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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锦山近来事事顺心、十分惬意,市委几次都表扬了阳山县的工作搞得好,让其它县组织学习,女婿也是争气,新建的厂子已经试产成功,听说质量还不错,得到了大家的好评,特别是儿子突然变的知道上进工作也安心多了,还有女儿也怀上了孩子,不久后就要当外爷了,年轻时工作忙对小孩子没多大兴趣,上了年纪怎么一下的就特别喜欢小孩子,现在没事时坐在那里就幻想着抱外孙的场景,那种含饴弄孙的乐趣想想都让人激动。早上没什么事,在办公室里泡上一杯清茶,看看报纸,眼睛累了放下报纸再哼上几句不上调的秦腔,觉得人生真美啊,突然秘书张斌敲门进来说:“章书记,来了个报社的女记者找你,说是专门来采访你的。”
他得意地说:“哎呀我有啥好采访的,没说有事什么事吗?让她到基层单位去走走,那里新闻素材多。”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让张秘书去回答记者很不妥当,还是自己亲自接见一下好,张斌正要离开时他叫住了说你带她进来吧,过了一会张斌领进来一个穿着时尚中等个子比较清瘦的姑娘,她脸上戴了一个大大的变色眼镜,肩上挎着一个精致的坤包,一看就是大地方见过世面的姑娘,显得与众不同,特别有气质,章锦山热情地迎接,握手后让坐,并叫张秘书沏茶,姑娘递上一张名片说:“章书记,谢谢你在百忙中抽时间接见我,这是我的名片还有证件。”说着又从包里拿出她的记者证来递给章锦山看。
章锦山接过名片看了看放在桌子上,又看了看记者证后还给她说:“谷丽,好名字,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新疆来的呢,哎呀这和咱们市上一个领导同姓。”
谷记者笑了笑说:“瞧章书记说的,同姓的人多了。”
此话章锦山也没在意,他笑着问:“谷记者,你从到我们这山区小县城来不容易,我们很欢迎你,有什么事和要求尽管提,我全力支持,一定做到言无不尽。”
“章书记你人真好,这样的,我们报社近来要集中报道一些各地在经济建设中取得的成就的先进人物和事,阳山县在陇中地区成绩斐然,你能给我谈谈这方面的情况吗。”
在这方面章锦山倒是有不少话可说,不过他觉得说自己似乎有点自夸自擂的味道,于是他就对谷记者说:“我们是山区小县,经济底子薄,没有主导产业,过去有些地方部分人连饭都吃不饱,更不用说经济建设了,前些年我们县在陇中十多个区县中经济状况排倒数第二名,今年我们的工业总产值上了一个新台阶,跃升为前第三名,我们总结了一下,首先是党中央的政策好,第二还要归功于上级领导的大力支持和关怀,第三我们县上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班子,凝聚力强,万众一心,第四我们各级领导大力解放思想不拘一格提拔和重用人才,提拔了一批有知识年轻的干部,所以就有了今天的良好局面,比如说我们县上针织厂的厂长就是一个典型例子,这样吧,你还是到基层单位去了解一下,他们那里有具体的数据,我让县上宣传部的同志给你做个详细的介绍怎么样?”
谷记者说:“当然好,就谢谢章书记了。”
秘书带着记者来到宣传部,他们热情地接待了她,介绍了一些县上的情况,接着又带着一同去了针织厂,向涛早在门口等着,他热情地迎上去,此时向涛的非常激动,他倒不是被谷丽的美貌所倾倒,在他心中记者是社会上最神圣的职业,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记者,但是他很敬慕他们的工作,记者的形象在他心目中十分高大,向涛觉得这些记者气宇轩昂,文采飞扬,此时见到这个女记者也显不出她那大雅之气来,只是觉得文静一些,倒像是一个小学女教师,然而她的衣服却有些张扬,与自己的记者身份很不协调,向涛想着也许是自己的观念太陈旧了,人家毕竟是大城市的姑娘,能当上省日报的记者一定有些能耐,自己刚才的想法一定是落后了,谷丽见向厂长表情有点怪,眼睛偷看了自己几次,很是不解,就大方地问:“向厂长,怎么了,我吓着你了?”
向涛这才缓过神来,忙编谎话搪塞说:“不是,对不起,我有点认错人了。”
谷丽轻蔑的一笑:“噢,看来向厂长是个有故事的人啦。”
向涛只好乱解释说:“不是,是我大学的一个同学,你和她有点相似,刚一见面我还以为她当记者了,是我眼拙,不好意思,快请坐。”
向涛请她入座后,亲自给她沏茶倒水然后端上来给她:“刚才呀接到县委来的电话,说有位省报的记者要来厂里,让我们全力配合,原来还是一个年轻的美女记者,到我们这穷乡僻壤真是辛苦了,来先请你品尝一下我们县上的香茶,如果喝着顺口,我就送一点给你带回去,也请你给我们做个宣传。”
看看眼前这个相貌堂堂的厂长,她也不由得说两句玩笑话来“哟,看来你们领导说的没错,向厂长真的是个搞经济的人才,一见面就推销起产品来了。”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她端起香气四溢茶杯来抿了一小口,环视了一下他的一尘不染办公室,心里对这个年轻的厂长有了几分兴趣,谷丽断定这个青年定是个能干不俗之人,难怪县上这么的器重他,她提出:“向厂长,你能带我到你们厂子里面参观一下嘛,咱们可以边走边谈。”
“没问题,这样最好。”向涛爽快地答应下来,在宣传部的同志陪同下她们在厂子里散步时,向涛一边给她介绍情况,谷丽一边完成了对向涛的采访,她想着这样做向厂长不会刻意的回答前面准备好的答案,通过他随意的言语中可以了解他工作的能力,她虽然打乱了向涛的思路,但是向涛还是条理清晰地回答了她的问题,达到了既定的采访任务,完了之后,谷记者当天没走,她在县招待所住下,在宣传部的同志帮助下就在县招待所完成了一片纪实报道文章,题目她们就定为《阳山角下的小闯将》---记一个经济建设的排头兵,主要记述了向涛筹建针织厂的事迹,文章拿回去后就在她们报刊上发表了。
对阳山县来说这是开天辟地头一次,向涛顿时成了全县和全市的新闻人物,市上的领导十分重视这件事,对陇中市来说难得出来一个先进人物,都觉得很是件光彩的事,市委要求各级部门认真学习向涛的开创精神,同时组织部门也把向涛列为重点人才加以培养。
