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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路归心似箭,唐思南从玉龙到县城再到省城西安乘了两天的车,没有睡觉也没好好地吃上一顿饭,饿了啃几口烧饼喝几口凉水,在西安买了去上海的火车票,紧紧张张地挤上了火车找到座位等车开动后,心里才松了口气,此时她已疲惫不堪,趴在坐上深深地睡去。
她对面坐着一对老年夫妇,打包小包的行李看样子是回上海探亲的,吃的喝的摆了一小桌,老两口人很热情,看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一幅落魄的样子孤孤单单地回上海,很是可怜她,同时也想起了自己当年从繁华上海来到大西北的情景,对思南就格外的照顾,不时地招呼思南吃东西,可每次她都谢绝了,车过郑州后,思南边上的人不见了,来了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青年,此人中等身材,穿一件半新旧的军装,收拾的到很干净,说他是个退伍的军人吧却没有军人那种英武气魄和大方磊落的行为,一副鼠相,小眼睛四处张望,多用余光看人,干啥先用试探的房式,特别警觉,让人觉得有些猥琐,他坐到思南边上后眼睛不停地观察周边情况,有时死死地盯着思南,脑子里不知在想些啥?对面的夫妇几次趁他不住意用眼神和动作提醒思南,可现在的她那有心思去管与自己无关的事呢,脑子里如一团乱麻,她一直琢磨不定,见了张建军后自己该怎么办才好?是骂他一顿还是求他再找找关系想法把自己调回上海,毕竟自己是爱他的,两人是有感情基础的,就为了他父亲的事而责备他有些不公、和他一拍两散还真有点舍不得。
中国人讲相逢是缘,长途旅行能坐在一起也是一种缘分,时间一长大家便熟悉了,穿军装的青年也为大家跑路打水、拿拿行李架上的大包,老年夫妇逐渐也减少了对他的戒备,几人一团和气。
这个青年原名叫胡世英,现在改名叫胡世海,这也是他在社会上改其中之一的名字,家在四川广元一偏远的山区,初中毕业后就在家务农,山里面有文化的人不多,生产队见他人还机灵,两年后就让他担任生产队的出纳,起初他工作认真,还娶妻成了家,育有一儿一女;在担任出纳时,接触的现金多了,难免手有些痒痒,起初试着拿点,时间一常胆子就大了,经常拿钱回家买酒肉吃喝,渐渐地队上的人发现了些问题,几年前查账,发现有一百多元的漏洞,他拒不承认,后来大队书记找他谈话,吓唬他说如果不把漏洞补上,就到公安局去告他,让他坐大牢,胡世英心里害怕,回家和媳妇商量,这一百多可不是个小数目,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也凑不够这些钱来,况且还有娃儿要生活,可他又不想去坐牢,媳妇最后说干脆让他一跑了之,队上找不到人也就算了,胡世英想着是个好法子,索性他又多拿了三十块钱,把账本一把火烧掉,连夜逃了,从此就过上了漂泊流浪的生活,在外骗吃骗喝,有时骗不上了就饿一天,也给人干过另活,可他没什么技术,干活累不说有时连肚子也填不饱,晚上困了就在车站、码头的候车室睡一晚,最狼狈时还吃人家的剩菜剩饭,和乞丐没什么两样,后来在成都附近遇上了一个远房亲戚,此人在成都郊区一军工厂一一三五信箱上班,见他可怜,刚好锅炉房里需要一个拉煤出渣的临时工,就介绍他去干了上班,每天一块一毛钱,干一天算一天,几个月后他受不了这苦,觉得又不挣钱,加上媳妇来信说公安局还在打听他的消息,怕这地方待久了被人发现,于是他辞了职,又开始过上流浪的生活,去年他跑到西安,行骗了多半年,干这一行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长时间,得常换地方,这次去上海是前阵子打听到上海闵行区有一个表舅在那里工作,好象还是个什么领导,他想去找找表舅碰碰运气。
