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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新平听了母亲坎坷的人生经历,心灵起了强烈的震撼,他整整的在床上躺了两天多,思考了许多问题,第三天清晨,他突然早早地起了床,穿好衣服后还喝了水吃了东西,水客和桂芝见他这样一直揪心的跟着,怕他还是想不开又要寻死觅活的找燕子去,桂芝忙问:“天还早,你起来要干啥呢,多睡一会吧。”新平把父母叫在一起说:“爹、娘,你们放心,我想通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去做那些想不开的事,我要好好地生活下去,而且还要生活的更好,也不想再去考函授上大学的事了,你们生我养我也不容易,今后我要努力的去挣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让咱们家不再受穷。”
水客似乎没听明白拿着旱烟袋楞在那里,桂芝忙说:“这就好,想通了就好,其实吧,挣钱不挣钱那都是次要的,人的富贵贫穷都是命里注定的,争不来的,只要你平平安安没病沒灾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新平说:“既然要活着那就要活好,我想过了,在家里怕是走不出和燕子的情感阴影来,现在国家政策放松了,我想到外面去闯一闯,出了门也许就会好起来,另外我和燕子的事外面的人都知道,我想换个名字。”
水客这才说:“也好,出门换个地儿兴许会好些,我也听了几耳朵,有的人出去干活有时候比城里的干部挣的钱还要多,但是咱们没见过,不知是真是假?”
桂芝高兴的说:“出去转转也好,不行的话再回来嘛,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先别想着出门挣多少钱,就是出门见见世面也好,你想改什么名字呀?”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是大权救了我,就叫新生怎么样?”
桂芝想了一会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又没真的死去,以后别再说这不吉利的话,叫新生不好,我觉得你出门干事最重要的就是要平平安安,就叫平安吧。”
“那就叫平安,我以后就是杜平安了,过两天我就到村上开证明去乡上把名字改了,还有我要到李家垭去一趟,有些东西我要处理一下。”
水客急着说:“你还去那里干啥,人一辈子要丢多少东西呀,等咱们有钱了再买回来就完了,我不放心你去,燕子的舅舅要是知道你去了李家垭村,还不找人收拾你,还是别去了的好些,咱们惹不起哪些人啦。”
新平知道爹最担心自己再去寻短见,于是劝他说:“你们放心好了,我现在绝对不会做傻事的,到李家垭去真的有事要办,我在这一带熟人不多,走时稍微装扮一下,路上没人会认出我的,去办完事立刻就回来了。”
桂芝说:“那就去吧,自己的事该自己拿主意,路上多留意点就是了。”
新平天还没亮就出发了,他一走水客就责怪桂芝说你就不该答应他去李家垭村,万一见到燕子的物件又想不开出了事可咋办呢?桂芝劝他:“他若是走不出和燕子情感的漩涡,那迟早还会出事的,我们能管的了一时,可管不了一世呀,该放手时就要放手,他是个性格坚毅有志气的人,我相信他不会再出事了。”
他从双峡镇外街道绕行进入的黄龙峡,到李家垭村时还比较早,尽管换了装扮,村上不少人认出了他,个个用怪异的目光瞅着他,他低着头没有理会他们,先到了学校,屋子的东西被拿空了,只留了几张破烂的桌子倒在地上,蛛网已经布满了每一个角落,明显很久没有学生上课了,看着自己在这里独自生活了两年多的学校,他很是失落、心中难受极了,他慢慢的摸摸倒在地上桌子上的尘土,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似乎又响在耳边,自己在煤油灯下批改作业的身影依稀可见,和燕子睡过的竹床倒在地上,他去扶了扶,燕子的体香似乎还能嗅到,她的体温如此的温暖,新平禁不住掉下泪来,他坐在上面久久不愿离去。
周大权进来了,他惊讶且高兴地说:“我弟弟回家说杜老师来了,他又可以上学了,我不信,就跑过来看看,当真是哥哥来了。”
新平用袖口擦了擦眼泪,慢慢站起身来,周大权虽然没有文化,见识也少,可他人很机灵,对人诚实,想着杜老师一定很伤心:“要不先到我家去吧,东西我都收起来了。”新平点头就跟着去了。
周达权家在李家垭村东南方向的半山坡上,离学校有两里距离,新平虽说在这里待了两年多时间,但是从没有去过他们家,大权是家里的老大,家里穷他成为没上过学,从小就干起了农活,新平来当老师时,前些年他母亲被人贩子拐跑了,走时还抱着一个不会走路的小弟弟,家里就留下他和父亲,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那一年他才十一岁。
离的很远就看见他妹妹慧芹和弟弟二权站在半坡上望着他们,山里的孩子从未见过生人,见有客人朝自己家里走来心里很高兴也很激动,同时也有些害羞,当他两人走到家时两小的又躲到屋子后面柴草中去了,大权喊到:“慧芹、二权是你们杜老师来了,快出来给杜老师烧水喝。”
新平听说过大权家里很穷,进到屋里让他十分震惊,竟然穷到如此境地,他家只有两间小草房,墙壁是用木柴和竹子编的筢子然后糊上一层草泥,时间长了有些墙面的草泥都掉了,光线和风可以自由的通过,屋子里没有一件家具,来人就坐在地上的两个木头墩子上,也没有床,在屋子里一角落处铺些干草,上面一张破竹席,被子已经肮脏不堪,家里也没有多余的用来换洗,就这一床被子也是烂的大洞小洞数不清,可以看到棉絮是用针线穿起来的,大人小孩晚上都挤在一起睡,这样可以相互取暖,在另一间房子中间挂了一个鼎锅,地上放了一个铁勺和几个土碗,生产工具也就只有一把锄头和一个快不能用的铁锨、还有一把弯刀,新平估算一下,不算破草屋,整个家产加起来不足五元钱。
大权难为情的说:“杜老师,坐在这里,别嫌家里穷。”
“大权看你说的什么话,我们都差不多,你爹呢?”
“从地理回来后就出去了,估计又是买酒喝了,自从我妈跑了之后他就成了这样,没钱就去赊账,等有钱了再还人家,说他也不听,没办法。”
“大权,那你还是要劝说他,这样不行,省点钱把家里搞好点,看你妹妹都十多岁了,总不能跟着你们一起盖这个烂被子吧,这样会被人笑话的。”
“我说过多少次了,可就是改不了,他宁可不吃饭也要喝上几口酒,有时候看他可伶兮兮的,我也懒得说了,由他去吧,好在我现在干活比以前能行了,慧芹大了能干家务活了,这两年比前几年强多了,慢慢就会好的。”
新平叹口气说:“唉,可是苦了你啦。”
大权一笑说:“没事,再熬两年慧芹和二权大一点就好了,新平哥,我回来后就把学校的东西全部拿到我家来了,就放在那里用草盖着,你去看看,还有一个电壶、一盏煤油灯、一挑木桶和铁锅李支书说那是村上的我就没拿。”
“是的。”新平过去揭开草看看,被褥、衣服和一些书籍等物品都整齐的码放在这里,还有燕子的两件衣服和一点用品,睹物思人,他不觉得又伤心起来。
周慧芹拿上鼎锅到坡下渠里洗的干干净净,提了水回来挂在屋梁上一根铁丝上,生了火把水烧开,给新平和大权各到了一碗开水,然后又去洗了一碗苞谷米到入鼎锅内加水煮上,家里也没什么菜,就在锅里加了一点盐和一些野山菌山萝卜干,煮好后也没等父亲回来就给新平和大权舀上一碗,新平也没客气端上碗就吃了,他一边吃一边问:“你家里有多少田地,一年的粮食够吃吗?”
