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搜索 绝对正义 天涯 或 绝对正义 天涯在线书库 即可找到本书最新章节.
002-005 扑克脸事件:赌城电话绑架案
地点:拉斯维加斯
人物:邢孝钧、陈家霜、尚文棠、俞雅漾、德雷克、派吉、哈里、艾瑞克、凯特
补充:本章穿插三段插叙,注意了哦
▼Part.1 缘起赌注
美国拉斯维加斯,一辆TAXI在任意街道上行驶着。
“如果雅漾在这里就好了,她那么会活跃气氛,就能逗得大家都挺笑盈盈的。”陈家霜倚靠在后座的背垫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也在不停地调整趴卧的姿势,却似乎难以从中获得满意的舒适感,略感烦闷地盯着跟在车尾的一字长龙。
“她不在,清静了不少。”这是来自邢的回应。邢就在副驾驶座后边,狭长的单眼皮向着窗外,漫无目的地浏览周边的店面。他的眉头舒展,仿佛格外惬意。
副驾驶座上的尚文棠呢,既没有聊天欲望,也没有看景色的心情,他拿公文包当掩护墙,避开了右旁的陌生的士司机的视线,是为了什么?为了一遍又一遍地摩挲他那颗镶了1克拉的求婚钻戒。
这颗钻戒,外形还原了埃菲尔铁塔的大致线条,像在无声地传达法式的浪漫风情。在戒指环侧,还量身定做地刻上了尚文棠的“S”,俞雅漾的“Y”。
尚盯着戒指,心里越琢磨越觉得不安,就对后面事不关己的两位倾述了一番内心忧愁:“要不是雅漾说她今天身体不舒服,非要一个人待在酒店里,刚在赌场那会气氛那么好,她在现场的话,我就跟她求婚了。没想到假期的最后一天,还是留下了遗憾。你们说呢?喂?喂?”
陈本就心情不美,被他逼问得更不耐烦了,但尚文棠毕竟是在度蜜月,她与邢孝钧两人的这次旅行费用也被尚包圆,她便委婉动听地拐弯说话:“尚公子,还说刚刚呢,你捧着这个盒子,一直在赌场那样人多的地方翻盖、合盖,还一边自言自语,你是想让附近的游客都知道你带了颗贵重的钻戒,准备求婚了吗?”
“我那不是……在演练求婚的那一刻!”
“你会在公共场合演练开枪射击犯人吗?就不能挑挑场合注意影响?”陈这句的语气就完全兜不住了。
“这不快回去了。”
“别跟他计较了。他现在心里装的都是俞小姐,智商全面下降,新婚期夫妇大都这样吧?”邢的声音幽幽弹出,把两个人的火气压下来。
尚的脖子用力扭了一个接近180度,去看坐在自己屁股后头的邢:他明明一手扶住下巴,像在投入观望着窗外的路景,原来耳朵和脑袋还在兼顾车内的事务。
“邢孝钧,你别胡说。”尚心思被拆穿,随口否认。
邢孝钧一向从实,怎么容得别人给他扣上“胡说”的帽子?他的较真劲顿时上来了:“胡说?昨天晚上你跑来我房间找我借跌打药,说你在洗手间冲澡后差点把戒指冲进洗手盆,为此才摔了一跤。我的药膏想必在你的房间某处躺着,这就是铁证。”
“你上厕所还带钻戒干什么?”陈家霜冷不丁一句吐槽后笑开了花。
尚文棠或许是想转移话题,或许是看不惯邢又在拗这副假正经的样子,突然提高了嗓门:“哎哟,邢孝钧,还揭我的短呢。谁明明跟我说自己是守身如玉的处男,结果前天在看上空秀的时候还流了鼻血是怎么回事,还要我保密。”
“什么?”陈家霜听得目瞪口呆。
“尚文棠啊尚文棠,我是好心替你辩解,你却把火引到我身上了。”邢不自觉红了耳根,他把脸挪向窗边,看样子已经断然结束了这次谈话。
“继续啊你们?”陈家霜看两人互相揭短爆料,就差抱一桶爆米花了,听得貌似很起劲呢。
陈家霜笑够了就转回了头,看到了什么,顿时变了脸色,条件反射把脑袋从后挡风玻璃缩回来。
“邢警官,尚警官,有人在跟踪我们!”
这一声把他们俩个原本舒缓的神经顿时拉绷了。状况紧急,陈第一时间做出了她认为最佳的应对反应,跟的士司机说:“(英)打扰了,师傅,先别走直路,多绕几个弯。”
“(英)你们想逛逛是吧,没问题。”
“跟踪?真的假的?哪辆?”尚文棠迟疑半天都不太相信,草率地想回头去看去确认。但邢把他的头按了回去,然后说:“一个人看就够了。太多人,会引起他们警觉,那就不好对付了。”
见邢都煞有其事了,尚文棠就更加坐不住了,他不禁问陈:“家霜,你说说他们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让我来告诉你能因为什么,三个瘦小的中国旅客,其中一个还是女人。我们看上去不仅体格弱,而且警惕性也高不到哪里去。因为你,刚刚在赌场当众暴露重要财物。”陈家霜坐在车上冷静地分析,语气有几分恼怒,一边还在偷偷伸出眼睛去观察那辆车的动向。
的士像蚯蚓一样在每个路口尽头扭来扭去,连续拐了几个弯。邢孝钧随着拐弯而摇摆着身躯,气息却依旧很稳地说道:“一般而言赌场,无业游民、亡命赌徒比较多,发生勒索、抢劫、绑架应该也不稀奇。更何况,我们是在美国拉斯维加斯。”
“哪有那么巧。你们放轻松点,陈家霜你会不会看错了你?还在跟着?”