此后来阳山县针织厂参观学习的各级宾客络绎不绝,为此县委宣传部还抽出部分人员住进了针织厂,帮助厂里搞宣传材料、办展览画报和接待工作,一时间针织厂里热闹非,宣传部门的同志对针织厂未来目标和远景展望在宣传材料上也放大了几倍,向涛在赢得了鲜花和光环的同时也感到了不小的压力,这些被放大的宣传和不切实际的数据让他十分担心,明显这些目标是不可能完成的,这不是给自己难看吗,做为向涛是真心脚踏实地的把厂子搞好,这厂子倾注了他的心血、寄托着他的人生梦想,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让他很为难,于是他去找宣传部的同志交谈,讲讲自己的难处,他把自己的想法讲了之后,宣传部的同志笑了笑说:“你的眼光不能只停留在一个小厂子上面,要站在更高的层面上看问题,要有大局观,这样做是宣传阳山县的需要,这也是给你们厂子定个远大的目标嘛,你们要努力完成。”
向涛也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但同时他心里的压力也加大了,从开始他就想通过针织厂的成功来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能力,现在他虽然觉得县上定的指标不可能完成,但是他不想放弃自己的理想,每天都扑在工作上一心一意要把厂子搞好,自从针织厂名声大噪之后,马上成了阳山县里的香饽饽,许多人削尖脑袋往里钻,托关系送礼的,领导写条子说情的一个接着一个,向涛还真有点应接不暇,如果说是进厂里来当工人还好办一点,关键是这些人都想来当什么管理人员或者是个领导干部,这让向涛十分为难,向涛一气之下谁也不理,管你是市上来的关系还是县上的领导他一概不接待,他还放出话来,就是找县委书记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这句话后来传到章锦山的耳朵里就成了:就是我老丈人章锦山来了我照样不搭理他,章锦山理解女婿的难处,当然不信这些传言,编这话的人别有用心,就是想挑拨他们翁婿关系,他从这句传言中嗅出了一丝味道,向涛年轻气盛,不懂的变通,其中也有点狐假虎威的样子,这样下去会得罪不少人,他决定要说他几句,但是如何开口还要斟酌一下,上次对针织厂的宣传问题虽然他是接受了,可看得出来他很不满意,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深不得浅不得,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这些话说浅了等于隔靴搔痒不起作用,话说深了他会反感自己,继而会忌恨一文,所以他在瞅机会和女婿谈。
上个月底章志武领到了一个月的全部的工资,其中还多了四十块钱的奖金,这可是他工作以来第一次见到奖金,对他来说四十块钱不算什么,关键是四十块钱说明了领到对他的认可,这比什么都重要,近来他的心情也好多了,工作热情也高了,这个周末没事他去市场买了些陇中市的特色糕点和新鲜水果拿回家来,见到儿子第一次给家里买东西李秋芸欣喜若狂,立刻叫小蓉多做几个志武爱吃的菜,志武高兴又给向涛去了电话让他过来吃完饭,李秋芸听见后高兴地问他:“怎么今天这么懂礼貌,主动叫你姐夫回来吃饭了。”
“唉,上次我姐夫给我打电话说他现在对厂里的有些管理程序和制度不太懂,想学学我们厂里的经验,我就抄了一些回来看看他用得上不。”
“好好,你们兄弟之间就是要相互学习相互帮助,这样都能进步。”
晚饭时李秋芸特地拿出一瓶茅台酒让小蓉打开,章锦山见后便问:“今天怎么了,你到是主动让大家喝酒了?”
“哎呀难得一家人这么高兴聚在一起,都少喝点庆祝一下,今天我也陪你们少喝点,就是一文不能喝。”
大家的心情都不错,三杯就喝过之后,向涛先举起杯来敬岳父岳母,又和志武哥两好碰了一杯,接着志武也如法炮制敬了父母的酒,同时也敬了姐夫一杯,章锦山两口子见到家里这样的和谐,儿女们都如此的上进心里真是乐开了花,饭吃的差不多了,一文便出去和小蓉说话,此时志武就把他们厂子的管理情况给向涛介绍,向涛问的也十分仔细,李秋芸觉得没啥意思就出去了,章锦山没走,他是想从侧面听听儿子的水平到底怎么样,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最后向涛夸赞志武:“看样子你工作的不错,适应能力很强,起码比我刚工作时强多了。”
“强啥呀,不过我发现这人就是怪,我们主任以前见了我就象借了他的米还了他的糠一样,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自从上次我给他送了一条好烟好酒后,这脸马上就变了,见了我也有笑容了,态度也不一样了,上个月还给我发了奖金,看来这家伙太贪财了。”
章锦山没有言语,向涛则说道:“贪财可能只是次要的因素,让我想你们主任也许不会在乎你的这点礼品,他可能在乎你的态度,你给他送礼说明你尊敬他,服从他的领导,愿意在他手下干活,会支持他的工作,起码在有些事上不会反对他,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明白了,姐夫你懂的真多,教教我呗。”
“你就别提了,我哪来的那能耐呀,也是慢慢摸索,听爸爸的教导,一个人你再有本事没人提携你、没人帮你你什么都不是,我得感谢爸爸,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来爸爸我再敬你老一杯酒,这样我干了你老随意。”
听到向涛这么谦恭的话,章锦山很感动,他觉得这么有情有义的女婿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端上向涛的敬酒一口干了,来了个底朝天,然后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话嘛,只要你们干的好我们就高兴,志武比你小,以后工作上的事你要多多帮助他,你们兄弟之间要相互帮助共同进步。”
向涛说:“爸爸这个你老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噢,爸爸说到这里有两件事我还想抽时间找你汇报哩,现在就给你说说,第一是厂子想进一批原料来,资金是个问题,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你看能不能想法子给解决一下,不然工人和机器就不能满负荷生产,这样厂子不仅没有效益还可能亏损,还有一件事特别的让人头痛,就是各种关系都来往里塞人,你说来个工人也行,但是关系来的都不想下车间去干活,不管什么货色都想来当个管理人员,我阻挡了不少,但是有些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看看爸爸你能不能在县上开会讲一讲这件事呢?”
