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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017 童话谣事件:平安夜危机(诱拐**?天桥恐袭)
地点:购物中心,牛排餐厅,蒹葭书店,人行天桥
人物:丁琪 何百里 钟锐娜 陈家霜 邢孝钧 李英勤 顾科 方雯 黄昭 俏俏
补充:反派顾科女友钟锐娜首现
▼Part.1 三分童话
“干杯!”
随众人碰杯后,丁琪端走酒杯豪饮。成为今晚高中同学聚会的焦点人物的她一发声,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哪怕她的话题众人丝毫不关心:
“我们的班花何百里怎么没来呀?”
“不知道。”
“对呀,我们班最美的何百里在哪呢?”接丁琪话茬的是一个打扮漂亮妖娆的女人,她特意加重了“最美”两个字的语气,还别有用意地瞥了丁琪一眼,好像在说:何百里比你丁琪美多了,别得瑟了。
丁琪就知道会碰上这种阳奉阴违的人,所以,她本来也没打算受邀这次同学聚会。毕竟丁琪现在是生物科学家,效力于国家,根本没有必要结交圈子外的人,但是心里有根刺,就是在高中时期扎进去的。那么,她就应该穿得得体大方,去让那些高中同学都看看,谁才是人生赢家。
见大家,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扯开到高中时候的丑事,没人关心何百里,丁琪甚觉无聊,假借上厕所,去了一趟包间的独卫。面对平板玻璃镜,丁琪反复确信自己今天的装扮能给予她最大的信心,去继续面临这场聚会。她倒是不希望自己成为焦点,但绝不愿意再被人看不起。所以她今天装扮得算是讲究,下身一条黑色的修身短裙,上半身是板正的藏蓝色丝绸衬衣,身上并没有半点金银缀饰,每一丝头发都打理得很整齐,脸蛋干净无暇,散发着真水无香的气质。镜子反射出她的样子,好像在说: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正当丁琪还在梳理头发,另一个女人也进来了洗手间。
“钟锐娜。”丁琪脱口而叫出声音,以掩饰自己对着镜子出神而暴露在脸上的内心活动。
“丁大科学家,你还记得我?”
“你是高中时期唯一没有欺负过我的人。”
钟锐娜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好感,她磨了磨嘴皮,“你……是不是很想见何百里?何百里在城北小学教书,晚上在城北小学附近的蒹葭书店兼职。”
“你怎么知道的,你和她很熟吗?”
“不。我把所有同学的近况都打听了遍。”
“就刚刚?”
“嗯。”
丁琪在饭局过后,便婉言谢绝了之后的KTV包厢唱歌活动。
“还没到八点,就急着走。丁琪你工作那么忙啊?这样也太扫兴呢。”
“对呀,你一走,可有很多同学也想走掉咯!”
“都是老同学,不再叙叙旧嘛,以后没多少机会呀。”
丁琪一个一个点头赔笑后,毫无犹豫地驱车走人。那些张口闭口感人肺腑的同学情谊,在她眼里真让人作呕。丁琪可没有忘记这次出行真正的目的,是何百里。她打开了车载云台的导航,目标定在了蒹葭书店。
丁琪规规矩矩地把宝马停在了马路车位上,一手拎礼品,优雅从容地踏入了书店。
这么多年,何百里肯定混得没有自己好,从当年的高考成绩就能下定论了。丁琪考的是985,何百里却连三本都上不去。丁琪怀着这股优越感,更加想见见这位曾经叱咤校园的风云人物现在活得有多不堪,居然连同学聚会都没时间去参加。
书店书多,书架也多,密密麻麻,过道的宽度都基本容下单行一人,丁琪在前台收银员的帮助下,被领到了何百里管理的图书区域。
看到何百里的那一眼,丁琪就已经对她这一身打扮做出了自己的评判:何百里身上着的那件花色长裙,丁琪在淘宝首页推荐上看过不少类似的款式。布料粗糙,裁工也很马虎,看来,这或许正是一件淘宝上低价热销的爆款仙女裙。
从她的服装搭配来看,也挺随便,陷入了很多误区,丁琪就单拎明显的两点来说,一,她有点溜肩,而裙子的肩宽显然过长。二,双腿不够长,却硬配蓬松的长裙摆,显得像一把拖着地的拖把。鞋子和裙子颜色也完全不搭。
而她的身体状态看上去也不怎么样,皮肤长了很多暗斑,上臂肌肉明显,肌肉发达的小腿就像两根发肿的萝卜,看来,她活得非常自信呢,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在别人眼里有多糟糕。丁琪在心里嘲讽。这一切的推断,都验证了她的想法:何百里确实过得不怎么体面。
形成这个想法,在丁琪脑海里只是一瞬间的事,就像要做一般外科的小手术之前,她也只是看一眼患者整体状态就能得出大概结论。
何百里注意到丁琪的存在的时候,两人相视而笑,开始交谈了。
“我来找你,何百里。”率先开口的是丁琪。
何百里的眼神晃过来又晃过去,显得茫然不解,她见气氛尴尬到不行了,便腆着脸问:“我们认识吗?”