陈家霜再次蹬上窗,见那辆白色面包车还是不依不饶地跟着,落下一身冷汗,又缩回靠脖之下,就像在城疆上放哨的士兵开始回报:“我们已经绕了这么多次路了,它还在我们身后。跟得可紧了,从出赌场就跟着了,是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我也能记得一清二楚了。”
“真的吗?从赌场跟到这里?他到底想干嘛?”尚文棠说完不由自主吞了吞唾沫。
邢孝钧说:“应该就是冲你身上的财物来的。”
陈家霜接着说:“就是这样。我们真的被犯罪分子盯上了。”
尚文棠压根就没有预料到,他与俞雅漾的这趟新婚蜜月旅行的最后竟然会碰上这种事。
两个月前,他还兴致勃勃地准备说服邢孝钧和他一起去蜜月。他那天晚上,特意跑到邢孝钧的办公室…
“你看什么最近看得如此着迷?我每次休息来找你,你都在看手机?”
“没什么……陈家霜的微博。”
“哦,那位炸楼的女中豪杰啊。噢,你是在物色对象了?想交女朋友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这种涉及自尊的问题,邢孝钧实在不想回答,可他抽科打诨半天,也敷衍不过尚文棠,于是就坦白了。
“我?结婚?别开玩笑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家底吗,我养我一个人都算困难了。硬要扯结婚,那也等我有了经济基础,才能考虑吧。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只能埋头工作。这也是出于对我未来的婚姻负责。你呢?尚公子?我猜测你也不会甘心早婚的。”
邢孝钧赶紧转移话题,却刚好问到尚文棠的点子上。
“邢孝钧,你错了。我要结婚了,是,下个月末。”
“你看上去可不是很开心?什么原因?”
“没错,是我爸逼婚。他只用了一通电话,就强制给我下达了结婚令。先是说我总是吊儿郎当……让他很失望……是该让我挑起点重担。他还说,如果我能像你一样自律上进,他铁定同意我三十岁准备好了再结婚……然而我总让他恨铁不成钢……于是他决定先推我一把。‘反正人早晚要结婚,这助推器也可以提早使用。’所以啊,婚房、婚车,就连新娘他都物色好了。”
“这么看,他挺独裁的。”
“不,不完全吧,他还是留了一点选择权给我的:我唯一能主意的就是这次度蜜月的地方!所以,我就跟他赌了点气……选择了拉斯维加斯!”
“美国和中国比起来,不算是一个安全的国家,更何况是位于内华达州的赌博业发达、有‘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之称的拉斯维加斯。就你们夫妇二人去,就不怕堕入地狱之门了。”
“所以,我想带几个信得过的人一起去,能上刀山下火海、聪明、办事又很靠谱的那种人……”尚拍了拍邢的坚实如钢板的肩膀,冒出星星眼。
“我手头上有个民事案件,关系人命,免谈。”邢孝钧说着,顿时像触了电抖开了尚搭肩的手,眼睛又开始集中在文案本上。
“哪个案子?”
“前些天,有个男人被某培训学校从天而降的广告牌砸死了。最近又没有极端天气出现,钢架整体又是崭新稳固的,广告牌脱落摆明有异常,现在死者家属的律师需要警署收集证据,证实广告牌脱落是培训学校安全隐患疏忽年久失修造成。”
“多大的事。人都已经死了。你不会跟李殷勤那个老正经悄悄商量延后处理吗?”
“不行。”
“哎呀我说你对工作这么负责呢?做事又这么死板的?”
邢孝钧没有再理睬尚文棠,又开始闷声埋头文案。
尚文棠算是急中生智,在邢耳边叨叨道:“我好像还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专业翻译。那位炸楼女侠,叫什么?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家霜。”
“看看,这就是你走近她的一个好机会。”
“你误会什么了吧?”
“你最近一拿起手机,我就看到你在刷新她的朋友圈,你是不是还不着痕迹地透过她发的内容获得她的微博帐号、贴吧账号,还总是匿名点赞评论?我问你你什么意思?”
“没想到你是这样理解我的行为。这就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傻子。我关注她的社交平台的动态,目的是监察她有没有把真相捅出去,评论也是为了无形地试探和控制她。”
尚文棠听得一愣一愣,邢孝钧的这番解释似乎确实符合邢向来的作风。况且在认识邢以来,尚文棠什么时候见到邢为了一个姑娘魂不守舍过?哪怕是局里哪个女同事给他抛个媚眼,他都不敢接,假装看不见,表现得呆若木鸡。
尚文棠顿时对自己的话失去了底气,改口了:“Alright.Alright.怪我眼神不好咯,把白马上清心寡欲的唐僧,认作是童话里不负深情的王子了。”
“白马王子,你不更像吗。你不仅白,家里还有矿。就我知道的,新来的师妹都和你交情不错,你换女友的频率差不多是半个月一个,市区的警花汪菁菁都跟你交往过,你这个小白脸不是向来都招人喜欢吗。”
尚文棠唰地变了脸,“我已经收心了,孝钧,在我未婚妻俞雅漾面前,千万别提起我的风流往事。”
“拉斯维加斯那么乱,我不看着你的话,还真怕你管不住自己。”
“你是答应去了?”
“叫上陈家霜,没有翻译我们恐怕寸步难行。”
这兜兜转转间,好像有哪里不对。尚文棠眉头一皱,不禁追问:“哎,这就让我很纳闷了。你明明是因为她才决定去的吧?还真是因为担心我?你倒是告诉我啊……摆什么谱呢。局里没有人跟你说你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吗?装什么深沉呢,才二十六岁,就提前过上了深居简出的老年生活?”
“我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不要轻易让人看见自己的底牌。所以,别问了。”邢说完就把椅子重新摆正。
“好吧。至少我们目标达成一致了,但最大的难题是,谁能说服一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女大学生和三个关系陌生的人去美国旅行?”
“我能。”
尚文棠兴致突发的高涨,打了个响指,并说:“敢不敢来个豪赌?”