胡世海这些年练就了一身本事,通过一个人外表穿着与言谈举止来猜测和判断这人的基本情况,思南在上车前他就盯上了,这么漂亮出众的女人走到那都是焦点,胡世海发现虽然她面容憔悴、头发零乱、衣服也不洁净,但她娇美的容颜和玲珑的身材、还有一身高档的行头,说明这不是一般的穷人家的女孩,她眉头紧锁、愁容满面、心无旁物的神态看来心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对于一个妙龄少女来说还有什么比情感问题更能让她失魂落魄呢?胡世海觉得在这女孩身上有利可图,就一直跟着细细地观察着,至于什么利他一时也说不清楚,他就在思南边上的旅客上厕所时给他说朋友托自己照顾他的女儿,能不能行个方便换个坐位,同时他又给这人了几块钱,那人拿上钱就同意了,这样他就坐在了思南边上。
车厢内空气污浊、摇晃的火车更让人疲惫,思南一直处在迷迷糊糊之中,时而昏睡过去,身子一歪倒在胡世海肩上,他也没有退缩,而是挺直了腰让她舒舒服服地睡着,作为男人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依偎在自己肩上也是一件很幸福的美事,一个急刹车,思南醒来发现自己的举动便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大哥。”胡世海很绅士地回到:“没关系,看你也挺累的,这样吧,你躺在这好好睡会儿。”
思南忙说:“不行不行,这是你的座位,我怎么能占呢?”胡世海热情地说:“不要紧的,我坐累了,站起来转一转活动一下。”
思南被他的热情打动,也不再客气,躺下来伸展了腰身,是要舒服多了;开饭时间已过,胡世海到餐车去买了饭菜和一碗鸡蛋汤给她端来说:“姑娘,看你这么长时间了不吃不喝的,这身体怎么受得了,快把这个吃了,路还长这哩 。”
思南忙坐起身说:“哎呀大哥,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我在餐车里吃过了,你不要客气,这长途旅行,特别是在火车上人容易疲劳,所以一定要吃好休息好,你不要嫌弃,车上就这条件,将就着吃点吧。”
思南是被这位不知姓名大哥的盛情所感动,不好意思才吃饭的,硬塞了几口后实在咽不下去,面带难色地说:“大哥,不好意思,我真的吃不下了,要不放在这我一会儿再吃。”
胡世海见状豪爽地说:“万一不想吃就算了,车上人多饭菜容易坏。”说完就端上走向了餐车,思南突然觉得这个长相看起来有点猥琐的男人却是一个心底善良的人,有点象父亲小时候的口吻,油然而生久违的亲且之感,心里有一丝的温暖,毕竟是路人、相互不认识,她从包里取出十元钱等胡世海过来后递给他,胡世海见后立刻说:“看你这姑娘,不就一顿饭吗,快拿回去,小看人了。”
思南硬要给他:“那怎么行呢,我们又不认识,你帮了我还要花钱。”
“这不就认识了吗,能乘一趟车还坐在一起这就是缘分,我叫胡世海,是成都一一三五信箱的军方代表,到西安出差,又接到通知让我去上海开个会。”说着就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递给思南看,这是他在一一三五厂当临时工时捡的一个工作证,然后换上了自己的照片,想着有时应个急用,思南并没有想要看他的证件,但他给自己看为了礼貌只好看看,完了只后胡世海又递给对面的老夫妇看了一下,这是胡世海心虚的表现,他觉得大家认可了自己的身份后就开始问思南:“你贵姓呀,在哪里高就,这是出差还是探亲呢?”
思南自感形秽,觉得工作低人一等,红着脸说:“我叫唐思南,现在是个实习医生。”
胡世海连连夸赞“医生好哇,救死扶伤,十分高尚的职业。”
思南忙说:“唉、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都后悔死了。”
胡世海说:“看你说的,不是客气就是你眼光太高了,现在哪里上班?”
思南本不想说自己待的地方,可他偏偏又问只好说:“在陇中地区阳山县。”
他惊讶地说:“哎呀,这么巧呀,我们厂有个分厂就在陇中市里,离那里很近,我常去,我还有个表姑就在阳山县,几次都说去看她老人家哩,一直没抽出时间来,以后有时间去看我表姑时顺便也去看看你。”几句闲聊的客气话谁也没放在心上。
一路上他对思南十分殷勤,照顾的无微不至,从谈话和观察中感到她身上有利可图,于是胡世海改变了到上海的目的,他决定跟着她。
下车时,他主动帮老年夫妇取下了行李,当然也给思南那了包,出了站后他大方地握住了思南的手,大气地做了道别,这下的显得思南有些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似的,好在思南心不在这,她一心想着现在该先去哪里?