何的声音,如印象中故作娇柔,总是让人觉得她是捏着嗓子说话的。丁琪从高中第一次和她打交道,就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丁琪溢出满目盈光:“我是丁琪呀!”
“完全认不出来啊丁琪……你……”何百里张大嘴巴,欲言又止。
“做了正颌手术,还打了两颗骨钉,戴了两年的牙套。运动加节食减肥。”
丁琪往下一看,何百里身后还跟着七个身高都差不多的小孩。
“百里老师……”
“同学们,今晚是圣诞节,老师送你们每人一本书作为圣诞礼物!你们先去二楼挑书。”
谈话空间里就留下何百里和丁琪,何百里这才马上回答了丁琪提的第一个问题:
“同学聚会?去了能怎么样,同学之间还不是少不了攀比炫耀。我更愿意和这些孤儿院的孩子们一起在书店,过平安夜。”
“你还是这么善良。”丁琪附和笑道,假装迟疑一会,赶紧把手上的礼盒双手递过去:“啊,提起平安夜,我差点忘记了给你带的这份圣诞礼物,送给你。”
礼盒外壳是普通的硬纸板,却裹着一层格状包装纸,虽不华丽突出,却略显精巧玲珑。
“好重啊,什么东西啊?不会很……”接过礼盒的何百里,流露出似是为难的神情。
“放心,不是什么贵重礼物,是个苹果啦。但是这个苹果绝对是独一无二的,有着特殊的意义!”丁琪见何百里没有吭声,继续说,“这是在我家生态实验基地种了一年的苹果……”
这个苹果遍体通红,外形规则圆润,大小如棒球,捧在手上还沉甸甸的,可见水量丰足,所以质量若是放在市场上销售也一定称得上上乘。这些话丁琪都不用自己说,就能从何百里反复把弄苹果以及目光的赞许,得到了回应。这份天然的惊喜,已经够让人满意了,更让何百里收获意外之喜的是,苹果一面外皮上竟然呈现出青色的字“何百里圣诞快乐”。
“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
“在苹果还没成熟红透之前,贴上特定的字贴,没有被遮住的果皮通过长期的光合作用,就会逐渐变红,待到采摘之时,撕掉字帖,那么就会是这个样子了。”
“丁琪,你真是太有心了。这份礼物,你一定准备了很久吧!真的是礼轻情意重!”苹果传达的心意显然能让何百里备受感动,顿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何百里迅速地拉上了丁琪的手。
何百里热情高涨,不由打开了多年未启的话匣子:“丁琪。你上的哪个大学,现在在哪工作?”
“我在**大学,毕业前还考到了研究生,当过两年外科医生,现在专心从事生物研究,你呢?”