拉斯维加斯。出租车上,陈家霜缓缓放下手机,对邢孝钧摇摇头,说:
“报警没有用,拉斯维加斯这里的警察可远没你们两敬业,不会因为一句怀疑被人跟踪就采取行动。”
她垂眸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先别暴露我们现在的住址。”邢孝钧斩钉截铁地说。
“对,别回酒店,去人多的地方。”尚文棠也极力配合邢的看法。
陈有所领悟,在两位警官的眼神暗示下,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英)嘿,先生,这附近哪里人比较多?”陈的语气突然变得格外热情,似乎让人不太好拒绝和敷衍,一边对司机笑脸相迎,一边还有电眼加持,她继续说,“我们不想回酒店傻呆着了。”
“(英)你们去过附近的购物中心没有?如果没有,现在是晚上,正好是去购物的好时机!在那里,难得的是,你可以碰上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知名奢侈品牌**店。Dior、Gucci、Tiffany&Co、Givenchy……”
陈家霜赶紧堵住司机的嘴:“(英)购物?我喜欢购物!太好了!请把我们送去那里。”
三人在购物中心面前下车,果然白色面包车也停在了离他们不远的街上。
一幢幢外型风格迥异的高建筑,并排林立,琳琅满目的LED广告标灯耸在建筑物的各处,马路上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环视一周,停下脚步,三人凑到一起,尚文棠说:“孝钧,这附近的周边景点不少,像什么喷泉,美术馆,杜莎夫人蜡像馆,威尼斯人酒店和海豚栖息地,这么大一块地,我们不如来一场躲猫猫的游戏?”
陈觉得尚的主意不错,说,“这里人这么拥挤,又有很多四处巡逻的保安,我打赌他们暂时不敢明目张胆的勒索。我们就在这跟他们兜一会,甩掉他们。”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两头,邢孝钧陈家霜你们一起走吧,我走另一边。”
“有事电话联络。”
协商一致后,三个人从原地渐渐向不同的两个方向散开。可陈家霜还没走出几步,意外却先来了。
一个体格强壮的黑影冷不防从邢身边擦身而过,把瘦弱的邢撞倒在了地。陈家霜赶紧去扶他起来,邢却一声不吭地盯着那团黑影在漆黑的人群中又向尚文棠的方向挪移。
才没过多久,两人便听到了尚文棠在不远处的地方大呼小叫的声音:“(英)你撞了我就想一走了之,还不道歉?”
两人赶紧循声过去,见到尚文棠正揪着一位黑人的背带汗衫,双目怒视。这个黑人身高约一米九,腰上缝着大大小小的亚麻布袋,在人群中还算突出的,所以邢一眼就辨认出刚撞了自己的人也是他。
“(英)对不起!有急事!”黑人连鞠两次躬,见尚文棠松开了手,转身便一溜烟跑了。
“他也撞了我。”
“邢孝钧,你也被他撞了?怎么这么巧?”尚文棠一边说一边朝邢走来,似乎也察觉到了有那么点不对劲。
“文棠,他故意与我们相撞,”邢认真的盯着尚的眼睛:“他应该就是面包车那伙人。”
尚文棠回过神来,赶紧从自己的西装内袋翻出戒枕,却摸了个空。
“他拿走了我的戒指!不!(英)他是个扒手!他偷走了我的戒指!”尚的声音回荡在数米的周围,引得旁边的人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
“他在那!”向来眼疾手快的陈家霜,很快发现了鹤立鸡群的黑人就在不远处,她指着黑人。
黑人竟然立在原地不动,向他们露出一口大黄牙,还朝他们竖起中指。
尚见他跑的不远,便穷追不舍。邢和陈被这样一出扰乱了原本作战计划,也只好紧跟尚的脚步后头。
黑人不仅步伐稳健,体力也非常好,而尚差点就体力不支了,但好在这黑人钻进了僻静的死胡同里。
正当尚文棠以为成功堵截了黑人扒手,左顾右盼同时邢也到位了,陈家霜也差不多就能跑过来了,三对一,他顿时感觉自己有了全面的胜算。
暮然间,一股阴风掠过,从邢和陈的身后又一并走出来几个黑人,个个腿长一米二,身材魁梧,穿着鲜艳的汗衫和破洞牛仔裤,胳膊、大腿、颈部几乎遍布纹身,身上挂着戴着各式各样的金银首饰。邢默数了一下,加上扒手,一共有六个黑人。现在形势反转了。
陈家霜刚跑过来,还没缓过气,两手仍搭在膝盖上,累得大喘着气,回头见到此情形,吓得又连大气都不太敢喘了。
“(英)你们追着我是在找这个吗?不不不,它现在是我们的了。”黑人扒手得意洋洋地从亚麻布袋里拿出尚的戒枕,发出连续的“啧啧啧”的声音,晃着他的大嘴唇就这样肆无忌惮地穿过他们三个人,走向他的同伙们。
“(英)把我们引到这里,干什么?”陈家霜怒目嗔道。
“Bingo!(英)你们身上应该还有点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吧?”一个黑人把腿岔开,说。
“(英)是不是给了你们,你们就会让我们走?我有一个劳力士腕表……”尚猝不及防起了哭腔,挤出几滴眼泪,翘着兰花指把眼镜框取下来,放回公文包,不紧不慢地把腕表摘下来,放在手里伸过去。陈家霜看到这里,对他甚是鄙夷。
不过邢却没有什么反应,邢根据多年和尚搭档的经验,知道只要尚刻意渲染自己的柔弱斯文气质的同时,还把眼镜收起来,就意味着他是在放松对手警惕,他要上演戏剧性的反转,他准备开始打人了。
正当一名年轻力壮的黑人胆壮走上前,要拿走腕表,尚却突然连同腕表握紧了拳头,朝着这位黑人的眼眶硬邦邦的一击。结果果然如邢所预料。
“(英语)派吉,这白面小子练过!派吉?”年轻黑人捂着受伤的眼睛,嗷嗷痛嚎地退回去,***吉却迟迟不见派吉应答。
年轻黑人转眼一看,原来这个一米九的高个子扒手派吉拿了自己的求婚钻戒率先走了几步。