章锦山思考片刻后说:“资金的事可以找银行再借点钱用,县财政也相当困难,你先去找银行谈,然后找人再给他们谈谈,估计问题不大,你现在知道扩大宣传的作用吧,你们厂子名气大了银行自然就会借钱给你了,至于领导说情这件事目前没有太好的办法,托关系这是普遍现象,杜绝不了,从某种角度讲也是提高了你的地位给你脸上贴金的好事,你说一个烂厂子谁还会托关系往里钻呢,这件事你要认真对待,你想想,你就是把厂子搞得再好,给县上的贡献再大,结果把县上的领导都得罪完了,大家会说你好吗?这些人能量大,都有一定的势力,他们会联合起来给你使绊子,到处造谣抹黑你,你还能顺利工作嘛,那时候我也不能去给你辟谣吧,搞工作不能意气用事,要学会变通,有时候还要学会妥协,你要懂得妥协是保护自己和家人最好的办法,妥协才能让有些难办的事顺利的进行下去,一个好领导就应该善于处理好身边的各种复杂的人事关系,你们两个说在一堆石头里是圆滑的石头容易破碎还是有棱角的石头容易破碎呢,你要知道厂子是县上的,名声却是自己的,这是一门学问,要想处理的十分恰当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里面要用心计、手段等等,我想在这个问题让你用不着亲自出面,可以借力打力,这样自己就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不仅不会得罪人,还会围好一大批人。”
向涛不解地问:“爸、你说借力打力?”
章锦山说:“是呀,这方面工作你可以找一个人来替你管嘛,把你从这些繁杂的事务中解脱出来,你找这个人也要有后台,把权力分一部分给他,有些事他就替你拦住了,最后你还可以给他们平衡一下关系,这样你就不会树敌太多,还有一点,以后对人的态度要好一点,不要急躁,更不能粗暴,是人都有面子,你对人态度好点,见人热情一点,即使不给他办事,他也不至于忌恨你,相反你对人粗暴冷漠,就是帮他解决了问题他也会觉得你这人官架子大,如果有些事实在难处理你可以网上推,给主管领导汇报,让他来处理,这也显得你对领导的尊重嘛。”
向涛很有灵性,他豁然想通了,是的以前的工作有点放不开,太死板,这样不仅工作做不好,还伤了自己,突然想到一个人,但是吃不准该用不该用,就问:“爸,你讲的太好了,让我茅塞顿开,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叫罗信成,可以让他来当个副手,不过是曹副县长的表弟,他和你不太对付,你看能不能用呢?”
章锦山说:“当然可以用,不过一下权力不能给的太多,观察一段时间只要他支持你的工作,再慢慢的放权,这样也等于把曹副县长也拉到这条船上,以后有什么棘手的事那个姓罗的会去找他表哥,如果这人用的精妙你以后的事就好办多了,有些事老曹就会替你挡住了,这是好事。”
在酒精的作用下,饭后家里三个男人的兴致很高,没有一点困乏的意思,他们又让小蓉沏了一壶好茶,三人坐在客厅里又聊了半天,直到午夜才各自散去回房休息。
一文偶尔也听上几句他们的谈话,他们很少在家里这样说过话,这三个最亲近的男人今晚的谈话让她十分惊讶,原来男人们之间的关系竟然如此的复杂,一个个心计很深,一文很为他们担心,回到房间里一直等着向涛回来,想给他说几句心里话,让他不要这么辛苦的工作,不行还是回去当个老师挺好的,马上就要有宝宝了,她可不想让他出什么事,一家人平安地在一起就是幸福,左等右等不见他回来,想着爸爸和志武也难得在一起开怀畅谈就不好去叫他回来,自己也困了,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这一眯着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向涛回来她竟然一点也没觉察到,一文梦见自己成仙了,脱离了凡尘,抱了只玉兔飘上了广寒宫,怎么的抱的玉兔和自己的宝宝一样的可爱,原来这广寒宫里并不冷清,各路神仙都在,十分的热闹,玉帝也坐在他的宝殿之上,这玉帝很像父亲,嫦娥在给他们跳长袖舞,天蓬元帅也来了,他长得并不是猪样,怎么和向涛一模一样,天蓬元帅请她到元帅府去,她没有拒绝就跟了去,这里宫殿林立,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她就象中了天蓬元帅的魔法一样,直接就上了他的卧榻之上,一点也没反抗就接受了他,天蓬元帅神力无比,紧紧地抱着自己差点喘不过气来,自己的一切就像是被他吸附着一般,根本离不开他健硕身体,很久没有这样欲飘欲仙的感觉了,但是她十分害怕,轻轻地堆着天蓬元帅:“你不能这样,我肚子里有我丈夫的宝宝,你会害死他的。”向涛滚下身来翻开一文说:“你真的没醒来进入了梦境了,看你如痴如梦的样子真的可爱。”
一文猛然惊醒,身边怎么是向涛,她这才恍然大悟,见他盯着自己,那奇怪的眼神里让一文很自责,即羞又臊不觉的心慌意乱起来,又不敢给他讲刚才自己的梦境,娇羞的扭头睡去。
送走了志武,李秋芸又想起来几样食材对怀孕女儿身体好,她就去找小蓉做出来给一文吃,小蓉刚忙完别的,此时正准备去洗床单,李秋芸发现问:“这不是昨天才给一文换的吗,怎么又拿来洗呀?”
小蓉不好意思的说:“这是一文姐刚拿下来的,说脏了要洗一下。”
李秋芸觉得奇怪,她上前来翻开床单一看,中间的确有一大片污渍,她猛然警觉起来,扔了床单急急忙忙的来到楼上,推开一文的房门就说:“我的傻姑娘哟,给你讲了多少遍了,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呢,不能图一时之快而酿成大祸。”
“妈,又怎么了?”
“自己干的事,还在这给我装,这都什么时候了,不顾你自己的身子也该为身子里的宝宝着想呀,为了孩子你们都要忍着才行。”
一文脸羞的通红:“哎呀、妈快别说了,那向涛兴趣来了,我拿他也没法呀。”
李秋芸骂了一声:“真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一文我再说一次,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能让他碰你身子了,不能这样迁就他,难道你还怕他不成?”