“我没上大学,进了师范,不过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幼教老师,平常没事就到这蒹葭书店兼职销售员,赚点外快。”
“师范的事,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所有人的关注点。高中时候,你还是班花呢。全班的同学都围着你转呢。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肤白貌美,留着一样的乌黑的短发,还一如既往的善良。”
“没有啦!你现在也不差呀!高中同学里,恐怕也就你混出了个名堂吧!又是功成名就,又是美丽动人。”
“聊了这么久,渴了吗?苹果是我在酒店洗干净带出来的,你可以现在就尝尝。”
“我还是留几天吧。这么快就吃掉了,有点舍不得呢。”
“你尝了要是觉得味道可以接受,你就把家里收货的地址给我,我再托人送你一箱,都是自家人种的,也不算是什么贵重物品,用不着可惜什么。”
两人就地站着,腿酸了便悄悄扶着书架,不可开交地畅谈。丁琪看着何百里一口一口啃下苹果,心里觉得很是讽刺:这一幕像极了童话《白雪公主》里,白雪公主吃下了恶毒皇后的苹果,中毒身亡。而丁琪,就是那个恶毒皇后。
陈家霜又碰上邢孝钧了。想想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巧合吧,毕竟这次的兼职地点是在全市最大的购物中心里生意最火热的牛排餐厅,而且今天恰好是圣诞节。不过仔细想想也挺难得,邢孝钧不是个工作狂吗,外出办事都很有目的性的,几乎很少见他是真的出来闲逛的。
傍晚六点多,餐厅内就人满为患,迎来了一个高峰值,门外也临时摆上了十几张塑料凳子,渐渐排起队等待就餐。
“帮我看一下孩子,就几分钟,可以吗?我这边有个客户,我们还得聊一下才走。”陈家霜还没应诺呢,那女人就又和坐在另一边的顾客聊上了,手里展示一瓶香水:“你看,这款百合香水,我自己都用了几年了,没什么不良作用,就连我家俏俏都很喜欢这个味道呢……”
陈家霜只好勉为其难的抱起了那个孩子,把她带到了餐厅外。“哇,好漂亮的圣诞树。”
“陈家霜!在干嘛呢!来厨房搭把手!”
“……俏俏,乖乖在外面坐一会,姐姐去拿冰淇凌给你吃,好吗?”陈对新来的迎宾姑娘方雯说,“帮我看一下她。厨房人手不够,我去端菜。”
“等了两个小时了,搞什么啊!”店外仍在排队等候餐位的穿着花色衬衫的大叔坐不住了,嘴里开始不老实,骂骂咧咧。
方雯没见过这种恶劣的人,吓得频频低下头,放低仪态:“对不起,今天适逢节假日,顾客自然会比较多……请您谅解。”
没想到这个大叔并不买账,彻底炸了,直冲方雯吐唾沫星子:
“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谅解你的!人不够,不会多雇佣些人吗!还开什么餐厅!让顾客等几个小时你们好意思吗!开个狗屁餐厅!”大叔站起来说完,还顺带踹了一下塑料凳子。
谁知道方雯这位小姑娘也是挺刚烈的,受了气,来了个硬碰硬:“又不是我开的餐厅,我安排的人手,你冲我发脾气干嘛?欺软怕硬的,有本事去骂我们老板啊!拿我当软柿子捏,你算什么男人?”
陈家霜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想起来回到餐厅门口,看到方雯正在和大叔争论不休引来围观,方雯眼睛都红了。
陈家霜忙把他们拉开,发现座位上的孩子不见了。
“孩子呢?”
“我都给忘了!都是那个神经病顾客害的!”方雯说着还瞪了那个搅事大叔一眼。
“完了。孩子不见了。”陈家霜不动声色地在餐厅里找了一遍,又在餐厅外转了一圈,都没找到那个孩子。她焦头烂额,转身要去告诉孩子的母亲,却跟邢孝钧在餐厅门口撞了正着。他的身旁还有几个一起吃饭的同事。
“你在找什么?”邢孝钧一边把擦嘴的纸巾丢向了门口的垃圾桶,眼神却没离开过陈,好像一直在等待她的回答。
陈家霜好像迷失了基本的方向感一样莽莽撞撞,回句话也组织了半天:“一,一个孩子,她不见了。”
邢孝钧后方叼着牙签的同事,听之把牙签顺手拿了下来,张大嘴巴,还在咀嚼嘴里剩下的食物的胖小子也突然停下来了。
“她是不是叫俏俏,五岁左右,短发,穿大红色衬衫,深蓝色背带裤,长得很讨喜、可爱。对吗?”邢孝钧无缝接上她的话。显而易见邢孝钧边吃饭,还会不经意关注着周边环境,从来都不让自己的脑袋有一丝懈怠的机会。陈深信,如果地震来了,熟睡的他恐怕也会第一时间苏醒。
“对,她手里还紧拿一堆超市换购活动的贴纸。几分钟前,她还坐在餐厅门口。”
“她离开餐厅是几分钟?”