尚眼看自己的婚戒越来越远,他想要拿回钻戒的心情非常迫切,于是他突然冲出重围,追赶着派吉去了。邢孝钧是怎么也没想到,尚为了追回戒指,竟然撇下了邢、陈二人!而现在,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形势令他们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剩下的五个黑人把他们两人团团围住,且不断缩小圈层。
他们逼迫邢和陈主动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最后却露出了一脸失望,因为邢和陈根本没带什么贵重东西。
“这个中国女孩,我想玩玩。”一个黑人转念一想,对着陈说起了蹩脚的中文,然后又跟同伴递去玩味的眼神。同伴都纷纷点头,表明他们早有这个意图。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吹起了口哨,动动胳膊扭扭脖子,向陈贴过来。
陈家霜自然而然钻到了邢的身后。
“No way.”邢下意识护住陈。
邢知道自己虽然不及尚那么擅于打架,更不可能独当一面甚至击倒众敌,但他也有自己聪明的方式可以轻易脱身,可因为陈,现在他不得已受到牵制,直至两人都被完全制服。
就在情形不妙,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了胡同口,走下来一个一米九以上的白人。
陈家霜认得那辆车,就是刚才跟踪他们的那辆。看来从跟踪,到扒窃,到现在的围堵勒索,都是同一伙人的主意。
白人穿着紧身的黑色衬衫,体格明显尤为强壮,胸肌,臂大肌,(不知道什么肌)都十分发达,衣服被撑得很紧身,他比那些身材匀称的黑人,看起来更有力量感。
“(英)停下来!”白人一声有力的嘶吼,黑人们就立即停止了侵犯陈的动作,松开钳制她的手,从陈的身边散开。陈慌张地退到了邢身边。
空荡荡的胡同,地上又映着极其狭长的身影,不紧不慢的朝这里走来,众人渐渐看清,是派吉回来了。
尚却没有回来。陈正在担心尚的安危,就听到派吉气喘吁吁地跟那个白人汇报起钻戒的情况:“(英)那个戴眼镜的白面小子逃走了!戒指也被他拿回去了!”
“(英)他不会报警吧?”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英)我们有两个人质。我们不需要害怕。”
白人说完,四处望风,令六个黑人押送邢、陈上车。
陈一边被押着上路,便瞄准了机会狠狠踢了其中一个最先骑在她身上的黑人的裤裆。
“(英)他妈的**!”这位被踢的黑人方才被尚文棠打了一拳,现在又被一个女人踢了命根子,他的鼻孔气得变大,用狠戾的眼神直盯着陈。他身高中等,相貌比较年轻,脾气也暴躁,算是这群人里最活跃的一位。而现在,他不顾一切把陈家霜又拖下车,扇了她一巴掌,就想在马路边上对陈施以拳脚了。
“(英)够了,哈里!”白人厉声制止他,凌厉的眼神似乎在谴责他竟然和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置气,“上车。”
昏暗的车顶照明灯下,众人随着车的颠簸摇摇晃晃。四肢削长的派吉从面包车里的某处拿到绳子,像只猴子一样灵活地蹿上蹿下,利索地为两个人质的双手绑上绳子。
白人见绑好了绳子,就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架在陈的脖颈上:“(英)打电话,让刚刚那个男人不要报警,老老实实把钻戒送过来,或者带十万美元赎金,我就放了你们。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会在法律范围内慢慢折磨你们。”
“(英)德雷克,这样太便宜他们了。”年轻黑人哈里咬着牙,内心似乎有着自己的主意。
“他们说什么?”邢凑到陈耳朵边,低着嗓音问。
“(英)年轻人,我只要勒索他们的财物。我不想伤人。”被叫做德雷克的白人对哈里努努嘴,轻幅度地摇摇头,转而又重新面向后车厢的邢、陈:“我是个和平主义者,我只想你们的钱钻到我的腰包里,仅此而已。”
陈听到眼前的绑匪竟以和平主义者自称,竟然被这独树一帜的幽默逗出了笑意,腹部不自觉一颤后,她把大概情况讲给了邢听:“那个最暴躁、动作最多的黑人叫哈里。偷我们戒指的应该是个专业扒手,叫派吉。指挥他们的白人应该叫德雷克。他想让我打电话给尚,让尚不要报警,还要把戒指带过来。”
“那么,又变成绑架案了。”邢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德雷克和这些黑人身份或许不太一样,胡渣剃得很整齐干净,这不是一天两天能一蹴而就的成效,头发也是打理得很精神,穿着入时,走路稳重,谈吐虽算不上优雅,但做事有板有眼计划周详,也知道规避风险。我猜德雷克有着不简单的身份,所以他不想犯重罪,影响自己的职业生涯。勒索抢劫显然只是他的副业。”
“你说得好像很对。”陈小声赞同邢的判断,还点了点头。
“(英)怎么样,两位贵客商量得如何?”德雷克见她点头,便追问。
“家霜,试图打探一下他们要怎么威胁我们。”
“(英)我不是很同意,我倒是想知道你们能有什么折磨人的手段。”
“(英)首先,这群兄弟们就会很生气,你想单挑一下这六位运动健将的话,你就尽管试试。”德雷克说得云淡风轻,甚至点上了一只雪茄,语气好像自己不是此次绑架的主谋,而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民众。
黑人们一个个像是肾上激素飙升,纷纷做出拱臀部的动作,又开始吹哨、群魔乱舞。陈便完全领会了德雷克所说的“one to six(单挑六)”的意思了。
陈感到难以启齿,不知怎么翻译给邢听。眼看他们又开始莫名的兴奋,邢就说:“我明白了。先答应他。”
陈家霜为难一会,不甘示弱地点了点头,“(英)我们同意了。”
“(英)太好了。”德雷克感觉到一切尽在掌握,舒了一口气,更加惬意地抽着雪茄,指着哈里随口命令:“(英)把她的手机拿出来。”
哈里朝陈走过去,在德雷克的眼皮底下使劲抽了她一个耳光,面目狰狞:
“(英)你的手机在哪里?”