“我们这里没有水田,家里有四亩坡地,收的粮食给国家交了之后也剩不了多少,这里靠天吃饭,灾害多,遇到灾年就收不到粮食,靠国家给点救济粮过日子,再上山搞点吃的基本上都能过去,这几年没有饿死人的事了。”
周有福回来时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倒在草堆里就呼呼大睡,这一夜新平用自己的被子在地上打了地铺睡下了,第二天早晨起来,周有福已经下地干活去了,新平问大权:“你爹去地里了,你怎么不去呢?”
“现在地里的活不多,今天我就不去了,在家里陪你。”
“看我来了还给你找来了麻烦,耽误你时间了。”
“哥哥你千万不能这么说,我们家一年四季都没有一个人来,你今天来了我们一家人都非常高兴,你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就是没有好东西招待你。”
“好了,大权我也不说客套话了,这套被子我也不想拿回去了,就留给你们用吧,让慧芹妹妹和你们男人家分开睡觉,还有你燕子姐姐又两件衣服我原来想····,算了,就留给慧芹穿吧,就是有些大了,将就点也能穿,一个女娃娃家的,出门去衣服连身子都遮不住,别人会笑话的,还有大权你把铁锨让我用一下,一会我想到虎跳崖有点事要用。”
大权心里一下的害怕起来:“新平哥,你想干啥,不能去,我不能叫你去。”
新平知道大权的担心,他笑着说:“大权,你想多了,我只是去完成一个心愿,不会干什么傻事的,你放心吧。”
“那我要和你一块去。”
新平同意,他拿出几毛钱来给大权说:“我不方便,你去帮我买点香烛和纸钱来,我要去那里祭奠燕子,虽然她人不在那里,但是燕子的魂在那里。”
大权知道了他的意思,但是不放心,很快买回来祭品,一路上寸步不离的跟着新平,来到虎跳崖草甸中间,见到了当时自己挖的坑,一个月不到,上面又是一片青翠,芳草萋萋,随着微风摇曳着,新平对大权说:“当时要不是你的话,我和燕子也许已经化成这些小草和小彩蝶了,生命轮回,你看他们长得多好啊。”
大权不解地问:“新平哥,你什么意思,千万不能这么想,你和燕子姐都是好人,怎么能走这样的路呢,我回来后就是想不通。”
新平没有回答他,他拿起铁锨干起活来,先把坑中的乱土清理干净,拿出自己的包来,找了两件燕子和自己以前穿过的衣服摆成两个人样,再把燕子以前的用品放在她的衣服里,中间放着给他买的书籍和一些两人的笔记,然后才出来,对疑惑中的大权说:“大权,你也是好人,救我们也是好心,我不怨你,相信你燕子姐姐也不会怨你,可是我们两人本来应该在一起的,现在她离我而去,我却独自苟活于世,我们俩阴阳相隔,燕子现在孤独的躺在她们家里的祖坟里,我就是死了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这个地方是燕子身前喜爱的地方,是我们两人共同选的美好家园,我现在把我的心放在这里,也算是我们两人的灵魂安葬之地吧,让我们的心相互陪伴着彼此,这样燕子在那边也就不孤独了,燕子你安息吧。”
新平出来拿起铁锨把坑填平,又在上面加了三十公分的封土,大权似懂非懂,不过他认为新平这样做是对的,他又去周围捡了一些石块来镶嵌在坑的四周,还对新平说:“你若是早说,我就准备一块木板来,立在这里,写上燕子姐的名字。”
新平说:“别,千万别些什么字,这里也不要告诉别人,就咱们两人喝燕子知道,否则会有麻烦的,也不能让燕子安宁,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做衣冠冢,古人有这种做法,我现在的心已经和燕子去了,我们两人已经到另外一个世界,从今天起杜新平就死了,我以后就不叫这个名字了,以后就叫杜平安。”
大权感到一点害怕和凄凉,他小声问:“我以后可以叫你平安哥吗?”
“好,大权你若是同意我们以后就是好兄弟,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大权激动的给新平跪下磕头:“平安哥,你能看上我当兄弟我太高兴了,今后你就是我大哥,我听你的话,咱们就象梁山兄弟一样拜把子吧。”
平安让他快起来,说:“咱们不需要哪些俗套,好兄弟真心相待就行了。”
接下来平安取出香烛来点燃,放在坟头,又烧上纸钱,青烟袅袅,直上天际,平安念念有词地说:“杜新平、向燕,我来祭奠你们了,愿你们在天堂没有人间那样的羁绊,永远相伴,一切安好。”
大权一脸的愁容说:“平安哥,你怎么给自己烧纸钱啦,这又是什么讲究,不好吧,再说了,哪里有祭奠活人的事呀,不吉利。”
平安回答:“也没什么讲究,我现在是杜平安,杜新平已经陪着他心爱的人去了,我是在祝福他们一路走好。”
大权很不理解平安这些怪异的行为,但是他认为平安做的什么都是对的,两人祭奠完后,坐下来歇息,平安就问:“大权,你是怎么认识燕子的?”
大权就把三年前自己跟着父亲背着粮食到双峡镇去交公粮巧遇燕子姐姐的事给平安讲了一遍:“我当时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敢问,但是姐姐的漂亮模样却深深地记住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而且她的心又是那么好,她是世上第一个送给我那么好吃大饼的姐姐,要不是燕子姐姐的油饼我那天可能就走不回来,早就想报答燕子姐姐恩情,但一直没有机会,她到村上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没有认出我,当时就跟着走到了学校,后来就·····。”
平安听后叹惜地说:“这都是命呀,是燕子的功德让你救了我,可惜没有救活她,让我苟活于世,想起这些就觉得亏欠燕子,更觉得无脸活着了。”
大权忙劝说:“平安哥,你千万不能这么想,也许你能好好活着是燕子姐姐的心愿呢,唉也怪我笨,那天我要是早点上去抢下来你们手里的药瓶子,燕子姐姐也不会走,你们两人在一起是多好的一对呀。”
见到平安伤心欲绝的样子,大权忙转移了话题:“平安哥,那你现在也不当老师了,你说也不学习考大学了,你这些本事以后准备干啥呀?”