思南在车站徘徊了很长时间,终于她乘上了公交车来到了张建军的家,在门口傻站了半天后才敲响了门,张海洋开门的那一刻门内外的两人都惊愕地楞住了,思南心想不是说他被抓了吗?怎么还在家,难道是在骗我?思南不由地说:“叔叔、你在家呀。”
思南的话打破了尴尬局面,张海洋忙说:“是阿南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快快快,进来说。”张海洋一边让这思南,一边叫着里屋的老伴。
思南慢慢移着小步,多么熟悉的地方,现在已物是人非了,她突然问:“建军呢,他没在家吗?叔叔建军在哪里上班呀?”
张建军的母亲也从里屋出来看见思南一副惊慌的表情,两口子忙着让她先坐下,又让她先去洗洗脸,倒水、拿糖果等等,有些慌乱,就是不提儿子的事,思南呆坐在那,表情木讷,有点吓人,只有眼角的泪水不停地往外流,老两口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思南终于憋不住了,她哭诉着:“叔叔、阿姨,我和建军的事你们最清楚,当年是他再三要求要我去陪他西安上的学,我冒着与父母断绝关系的勇气,一心一意地追随他去了,按我们家的条件我是可以不离开上海的,他给我承诺过,毕业后一定把我分回上海工作,我爱建军,把一切都献给了他,现在到好,他回上海了,把我一人丢在那穷山沟里,举目无亲,你们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大的委屈吗?我现在真的没脸去见我父母了,建军呢,我就想问问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还是不要活了的好。”
张海洋已没了当年的盛气,苍老了许多,想想当年是他一手给思南办的事,似乎就发生在昨天,可现在没了权力,一切都无能为力了,只能在边上叹息,等思南哭了一阵后,他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阿南啦、这件事是我们对不住你,是我们害了你,有什么怨气就朝我们发吧,可当时谁会想到后面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呢,我们也真的后悔不已,不是建军变了心,他也是没有办法呀,我现在给你说句实话吧,政治上的斗争十分残酷,我在前两年被人陷害,遭受了不白之冤,还被关了起来,还是上个月才回的家,现在还不能自由活动,只能待在家里,我害了我的家人,有什么办法呢,建军也很痛苦,他回来后一直没有工作,待在家里连门都不出,整天地睡觉。”
思南听到这里忙问:“怎么的,建军一直没有工作,那他现在干什么呀?”
张海洋不解地说:“是呀,他没告诉你吗?这孩子,可能是怕你知道了着急就不敢给你讲这些,上海他是没有出路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待在家里,前段时间他姐姐把他接到北京去了,具体现在干啥我们也不清楚。”
思南又问:“他在北京什么地方,你们把地址给我,给个电话也行。”
张海洋瞅瞅老伴默不做声,老伴开口说:“阿南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又何必呢,就是见了面又能怎么样呢,建军也解决不了你现在的问题,你有什么困难告诉阿姨吧,看看我们能帮你点什么忙?”
思南心中气愤:“阿姨、话不能这么说的,事也没这么简单,我和建军前后也有十年了吧,爱不爱情的先不说,这十年来我把一切都给了他,家里出了事他应该给我说一声,要不是我姆妈在信上露了一两句,到今天我还蒙在鼓里呢,就说是为了我好,怕我担心,到现在了他面也不见,一个字也不提就和我分手了,这合情合理吗,手捂胸口问问自己的良心对得起我吗,事情能这么办吗?。”
张海洋忙说:“阿南、你阿姨不是这个意思,建军对你也的有感情的,这些我们都晓得,他离开家时也十分痛苦,可现在你们一个南、一个北,现实问题摆在这短时间内解决不了,你说怎么办呢?”