“二十一分钟前。”餐厅的经理很识相地走了出来,神情凝重却不失礼节,“刚刚查了门口监控,是她自己离开的座位。警察先生。”
七点多了,食客们渐渐从餐桌上散去,留下几位服务员利落收桌的身影。
在餐厅门前的走道上,邢孝钧立刻和同事们交代好,在整个楼层里分点寻找。陈家霜解下围裙,放下服务员的工作也加入其中。这时候俏俏的母亲正好谈完了生意要出餐厅了,他们也瞒不住她了。
“什么?俏俏走丢了!”俏俏的妈妈听到这个消息,脸一下子就变得毫无血色,躯体因为突如其来的愤怒和不安而阵阵发抖,她甩开了陈家霜的搀扶,直接瘫坐在地板上。
“都怪我!顾着推销这款破香水!一定要把俏俏找回来!一定要把她找回来!”随着歇斯底里的碎言碎语,俏俏的妈妈手忙脚乱中抓到了随身携带的百合香水,像握住了烫手的山芋硬摔出了几米。
“孩子的母亲,请你冷静,请你在餐厅等我们警察把孩子带回来。”邢孝钧的语气出奇的镇静,就像一个临床医生抢救徘徊在生死线的病患一样,任凭伤情再多岌岌可危也不为所动。
“这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把她平安带回来的!”陈家霜一边说一边替她捡回了那瓶香水,来不及还到她手里,就被邢拉着手腕被迫离开了餐厅。
邢孝钧的额头浮出了几颗豆大汗珠,他抹了抹自己鼻根,汗珠便顺着他的指尖落到身上的汗衫,他的话语依然平静无波澜:“小宇,这一楼层全都搜遍了,你们接下来去四楼吧。记住,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
“那我呢?”陈家霜挡住邢的视线,一脸焦急。
“家霜,这家餐厅最近的步行梯,主要用于应急逃生,一般游客都会选择乘坐自动扶梯,或是升降电梯。但人贩子可能会出奇制胜。你去排查一下步行梯,有事电话联络。”
邢孝钧原本以为陈会无功而返,不料她却在步行楼梯有重大发现,第一时间给邢通话:
“孝钧,这楼梯有很多超市的换购贴纸,撒了好几道楼梯,几乎每一格楼梯都有一张,一直延到一楼。这莫不就是俏俏撒的贴纸吧。从贴纸的密集程度来看,应该就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的。我猜她好像是在模仿格林童话《糖果屋》里格雷特兄妹沿撒的面包屑回家的行为。这个贴纸,就相当于面包屑。你觉得呢?”
“那她就是去了一楼了。怪不得我们翻遍了五楼都找不到。我们发现她的走失已经有半个小时,服务台却还没有发布走丢儿童认领通知。这恰是最危险的信号:她很有可能在一楼被人贩子拐跑了。所以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我和你去一楼服务台申请调取监控,早点锁定嫌疑人。 ”
邢孝钧和陈家霜在一楼位于商场中心的服务台相聚,并得到允许一起进入了全封闭的昏暗监控室。室里几乎没有电灯,只有充斥液晶屏的微弱光辉。只有两把没有椅背的塑料椅子被两个坐姿散漫的工作人员占据着,没有多余的椅子供他们坐。
“警官。二楼卫生间外过道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拍到是这个穿得人模人样的男人,把你们要找的女孩从一楼领到了二楼卫生间。二楼是日用品商店扎堆,是整个商场里人流量最多的一个楼层,出入卫生间的游客也相对较多。所以很可惜……监控没有捕捉到他出来的画面。不过之后,我们可以在各个地方的其他监控下再次找到他,”操作人员对着键盘鼓弄片刻,一个个液晶显示屏上都切换到了这个男人独自在不同监控下角度各异的画面,“而女孩似乎没有跟他一起出卫生间……”
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的另一位工作人员抽了抽鼻子,说:“挺可疑的这人,出现在我们这里(商场)好几个月了。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原来是个人贩子。”
“还不一定是拐卖,也有可能是在厕所里对她猥亵谋杀。”邢孝钧说着俯腰两手搭在了桌子上,他折腾了一路的腿部得以短暂的放松。
邢这样说,陈顿时心头掠过怯怯寒意,手心攥出了汗。
“我有点好奇他是怎么做到,”
“做到什么?”