平安回过神来,想想说:“家里也待不下去了,再说了家里也没什么可干的,咱们这山里面一年累死累活的下来,有时候连个饱饭也吃不上,我想到外面去闯一闯,听说现在外面干活还行,吃完喝完后有时候还能落几百元。”
大权惊讶地说:“干啥能挣这么多呀,在家里多少年也挣不来,平安哥,你若是出去,也带上我吧,我也想出去看看,挣点钱。”
“你家里这个样子,走的开吗?”
“平安哥你放心,我爹虽然爱喝酒,但是干活还行,慧芹也十多岁了,家务活能干不说,农忙时也能下地干活,我早就想挣些钱把家里的房子收拾一下,不然那一天真的塌了,我们就没地方住了,我还有一个心愿,我们家没有一个有本事的人,我最羡慕你这样有文化懂事多的人了,你不是说二权聪明嘛,所以我就想挣些钱到时候叫他到镇上去读书,以后也象你一样到县城去读书,平安哥,你说我的想法对不对,你可别笑话我呀。”
平安十分感动:“想法太好了,你是一个好大哥,我敬佩你这个兄弟,我的第二次生命也是你给的,大权我答应你,如果我到哪里去,一定带上你,咱们哥俩一块出去闯,不过要等一段时间,我先打听一下出去干啥好,等打听好了,我再来找你商量,你先把家里的事安排好。”
“好的,我听哥哥的,认识平安哥是我最大的福气,今后我就跟着你干,只要哥哥不嫌弃我要我做什么都行。”
“瞧你又说见外的话了,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回去打听消息,有什么情况就来通知你,你也回去做好准备,我就先回家了。”
“你到家里去吃完饭再走吧。”
“算了,去你家里就远了,我从这里走近路就回了。”
平安到家后水客和桂芝见到儿子比离开家时精神了,有了朝气,这个悬着的心也就落地了,次日平安去村上开了证明到玉龙乡去改名字,这次他又想起了中学的同学王小华来,他家离乡**不远的王家坪村,平安顺便去看看他,也不知道他在家干啥,如果可能的话想叫上他一块出门干活,到了王家坪一打听王小华,人们都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瞅着自己,他一问情况才知道王小华去年去世了,平安惊愕不已,好好的人怎么就死了呢?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他急忙来到王小华家里,说明自己是王小华的同学,他父母忙请他进了屋,让坐倒水发烟抽,十分热情,王小华家里也十分贫穷,两间平房里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跟着他进来的还有王小华最小弟弟和妹妹,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在上初中,听他父母讲家里负担很重,王小华是老大,那年从学校回来后就在家里干了两年的农活,三年前去当了兵,给家里来了几封信说是去了越南前线,去年初县城里来了两个武装部的领导说他在越南前线牺牲了,还立了个二等功。
平安一阵的心酸,禁不住掉下泪来,想起当年在学校夏小刚和章志武欺辱他的情景来,心里说到王小华你才是英雄、真正的男人,他站起来走到烈士的遗像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又问:“那他的后事怎么处理的呢?”
父亲讲:“武装部的同志说,打仗哩,又在越南,运输不方便,部队就在当地把人埋了,给我们带来了他的一些遗物还有一封没有寄出的信,**对我们还算不错,给了我们家一千多块的抚恤金,还有他的四个弟弟妹妹镇府给养到十八岁,每人每月十八快钱哩,这下他们四个都可以上学读书了。”
平安含着泪这才看见门口挂着烈士的牌子,然后他在王小华的遗像前鞠了三躬,他拉过王小华的小妹妹说:“你们要知道,你和哥哥姐姐的好生活是你们的大哥用生命换来的,我们大家都应该记住这一点。”
告别了王小华的家人,在回家的路上平安的心情非常沉重,当年王小华的身影一直浮现在眼前,他很不理解,那时候被几个同学欺负都不敢反抗、还是向燕挺身而出站出来为他打抱不平的王小华,几年不见竟然锻炼成一个杀敌的战斗英雄,唉,两个好同学相继而去了,同样都是死,相比自己和燕子真是轻如鸿毛,毫无意义,如果早点知道王小华牺牲的消息,自己和燕子会在他的英雄事迹的感召下就不会选择走这条绝路了,不管最后和燕子能不能在一起,至少燕子这个鲜活的生命还在,唉,生命脆弱,应该好好珍惜啊,现在后悔晚矣。
回到家后,水客和桂芝从此也都改口叫他平安了,十多天后,周达权突然找到磨子沟来,作为儿子的救命恩人,水客两口子热情地招待了他,饭后大权说:“我们村一个李家姑娘嫁到四川的天台乡,前几天女婿来我们村上招工人,说到一个叫灵宝的地方去背矿石,按背的多少称重量给工钱,而且咱们不用带钱,路费和生活人家先管着,到时候挣上钱后再给人家还回去,自己背上被子就行了,平安哥看怎么样,我急着已经给咱两人报名了,下月初五在天台乡集合。”
水客听后想想说:“人家能把路费和生活费垫上,说明还是可以挣到钱的,就是不知道累不累呀?”
平安说:“出门干活那有不累的,反正是凭力气挣钱,别人行我们也一定能行,这种机会不容易找,我们去试试。”
当时他们就决定下月初四到大权家去,初五和几个人一同去天台乡,这事杜平安和周达权第一次出远门,走时水客和桂芝千叮咛万嘱咐的一路上要小心,和大权兄弟两人相互照应着,挣不挣钱安全回家最重要,他们到天台乡后就由一个叫老怪的人带着,一共有二十来人,先坐长途汽车到到四川的广元,再从广元坐上火车一天一夜到了河南的灵宝,路上吃了四次饭,出了车站接着又坐上汽车走了多半天时间到了一个集镇上,在一个路边小摊那里喝点水,每人吃了两个馒头又坐上一辆拖拉机,走了二三十公里的山路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下车,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出门,坐这么长时间的车都不适应,感到头昏脑涨的,一身无力,歇了会老怪指了指远处光秃秃的山垭处的十来间石棉瓦大棚房子说那里就是住的地方,看这不远大家也走了一个多小时路才到,老怪说到这里来了就要听老板的话,没事就待在房子里,不要乱跑,把房间打扫一下,自己找地方睡觉,平安见房子很脏,里面有一些扔的东倒西歪的床板和砖头,其余什么也没有,他们两个以为老怪给分配床铺住,没想到大家都在抢位置,下手迟了也只能住在门口,其实大棚房子没有门,只是在人进出的地方用木板遮挡一下,晚上透风还是很冷的,平安和大权只拿了一床被子就睡在一起,等把床上前面人的脏东西打扫干净,铺好床准备休息时,老怪抱来一大摞的搪瓷碗一人发了一个,有人见这里人烟稀少,不像有矿山的样子,害怕被骗,就问干什么活,在哪里干呢?老怪说:“大家别急,来了肯定是要干活的,老伴不会白养你们,在这里就得听指挥,让你们休息你们就尽管地耍,让你们干活谁也不能偷懒,各自看好自己的东西,搞丢了可没人管,这里吃饭管饱,但是不能浪费,谁要是浪费粮食以后就从工钱里扣,厨房就在东头屋子里,每天三顿饭,也快到时间了,大家准备去吃饭吧。”
吃完饭后他们接着就开始睡觉,第二天起来,几天来旅途中的疲劳基本消除,吃过早饭也没让干活,他两人就想到周围转转,大权问:“平安哥,说是来背矿石的,没见有矿呀,这山坡光秃秃的,石头也没有,到哪里去背呀?”
