪和子弹,带上手铐等物品孤身一人连夜搭了一辆车就前往玉龙公社去了,到了之后稍作休息,第二天早上公社给他安排了一个人带路就急着赶往小坝大队去,两天后魏胜利带着大熊回到县城,把他关押在看守所里,后来法院给他判了刑。
时光如梭转眼二十来年了,当年二十多岁的小伙现在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经历了突然失去亲人的剧痛和人生的风雨,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大许多,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在服刑期间他慢慢认识到自己的亲人永远见不上了,现在对小坝村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他也不愿意去触及人生中最恐惧的恶梦,现在那个小坝村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了,他已经适应了监狱里的集体生活,所以在刑满释放时他表现的和其他服刑人员截然不同,他惶恐不安,他去求管教说愿意在这里待着,管教和领导也劝过他,给他讲道理说这不可能,我们不能做违反政策的事,监狱也通知了阳山县有关部门,但是现在农村土地全部分到家,过去的干部都已经不在了,村上许多人已经把他忘记了,一直村上也没人来接他,这事就一直拖了下来。他没有其他的生存技能,也不适应现在农村的生活环境,就是回到小坝村去一个人也没法生存下去。
第二天上午,平安和王和全一块来找到向刚,向刚把他们带到一户村民家里,大熊正呆呆地坐在墙角,向刚跟房子的主人说了几句话后,那人就上前来对大熊说:“余大熊,这是杜老板听说你见过,以后他就是你的领导,你要听他的话,跟着他保证你顿顿有饭吃,有好衣服穿,懂了吗。”
大熊看起来很木讷,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点头。
一路上王和全不停地和他说话安慰他,大熊离开了他生活了二十来年已经熟悉的地方,回去后他们怕大熊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接着几天平安就让王和全每天陪着他到处转转,晚上就和他住在一起,给他买了一身衣服换上,渐渐大熊对他们的芥蒂之心减少了,他还主动要求干活,一段时间后他和工地其他人也熟悉起来了,也适应了工地的生活,但他的性格没变多少,还是少言寡语的,工地只听平安和王和全的安排,力虎和大权的话偶尔也听一点,自从大熊来了之后,在砌体质量上有了一个很大的提高,医院见平安这些人干活质量好还很快,接下来又给他们了一些小工程,几个人也挣了不少钱,大家都十分高兴,王和全按照前面说的把自己藏在朋友那里的机械设备也拉来入了股份,一时间他们这个小工程队搞得红红火火,有声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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