“(英)在我的挎包里。”陈怒瞪着他。
“(英)艾瑞克,把车窗全关上。”德雷克一说,开车的年长黑人应了一声,所有车窗便缓缓升起。
“(英)哈里,对待女士要温柔。”德雷克接过手机,走向后车厢,蹲下去,看着陈,像抚摸情人一样抚过她乌黑的短发,轻言细语:“你来打这个电话,宝贝。开扬声,用英语。请照做。”
随即,德雷克却又变了一个表情:“(英)不过只要你有一句话说的让我们听不懂,我们就会让他生不如死一会。”德雷克扬起了邪恶的笑,他的牙齿白皙,排成整齐的一列,干笑两声后继续说:“(英)你的眼神里,我能看出你对这个小子有好感。”
陈被戳中软肋,一脸愤怒和不知所谓地瞪着德雷克。
德雷克上下审视了陈一番,语气依然温柔:“(英)别这样看着我,宝贝,显然,你性子刚烈,但你关心他肯定比关心自己还要多。”
陈不知道德雷克还挺善于观察,这令陈心虚地别下头。说话功夫,她的双手已经被派吉松开了绳子。
“他是不是警告你不好好用英语和尚交谈,就会对我做点什么?”邢孝钧面无表情地看着松开了绳子缓缓起身的陈,问。
陈点头,随即从德雷克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
“(英)尚,是我,陈家霜。我们没事。”
“你们没事吧?逃出来了?……为什么你要用英语说话?怪别扭的。你是不是吓傻了?”尚在电话那头简直晕头转向。
“(英)我们被绑架了!你才是傻子!”陈突生一计,假装气急了摁住了手上的手机话筒,“他们听不懂中文,请你,(不要)一直说中文!请你(不要)报警!懂吗?”她在说“不要”的那个时刻,悄悄捂住了话筒,使传到电话那头的整句话变成了“请你一直说中文。请你报警。”
在观察力还算不错的德雷克眼皮底下做了这点手脚,陈紧张得浑身发抖,眼神都开始闪避。
所幸德雷克好像没发觉,哈里使劲敲了敲写着交易地点的写字板,揪着陈的头发狠狠一摁,迫使她的脸快要贴在了白板上,要她立刻念出最重要的那句话:
“(英)你带着那枚戒指或者十万美金,十点务必到查尔斯顿娱乐区的菲尔斯俱乐部,才能换回我和邢的人身安全,明白吗?!”
“我会按照约定去那里的,我会报警的,我会布好局,等到你们脱离危险,你们要全力配合我!”
“(英)对,就是这样。”陈家霜一会看向德雷克,一会假装镇定看回前方,终止通话。
“(英)整段对话,他怎么从头到尾都讲中文?”他们发现了疑点,质问陈。
“(英)难道他根本听不懂你说的英语?”德雷克摸了摸自己白色的眉毛,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陈。
“(英)我猜他一定是吓傻了。你也听到了,我嚷那么大声让他别说中文……可他就是没听进去……他整个人状态都不对。”陈家霜硬着头皮解释着,声音却在不自觉的颤抖。
德雷克摸着眉毛,沉吟着。半晌,面包车里陡然陷入诡异的平静,空气似乎也凝固了。大家似乎都能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所有人都在看德雷克的脸色,就连司机艾瑞克,也透过后视镜,在腾空观察。
“(英)你是不是打给了别人,碧池?”哈里最先做出反应,粗暴强行揪住陈的头发,往坚硬的车壳撞了一下,还要再来一下。
“(英)等等,哈里,等等,电话里这个人的声音确实是刚刚那个‘白面’,”派吉阻止了哈里,继续说,“我刚刚和他交过手,我能确定这是他的声音。她应该没有打给别人。”
“他应该就是如她所说吓懵了,你们刚刚也见过他了,他一直顾着追回钻戒,甚至于抛下了这两个同伴。这‘白面’从头到尾就挺懵的。”
扒手派吉一番利落的发言作证后,车厢里又恢复了镇定。
“(英)那么,他用那些中文,跟你说了什么?”德雷克又给陈抛去一个难题。
陈一时脑袋空白,面对七双直逼过来的眼睛,更加说不出话了。
“(英)他……他……”
“(英)你他妈在犹豫什么?”德雷克一阵咆哮,抓住陈的胳膊,将雪茄烫在了陈的手臂上。陈家霜欲甩开,但却根本抵抗不了,只能强忍这股烈痛。德雷克注意到,邢孝钧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居然没有表现出一丝反应。
陈还是回答不上来,哈里见势,对准邢的下腹一顿猛踹,一边踹一边问:“(英)他跟你说什么!”
“(英)他吓坏了!”陈顾不上胳膊上汩汩流出的血滴到了地上,被迫营业:“(英)他担心我们,他说他会想办法赶过来,绝对不会报警,绝不会让我们死。”
哈里停下了对邢的暴行,看向德雷克。
德雷克目不转睛地观察了一阵子陈的反应,结合她接电话一开始那样的着急,经过一番思考后,他扔掉了雪茄,说:“(英)我认为她说的是真话。”
“(英)我也是这么觉得。”
众匪徒一阵小欢呼,散开了集中在陈一人的注意力。
邢和陈被打发到车厢最后一节,和一堆杂物混在一起。两人原本被分隔,有一定的距离。他们悄悄靠近彼此,直到紧挨在一起,互相依偎。邢用自己的肩膀,蹭擦陈胳膊上的血窟窿。
“还疼吗?”
“胳膊没事吧?”