平安早有疑惑,刚才洗脸时他问了隔壁住着先来的一个人,那人说也是来背矿石的,但是再细问他就不说了,平安感到不对劲,但是已经来了也走不了,只好先干着看看,又碰见老怪不让他们乱转,说过了这道山梁就是别人家的地盘,如果过了界限会有麻烦的,想转就在屋子边上转转就行了,一直到晚饭过了,天也黑了,大家都准备睡觉时,老怪和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背了两大包麻袋进来,老怪对大家说:“大家听着,这就是老张,现在大家穿好衣服,一人拿一条麻袋跟着老张去背矿,注意一定要听老张的话,否则出了事自己负责,大家不要偷懒,回来后矿石要过磅秤的,背的多钱就多,背的少钱就少,还有回来时一定要跟紧老张,别走丢了,千万不能跑到别人家去了。”
白天不干活,天黑后才行动,大家禁不住有些害怕,个个都象士兵马上要上战场一样的紧张,平安叫上大权让他紧跟着自己走,他们手拿麻袋出了门,见到其他屋里也出来一些人跟着老张向山沟沟里潜行,因为他们是第一次干活,路上老张告诉他们:“大家不要说话,就是要说也要小声点,不能大声叫喊,路上如果有人问什么,你们不要说话,万一不行就只说一句,我们是英子的人,再也不要多说什么了,谁要是乱说回来后老板要收拾你的,记住了吗?”大家说记住了。
夜行了约三四公里的山路,借着微弱的月光,平安发现在两山之间的开阔地上人工堆了许多的小山包,这些小山包被铁丝网围着,他们来到一山包不远处停下,老张小声对他们说:“这铁丝网没有电,你们用手提一提人就可以钻进去,里面堆放的就是矿石,进去后尽快的往麻袋里装,能背多少就装多少,然后还从这里出来,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快去,别出声。”
平安这时才恍然大悟,这是来偷人家矿石的,可是现在也没办法只好进去了,他拉着大权两人合作钻了进去,见到远处的房间里有灯光,显然有人看管场地的,他们也顾不了许多,快速的往麻袋里装石头,待差不多了见大权还在装就叫他快走,大权说:“来一次不容易,多背点。”他拉着大权就走:“行了,咱们这是在偷,少背点跑的快,别一次累坏了。”他两人手脚快,出了铁丝网外面还没有几个人,老张说:“你们先走,别挤在一起不好走,看见那个山头没有,沿着这个小路往上爬就到了。”
第一次偷人家东西心里十分害怕,他两背着石头一口气爬到坡顶,稍作休息后又沿着别人指的路走了很远来到一个山弯处,这里有大院子,占地约有三四亩地,墙高院深,有一个宽大厚实的铁门,门口有微弱的灯光,还站了一个黑胖子,手中牵着一条大狼狗,这条狗身材高大、四肢粗壮、两耳直立、目光凶悍、性子暴躁,它被黑胖子牵着还不停地向来人面前扑,平安对那黑胖子说:“老张让我们把矿石送到这里来。”黑胖子示意他们进去,院子里四角都有巨大的碘钨灯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有人让他们把矿石背到院子一角的敞篷房子边上排队,然后来了四个大汉站在一磅秤边上,一人看秤、一个验矿、一人记账、一个手拿警棍维持秩序,平安的矿石秤了七十五斤,大权的秤了九十斤,在边上一个像是头头的人十分满意的对大权说:“看你这么瘦小还能背这些,不错,回去睡觉吧。”
大权顺便问他:“我们还能再去背一次吗?”
那人瞅瞅大权说:“挣钱不要命了,天快亮了,回去吧,有的是时间背。”
平安拉上大权走到边上坐着歇息一会,正准备走时就听见那个验货的人冲着一个人大叫:“你他妈的敢拿些石头来骗老子,不要小命了,给我背出去扔了。”
那人还争辩:“是老张叫我在那堆矿石上装的,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我跑了一晚上,你们不能这样,说是石头就不要了。”
验货的说:“去去,快点滚,老张让你装的找老张去,下一个。”接着拿警棍的上前来说:“不想挨打就快点背出去扔了,笨猪一个,一晚上背些石头回来,没找你的事就已经便宜你了。”
见那人无奈地背起石头出了大门,平安和大权很同情他,但也不敢说什么,住地和这里有一公里远,要翻个山坡,平时背矿石的人不让到这里来,有事都是老怪来通知他们,累了一夜回去后他们就睡了,第二天早饭过后老怪来了,大家心里不放心,就问他许多事情,老怪回答:“你们放心,老板说了,只要是背的好矿石,回来后每斤按一毛二分钱给你们结算工钱,谁要是背上一百斤,那一晚上你就挣十二块钱,这不比当个国家干部强呀,老板说了,先给你们记账,现在把钱给你们发了,带在身上也不安全,放心吧,不会少你们一分钱的,在这里除了下雨天外,一般情况下都可以干活,还有啥不清楚的?”
有人问:“为啥不白天去背,晚上路不好走背的又少,象做贼一样。”
老怪骂他:“你他妈的笨的跟猪一样,干了一晚上还没看出来呀,那就是去当贼偷矿石,不过你们放心,是老板让去偷的,你们只是去干活的,不能算成贼,实话告诉你们吧,那里是国家的矿石,白天有人背着枪站岗,你怎么去背呀,不过你们也不要怕,咱们老板和那里的领导都联系好了,晚上去人家装着看不见就完事了,懂了吧,所以我一直说要听话,不要乱来哟。”
老怪走后,大家纷纷议论,平安感到愕然,虽然已经看出来是去偷矿石,但是并不知道是偷国家的东西,他心里更加的害怕起来,他对大权说:“看来这个活咱们不能干了,我觉得迟早要出事。”
大权说:“平安哥,他会不会在吓唬咱们呢,想叫咱们听话点,你看一晚上就按七十斤矿石,咱们一个人就要挣八块多钱,一个月少说也要挣一百七八,这可是咱们在家里一两也挣不到的钱呀,不干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大权、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也就是说咱们挣的钱要正当,这种偷盗行为不能干,何况又是偷国家的东西,这迟早要出事的,咱们现在要好好珍惜自己,因为家里都有牵挂,一旦有事家里人可咋办,不能这样玩命的挣钱。”
“好,你说的有道理,我听你的。”
“现在咱们走不了,还欠人家的路费和生活费,等一段时间咱们把欠账都还清了,挣够了回家的路费就准备回家。”
突然一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听见工棚里吵吵闹闹,平安起来才听说昨晚死人了,是隔壁商洛来的工友董成亮的弟弟被打死了,董成亮平安很熟悉,虽然不是一个地方的人,但是他很不错,他比平安大五岁,出门时间长了,没事时能谈到一块去,常在一起闲聊,,他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家里很贫寒,父母在家务农,母亲常年病魔缠身,看病已经欠下几千块的外债,家里的经济全靠他支撑着,前几年一直在煤矿挖煤,今年下半年为了多挣点钱他带着大弟弟来这里背矿石,没想到就出了这档子事,平安和大权去看他,只见董成亮傻傻地坐在那里,叫了几声似乎没听见,他老乡说他弟弟才十七岁,小孩子不听话,,昨夜他为了方便竟然一个人跑到东面那几堆去捡矿石,刚好有个人出来尿尿,听见有响动,就喊了一声,如果他就爬在石头堆上不动也许没有事,结果听见喊声他心里害怕就跑,天黑那人也没敢追,顺手捡起一个石头就砸了过去,刚好打在他腿上便摔在地上,巧的是前面有个铁箱子,头刚好撞在箱子楞上,当时就不说话了,后来他哥才找到他,抱出来没走多远就咽气了,现在成亮没法给父母交代呀。
平安说:“在这里等着干啥,去找老板解决问题呀。”
“我们已经去过了,管事的说他违反了规定,老板不可能管。”
董成亮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天呐、我可咋办啦,我父母知道了就没活路了。”
平安忙上前劝他:“董哥先别急,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得想办法解决,咱们是他雇来干活的,老板凭啥不管呢?”