“让小孩子面对生人还能不哭不闹的。”
“等等,停。”邢孝钧让操控监控播放的人员将画面停在了清楚呈现男人正脸的那一帧,“家霜,这个人?”
“是顾科!”
邢孝钧坐在服务台的客椅上,从自己的裤兜里摸出了老旧的铜制名片夹,从中拿出了顾科那张名片。陈家霜心神不宁地坐在一边,心里一直在默默祷告俏俏没有遭到顾科的毒手。
服务台的人马上给他和陈递上了用一次性杯盛着的两杯白开水。
邢孝钧正要打给顾科电话,双目涣散,视线却突然对上了走来的男人。这个男人,在人群里那样突出,他的相貌和气质都略胜他人一筹。如果没有林超被杀一事,邢或许都不会相信,看似斯文儒雅的人原来也能有暗藏的野心和肮脏的手段。
顾科的语气波澜不惊,就像一个说书人娓娓道来:“邢警官。好巧。我是来报失的,刚刚我在二楼,有个五六岁大小的女孩,求助我带她去上厕所,等我上厕所出来,她却自己跑了。”
陈家霜如果不是碍于现场人多,她一定会想法把眼前这个人面兽心的人整到痛不欲生。她一举喝空的一次性杯子,在她手里被拧得变形。
“你应该知道,把一个五岁女孩抛在洗手间,是很不负责任的事。”
“那我总不能把她领到男厕所里去了吧?早知道,我就不该上厕所,我也是憋不住了,来了三个多小时。”
“你把她带到卫生间之后,做了什么?”
“上厕所啊!我等她上完,然后我再上。难不成和她一起上?有问题吗警官?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对这个孩子做了什么吧?”
“你现在暂时回不去了。请配合进行全身检查和公文包搜查。”
“你还真把我当嫌疑犯了吧?邢孝钧,你凭什么这么做?搜查证没下来,我有权拒绝!”顾科站起来,双手搭在胯腰上,不顾破坏自己的优雅形象,闪烁其词。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你特么就等着我的律师函吧。”
“邢警官,他身上所有物品,只有一双塑胶手套、一条湿布、一支钢笔、一张一边被锯齿撕下的白纸、一个装着自来水的喷壶、一包新1906,还有一盒包装完好无损的避孕套。全在这里了。”邢孝钧的同事帮忙搜顾科的身,还搜查了公文包,并把包里所有东西陈列在服务台上。
“二楼男厕所也被从内到外清查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线索。”来自许铭宇的电话,“有什么线索,也应该被他冲进马桶了。”
“解释一下,它们的来源和用途。”
“除了塑胶手套是律师专用的物品,其他都是些平常人都会用到的东西,来源也很普遍。我有什么好说的,说你妈呢?说我怎么使用避孕套?”顾科表现出来就是一个被侵犯隐私而恼羞成怒的受害者,连客服人员都开始用不解的眼神看待邢孝钧的咄咄逼问。
“这张纸哪里来的?”
“这,好像是银联pos机的打印纸。”
“用火烤一下。”
“顾科,你这几个月,没少来这家大商场潜伏吧。上上个月14号,你就在这家商场消费了一笔,支付方式为微信支付,消费金额为269元,单号为****************。根据该单号,我们已经查到你的这笔消费记录详情——269元原来是单买了一个可折叠式手提直筒旅行包。结完帐,你习惯性地把包连同小票一起塞进了公文包里。然后,就在今天,你把女孩连哄带骗地带进厕所后,用喷壶里装的七氟醚,令女孩昏迷。打开旅行包,把女孩放进去,把包放在了指定的位置,等待人来交接。
“在厕所里,在你销赃的过程中,你把剩下的七氟醚倒掉,把旅行包的消费小票也一同冲进马桶,不过可惜你少销毁了一张。因为你使用的是微信付款,是会出现两张票据的。而你这张遗漏的票据,因为时间过去两个多月而褪色,于是你只把它当成了一张无关紧要的白纸而不多作处理。
“这个包的款式样品我们已经了解,必成为排查重中之重。只要我们顺着这个线索,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这个包,找到你的同伙,以及包里面的女孩。那你即将不是面临猥亵**的指控,而是诱拐**的指控。”
“是,我是潜伏在商场,那是因为我是商业间谍,懂吗?”