陈和邢几乎同时对对方发起关心。
“我让尚文棠报警了。他会带着戒指和警察,来救我们。”
“听到了。尚文棠难得这么聪明,会猜测到他们不会中文。”
“是我告诉他的。”陈把自己刚刚摁住话筒的操作透过耳边告诉了邢。
邢孝钧仍然板着扑克脸,看不出一丝惊慌,反而发出似是感慨:“没想到,来了一次美国,跟踪、扒窃、抢劫、绑架,都让我们遇上了。早知道我不该让你兼职来当翻译。”
一个月前。陈家霜正为找不到兼职的事发愁。在微信朋友圈、微博、论坛上都发了兼职求聘。没想到很快,“炽天使”就发来了信息:
“我有一份兼职工作,适合你。”
“做什么?”
“周末来我家,面谈。”
陈相信,邢孝钧他现在即便是一个人处在屏幕前,也一定是摆着一副难以读透的扑克脸。他这是出于什么目的呢?总该是没有恶意的,鉴于他在野萍小区爆炸事件中那么友善地帮助过自己,所以肯定不是买凶作恶。那么既然属于良性目的,在陈眼里它就应该颇具价值,既然颇有价值,那么陈家霜就变得掏空心思也想要去了解了。
于是陈毫不犹豫就打着滴滴去了邢提供的地址。
邢警官的这个住址在巷子里,要让滴滴师傅把车停在大街上,再步行,拐很多弯才到。方向感要是差些,来做客的人稍有不慎,就会找不到回去的原路。等陈意识到这一点,她已经被邢领到家门口了,也就把走回去的路线忘得一干二净。
邢孝钧一边扭动钥匙,一边说:
“尚警官,你还记得吧?他下个月打算去拉斯维加斯度蜜月,他想捎上我,可我们并不太会说英语。所以呢,他还需要一个翻译。明白了吗?”
陈穿上邢提给她的塑料拖鞋的同时,忍不住发问:
“冒昧问一句,你们普通人民警察工资很高吗?我听我同学说,一个人出国一趟怎么也要十几万吧?”
“你说的没错。我和尚文棠,一个月工资撑多五千,两个人年收入加一块也才勉强够一个人出国。不过,尚文棠他爸爸是个大文豪,书法界的泰山北斗,他潜居一天一张字画就能卖出至少几万。”
“哦?那他当警察干嘛呀?坐吃山空都比这强呀?”
“他当警察,纯粹是爱好。不然他就不会喜欢跟着我,去破一些没什么吃力不讨好的棘手案子。”
陈注意到有趣的点,好奇地问:“他喜欢跟着你?”
“一开始我也没想交这朋友。是他自己上班下班老来烦我,像只苍蝇一样,我去哪他就跟到哪,在我耳边嗡嗡嗡,我不理他他就自言自语。一来二去,我也就间接认识了他。”
“哈哈哈。这样几年了?”
“扯远了。你答应了吗?”
“我不明白,去那么远的地方,为什么带上我。我们也没认识。多久啊。”
“恐怕这世界上只有我和尚警官知道你救人炸楼的传奇事迹了,你爸妈都不会知道的。那我可比大多数人都清楚你的良心。这样某种程度上,我们还不算朋友吗?”
“你看起来话不多,但说起话来却有理有据的。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你是在威胁我吗?”
“所以尚警官会付给你酬金的。你不会白白浪费青春年华的。”
“邢警官,我没有答应你。”陈抿了一口茶,把水杯推回桌上,“我没有能信任你们的理由。”
邢孝钧没有表现出多惊讶,好像已经预料到了,他勾勾手指:“你要一个理由,是吧。跟我进来。”
邢把陈请进房间,谨慎地把窗帘闭上。
“你想干嘛?关门?还要拉窗帘?”
邢孝钧不知从哪里捧来一盆多肉,手指从盆底探了探,抠出了被泡沫纸包裹的钻石:“这颗钻石,是从邵贤那个劳力士手表上取下来的,上面有邵贤一个人的指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本来是是能敲定邵贤贪污公款的‘罪证’。但我相信了你的说辞,认为邵贤可能被栽赃。”
“我想起来了……邵贤提到过他收了什么!原来是你把它藏起来了!邢警官,私藏罪证,难道不是违法的吗!”
“这颗钻石也就值十几万吧,但它关系到邵贤,也关系到你的安危,所以我没交上去,但也没有把上面的指纹抹掉。”
陈惊讶得一时说不上话,邢继续说:
“那天上了新闻被广告牌砸死的王海阳,经过我派人暗地里核实,就是两年前,认识了邵贤远房亲戚家的侄女邵溪冰,成为了她的男朋友,参加了新年村里头的饭局,刻意巴结了邵维,用特殊的迷魂药酒将邵维灌醉,悄悄把钻石摁上他的指纹,再假装不经意弄湿他的手表,在卫生间把手表拆卸下来,塞进了一颗钻石。就是这颗。”
陈家霜震惊到合不拢嘴的同时,突然细细回想起什么:“那个被广告牌砸死的男人……你是说**培训中心的广告牌吗!我见过他!他拎着一包薯片上去的!”
这下子换邢惊讶了。“你见过他?他拎着东西上楼的?”
“对,是用444号便利店袋子装的薯片,我当时正在对面街上打电话。”陈家霜说着说着,从邢孝钧迟疑许久的脸色中读出了什么,“邢警官。你好像不知道他拎着薯片上楼这回事?”
“对,因为他下楼被砸死的时候,手里空空并没拎东西……查过他的手机也没有关于薯片的支付通知,他身上也没有留下实体票据。”
“那么,他就是现金支付了,他肯定还把薯片带入了某楼层。”
邢孝钧细细琢磨陈说的这句话,深感认同,他不禁对这件案子的勾起了更多猜想,沉浸其中,差点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不过这时邢的华为手机响起了谢霆锋的《冲破》,便把他的思绪拉回,他没看就摁下接听键,猜也猜到应该是尚文棠:
“邢孝钧,搞定翻译的事没有?输了赌注,你可得穿女装在刑侦部门同事面前跳极乐净土的,想想都替你害臊。”
邢孝钧一脸淡漠,把手机推到陈面前:“你自己说,你答应帮这个忙了吗?”