董成亮忙拉住平安的手说:“兄弟,你有水平,懂的多,哥求你给想个办法,帮帮我,不然我真的没法活了。”
平安也是第一次出门,没一点经验,对社会上的事了解不多,看见董成亮那乞求的目光,那可怜的样子心里实在不忍,就对他说:“我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我想咱们就得去找他们,和他们讲理嘛,这样我们大家一起去怎么样?”
他们扶着董成亮,商洛来的十几个人还有平安和大权一起来到收矿石的那个院子门前,从里面出来了四五个人,其中就有牵狼狗的胖子,他先开口说:“董成亮昨夜不是给你们讲过了吗,先把你弟弟埋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可你不同意,现在又来干啥。”
董成亮哭着说:“我弟弟才十七岁,第一次出门干活,就这样埋了我对不起他,也没法给爹妈交代呀,他们身体也不好,我求求你他们了,起码要给点安葬费和赔偿费用吧。”
那头目说:“赔偿金是不可能给你的,他违反了规定自己跑去装石头的,我们不罚他就不错了,还来要什么赔偿费用,另外人不是我们打死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收货的,你去找打死你弟弟的人要赔偿金吧。”
见董成亮没了话说,平安上前几步说:“这位领导,理可不能这么讲,我们都是你们找来干活的工人,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能说你们一点责任没有吧,这个道理怕是走到哪里也说不过去呀。”
此时站在那头目边上一个留着长发,中等个子,土木形骸的小伙气势汹汹的冲着平安喊道:“你小子是干什么的,管你屁事,活够了来找死的吧,告诉你我们这里经常死人,不信你来试试看。”
他这番话把其他的人吓得后退几步,来到人被他的凶样所震慑,都不敢说话了,但是平安却被他的淫威所激怒,他血往上冲,横眉冷对不顾一切的往那个长头发的小伙面前跨了几步,面对面的说:“别跟我提那个死子,我早已经历过了,你若有种,今天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咱们两个就来玩个死字,我让你来选择死法,看是那刀砍还是用枪打,咱两人就死在这里,怎么样,谁不敢谁是孙子。”
平安气势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还真有一个不要命的,那小伙一下没了刚才的凶样,畏缩地看了看身边的头目,然后退到大院里去了,那头目显然语气缓和了许多:“行了,都别说那些没用的,这里的事要老板说了才算,我们也是给老板管事的,你们说到底想咋办,我去给老板说。”
大家见对方的语气软了,又开始议论起来,平安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就问董成亮,他想了想对平安说:“现在也就是叫他们赔点钱,你看一万怎么样?”
平安转过身来对那个头目说:“一条人命,你们最少也要给一万块钱。”
那头目一笑说:“漫天要价,可能吗,行了,我去给老板打电话。”
过了一会他出来说:“你们先回去吧,董成亮留在这里一会老板来和你谈。”
董成亮要平安留下来陪他,但是对方不同意,平安没办法就和大家一起回大棚去了,走在半道时老怪急冲冲地拦住了平安和大权,大骂他两人一顿:“你们两个是狗撵老鼠多管闲事,这件事与你们有个屁关系,不想活了,还要不要工钱了,跑到这里来胡闹,这下好了,不仅你们要倒霉,还给我找些麻烦。”
平安不服气地说:“我们是来评理的,怎么就胡闹了,他们这些人也太可恶了,死了人也不管。”
“哎呀,你知道个屁,这老板是镇上的镇长,派出所的所长是二老板,听说县上的领导也有股份,你们算个求毛,敢和人家讲理,真是个丧门星变的,还是好好地管住自己的小命吧,别再找事了。”
这天晚上大家都没有出去干活,一直为董成亮担心着,已经很晚了才见他迈着沉重的脚步回来,大家问他结果,他半天才说:“老板开始不想给,我求了半天才答应出五百块的安葬费,再加上一千块的赔偿金,把我们兄弟俩的工钱结清,叫我们回去。”
平安问:“你答应了?”
“没办法,人家人多,有的说一千块都不给,我实在没法子只好答应了。”
平安安慰他:“既然答应了就算了,回去给父母好好说说,这是个意外,好在你们兄妹多,父母也不会过于伤心,唉老板到底是哪一个呀?”
董成亮说:“我也不认识,是个开警车来的,下来了四个人,都挺厉害的,谁是老板看不出来,就看见他们用台秤在分金子。”
第二天大家帮着董成亮把他弟弟埋在后面一个半山坡上,处理完弟弟的后事,他找到平安说:“太感谢了,你是个热心的好人,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情,明年我还是去煤矿挖煤,那里比这里苦点,挣的钱也少点,但是不偷不抢心里踏实,咱们兄弟以后可能就见不上面了,我祝你好运。”
平安说:“别说见外的话,你也是个好人,出门在外都得相互帮着点,我们也不想在这干了,但是工钱没结走不了,你在哪一个煤矿挖煤呀,要不开年后我们兄弟两人和你一块去挖煤,你看行吗?”