“哪个公司?”
“这是商业机密。”
“不错的托词。”
“果然是好人难做。”顾科怒目灼灼,向邢前行一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她怎么样了?有什么直接证据能证明我在厕所里对她做出什么事?”
“只要我们知道那个很显眼的手提旅行包去了哪里,就自然会真相大白,顺藤摸瓜也会找到这个人贩子的同伙,是不是你。”
“太晚了。”顾科看着邢似笑非笑,好像在给他一个暗示,随后他假装看了看腕表,背对着服务台边上的众人,“都快九点了,我该回家了。”
“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走,他会想办法给同伙通风报急的!”陈家霜着急地跟邢说。
监控室里仓促走出来一位工作人员,都来不及把监控室的门带上,很合时宜地说道:“邢警官,提着包的那个人现在乘坐另一部升降电梯去了地库。”
“太好了。我们一起去地库。”
顾科刚进升降电梯,梯门还没来得及合拢,邢孝钧和陈家霜就紧随赶到。顾科的脸色显然变得不太好看。
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顾科露出了狰狞的嘴脸,试图把邢孝钧逼到间壁,以威胁的口吻对邢叫嚣:“邢孝钧我警告你,出了电梯你再跟着我,我就暴打你一顿,还要让你得不到医药费报销!”
陈家霜被吓得心惊胆寒,但还是倔强地抿嘴怒视。邢孝钧倒看不出有什么惧色,连气息都没浮动过,脚下就像扎了根一样杵在原地。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在跟踪你了?我们正打算去负一楼搜查。”邢孝钧掏出他的手机,搁在耳边一阵,“商场的防损部门已经向我们提供了手提包的实时动向,就在前往负一楼的这名男子手里。相信我们只要看到他入了哪辆车,他就在劫难逃了。”
“咚——”电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负一楼,顾科伸手,及伸腿挡住敞开的梯门。
“警官,你们或许有必要跟我先去确认一下我后备箱里的包,才能明白过来,这就是一场误会。免得追人找错了方向,导致南辕北辙。”
“刚刚还一副隔岸观火的淡漠,现在又积极配合我们工作了?你再不让我们走,你说我可以以妨碍公务拘捕你吧?让开!”邢孝钧横眉直矗,不怒自威这个词他诠释得十分到位。
“你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家霜,你去缠住顾科。盯紧他,别让他通风报信。另一方面,搜查他的车。”
“邢警官,他在地库的另一边,他的车牌号是粤C562A3!”
“很好,我去关口拦截他,能不能立刻通知关口的工作人员不要放行这辆车!”
“没办法,警官。只要他有缴费,关口会自动升杆。”
“好吧。我必须开车去跟他,不能让他有机会中途停车转移女孩,不然我们就得功亏一篑了。”
“警官,你的车牌号多少,我让保安亭的人早点手动放你过!少耽误点时间!”
邢孝钧系好了安全带,报完车牌号就立即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也没管手机是不是磕到哪了,油门一踩集中精力追车。
另一边,陈家霜也没闲着,一路尾随顾科,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直到顾科掏手机,迅速按键并左右张望,陈便悍然站出来,道:
“顾律师,你在跟谁打电话呢?”
背后猝不及防冒出了陈家霜的话语声,顾科着实是做贼心虚吓了一跳,但他随即又克制住了紧张,转过身去道:
“12389,投诉邢孝钧。”
“你是想给你的同伙通风报信吧?”陈家霜笑了笑,不断走近,突然袭击打落他掌上操持的手机。顾科一只手腕便将陈推之一边,捡回手机,得到了喘息,试问:
“邢孝钧派你来拖住我?”
“不是说好配合检查车子吗?你想赖皮了?”