“叔叔、我回来一次十分不容易,一下火车连家都没回就过来就想见他一面,难道你们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吗?不给地址也就算了,就是电话也不告诉我,我给他打个电话能怎么了?就是分手也要好说好散吧。”
俩口子相互瞧了一眼,张海洋这才说:“阿南、实在对不起,建军具体在北京什么地方我们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事都是和他姐联系的,这样吧,我给他姐姐去个电话看看他是不是在她那里。”说完他拨通了北京女儿的电话,说明了情况,最后让思念接听。
思念有些紧张,建军的姐姐在她心中只是神一样的存在,但从没见过,她慢慢地接过话筒轻轻叫了一声‘阿姐’就听里面传出一女的声音:“你是思南吧,首先我代表建军向你说一声对不起,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呀,我们也很为难的,你和建军当年那都是少男少女不懂事闹的游戏玩而已,生活是残酷的,还是要面对现实,长痛不如短痛,早点相忘,痛苦就越少,建军现在一部队集训,与外界联系不上,我也见不上,你还是多多保重吧。”
思南如在云雾之中,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说上几句话那头已挂断了电话,时空在此凝固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老两口不知女儿说了什么,但见思南的样子他们害怕极了,不敢劝她,张海洋忙给老伴递眼色,她去了里屋拿出一沓钱来递给思南并说:“孩子、都是我们不好,知道你委屈、想哭就哭一会吧。”见思南没有反应她又说:“阿南、这是三百块钱,先拿着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吧,等你走时我们再给你一些作为对你的补偿,我们也只能这样了,你还要谅解才是。”
张海洋接着说:“阿南你先拿着,如有什么要求或有需要你大胆地提出来,我们尽量办到。”
思南手一挥把钱档了回去,她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对张家的蔑视和抗争,一句话没说提包便走,张海洋本想留她坐坐再劝说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老两口见着她瘦弱的身子颤颤巍巍走出家门后这一颗高悬的惶恐的心才落了下来。
胡世海跟着思南见她进了这家的门,就猫在街的对面细细地观察,开始他以为是思南的家,见隔壁出来一位散步的老头,便上前去问:“老师傅,请问这家是姓唐吗?”
老人见他鬼鬼祟祟的打量了半天问:“你找谁呀?”
他编慌话说:“噢、这样的,我从西安出差过来,走时我们单位同志让我给他亲戚带点东西,说是姓唐、地址就这里,我怕搞错了,所以问问你老。”
老人见他说话真诚,没什么毛病,便没了戒心:“这家姓张,不姓唐呀?”
胡世海装着思考的样子:“不对,明明说的这个地址,姓唐不姓张呀?”
老人很热情帮他思考,突然他说:“哎呀,我有点想起来了,他家的儿子张建军以前找个对象好象姓唐,挺漂亮的一个姑娘,你看是不是她家呀?”
胡世海不敢多问,他忙说:“我还是回去打电话问问清楚后再来吧,谢谢你了,老师傅。”
唐思南从张家出来后恍恍惚惚,漫无目的在大街上游走,原计划是要回家看父母的,现在成了这样还能回去吗?她身无处去,心无处依,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真想向街上行驶的汽车撞去,或者爬到高楼顶上朝下一跃,一切的烦恼痛苦都留在了空中,随风而去,自己也全部解脱了,想着想着她不由自主走向一高楼,一步两步,她没有气力再往上爬,怎么通向死亡的路也这么艰难,台阶才上了一少半,她眼前一片血红色、就晕倒在楼梯上,胡世海跟了上来在边上观察了一会,见没有人认识思南,他这才把她抱起下了楼穿过马路,找到一招待所住下,他把思南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自己又出去买了些蛋糕等食品,回来时见思南已经醒来,也没说话就给她到了水,拿了食品让她吃,思南不解地问:“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在这?”
胡世海说:“我还想问你呢?怎么搞得,一小时前,我从前面街上过,见一群人围成一团,就好奇上前看看,就见路边有一女的躺在地上,仔细一瞧是你,我以为你家在这附近,问了几个人都说不认识你,没办法我才把你背到这来休息,你放心你没什么病,就是没吃东西,加上休息不好,才晕倒的,快吃点、喝点,然后睡一会就没事了。”
思南心如死灰没听全他都说了什么,眼定定瞅着墙面,胡世海又说:“唐姑娘你还是吃点东西吧,什么大不了的事比自己的身子还重要,看你瘦弱的,再不好好吃饭,可就要吃药了。”
思南还沉浸在身逢绝境的痛苦之中,她自言自语地说:“都不想活了还吃什么饭呀?”