“好吧,我去。”
眼看约定的十点就要到了,艾瑞克也提早把车开进了查尔斯顿娱乐区,外头灯红酒绿,音乐四起。陈家霜坐在车厢后头也能感觉到外面的氛围十分热闹。
“打起精神来,我们得注意配合他。等回到中国,让尚文棠给你追加精神损失费。”邢安定陈,道。
俞雅漾若不是今晚来例假,她早就和尚三个人一起出去了。然而今天,算准的大姨妈却提前几天来见她了,而且痛起来非常难挨,痛得她只能躺在床单上滚来滚去,下床对她来说更是折磨。
记着未婚夫尚文棠出行前的失望模样,她是深感抱歉的。
眼见今晚是蜜月旅行最后一个晚上了,她却一个人待在酒店的楼层里,看落地窗外的埃菲尔铁塔,她的心头除了落寞,总觉得还有一丝遗憾?回想整趟旅行,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俞雅漾准备洗浴后就上床睡觉。这时,尚却回来了,而且是一个人来到自己的房间。俞雅漾替他开门的时候感觉到他有点不对,支支吾吾地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话一直没说,等到俞洗完浴,快速裹着浴巾走出来,面对他,他却又突然变得沉默了。
俞雅漾用干净的毛巾揉揉头发,一边问尚:“现在才九点多,你怎么回来了?陈翻译和邢警官呢?”
“没事,这不需要身份证嘛,我的身份证忘带了,在我房间找不到,来你这儿找。你身体不舒服?”
“是。很不舒服。”俞雅漾说完还打了个喷嚏,惹得尚文棠心疼。
话说,尚文棠本来接了陈的电话,得知了她和邢正在被绑架的事实,也得到了陈暗示报警的信号,第一反应当然是报警。根据平常查案经验,为了防止待会见面交易匪徒查他的手机,他留了个心眼,想回到俞的房间,趁俞洗澡,选择用俞的手机拨打了911。
没想到,即便案情从跟踪、盗窃、抢劫,上升到了绑架,警察的答复让人对这个国家的治安产生了莫大的失望:金额不超过十万美元,不受理。
报警失败,使尚文棠心急如燎。面对洗了澡却脸无血色的娇妻,尚文棠始终不敢把正在经历的事告诉她,怕牵扯到她的安危。尚下意识看了看一下腕表,都九点半了,又拽了拽手里的公文包,他坐立不安,束手无策,又不想俞看出来,于是就先假借上厕所,跑到洗手间把门关上。
尚文棠隔着门板问了俞一个问题:“雅漾,在美国,人身及财产安全受到侵害,除了求助警察,要能怎么办?”
“求助大使馆呀。怎么了?”俞一边揉头发。
脑袋超负荷运行着,令尚不予回答,他在卫生间忙着搜索了最近位置的大使馆在五公里外,坐车起码要一小时。他顿时陷入了思考:如果让俞去大使馆搬救兵,自己带着戒指先去把人救回来,那是最好方案。可一个女孩子,本就脆弱,身体刚好也欠恙,怎么能在大晚上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是在一片治安令人担忧的领土上……
俞雅漾见厕所里也没什么响声,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但没往坏处想。她又惊又喜,直觉告诉她尚文棠一定瞒住了她什么,答案或许就在他拽得紧紧的公文包里。趁尚在卫生间,她悄悄翻开尚的公文包,发现了那枚崭新的钻戒,是一个倒立的埃菲尔铁塔的造型!她自信这位先生对她隐瞒了什么求婚计划,才这样对自己遮遮掩掩。
想到这里,俞虽然欣喜,可她向来要强,才不那么容易服软,自然才不甘心于服从计划。一番自以为是的臆测之后,她决定略施小计,打乱尚的求婚计划,让这份浪漫增添一份出其不意的乐趣——她拿走了这颗钻戒。
尚一个人在卫生间里苦苦思索着各种法子,他的头脑已经快要爆炸了。可时间紧迫,他便草率地决定了他要向这些匪徒们妥协,把戒指带去交换他两位朋友的性命。至于俞,尚不想让她担心戒指的安危,更不想她牵挂他人的安危。所以,他决定对她一瞒到底。
尚文棠出了卫生间,重新穿上鞋子,夹紧了公文包,假装悠闲地等待俞雅漾走过来,才对她微笑、亲吻。
“去吧。玩得开心。”
俞雅漾看着他出门,内心充满愉悦,连腹痛都得到了缓解。
“你能解开绳结吗?我怎么越挣扎越紧了。”邢孝钧捅了捅身边的陈。
“我一直在不懈地努力,邢警官,”陈家霜随即又泄了气,“绑住我们手的绳结是手铐结,易结,不易解。是那个扒手派吉绑的。”
“你遇上同行了。”
去往指定地点的短暂路程里,反派们在车内草草决定谁戴着怎样的假面:戴美国队长面具的是德雷克,毫无疑问,他应该是这群犯罪团伙的头目,他脑筋深沉,有实力有手段,在这次策划绑架案中,一直起着主导作用;身强力壮且暴躁的年轻黑人是哈里,他从德雷克手里拿到了绿巨人的面具;扒手派吉行动敏捷,擅长偷窃、长跑,身材高大,拿到了钢铁侠;司机艾瑞克的标志性特点就是他的胡子和沉默寡言,他拿到了鹰眼的面具,其余三人分别戴着雷神托尔,金刚狼,蚁人的面具。邢和陈暗自交谈、确认了这些信息,借着面具认识了他们一番,最后他们又若无其事挪回原来的位置。
一出车,七个人都整齐划一地戴上了代表正义的漫威英雄的面具,扭送着陈和邢。注意到这一幕,陈觉得甚是讽刺。
离开了狭窄阴暗的面包车,彩色霓灯闪烁,各种舒缓的音乐交混一起,无数装扮各异的人来往不断。最惹人注目的,还是那一群穿着最暴露,身材最火辣的热舞女郎。她们在平台上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做着各种充满性暗示的动作,用眼神传达勾引的信号,衣物上都是塑料亮片,吸引着最大部分男游客的注意。
陈和邢双手皆被绳子固定在身后,被强行摁在了露天茶座的沙发上。
“(英)你挺会说话的,你知道该怎么说的。”德雷克盯着陈说。陈从他的眼神里,明白他这句话包含了几个意思,点点头,接过了自己的手机。
“(英)尚文棠,我们在菲尔斯俱乐部,卡特自助餐厅外的休息区的一只老虎机旁边。这里有个街头魔术师在做近景魔术表演。还有一群身材火辣的女郎在不远处跳舞,你只要向着闹哄哄的人群的方向,应该就能找到我们。”
“(英)孝钧呢?”