“你又不是警察,我干嘛让你搜车?”顾科嚷得很大声,以至于声音回荡到几十米去了。
陈家霜一顿虎扑。
顾科如沙碛里的野狼出行猎食,一出手便精准地扼起了陈的下颌并向上抬高,就迫使她近趋本能地踮高了脚尖。他一发狠劲,浑身的筋骨都突耸出来,看起来狰狞又狠戾,动作却显得慢柔不具杀伤力。
陈家霜感觉着呼吸越发困难,却无力挣脱,只能直视顾科,听他一字一顿地警告:“我随时都可以将你制服,你可不要不自量力。别再跟着我了。”
顾科放开了陈后,开启了奥迪的防盗锁,找到自己的车,指甲才刚触碰车门把,便又看到陈不屈不挠杵在自己跟旁。
“谁制服谁,还不一定呢。”
顾科或许是被她这样不屈不挠不妥协的态度撼动,走近她面前,微微俯身,勾起她的下巴,眼睛放慢了眨眼的频率:“你能怎么制伏我?**吗?”
他的眼神传达似是真挚,似是挑逗,颇为复杂不明,令陈家霜一时不知如何自恃,踉跄退后两步。眼见气氛瞬间被带出旖旎,陈家霜突然拿定了主意,假意顺从了顾科的意思,并主动用单手解开了胸前两颗纽扣。或许是这个动作实在太有诱惑力,或是这超出了顾科的预期,顾科表现出了一秒迟愣。
趁顾科不备,她侧伸进松开的制服内摸出了裹在胸口上的香水瓶,将泵头对准他的眼睛,多次按压喷射。
陈家霜的反击很有效果。顾科因为没有设防而中招,痛捂眼睛,扶着车的前翼子板,倒在发动机罩上,眼睛刺痛无比。
她又趁热打铁,用各种蜻蜓点水的踢打,掰开顾科的手,得到了顾科的奥迪无线遥控钥匙。
陈先开启后备箱盖,绕到车后,检查了一下后车厢,刚开车厢竟确确实实看见了顾口中存在的那个直筒旅行包。见包微鼓,她扶起包的半身,掂了掂重量,才排除了有人被锁包内的可能性。然后又从不起眼的暗箱发现了大量七氟醚喷剂。最后按启动门锁键,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堂而皇之蹿进车,对车上可见的车载设备和储物暗格都逐一摸翻检查。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不到三分钟,陈就已经对顾科的车上所有物件了如指掌。
“你可以滚了!”顾科怒吼,拉开驾驶座的门,展现如面临敌手一般的强硬姿态。
“今天我就在这里跟你死耗到底了。”陈家霜瞟他几眼的同时下巴轻幅度摆动,更加坚定地靠住副驾驶座的后背,还把安全带系上。顾科是觉得这情形着实有点令他意想不到,这二十出头的文弱女孩,明知道自己体能完全不占优势,居然铁了心要跟他作对,这种看似鲁莽的勇气还真是不容小觊。这让他莫名其妙地联想起《金陵十三钗》里的那顶替十二个女学生去赴死的十二个妓女。
“喂,你刚才在车外,先是对我百般纠缠,又是摸胸喷香雾,现在干脆坐我车里了。监控都看着,”顾科指向就在车子右边的承重柱上安装的摄像头,声音越压越低,渐愈沙哑,忽然间他跃居陈的身体之上空,双手在陈的四周摸索支撑点,捕捉她受惊恍惚的眼神而更加得寸进尺,“说你是大学援交女,先主动对我示好,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敢?你这是强(为了和谐)奸!”
这样的反应就对了。
“强(为了和谐)奸?不,不,是你引诱我在先的啊,我最多不过是迎合你的意思,我有什么错?”顾科迅速接上她的话,说得煞有其事,凸显自己的无辜,他接着又从公文包里取出那盒出现在服务台上的避孕套。
陈家霜可没有慌,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顾科第二次遭受喷雾攻击,这次他自然长了记性,立马把眼捂得够严实,另一只手还握住她的手腕,并增大握力,使得喷剂瓶从她手中脱落。他颇为得意地道:“这种小伎俩你还想得逞两次?”