一文只是点点头,中午饭后,一文午睡了,李秋芸一人再次来到针织厂找到向涛,一见到李秋芸向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着坏了,还没等向涛招呼她,李秋芸没好气的对他说:“向涛、我们老人的话你怎么记不住呢,为了一文和宝宝的安全你就不能忍一忍,你的自制力怎么这么差呢,就图你一时快乐,万一要是一文和肚子里的宝宝出个事你说该怎么办呢?”
向涛的脸上火烧火燎的难受,幸好办公室里没人,他忙给丈母娘求情发誓:“妈,是我错了,昨晚喝点酒啥事都记不清了,妈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保证再也不会出错了,要不这样我还是回我们那边去住,我一天比较忙有时候回家很晚,回去住就不会打扰一文和你们休息了。”
“这样也行,就坚持几个月时间,一切都是为了生个健康的宝宝嘛,你说万一不小心生一个有问题的孩子你说后悔不后悔,所以你要理解妈的良苦用心。”
“妈,瞧你说的,你一心为我们操心,我们都清楚。”
向涛觉得李秋芸太霸道了,这样来干涉自己的私生活让自己脸上无光,在她面前一点尊严也没有,他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但是现在他也只能默默地忍受着,
对向涛来说目前最大的烦恼就是自己一手办的这个针织厂,虽然已经给他挣得了无限的荣誉,外人看来他风光无限,但是这外表光鲜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危机,俗话说事非经过不知难,当初一腔热血就想着努力办好厂子来证明自己的能力,现在看来办企业没有开始想的那么简单,这里面经济问题有着自身的规律,是门科学,其中蕴藏着高深的智慧和一个企业家独到的眼光,不是一个搞行政的人通过命令编些谎话就能蒙混过关的,针织厂里的人事关系再怎么复杂都是可以好好协调解决的,但是经营方面有许多困难他过去却没有考虑到,企业家要能够把握住市场的脉搏,而这一点向涛智力低下,产品出来后就不被市场认可,销售出现困难,这样资金周转就成了最大的问题,现在他不好意思给上面谈这个问题,一旦说产品没人要,销路不畅通那就等于自己抽自己的耳光,说自己没能力,其实县上的领导都发现了这个问题,章锦山也知道,他觉得向涛已经无能为力了,两次给向涛提出让他换个单位,厂子换个人来经营,让他回到经委来主持工作,但是向涛有些不认命,他觉得自己没有输,他给岳父大人讲,在建厂时县上就有不少反对的意见,自己一定要把厂子搞出个样子来,让它盈利后再功成而退,这样对自己名誉更好些,章锦山很信任这个女婿,他容忍了向涛的任性,眼看一年时间产品就严重积压,现在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银行贷款也很困难,向涛急的抓耳挠腮,他只好又去求老丈人了。
章锦山很生气,早就让他退出来,他却要一条道走到黑,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呢,县财政也很难挤出一分钱来,本来不想管此事,但是向涛又去求一文从侧面给章锦山说话,为了女儿章锦山也只好再想办法了,一次与余哲林谈话中,两人说起这事来,余哲林出说:“虽然我们不懂经营,但是厂子一直借钱总是不好的办法,最少也要还人家的利息吧,现在厂里有这么多的产品积压着,外面一时没打开销路,咱们发动群众买咱们厂的产品,县上的干部可以带头买一些,这样可以缓解当前的资金压力。”
章锦山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办法,搞不好会激起民怨,但是这又是一个最有效办法,会收到立竿见影效果,和几个领导针对当前县上经济形势展开了商讨,最后大家觉得这个办法还是可以用,后来上**提出口号:团结一心,共渡难关,从我做起,倾力奉献。会议决议,县上的干部职工每人最少要买一件羊毛衣,以实际行动来支援县上的经济建设,并且作为一项任务来完成,这样一来针织厂里的产品库存很快的减少了一半,销售后也得到了上百万元的资金,暂时缓解了年末的资金压力。
一时间县内怨声载道,骂娘的在大街小巷里不绝于耳,但是老百姓也就骂骂而已,并没有朝章锦山预料的最坏的方向发展,也算是一种幸运,今年春节阳山县内走亲戚送礼又多了一个选项,大家都送羊毛衣,特别一家人都是干部的一下拿回来好几件,只好当礼品送人了,向怀德一下买了十二件抱回家去,那是给学校分的七十多件名额中有几个教师家里负担较重,求到向校长来看他能不能通过儿子走个后门把衣服在厂里换成钱来用,向怀德没好意思拒绝,只要学校老师来求他都让人家放下了,学校还有两个不好惹的教师,也不求他,就是不买,说你要扣工资由你扣去,反正都是你们向家人干的好事,我要是养这么个儿子早就掐死算了,省的放出来祸害全县百姓,放在以前他那能受得了这样的侮辱,但是现在还是忍了,在这件事上他觉得章锦山做的有些不道德,可是自己又能说什么呢?学校最后余下的十二件羊毛衣他一口气好呕,自己出钱谁也不说抱回家了,想开点,现在对他们来说钱不算什么,他想好了,自己和老伴还有向刚向萍每人两件换着穿,剩下的就送人吧,也算是儿子的成绩,穿着温暖呀。
学校放寒假了,向怀德无心学校的事务,安排好值班人员后就准备回家,他给向涛打了几次电话想商量一下过年的事,但都没找到人,他也懒得找了,叫上向萍就回家了,自从燕子走了之后,这个家里失去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没有了灵魂,就象是晚秋时北风吹过的树林,那些苍翠的绿色黯然消失,一切似乎都变成了凋零飘落的叶子,没了生机,向怀德回到家里见李秀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顿感凄凉,生意还是在做,但门面冷清,与往年那繁华、忙碌的气氛大不相同,家里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向怀德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后走到李秀菊跟前气愤地喊道:“老二呢,怎么不在家里?”
李秀菊摇摇头说:“也不知道姓孙的姑娘给他使了什么法术,几天不见就象丢了魂一样,这才回来没几天,前天又跑到陇中市去了。”
向怀德憋了一肚子的火立刻暴发出来,一下失去了稳重严谨的风度,骂起人来:“都不是他妈的好种,拉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下贱东西,唉,你在家里也不管这他,任由他这样,难道就让他和那个妖女混一辈子吗?”