“行,怎么不行,那里就缺人手,不过我也是跟着人家小老板去的,等我回家处理完弟弟的事情后,去和人家说说,我再给你写信联系吧。”两人相互留了通信地址,董成亮和他们告别而去。
几天后平安和大权在一次背矿石的路上,离大院不远的一个山垭之地突然出现几个不认识的大汉,手持木棍朝平安就是一顿暴打,当时由于背的石头他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就爬在地上由他们打去,大权扔下矿石来解救也被打了几棍,完了之后几个人消失在黑夜之中,平安伤的很重,大权还好点,大权舍不得幸幸苦苦背来的矿石,他让平安躺在路边,自己来回两次把矿石交到大院后,又回来把平安背回住的地方,黑天半夜的附近也没有医院,只好卧床休息,好在平安只是皮肉之苦,没伤到骨头,大权给他化点盐水洗洗伤口,坐在床边说:“平安哥,一定是你那天帮董成亮大哥说话得罪了他们,要不明天咱们去告他们。”
“明显是他们下的黑手,但是你怎么告呀,咱们是外地人,斗不过人家的,吃个哑巴亏算了,这件事也别给任何人讲了,等咱们拿到工钱后就走。”
大权看着难受又说:“平安哥,你还给我讲要咱们注意安全,不要惹事,还有什么珍惜自己,但是你那天讲的那些话真的把我吓坏了,你说那天如果真的和他们打起来该咋办呢?我觉得你有时候太冲动了。”
平安看着大权说:“我也不知道那天会如此冲动,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大权你说的对,今后一定改,唉,吃了这次亏咱们都要汲取教训啊。”
从阳历年的元旦起好多天了,一直没有干活,天气又冷,工棚里的温度和室外一样,工人们待不住,要求把工钱结清回家过年,几天后,老怪风风火火地来到工棚里,神秘兮兮地对大家说:“不好了,今年是干不成了,听说前两天不知道是哪里的人,去背矿时把一个看矿的人打成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哩,事情闹大了,这下完了。”
大家一听觉得是件好事,都七嘴八舌说起来:“这管我们屁事,正好把工钱结了,放我们回家去,在这里既不干活儿,也不放人啥意思吗?”
老怪小声说:“我来就是商量这事的,估计老板下午就会让咱们回家的,到时候我不好说话,你们要齐心一点,坚持要求老板把工钱结清才回家,那怕咱们多等几天也行,否则以后就不好要了,千万别说是我教你们的,明白吗?”老怪说完就匆匆离去,平安就把在这里的所有工人组织在一起,人多力量大决定要不到工钱绝不走,果然到了下午那个头目带了几个人来到工棚对大家说:“兄弟们,现在矿上出点事,活一下也干不成了,天气又冷,你们先回去,等一段时间一切处理好了你们再来,每人先发一百块钱的路费先用着,到时候一并给大家结清。”
大家当然不同意,双方争论半天没有结果,那头目见人多反对激烈就带上人走了,后来老板怕工人们闹出事来就同意了大家的要求,筹集了些现金连夜给大家结算工钱,让人尽快离开这里,除去生活和来时老怪的路费外,平安最终拿了三百多块,大权比平安多点拿了四百多,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心情十分激动,当夜两人都没有睡着,第二天一早他们收拾好行李联系了几个人很快上了路,都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钱,他们舍不得坐车,走路来到小镇上,然后才坐了班车,到了灵宝买了去西安的火车票,为了省点钱他们坐的是慢车,反正时间有的是,听说火车上的饭很贵,他两上车前买了十个烧饼装上,一路上大权总感觉对不住平安哥,等坐定之后他便对平安说:“平安哥,你看我怎么比你拿的钱还多,咱们不是说好有福同享嘛,要不我分给你一点钱吧。”
“看你说的,有福同享也不是事事都要搞平均,那是你辛苦挣来的,你应该多拿,另外我家里没有你家里负担重,你更需要钱,回去了计划着省着花,别让你爹都拿去买酒喝了。”
“我知道,这两天我想好了,回去先给慧芹买一身新衣服穿,给二权也买一身,再买两床被子,按你说的叫慧芹和我们分开睡觉,我想叫二权到双峡镇上去读书,如果还有剩的我就交给慧芹让她存起来,慧芹比较细心,少给我爹一点买酒喝,平安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平安高兴的点点头说:“你安排的很好,有多余的钱家里的农具灶具也要置办一点,工具不好干活的效率也不高,大权对家里人好是应该的,但是也不能苦了自己,你的身体也很重要,你若是垮了他们也会跟着吃苦的。”
大权一笑说:“我的身体好着哩。”
天黑了,车窗外的风景已经看不清了,他两吃了几个烧饼喝些开水,也渐渐困乏起来,就坐在那里睡着了,听到火车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惊醒了了大权他们,大权无意间伸手摸摸胸前的衣袋,不由得大叫起来:“我的钱,我的钱不见了,平安哥我的钱丢了。”大权发疯了一般。
平安忙问:“别急,你再找找,也许记错了,你放在别的地方了。”
“就在这里放着,睡觉前我摸着还在,现在不见了,被人偷了。”
旁边一位大妈说:“小伙子,你睡觉也不惊醒点,刚才我用脚踢了你两下,你把腿一缩又睡了,我也不敢叫你,在你身边站了四个小伙,手里还拿着刀,站了一会就走了,可能是他们偷走了。”
“大娘,他们去哪里了,我去找去。”
“朝后面走了,算了吧,小伙子,估计现在已经下车了,你就是找到他们也不会给你的,搞不好再把你伤着了划不着,花钱买个教训吧,以后出门多注意点。”
大权既气又急哭了,平安忙着安慰他:“丢了多少钱呢?你怎么把钱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
“有五十多,我把四百块装在被子里,余下的全部在这里装着,全部丢了。”
平安说:“算了,舍财免灾嘛,好的是大头还在,以后多注意就是了。”
丢了钱心情十分低落,一路上大权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到西安下了火车,他就跟着平安低着头找长途汽车站,刚走了不远处,一个瘦痩的小伙手里拿着个破烂的海鸥牌照相机,走到大权面前故意碰了他一下,‘啪’的一声,照相机掉在地上摔烂了,大权心里有事也没在意,那小伙一把抓住大权的衣领骂道:“妈那个屄,眼睛瞎了,怎么走路的,你说咋办?”
大权下了一跳,平安回头一瞧问:“怎么了,你抓我兄弟干啥?”
那小伙气势汹汹地说:“他把我照相机碰摔在地上了。”
大权忙解释:“是他先碰的我,他自己把机子掉在地上的,不管我的事。”
见两人争吵起来,平安想还要赶路就问:“你这是干啥的机子,怎么一下就成这个样子了,你说咋办嘛?”
那小伙放开大权,对平安讲:“没见过吧,我这照相机一千多块钱买的,你们就陪钱吧。”
平安想这纯粹是来讹人的,就说:“我兄弟跟着我走路,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也不拿好,大路这么宽怎么就说是我兄弟碰的呢?”
这时旁边有两三个小伙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烫着卷头发的小伙说:“我看见就是这个小伙子把他的照相机碰在地上摔烂的。”
大权争辩着:“你胡说,就是他自己把这个东西扔在地上的。”
烫卷发的小伙骂到:“你他妈的谁胡说了,乡巴佬嘴里干净点,想挨打吧。”
平安见他们是一伙的,有些生气,此时不能示弱,就说:“你怎么骂人呢?”