胡世海劝她:“瞧你说的什么嘛?一个年轻姑娘能有啥不得了的事,搞得要死要活的,大哥给你说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事,啥事看开点不就过去了吗,什么都别放在心上,这人就快乐了。”他见思南没有反应知道再劝也没用就说:“行了,我也不会劝人,心结还得你自己解开,我不打扰你了,水和吃的都在这,你好好休息吧。”
胡世海到招待所前台去给服务员说屋子的姑娘身体不好,注意看好她别让她出去,自己则悄悄地来到张海洋家,见一切都安静就敲开了门,张海洋慢慢地开了门,胡世海装着焦虑的样子说:“大叔、唐思南···她病倒了。”
张海洋看看他问:“你是···?”
胡世海急忙地说:“噢 、叔叔,忘了介绍自己了,我叫黄兵,是陕西省阳山县文卫局的干部,唐思南大夫是我们下面医院的职工。”
听说是思南的上级领导张海洋忙着让进屋里,叫老伴倒水、让坐,胡世海四周观察一番后说:“叔叔、阿姨你们别忙了,是这样的,我近来在上海学习,今天下午突然有人给我去了个电话说唐思南在火车站有急事让我去,放下电话我就去了,找到一看她瘫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两个警察在照顾她,我就马上送她去了医院,大夫做了检查现在还在治疗中,看样子还要一段时间。”
老两口一脸愁容相互看看,张海洋问说:“在哪个医院呢?我们这就去看看。”
胡世海忙说:“噢,是这样的,听唐大夫说今天她来过你们家,好像闹些不愉快,生了些气,你们现在去看她是不是不太合适,现在关键是要交住院费,我学习身上钱也没多少,她身上钱也不够,也不好意思回家去拿钱,最后唐大夫告诉我你们家的地址,让我来看看能不能···真是不好意思啊。”
张海洋老伴说:“黄同志说的对,咱们现在去不合适,给点钱吧。”
张海洋点点头就让她去取钱,同时又给胡世海说:“小黄同志,阿南的事还要麻烦你多多操心了。”于是他就把思南与自己儿子的事简单地给胡世海讲了讲,意思是让他有所了解后好多劝劝思南;张海洋老伴从里屋出来问:“黄同志,得多少住院费呀?”
胡世海不了解张海洋家的经济状况他只模糊着说:“这个我一时也不清楚,大夫说要看唐思南的病情,大概好像得几百块吧。”
她拿着钱说:“我们现在只凑了这三百五十快的现金,你先拿去应急,不够过两天再来我们再凑点。”
胡世海心里窃喜,他接过钱说医院还忙就要走时,张海洋老伴多了句嘴说:“小黄同志,有点事还得麻烦你,阿南这样千万不能让她会父母家去,若是她父母知道了她现在的情况对谁都不好,你可要好好劝劝她才是,我们谢谢你了。”胡世海满口应允,告别老两口就匆匆而去。
上海街道繁华似锦、华灯初上,胡世海十分得意的漫步在霓虹灯下,想着这次在唐思南身上的功夫没有白下,在车上算是选对了方向,他觉得还有潜力可挖,说不定还能财色双收,于是他赶紧来到招待所,开了门进去见思南半躺在床上,眼睛里向外放射着仇恨的目光,一切情况他已清楚,热情地上前来说:“哎呀,唐姑娘,你怎么还没起来呀,也不吃东西,这怎么能行,快起来,咱们到街上的饭馆去吃,你是上海人,挑你爱吃的菜吃。”
思南很不友好地说:“我没胃口,不想去,你自己去吧。”
他还是坐在她的床边劝她:“你究竟遇到什么事我不晓得,对你来说肯定是天大的事,但当哥的要说你几句,人这一辈子要经过无数的风风雨雨,越过多少沟沟坎坎,怎能次次都象你这样呢,那世上没有几个人活了,人要自强,生别人的气,那是自找苦吃,俗话讲不经风雨怎见彩虹,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过去,一切都如云烟,以后回头想想现在的磨难也是精彩的人生吗,也是最美好的记忆,你说是不是呀?”
胡世海不知从那里学来的人生哲理在思南面前发挥的十分完美,思南的心中的坚冰开始消融了,她觉得这个男人定有丰富的人生经历,就问:“胡大哥,你有没有失恋过,或者被人欺骗过?”