李秀菊很委屈的反驳说:“怎么没说,我的嘴是肉长的,要是铁做的也该磨烂了,他要听才行呀,你是他老子,又是老师教育人的,你怎么不说他呢?”
向怀德一下软了:“我知道你说过他,他现在光说没用,还要管着,你心肠软,他就吃准了你这一点,你不给他钱看他还往哪里跑去。”
“说的轻巧,你这个儿子什么秉性你不知道啊,干正事不怎么样,那歪门邪道比谁都行,他没了生活费就会想别的法子,前段时间镇上北街王家的幺儿子和两个青年在青龙峡口抢了一个做生意的客人,你说抢点钱也就算啦,还把人家差点没打死了,后来还是过路的发现才把人送到卫生院去捡回一条命来,现在三个小伙子还在大牢里关着。”
向怀德被老伴噎住了,李秀菊很少这样反驳自己男人,看见坐在客厅中间的老头子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她给他泡了杯茶水端来,向怀德喝了一口说:“马上要过年了,家里怎么什么也没准备呀,冷冷清清的,过去那么困难,过年时咱们还杀猪,杀鸡什么的,现在条件好了反倒看起来寒酸了,不管怎么说年还是要过的嘛,向萍到你舅舅那里去给你哥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有事找他。”
向萍扭捏着不去,李秀菊怕向怀德再发火便拉上向萍出去了,母女转了半天回到家里,向萍说:“老大说最近忙没时间回来,他叫我问你有什么事不在县上说,非得要让他回到家里后才说。”
向怀德听后又火冒三丈,大声叫到:“噢、现在上报纸了,官做大了,翅膀也硬了,老子不能叫他了,有事还要老子去给他汇报哇,你再去给他打个电话说如果三十那天不回来以后永远也不要回来了,我们断绝父子关系,今后就在那个有权有势的的岳父老子家里待着算了。”
李秀菊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暴躁,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些邪火,她也来了气:“你这是让疯狗咬了,小萍又没惹你,给她发的哪门子火,有啥事自己不能跟他好好说呀,非得要小萍当个传话的,有本事和我们都断绝关系吧,你一个人过好了。”
两口子争吵几句后,向怀德心里的气也顺了点,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谁也不理,李秀菊见他安静了,也就去厨房忙着做饭,平时一人在家她也懒得去做,都是凑合这吃一口就行,就是弟弟一家人在这里她也总感到自己是外人似的,今天虽然和老头子争吵几句,但有了家的感觉,加上宝贝女儿回来了,她很快的做了几个她们爱吃的菜端上桌子,虽然菜好可都觉得是最没味道的一顿饭。
向刚是腊月二十八才偷偷回到双峡镇,他知道父亲在家,就先没回去,而是跑到镇上舅舅那里躲着,李秀洪问他:“不敢回去,是害怕你爸爸打你?”
向刚摇摇头说:“不是,他打不动我了。”
“那是怕他骂你?”
“也不是,他骂我就装着没听见,骂一会就算了。”
“那你不回家,跑到这里来干啥?”
向刚说:“我就怕他叨叨叨的讲道理,跟念经一样,听着难受。”
李秀洪安排完工作后就说:“我去看你妈,顺便带点东西过去,我一人拿不动,你提上一些回去。”
他们进了家门后,向怀德异常的平静,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教育这个儿子,这个滚刀肉真的让他为难,加上马上就是年三十了,他不想家里搞得不安宁让外人笑话,说起来两个儿子,老大就象是嫁出去的女儿一样,如果再把向刚骂跑了,那这个年就过不成了,李秀洪把礼品放下,向怀德笑着说:“你还送什么礼嘛,都是自己人,家里一年没少让你操心。”向刚放下东西一溜烟地跑到后院,帮着母亲劈柴洗肉去了。
李秀洪说:“前几天来家里我姐还说今年啥也没准备,我就给她说现在身体不如以前,年味也淡了,让她别操心累着,我给收拾些年货估计就够了,这些都是镇上给县上有关领导送的年货,我专门留下来给你们的,向涛什么时候回来呀,平时忙见不上面,想求他件事,就是化成的事,自己也没出息学习不好考不上大学,高中毕业在家里待了快一年了,去当兵吧这娃儿身体没验上,到镇上找点事干又怕别人说闲话,我想找向涛给他这个表弟在厂子里找点事干。”
“秀洪啊,咱们自己人我才说这话,别叫化成到那个厂子去,看它现在红红火火舆论造的挺好,让我看哪能挺几天谁也说不准,我虽然是个教书的,厂子里的事不懂,但是道理咱们清楚呀,东西卖不出去还生产个啥嘛,今年这个情况你也了解一些,一个厂子头一年就是这个样子,以后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能让全县的老百姓每年都买上一件穿吧,所以就别跟向涛开这个口了,你现在是镇上的书记,给儿子安排个工作还有啥困难吗?万一化成不想在农村待,到时候我在城里托托关系给他找个事做。”
“原来想向涛一个人办那么大的厂子也够辛苦的,没个可靠的人替他看着怎么行呢,化成虽然没多少文化,但毕竟是自己人到厂里去可以帮帮他,经姐夫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就按姐夫的意见办,我替化成谢谢你了。”
突然镇上来了一个干部说:“县城的向厂长来电话说三十下午才能回家。”
向怀德忙问:“没说是几个人回来吗?”