那卷发小伙一把抓住平安叫到:“骂你怎么了,老子还想打你呢。”说着两边就动起了手,对方人多把平安和大权围在中间打,但是平安和大权力气大,一身的精肉,也能抗打,平安不管别的双手如铁钳子一般掐住卷发小伙的脖子,当时他吸不上气来,脸就变成了酱紫色,其他两人见状有些害怕,忙说:“松手、松手,咱们去派出所讲理。”
平安这才松了手,并且让大权也别打了,平安说:“上哪我们也不怕。”
卷发小伙倒在地上,稍微缓了一下便递眼色,接着有一小伙就拿出刀来,此时刚好有车站派出所的警察路过,见到有人打架便上前来查看,拿刀的小伙见到又警察在立刻收起了刀躲在了后面,警察不由分说直接把四个人带到所里,进门后警察就让平安和大权把行李放在一边,找了一间屋子叫他两人蹲在墙角,然后就出去了,平安蹲的腿都麻了,就小心地问:“警察同志,我们还要赶班车,麻烦你快一点解决。”
警察呵斥到:“老实蹲着,你们两是哪里人,到哪里去呀。”
平安回答了问题,警察看了看他们就说:“一看就是两个盲流,唉我说你们赶车回家就去坐车嘛,为啥在大街上和人打架,破坏社会治安,还把人家的照相机摔坏了,你们说这事该咋处理呢?”
大权第一次正面接触警察,心惊胆战的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平安也很害怕,但是现在怕也没用,他就分辨讲了刚才的经过。
警察似乎没听他说“我们找周围的群众都了解清楚了,人家说你们两个把一个劝解的人都打到在地,差点把人掐死了,你们可恶不可恶,照相机坏了,你们说如何处理呢?”
平安见警察偏向对方,心里生气,但是面对警察真是百口莫辩,他强压怒火说:“你们要这么说我们也没办法,你看着办吧。”
警察说:“我们办事都是调查清楚后才下结论,处理事情也是根据国家的法规来进行的,你们在大街上打架,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按规定罚款二百至八百元钱,我们就少罚点,就二百块钱吧,人家的照相机新的要一千多块钱,我们看了一下就是个八成新,你们就赔偿人家八百块钱,合计一千块钱,你们把钱一交,就可以去赶车了。”
大权听后吓得魂不附体,全身发抖,平安也大吃一惊,他看出来了,这警察不仅是向着那几个流氓,而和他们是一伙的,现在没法讲理了,钱是坚决不能给的,否则这几个月的血汗就白费了,自己倒还好说,大权的钱可是家里的救命钱啦,他心一横,想着只能耍赖了:“反正照相机不是我们碰掉的,我们身上也没有钱,不信你们可以搜身,你叫我们走就走,不让走那我们就不走了。”
“嘿、在派出所耍无赖呀。”警察发了火,他起身走到他们俩人面前细细观察了一番,搜查了身上看着破衣烂衫的也的确不像是有钱人,又翻开他们的行李见里面还有三四个冷馒头,天寒地冻的稍微有点钱谁会吃这个东西呢,他气愤不过朝平安和大权屁股上踢了两脚说:“你们出门怎么会不带钱呢?”
平安说:“我们是老板找到灵宝去背矿石的挣钱的,结果去了几个月活没干多少,现在矿上出事了,老板让我们回家,走时老板把我们去时的路费和生活费已扣除,一个人连回去的路费都不够用,那里来的一千块钱给你们。”
警察听后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转身出去对外屋的两个警察说:“这货眼睛里没水,搞了两个穷光蛋来,浪费时间,咋办呢?”
过了一会进来了两个警察就在他们身上细细地搜了搜,最后在他们两人身上共搜出四十多块钱来,平安说:“警察同志,这点钱是我们回家的路费,你们全部拿去了,我们怎么回家呢?家离西安还有三四百公里路哩。”
“我管你们怎么回去,快滚,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忙。”说着就把他两人往外推,大权正要拿着行李走,平安拉了他一下,站在原地说:“你们把钱全部拿走了,我们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车票也买不上,饭也吃不了,我们不走了。”
“啥意思,耍无赖呀,不走我们就叫你蹲几年监狱看看。”
平安平静他说:“蹲监狱就蹲监狱,反正我们没别的办法,万一要我们走也可以,我们出去只能去抢点钱来吃饭买车票回家了。”
“嘿,真是两块滚刀肉,威胁我们是吧,还没个王法了。”说着就上前来再次踢了他们几脚,这时另一个警察进来和他们商量了几句然后把钱还给了他们:“快快拿上你们的一点臭钱滚蛋,就是一对社会上的渣子。”
平安和大权快速地抓上自己的钱背上行李离开派出所,出门走到一个僻静之处两人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大权说:“平安哥,多亏有你,不然咱们的钱全部让警察拿去了,把人吓个半死。”
“唉,我也差一点上当,本来还想给人家赔点钱了事哩,后来看他们是一伙的,而且还要那么多的钱,才有了这样的赖皮对策,我也不知道外面的社会竟然这么的乱,这次出门真是长见识了。”
两人找到汽车站时已经下午了,没有回家的班车了,只能等到次日才有,特别是大权又舍不得花上二十块钱去住招待所,他给平安说:“我在家里种地一年也攒不下二十块钱,路上又丢了不少,咱们还是在屋檐下凑合一夜,明天就有车坐了,等回家后再好好地睡觉吧。”
平安听了大权的话,候车大厅内不让待人,他们就找了一墙角打开被子,平安见大权把钱藏在被子的棉絮之中,怕又被人偷去了,就拿出来让他藏在自己的内裤里,说这样安全些,两人卷缩在被窝之中,夜幕降临后朔风乍起,刺骨的寒冷,平安冻得受不了:“不行,咱们只啃点冷馒头过不去,我去买点东西吃,肚子里有食了,就不怕冷。”他起来起来到一商店去看,什么东西都很贵,下不了手买,只看到有种黄黄的还油油的东西,店老板说这叫面包,一块钱一个,以前听燕子说起过这种食品,好像是外国人吃的,看着挺大,一块钱还是比较其他东西要划算些,于是就买了两个,又买了一小瓶白酒,两人一人一个,喝点酒,大权吃完后说:“味道是好,甜甜的,就是太虚了,里面全是气,这外国人搞啥事也有些虚,不如咱们的馍实在,算下来还是太贵了。”
“唉、贵贱咱们就吃这一次,也算尝尝外国人吃的东西了,大权,回家后别给家里人讲咱们在外面遇到的这些事,都说些好听的事,我怕家里人知道了为咱们担心,明年不让咱们出门了,说回来了虽然在外面吃苦受罪,但比在家里还是能挣钱些,说实话在家里几年也见不到这么多的钱,明年咱们就去煤矿挖煤,虽然比这少挣点,但是安全些,等董成亮联系好了咱们就走。”
“知道了平安哥,我听你的。”
第二天早上就坐上去阳山县的早班车,到县城已经下午了,两人找了一个最便宜的的招待所,大通铺一人一夜四块钱,住下后又去饭店好好地吃了一大碗面条,当夜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他们来到百货公司,大权给妹妹和弟弟各买了一身衣服,给父亲买了一件上衣,又买了一床被褥,一算要二百多块钱,平安说:“你也应该给自己也买一件,你若是舍不得这个钱哥给你出了。”
大权当然不会让平安出钱了,好说歹说他最终给自己买了一件最便宜的衣服,接着就问平安给大爹和大妈买点什么,平安说:“衣服就不买了,他们还有穿的,我也不会买,年纪大了脚冷,我就给他们买双棉鞋穿,再买点吃的就行了。”
自从平安出门后,水客和桂芝一直提着心吊着胆,他们天天念叨、夜夜的盼望,桂芝在家里还请了尊菩萨,每天烧香磕头给儿子祈福,让菩萨保佑儿子平安,今天平安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桂芝猛然一见还不敢相信,以为是在梦里,还是平安叫了她并扶她进了屋子,桂芝这才缓过神来,黄狗跟着水客从地里回来,早早地就叫个不停,水客还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急忙进屋一看见是儿子回来了,激动的差点留下泪水,端详半天才说:“瘦了,但是结实了,好回来就好,你妈想你都快疯了。”
桂芝说他:“是你想儿子快疯了吧,还说我啥呀。”
吃下午饭时,平安从包里拿出在县城买的一只烧鸡和一瓶白酒,高兴都喝了一点,他又拿出一叠前来递给桂芝:“这是二百块钱,给你们用。”
水客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干啥能挣这些钱呀,你不会有什么事吧?”