这个问题对于胡世海来说真是一个很难理解的高深问题,一直精于算计别人,整天琢磨些蝇营狗苟的戚戚小人从未经历过也从未思考过男女之间有什么爱情,更谈不上有失恋感觉,他所认为的男女间就是一种交易,思南问他这个问题时有点蒙,就瞎说一起:“谁没有经过这事呀,不过我们男人都是以事业和工作为重,这些儿女私情一般看的很轻。”
思南说:“那你给我讲讲呗,当时你是怎么过来的。”
胡世海装着不堪回首的样子讲:“几年前有一高干的女儿,父母在北京被打倒后她下放到四川的农村,后又招到我们厂,她当时在四川举目无亲,我看她可怜就照顾她、对她多好哇,她信誓旦旦地给我说要和我生活一辈子,后来她父母又出来了在北京任了部长,就把她调回了北京,她手续办好后才告诉我,你说我能这么办呢,就这样算了,只能祝福她了。”
思南不解地问“胡大哥,你当时一定很痛苦吧?”
“当然痛苦,开始时杀她的心都有,但后来慢慢地也想通了。”
思南十分气愤还有些激动地说:“对对对、我也这么想,把这个负心人杀了自己也不活了一了百了,可我现在连他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他以一个大哥的口吻说“小姑娘,气愤仇恨那是可以的,杀人千万不能这样想,这叫钻牛角尖,为什么要为一个那样的人去死呢,他根本不値,世界这么大,比他优秀的人多的是,干嘛非要在一颗树上吊死呀,大哥告诉你,世上没有什么人和事是忘不掉的,忘掉他你的眼前一片光明,好了不说这些了,为了忘掉这些让人痛苦的人事,咱们好好地去吃一顿,慰劳慰劳自己。”
思南虽不想去,在胡世海热情的劝说下拉她下了床,稍做梳理跟便着他出了招待所,在附近一饭馆里胡世海要了几个菜,还点了一瓶葡萄酒,思南也没推辞,大口地吃喝起来,她也想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几杯红酒下肚后,醉醺醺地回到了招待所,胡世海把她放在床上,脱去了她的外衣和鞋袜,眼瞅着这娇美的身子他真想给她全部脱去,享受享受这千载难逢的艳福,可是他没有这么做,考虑到如果今天把她办了,也许就是一锤子的买卖,万一这女子性子烈,明天早上想不通寻个短见真的跳楼死了,那自己可就麻烦大了,此刻他产生一个长远的计划,要放长线钓她这个大鱼,于是他给思南盖好被子,关灯出了门从开了一间房休息了。
次日一早,胡世海估计她睡得差不多了就过来敲开了思南的门,她已经起了床,见到胡世海不好意思地说:“胡大哥,你是个好人,这次多亏遇上了你,谢谢你两天来对我的照顾和开导,这辈子我是不会忘记你的,我现在也想通了,以前的事就当作一场噩梦而已,今天我想回去看看我父母,过俩天也该回西北去了,以后再慢慢想办法调回上海吧。”
胡世海显得十分开心:“这样就对了,恭喜你战胜了自我,是该回去看看父母了,老人养你也不容易呀,哎唐姑娘,我有个想法,咱们也算是有缘吧,我是第一次来上海,不太熟悉,我想让你陪我在上海转两天,一切开销我来出,你也刚好散散心,怎么样?如果为难就算了。”
思南觉得这也未尝不可,不过都花他的钱总不好意思,可自己也没多少钱,就问:“那怎么能全用胡大哥你的钱呢?你不是开会吗,有时间玩?”
“会议就两个半天,今天下午就结束我也没有什么事了,你若同意我就等你,至于钱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小事一桩,不是哥哥说大话,我挣的钱比你的多。”
思南思考了片刻说:“那好吧,胡大哥,我先回家去,明天我得在家待一天陪陪父母,后天早上还在这见行吗?”