那干部摇头说没有讲,向怀德又气愤地说:“不回来才好,省事。”
李秀洪忙劝他:“现在都忙,只要能回来就行了,姐夫还有就是小刚的事,人还小不懂事,过两年大一点就成熟了,还是得给他找个事干着,对他也是个约束,不能叫他这么瞎混了,当老人的生儿女的气那能生的完吗。”
向怀德点点头,李秀洪走后向怀德就到自己房间上床躺下,他不想正面见到向刚,免得父子之间尴尬。
大年三十早上向涛收拾好行李,今年也没时间给双方家里买什么年货,就把厂里给县上各部门和银行的领导准备的年货留了一些放在车里,让司机开上小车先到一文家里,先给章家拜个早年,顺便给他们说一声家里有事要先回双峡镇一趟,刚把东西放下家里电话就响了,李秋芸接过一听是找向涛的,李秋芸气愤地说:“你们真会找地方,时机算的真准,刚进门电话机跟着过来了,大年三十你们也不放过呀。”
向涛忙上前接过电话,电话那头说:“实在对不起,厂里都乱套了,有些事只有向厂长才能解决。”
向涛听后放下电话,给家里人告辞后就出去了,一文问母亲谁这么急着找向涛?李秋芸说,他除了他厂子里的事还有别的事吗,好像是要账的把厂子围了。
向涛到厂里一看,有几十号人在大门口把刚任命的副厂长罗信成围起来争吵着,他的车一来这些人又把他围起来,这些人都是在建厂时搞建筑的老板和工人,以及供建材的商人,现在所欠这些人的款项大约有三百多万元,向涛在几个月前还信心满满的给人家夸过海口,说年底厂里产品已出售保证把所欠的钱全部结清,现实很无奈,逐步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承若就是一团空气,所以他也只能和大部分欠债人一样的办法一天推一天,到了年根时他把工作交给罗厂长,自己却忙着去**里跑关系送礼,罗厂长一直在这里玩太极推手,眼看着要过年了,这些债主联合起来三十这天到厂里来,说今天不给钱我们过不了年,我们也只好般机器和设备抵债了,这么大的事罗副厂长当然控制不住,只好叫向涛来解决了。
向涛来了也没钱给债主,只能陪着大家慢慢的谈话,在此做出承若,等他解决完事后天也快黑了,只好留在一文家里吃年夜饭了。
三十晚上章家的年夜饭极其红火,不仅菜肴丰盛,大家都说今年是个吉祥年,要添人啦,过完年后不仅要添一个小人,争取再增加一个大人,明年的年夜饭就要再加两双碗筷,那时就更热闹了,志武却默默无语,向涛的心里也不舒畅,他只能强装笑容勉强的附和她们。
在双峡镇的向家,这个三十晚上的年夜饭可是吃的憋气冷清,李秀菊准备了一大桌的菜,直到天黑尽了也没等到向涛和媳妇的身影,向怀德看似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其实他的心里十分的焦急,暗暗地骂老大说话不算话,不讲信誉的不孝之子,开始欺骗自己的父亲了,李秀菊看出来老头子正在生气,也没敢提吃饭的事,向刚向萍早都饿了,两人偷偷跑到厨房去吃了个半饱,等向怀德断定老大两口子是真的回不来了这才让开饭,此时大家都没了胃口,匆匆的吃了几口草草就收场了,这是向家最冷清最无趣的一顿年夜饭,晚上也没人依照习惯守夜,四个人早早地睡觉了。
当夜向涛也就勉强留在一文家里睡下,不过在睡之前李秋芸分别叮咛过一文和向涛,晚上一定要注意保护一文肚子里的宝宝,向涛很烦她说这话,似乎自己是被丈母娘盯着睡觉,回到房间他连一文看都没看一眼,晚上也没睡着,一直在想三十晚上没回家过年,父亲肯定气坏了,地二天早上他便求着问一文:“你身体怎么样,三十晚上我在你家过的,如果可以今天和我回去一趟。”
向涛很少求一文什么,他能这么说看来向家是非常希望自己回去过年,作为向家的媳妇也应该回去给公婆和公公拜个年,她回答说:“坚持一下还是可以的,一会我来给妈讲,你什么也别说。”
早餐时一文给母亲说:“妈,我今天想和向涛回他家去转转,这么长时间待在家里我都快憋坏了,出去走走散散心。”
李秋芸脸一沉干脆地说:“不行。”
一文撒娇地说:“妈,你怎么这样啊,别人怀孩子也没象我这样的,一天怕这怕那的,能出什么事嘛,反正我不管,就是要和向涛去。”
李秋芸讲:“你怎么这样的不懂事呢,妈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你们的宝宝好,等出了事你丫头哭都来不急了。”李秋芸瞅瞅向涛,意思是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教唆一文的,向涛心里有些害怕忙劝一文说:“妈讲的有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还是要以安全为主,在坚持一段时间等宝宝降生了就好了。”
一文生气的回到楼上,章锦山一直没有插嘴说话,等向涛准备走时他让李秋芸收拾好一大包东西让向涛拿上,回去就说我们给亲家拜年了,向涛也没推辞,拿上东西谢过岳父岳母后就出了门,司机把他送回双峡镇,把年货拿到家里,然后自己开车回去,虽然向怀德这两天把老大骂个不停,但是见到向涛回来,还拿了这么一大堆的好东西,心中的怨气一下就烟消云散了,他忙叫向萍给大哥倒水喝,并给老伴说今天好好做几个菜把昨晚的团圆饭补回来,向涛到后院去给母亲问个好,见到向刚正在厨房生火烧水,兄弟两人相对看了一眼,谁也没理谁,李秀菊问:“怎么媳妇没跟着一块回来呀?”
向涛说:“妈,一文怀孕了,这你知道的,她是想回来,她妈怕路上出点事对娃儿不好,我想也是这么回事就没让她回来。”
“唉,现在的人都精贵呀,我当时怀你们几个,谁管过我哟,就是生你们前还要下地干活哩,看你们一个个不都长得好好的。”
“妈,时代不一样了,你就别计较这些了,等两个月给你抱个胖孙子回来。”
“我倒不是计较啥,我是说这人不能太娇气,还是要大方一些,怀上娃娃也要活动活动生娃儿时才顺溜,还有呀媳妇不能这么惯着,以后你得把她供起来。”
快吃下午饭时,李秀洪突然进来了,向怀德见了便问:“你不是昨天回家过年去了嘛,怎么没走哇。”
“唉,破事情真多,昨天回家了,今天早上值班的带话说县上的检查组过年时要来,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结果说就不到我们这里来,正要回去哩,见到向萍在外面玩,她说向涛刚才回来了,就顺便来看看,他人呢?”