不过他的话并没有完整地说完,便逐渐失去了意识,脑海里最后盘旋不止的是陈家霜的话音:“我刚刚对你喷的是可从你后车厢里找到的七氟醚……”
顾科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是这样功亏一篑。两个小时前,他还在二楼商场漫无目的地闲逛。黄昭,也就是贩卖人口的主要份子,还在三楼寻找新的猎物。
他在楼梯道口发现落单的小女孩,她好像在用这家商场换购家用电锅的活动贴纸做着她自己才懂的小游戏。
顾科见楼梯四下无人,机会难寻,便通会了同伙黄昭,准备开始捕猎。
“小朋友,你妈妈在等你,着急死了。”
“不对,我妈妈在那里。”俏俏指向五楼的方向。
“她已经下来了,坐电梯下来的。快跟叔叔去见她。她还在等你。”
“妈妈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叔叔是商场的工作人员呀,你妈妈肯定是同意你和叔叔说话的。”
顾科抱起她,言语亲昵无比,就像哄自己的女儿一般:“先带你去洗手间擦把脸吧,你脸上脏得不得了了,妈妈看到会骂你的。”
“叔叔你真好……”
俏俏在七氟醚的作用下昏迷了,随之顾科把她抱进了二楼男厕所,期间还引起了一个刚拉上裤链的男人的注意,那个男人还自以为通情达理地跟他闲扯:“一个人带孩子出门啊?真不容易。”
“是啊。她睡着了,没办法。”顾科临时秀了一波自然纯熟的演技,就把俏俏带进了厕所隔间,把门牢牢闩上。
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个月前买备的折叠式直筒旅行包,将身高约一米一的孩子放入包内。诚如邢孝钧所言,顾科把装着剩余七氟醚的喷壶倒进马桶,还要把包的小票销毁,再出到洗手池边,将喷壶彻洗,湿布漂净,直至上面不带七氟醚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顾科便把包放在了厕所间出口附近,趁人流忽然增多的时候,混入其中而走出卫生间门口过道的摄像头——早在很多天前,顾科就和黄昭把商场里所有的摄像头的位置都了解悉知,卫生间唯一的摄像头就只有设在出口。
后来者黄昭就提走了直筒包,完成交接。本来这一行程,说也顺利,是顾科和黄昭精心计划的结果。他甚至可以在这场人口贩卖中充当一个善心突发的良民角色,可邢孝钧插手了,并识破了。他想通知去往地库的黄昭快点离开。但邢孝钧和那个女贼穷追不舍。
“邢警官,顾科已经昏迷了,吸入了七氟醚。”
“很好,查看他的手机。”
陈家霜用顾科的手指纹,按了一下。
“他的手机是iPhone5s,语言是英文,应用有很多是收费专业工具,相册有很多精确的分类,有一个专门放女性裸体照片的分类,他还收藏了几个国外的网站,色情网站也有……还花钱注册了会员。果然是个十足的色情狂。”
“谁让你关注这个啦?快找找他的同伙信息,看他是怎么跟同伙通信的!”邢孝钧不经波澜的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微信,他发的文字应该都进行信息加密了,对贩卖这件事没有什么直接的文字交流。”
“没事。”邢电话那头传来翻涌的警笛浪潮和呼啸不止的风刮声,“人贩子抓到了。”
“俏俏也在车上吗?”
“恩,我从商场出口便一路跟着他,并通知交警大队协助封锁路面,在市西南区圩河旁边的人行天桥上将他全面拦截。这个人叫黄昭,女孩就在他的面包车里躺着,他贩卖人口的罪名没跑了。”
“没错,就是黄昭!太好了。俏俏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重昏迷,应该就是吸入了七氟醚。你那些七氟醚是在顾科车上找到的吧?”
“对。他后车厢里有很多瓶。”
“那就应该有可以证明顾科有参与这次贩卖行动的证据了。”邢孝钧长舒一口气,在天桥上踱来踱去,任凭狂风掠洗自己的脸面,“你没事吧?陈家霜?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他制伏的。”
“额……**?”陈脱口而出,但又急忙收回,“不是,你别管这个了。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俏俏在历经危险后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就像那个格林童话里最后的美满结局。但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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