胡世海说没问题,见思南爽快同意和自己去玩他断定思南对自己有了初步的信任,继而又试探到:“说不定你回西安的时间刚好去也要去呢,咱两还能同行,路上还能再照顾照顾你哩。”思南听后心里暖暖的,对这个胡大哥早已没了戒备,当然有他这么个会体贴、照顾人的男人同行自己会顺心很多,思南不好意思地说:“胡大哥,你这人真好。”
正好午饭刚过思南敲开了家里的房门,李小丹拿着洗碗布过来,门开的瞬间母女两都惊呆了,眼前这苍老憔悴的面容思南不敢相信就是自己的母亲,才两年多没见原来那美丽精神的身影竟然成了这般模样,触景生情她的双眼顿时模糊了,感到心酸,手也没了知觉礼品竟然落在门口,李小丹楞住了,定在门口,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不听话的女冤家突然回来了,爱恨交加见到女儿真想拿着洗碗布抽她几下,但见女儿一幅落魄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眼眶湿润了,情到深处时反而没了话可讲,嘴上只淡淡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唐文全去年得了脑溢血,人到是救过来了,可身子行动不方便,只能坐轮椅了,说话也不利索,听见有人在门口叫妈,想着定是二闺女回来了,这可是他早思夜盼的心肝宝贝呀,当时激动地吱吱呜呜叫着,思南听见后就冲了进去,她知道父亲得了病,当时很忙家里说不要紧她就没回,看到父亲这样她再也忍不住了,扑了上去父女两苦作一团。
李小丹洗完碗后过来问:“行了,想吃啥?我们刚吃过。”思南说自己吃过了,见女儿憔悴的样子又说:“是不是在那待不下去了,过去的话就不提了,不行干脆回来,家里还是养得起你这张口的,别再想那些云里雾里的事了,你还年轻模样也好有机会从新找个人嫁了,女人一辈子不就这样吗。”
母亲的刀子嘴豆腐心她是了解的,但她那倔强的性格不想在母亲面前认输,一下的户口又回不来,只能是个黑人黑户,又没有经济来源,还要整天听她唠叨想想就会疯掉,所以她回答母亲:“我现在还行,虽然山大、交通不太方便,可那里山清水秀,空气新鲜,工作也不忙,等明年转正后再说吧;你们还好吧。”
母亲说:“我们有什么好的,日落西山,一时不如一时了,就这样往前磨呗,你到是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一个人在那山沟里,总不能过一辈子吧。”
几句话思南就嫌烦了:“行了,别说我了,说说家里,我姐呢,她不回来吗?”
母亲有些激动,忍不住地说:“我为什么不说呀,辛辛苦苦养的女儿,让人家几句话就骗走了,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想想都生气,你这次回来准备怎么办呢,我给你说,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不能让姓张的白玩这些年,得找张家好好说说,赔偿你的青春损失。”
母亲的话让思念极不高兴,在以前定和她大吵一番,可刚到家只能忍着:“行了妈 、我的事我会处理的,你就别操心了好吗。”
李小丹余气未消:“你就是对我们厉害、窝里横,有能耐去造反派家里横呀。”
思念再没接她的话,转过来问父亲:“爸、我姐什么时候回来?”
唐文全吱唔着急得说不出,还是母亲开口:“她还是个学徒,厂里忙平时不回家,住集体宿舍,周末才能走,后天就回来了。”
胡世海悄悄跟着思念见她进了家门后这才离去,在街上闲转了一天,第二天下午他又去了张海洋家,老两口一见他来心里就发慌,忙着给他倒水、拿水果吃,坐下后就问:“小黄呀,阿南这两天好些了吗?”