“在后面和他妈说话哩,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一会在这和他喝几杯。”
李秀洪也没推辞,今天的菜虽然没有昨天的多,有些还是昨天的剩菜,但是今天的气氛却要热烈的多,大家心情舒畅,除了向萍喝的是甜酒之外,多少都喝了点章锦山送的一瓶茅台酒,李秀洪说:“我说句你们别多意的话,这酒呀就是再吹的好,反正我是喝不出来它有多香,只感觉和咱们这的白酒不一样而已。”
向涛说:“舅舅你说的对,有几个人喝酒会品酒的好坏呀,论起来这酒和咱们县上的酒有多大的区别,但是人家茅台酒名气在那里,你就是有钱不一定能买的上,就说我们厂出的羊毛衣,和上海生产的没啥区别,但是一拿到外面去一说是上海的产品就抢手,说阳山县的就是降价都没人要,唉没办法呀。”
李秀洪看了看向怀德,忙转移了话题:“是呀,我现在才认识到还是要有知识、有文凭好,我们镇上来了一个大学生,听说是组织部重点培养的对象,以后社会上可能象我们这些没文凭的人就会被淘汰了,就拿向涛来说,就是因为有文凭,才工作几年呀,就提成经委主任了,叫我们这些都不敢想呀。”
向涛忙说:“二舅,我现在还是个副职。”
“你这副职和正的有啥区别吗,正的是副县长,经委的事还不是你说了算。”
“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李秀洪又提出要赶快给向刚找个事做这件事,向刚听见舅舅在说自己,他也没开口,眼睛瞅瞅他们几个,一手端酒杯一手拿筷子若无其事的又吃起来。
向怀德没有接话,向涛以老大的身份说:“二舅,俗话说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干啥事别人只是给你引路搭桥的,成与不成得自己努力才行,我们爸给他费了多大的劲,说真的我们家里对他用的心最多,我和燕子都是自己努力学习考上大学的,那么好的学校,社会上多少人眼睁着想上哩,他倒好自己不争气,结果让学校开除了,你说这能怨谁呀?”
李秀洪也是喝了几杯酒,脑袋发热话就多了,这话是他引起来的,忙打圆场说:“向涛这事已经过去了,就别再提了,现在小刚待了这么久,也知道自己错了,他还常常给我说是自己害了自己,咱们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待下去吧,我还在想,反正他在家里没事干,开过年后不如叫他到镇上找个事先干着,以后给他活动搞个指标先转正,然后在调到城里那个单位去。”
向刚马上嚷道:“不去,我才不想当个什么临时干部哩。”
向涛听后就发了火:“哟、癞蛤蟆打哈欠你口气不小呀,人家要不要你还另说里,你到挑肥拣瘦来了,你要知道,现在你还是个农村户口,招工招干都没你的份,也不尿泡尿照照自己。”
向怀德今天高兴,加上有老大教训他,他只轻轻地说:“过完年都二十多岁了,这个干不了那个不想干,你到底想干啥。”
李秀洪见向刚低头不语,问他:“小刚,你爸问你话里,你自己说说想干啥,不说出来别人怎么知道你的想法呢?总不能就这样混着让父母养你一辈子吧。”
向刚憋了半天才说:“我就想当个警察,其它啥也不想干。”
大家不理解,相互看看,李秀洪就问他:“社会上那么多的行当,你为啥只想当警察呀?”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看,于是向刚又说:“当警察可以抓坏人,保护自己人不受别人的气。”
这个理由放在别人嘴里说出来也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从他嘴里讲出来大家都感到好笑,特别是向萍竟然忍不住扑哧地大笑起来:“二哥、警察不抓你就够了,还想去抓坏人?”
向涛说他:“想当警察当初好好学习,这件事能怨谁呀?你觉得当个警察每天拿个警棍在大街上耀武扬威,对谁都可以指手画脚,告诉有这种思想你就不可能干好警察这份工作。”
向怀德也说他:“我看你想当警察的目的不纯,这样的话即便是当上警察以后还是会出事,警察这个工作对你不合适,你生性好动,我觉得有机会搞个名额把你招到教育系统来,以后在学校里搞个后勤工作或者学习一下当个体育老师也行,教育工作旱涝保收,一辈子平平稳稳的多好啊。”
“不,我就想当警察。”
向涛听后气得用手指着他鼻尖说:“你瞧把你能的,不学无术连个文凭都混不到,还挑三拣四的,有本事自己找工作去。”
今天的话题是李秀洪说起的,他坐在这里十分的尴尬,见到兄弟两人快吵起来只好劝说向刚:“小刚,别这么固执,你还小社会上有些事还不懂,你哥也不是批评你,而是为了你好,大家都希望你以后多多进步,你也应该多向你哥学习,看看他现在干的多好啊,还上了报,全家人包括我这个舅舅脸上都光彩呀。”
这么长时间来向刚一直生活在自责、憋屈、抬不起头的阴影之中,今天稍微高兴一地点,一家人在一起本来兴致都很高,怎么说着说着这矛头都指向自己,而且兄弟两人形成强大的反差,向涛什么都好,放个屁都是香的,自己一无是处,他本来对父亲偏爱向涛就不服气,现在他又在饭桌上戏弄自己,二舅以前最喜欢自己了,今天也跟着一块起哄贬低自己,气愤不过他顺口便说:“当然有光彩了,我要是给县委书记当上门女婿,你们自然也会为我而感到光彩了。”说完话后自己感到心里痛快了,伸手端起杯子正要喝酒,向怀德突然把手上的筷子摔过去,砸翻了向刚手中的酒杯,吓了他一跳,接着骂到:“你个畜生,说什么混账话,真是个孽障,给老子滚出去。”
李秀菊急忙拉着向刚往外走,嘴里骂着:“你哥挨千刀的,今天把尿喝多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跟我出去醒醒酒。”
李秀洪也跟着出去说:“你这孩子说话时嘴皮也不跟舌头商量一下,这种话也敢往外说,真的要是把你哥气着了别说当警察了,连个商品粮都吃不上。”
向刚还不服气的嚷着:“二舅、你说我讲的有道理没有,吃不上就吃不上那个商品粮,我还不靠他哩。”
“有什么道理有道理,全是些歪道理,你娃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哎呀不对,你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主,去去回屋里睡觉去。”
李秀洪又转过身进屋来,不好对向涛说,就劝向怀德:“姐夫,小孩子的话别往心里去,几杯酒下肚后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他现在都不知道刚才讲了些什么话,你们也早点休息,我也回去了。”