桂芝心里也疑惑:“外面的钱真的好挣吗?累不累呀,吃的饱饭吗,你可别为了省点钱把身体搞垮了。”
“你们放心,我们就是给人家背点矿石,一天也干不了几个小时的活,老板的饭管饱,你吃多少都行,就是不能浪费,生活比家里还要好里。”
水客高兴的说:“这么好的老板那可真是活菩萨,看来你这条路走对了,这个年代变好了。”
平安没有接父亲的话,他端起酒杯说:“今天高兴,多喝点。”
水客和桂芝异口同声的说:“高兴,比过年还高兴,多喝点。”
平安是正月初六给父母说要到李家垭去一趟,怕他们担心就没说是去祭奠燕子,而是说去找大权商量开年出门干活的事,水客两口子也没拦着,平安走的快,到了中午就到了大家,见到大权家里的情况比上次来有了很大的改变,购了一个烧水的铝壶和一些碗筷灶具,还有一把新菜刀,屋子里也用木板支起来两张床,被子也齐全了,慧芹和二权都穿上了新衣服,不过见到周有福有点焉,不太说话,大权和妹妹弟弟见平安来了十分的开心,这个家里一年四季没有人上过门,平安是他们唯一的贵客,两个小的忙前忙后招待平安,他小声问:“你爹怎么了?”
小的不懂事,大权这才给平安讲:“年三十晚上,喝点酒后,他就问我要钱,我就问他要干啥?他说要去找我妈回来,听人说那年我妈是朝四川方向走了的,他要到四川去找,我没有同意,他就不高兴了,平安哥你说能去找吗?他一个字也不认识,脑子也不灵活,出去乱找,我怕他上别人的当。”
平安忙帮大权开导周有福:“大叔,你也不想想,大权的妈现在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只听人说朝那个方向走的,出去能找到吗?你知道中国有多大吗,你这一出去不仅找不到人,把你还会弄丢了,再说了你就是知道他在那里,而且找到了她不愿意跟你回来你能把她怎么样呢?这都多少年了,她如果想你们这个家,想大权几个,早就回来看你们了,不用去找,叫我说你现在别想着去找她这件事了,一心一意把家搞好,把日子过好,你这三个娃儿多好啊,把他们养大成人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分,当年她为啥跑了,还不是因为家里穷吗。”
大权说:“我的话你不听,平安哥的话你也不听吗?你就是找到她了,咱们现在这么穷,她能跟你回来吗,以后别再想这件事了,开年后我和平安哥要出门挣钱去,你在家里把地种好,让二权把书读好才是正经事。”
周有福眼里泛着泪花坐在草墩上可伶兮兮的一句话也没说,慧芹把饭做好后端上来,大权拿出一瓶白酒来,给平安和父亲分别倒上一碗,自己也倒了半碗,陪着平安喝了起来,饭后大权说:“我把纸钱和香烛早就准备好了,平安哥你看什么时候咱们去给燕子姐上坟合适?”
“那就下午去吧。”二人拿着香纸来到虎跳崖,去年冬天的大雪草甸上已经融化,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白雪还堆积着,天气寒冷,新草还没长出来,整个峡谷一片肃杀气象,今天平安喝的有点多,一阵微风吹来,感觉头重脚轻的有点晕,他要上虎跳崖的大石头上,大权怕他摔着一直扶着他,远眺群山心中感慨万千:“大权你看多好的地方啊,美丽壮观,你说现在从这跳下去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我想一切痛苦烦恼都瞬间消失了,就会见到燕子,大权我真的想她啊。”
大权忙把他从上面啦下来,扶他来到坟茔前,点燃香烛,烧上纸钱,平安触景生情他哭着说:“大权、我和燕子本应该在这里享受安静与快乐,不受尘世的纷扰、不受人生苦难,这是我们的天堂,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出来呢?”
大权也烧上纸钱,给燕子磕了三个头说:“燕子姐,你别怪我,怪我无能没有把你救下来,要不你现在和平安哥多好啊,平安哥也不至于这么的痛苦,我想你也不愿意他这样吧,你若是地下有知就拖个梦给他,叫他别在这样痛苦了。”
天不早了,大权劝他:“平安哥,我也不会劝人,不过像我这样的家庭对未来还抱有希望,何况你呢,不说了咱们走吧,一会就黑了。”说完他拉着平安回到家里,第二天早上平安看来心情不错,走时给大权说:“我和董成亮书信联系好了,他让咱们在正月二十号在山西大同火车站见面,一块去煤矿。”
“大同在哪里,远吗?”
“在山西省,离这里很远,咱们正月十六就得从家里走不然怕赶不上,被子还是我拿,我们两人得准备一百元的路费,多带点,你把家里的事安排好了。”
“家里我早就说好了,我还有点钱,本来想给我爹留下,但是现在不想给他了,有了钱我怕他心里一热就出去找我妈了,他没出过门社会又乱怕他出事,到时候我把余下的钱交给慧芹管着,等双峡镇中心学校开学后叫慧琴带上二权去学校报名上学,所以给她们留的前要多一点,我们家里不能都不识字,我是不行了,我想叫二权以后和你一样成为一个有文化的人,平安哥你说这样安排行吗?”
平安点头说好,以后我们一起帮助他上学,吃过早饭后他告别了大权一家人,离开李家垭回磨子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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