胡世海面带难色地:“她就是低血糖,营养不良等等,没什么大病,现在关键是她心里问题难以解决,精神不好,有时乱说乱叫的,还说不想活了,昨天晚上一人跑到医院楼顶去,幸好被护士发现救了下来,噢对了,她还说要到北京去找你们儿子张建军哩,不给她个说法就同归于尽,叔叔、阿姨你们看咋办呢?今天来想着要不你们去劝劝她吧,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张海洋两口吓得不轻,忙给胡世海求情:“小黄同志,你是阿南的领导,你的话她多少是要听的,我们去看她是可以,就怕见面不好说什么,反而让阿南情绪更激动,把事搞得更坏,小黄同志、叔叔阿姨求你了,你说需要什么,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胡世海心中窃喜,他摇摇头装着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慢慢地说:“医院每天的开销也不小,差不多得一百块呢,还有她的营养也要跟上。”
张海洋老伴拿出一沓十元的钞票说:“钱我们准备好了,这是一千块,你拿着,以后再说。”胡世海也没推辞,顺手接过装在衣袋里,心里琢磨这两口子还没说什么就一下拿出一千元看来遇上了有钱的主了,再来要他们还得给,此时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拿这些钱是为了应急之用,还是给你们打个条子吧,唐大夫心里也有个底,将来你们也好与她算算清楚。”
张海洋忙说:“这还算什么算呀,是我们欠阿南的,条子你也不用打了,我们相信你的,只要阿南的身体恢复得好我们就谢谢你了。”
在家待了两天,思南感到现在对这个家已经很陌生了,自己似乎不是这的人了,她整天内心惶惶、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熬到第三天,早晨起来她推说要给单位办点事就出了门,找到胡世海带他去繁华的大街闲转,有这么漂亮一个女孩陪着自己,又从她那里得到一笔不小的钱,胡世海春分得意、兴致很高,可中午刚过思南突然的一阵的难受,感觉到这个城市自己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差点掉下泪来,她对胡世海说身体不舒服不想逛了,要回家去休息,胡世海也没免强就送她回家,快到时思南停下来说:“对不起,胡大哥,我可能陪不了你再逛了,明天我姐回家我们得见见,我得在家陪陪爸妈,过两天我得回阳山去,没有假了,谢谢你对我的关照,以后有机会再见。”
胡世海爽快地回她:“看你还这么客气,见外了啊,父母也不容易,是得好好陪陪他们,这样吧,我答应要送你回西安绝不能食言,这两天你在家待着,我也去厂里的办事处看看,你准备那一天走,我让办事处提前把火车票买好,到时咱们在车站见,怎么样?”
思南思考了片刻说:“这样太麻烦你了,我真的不好意思。”
胡世海以长辈教训的口气说:“讲好不准在我面前客气吗,你怎么又来了。”
说得思南不好意思起来,她羞红着脸说:“那行,不算今天三天后的早上我们在火车站见,不过我得把票钱给你,车票不好买,还要让你花钱。”
胡世海脸一沉说:“又客气了,再这样就算了。”思南见状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家,胡世海立刻去了火车站,他知道车票紧张要提前排队看能不能买上卧铺,在这个女人面前必须显出自己的能力,即使出高价也要挣回这个面子。
拿到火车票后胡世海琢磨过后再次来到张海洋家,老两口一见他这皮肉都酥了,心紧张的要命,胡世海一副十分为难的说:“我给我们单位去了电话,请示唐大夫这事咋办,局长让我把她送回去,其实我还有十多天才学习完,没办法局长命令我只好提前走了,可唐大夫不想走,她说回来一次不容易,还要来找找你们,一定要见见你儿子,我是好说歹说才把唐大夫劝动,可是我去火车站买票时不小心让小偷把我的钱包偷了,报告了警察后他们说没有抓住人,不好查,让我先回等他们抓住了人再通知我,我没法回呀,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了,更别说买车票、医院可能还欠二三百的钱,我给唐大夫说让她回娘家去拿点,可她死活不去,说没脸见父母,无耐之下我也能来求求叔叔阿姨了。”
张海洋两口相互瞧瞧只能给了,就当是花钱图个安心,他们问能用多少?胡世海说:“真正一路两人的开销有三四百就够了,可叔叔阿姨你们能多给点吗,从上海到西安这估计没什么问题,可从西安到我们那里还要坐一两天的车,山路事故多,遇到塌方断桥什么的,那就不好说了,一耽误就是几天时间,还有唐大夫身体又不好,这路上万一又有病了还得花钱吗,要不是局长吩咐我才不愿意干这事哩,哎、只要能把她安全送回去我就谢天谢地了。”
老两口到里面屋子去商量一会,他出来陪胡世海喝水,老伴去了银行,约有一个小时老伴回来从包里拿出用报纸包来递给他:“小黄同志,不瞒你说我们也就这点积蓄了,你都拿去把,就当我们还债了。”
胡世海接过来数数刚好一千块,然后说:“我就不客气拿上了,给你们打个条子吧,以后你们和唐大夫好算账。”
张海洋忙摇摇手:“算了算了,小黄同志我们还不相信你吗,这事还劳你费神费力了,路上把阿南照顾好,你们能安全到单位我们也就安心了。”胡世海拿上钱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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