送走了李秀洪也都各自回房间去了,向刚后来琢磨着自己的话讲的是有些过分,他没脸见向涛,第二天早上他推说自己头疼就赖在床上,除了上茅房一天都没下来,肚子饿的难受也不好意思出门,还是向萍在厨房偷偷拿了一个煮熟的鸡大腿和猪头肉给他在被窝里吃了,家里大人都知道他什么毛病谁也没有理会他,初三时向涛的司机按照他的指示开上小车早早地来到家里接他,司机说厂子里还有事要他去处理,向涛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就匆匆地回城里去了。
听见老大离开后,向刚才穿上衣服溜了出来,吃饭时李秀菊叹气地说:“唉、这心思还是在媳妇身上呀,看着饭做好了也不说吃一口,啥事这么急呀。”
向刚端起个大碗吃的正香,他回答说:“这么好吃的饭他不吃算了,我吃。”
向怀德坐在他对面狠狠地瞅了他一眼,现在他对这个儿子已经无语了,也只能用这种眼神来表示自己的态度,李秀菊给女儿说:“小萍,明天你去给你两个舅舅拜个年吧,以前燕子在每年都是她去,今年你去好不好。”
向萍很不情愿地说:“为什么要我去,还有他在嘛。”
向刚知道向萍说的是自己,忙说:“我去,一会我就去。”
李秀菊当然想让儿子去,在她心里儿女们都一样,但是向刚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让他去怕老头子不高兴,向刚主动要求去也没见老头子说啥,她也就放心了:“你去也行,一般过年初三前不出门,还是等明天再去吧。”
熬到初四,向刚早晨起来也不吃饭,提上母亲准备好的礼品就走了,在两个舅舅家里玩了好几天,估计父亲到学校去了这才回家,向怀德在家里苦闷无聊极了,今年这个年过的最糟糕,初五就想回学校去,但是觉得太早了,回去后连饭都没地方吃,好不容易又熬了一天,初六实在待不下去了,吃过中午饭后,说学校还有些事情要安排,让向萍开学后自己坐班车走,李秀菊给他准备了些熟食带上,还是骑上他那辆旧自行车慢悠悠的回到学校,一路上他感慨万千,以前认为自己这一生最大的成就是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家庭,现在看来这个家怎么经营的如此的糟糕,不仅感受不到幸福与温馨,叫人觉得厌恶、想逃离,过去谈起自己的家庭来有种自豪感,现在谁要是说起来他总感到羞愧难当,不愿意让人谈论,唉、这是人生最大的失败,眼不见心不烦,还是回到学校去心情才平稳些,在繁杂忙碌的工作中寻求一点安静吧。
向涛趁过年这两天躺在床上静下心来细细琢磨,面对眼前的困局觉得还是老丈人讲的对,自己应该趁针织厂还在运转时近快退出来,江郎才尽了,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来挽救它了,这次回去得瞅好时机深入地和老丈人谈谈,想好后便来到章家,是志武来开的门,进去后见一家人都忙着做饭,他问小蓉呢,李秋芸忙说:“趁这几天过年家里有人,给了小蓉些钱和东西叫她回家去与父母团个年,这一开年就忙了,以后她就没机会回家了。”
向涛说是,他也洗手要帮做干活,章锦山叫住了:“向涛你就别忙了,小蓉走时把啥都准备好了,没多少事做,你过来咱们说说话。”
向涛只好过来,坐在章志武边上,章锦山问:“家里都好吧。”
他笑着回答:“都好,走时我爸和妈要我向你们问好,还让我那些年货来送给你们,我一看都是些山里的土货,没什么稀奇的东西,想着咱们家都有,听一文说有些东西吃不了都放坏了,所以就没拿。”
章锦山说:“没拿就对了,向涛、这两天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还是要做好离开针织厂的思想准备,趁着厂子还在运行中,找个能搞行的人把厂子接管下来,也许找个人厂子会慢慢好起来,时间长了,到时候想抽身恐怕就难了。”
这正中向涛的下怀,此时他就不能说自己也这么想的了:“爸、你经验丰富,水平高、看问题很准确,我听你老的安排,你说我离开厂子后到哪里去呢?”
“还是回去主持一段时间经委的工作吧,这样厂子有什么动向你也能很好的把持住,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向你这么年轻的人当上县里的中层干部在咱们陇中市内还没有,再往上走还得加以时日才行呀。”
“我知道,爸你也别太为难,我干啥都行。”
“向涛啊,这件事是咱们两人私下说的,我还没有征求其他领导的意见,我做事也不能太露骨了,不过估计问题不大,就怕厂子里有什么事就不好办了。”
“爸,你放心,我做事还是比较谨慎,厂子里不会有啥大事的。”
“这一点我相信你,没事就好。”
章锦山说完向涛的事后,喝口水继而对儿子说:“噢、志武,这几天忘记给你说了,年前到市委去开会,刚好遇见市轻工局的黄局长,我们就聊起你的事来,刚好他们局里需要进两个人员,就把你考虑在内了,开过年后我到陇中市去,咱们一起去见见黄局长。”
“爸,我在厂里刚觉得好些,现在到轻工局去干什么呀?”
“前段时间你不是闹着要离开制药厂嘛,现在和你们主任关系好点又不想走了,你这孩子就是干啥没有目标,没有人生理想,在制药厂有什么前途呀,那里面辛苦不说,你干一辈子大不了也就混个小科长当当,当初要你去制药厂那是为了你能回到陇中市来,只是作为一个跳板而已,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市轻工局属于**部门,现在国家提倡干部年轻化、知识化,你刚好符合条件,到**去后上升的机会比企业多,对你以后发展有好处,多少人削尖脑袋往里钻呢,黄局长是看在我以前帮过他的面子上才答应要你的,没有这层关系你做梦也别想进去,我不会害你的,你也别三心二意了,回到厂里也别对谁讲,等事情办成了,调令下去后再给人说。”
向涛忙着给他解释说:“志武,爸爸讲的一点没错,现在企业很难搞,别看这两年红火,说不定哪一天就不行了,那时候工资都发不起,过去多好的国营工厂,里面的工人多骄傲,现在的工人多可怜,**部门工资高不说,起码不会没有工资发,关键是你进了市轻工局那级别就不一样了,过两年随便提个科长当就相当于咱们县上的一个局长,前途十分光明,你就听爸爸的话别犹豫了。”
章志武有一点很好,比较听父母的话,加上姐夫又讲了半天,他便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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