“我在这里。现在是21:49分。”邢孝钧说着中文,这显然触犯了这个犯罪团伙的禁忌,于是压制在邢左右的派吉,对着邢胸口就是一拳,恶狠狠地警告:“(英)没让你说话,你就板着你的死人脸就好。”
“(英)十分钟后,必须见到钻石,不然你将见到两具尸体坐在这里。你没多少时间了!快点!”
尚文棠真后悔自己这次出行,没有带上什么防身武器,光顾着准备一些浪漫的把戏。其实仔细想想,他也得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在赌场暴露自己的婚戒。现在,他更应该后悔自己刚刚出门前,心事太沉,没有检查一下钻戒在不在公文包。因为当他当着“漫威英雄”们的面掏出戒枕,才发现,戒枕里没有钻戒。
“(英)钻石在哪里?”看到尚空空如也的戒枕,德雷克气得直冒烟,虽然戴着美国队长的面具看不到他的神情,但他的胸口也跟着隐隐起伏,就像一座待发的火山。他一手扶着额头,不言不语,他在酝酿什么情绪和想法身边的每个人似乎都无从得知。
黑人们搜遍了尚文棠的身和他的公文包,就差怀疑他是不是像藏毒一样把钻石藏在体内了。
出现这种意外状况,让德雷克不免怀疑起什么,他左顾右盼,最后宣布先把这三个人一起押上车。
熟悉的面包车上又多了尚文棠落脚。
德雷克终于想到了哪里不妥,钳起尚的下巴,尖利的嘴皮恶狠狠地吐出这番话:“(英)你是不是报警了,告诉我,这是不是你和条子一起设下的局?”
尚文棠六神无主地看向邢、陈,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求助谁了。
哈里伺机,怒扇了陈一个嘴巴子,把她推倒在地,迅速解自己的裤带。邢蹲在一旁,压低着脸,看不出有什么强烈的反应。
“(英)我没有报警!你可以看看我的手机通信记录!戒指丢了!我把它弄丢了!”尚文棠气急败坏,胡乱交代一番。
“(英)他真没报警。”短短几秒,眼疾手快的派吉已经找到他的手机,且查了通话记录。
“(英)如果你是在耍什么把戏,我想说你演的很像真的。”德雷克一字一顿的,似乎有意在彰显自己的聪明,“不过能看出,你明显还是很在乎你的两个同伴的。现在,很简单,你给我十万美金,我就放了你和两个同伴,一切就结束了。”
派吉夺走尚的公文包,把里面所有东西都倾空在了车地板上,又一次翻找起来。
尚文棠摇摇头,“(英)别搜了,我包里也没带现金。一张卡也没有。你们说只要我的钻石,我自然不会多带什么,免得又被你们顺带抢走。”
“(英)我再问你一次,你的钻石是丢了吗?”
“(英)丢了。”
“(英)你他妈最好说实话。”
德雷克一顿毫不客气地暴打,把尚文棠打得有点面目全非,但尚文棠还是什么都不交代,甚至气急败坏地叫道:
“(英)你威胁我也没用,让我想想钻石掉哪了行吗?!”
“(英)好,我给你点时间,”德雷克坐回自己的位置,道,“艾瑞克,换个地方。”
司机艾瑞克“嗯”了一声,立刻扭转方向盘。
车上,后座最尾端,机械零件和灰尘遍布。尚努力找了一个最干净的地儿,坐了下来。
陈家霜把声音压低到听不出音调,问:“尚文棠,现在是什么情况,空城计吗,你到底报警没有?”
“我本来是报了,但是……”尚文棠用正常的声响说了出来,惹来了黑人们的注意。
“(英)美女,我很好奇你们在讨论什么?能告诉我吗?”心眼贼多的德雷克似乎察觉到他们的交谈眼神不太对。
“我们在帮他回忆丢戒指的经过,好像是在出租车上飚车的时候。”邢冷静地说着,看着德雷克,又看着陈。陈马上照着邢的话的意思翻译给了德雷克。
“(英)很好,那你们一会一定要给我一个准确的结论。”德雷克突然转变语气,变得冰冷寒骨,“(英)否则,你们等着看。”其他同伙们也都龇牙咧嘴,用最原始的表情施以警告。
陈颤抖着点点头,转身对尚歇斯底里:“我不是让你报警了吗!绑架警察也不管吗?”
“对,不管。大使馆离这里太远,我一个人根本来不及去……”尚无所顾忌地说了起来。
“等等,雅漾还不知道这件事?”陈突然插入问。
“是,我没告诉她。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大使馆,大使馆很远的,她身体还不太舒服,万一她遭遇不测怎么办。我不想让她掺和进来,我本来以为我可以一个人搞定这一切的,我也没想到钻戒居然没有躺在我的戒枕里!”
“真是丢了?”陈瞪着眼珠子。
“丢了!”尚抬高音量,引来前座黑人们的侧视。
听到尚这样说,陈家霜的脑袋一下子“嗡”地一片空白,默默叹气摇头,好像在说:完了,彻底凉了。
一旁沉默不语的邢终于发话了:“尚文棠,你最后一次看见钻戒是什么时候。”
“我回到酒店雅漾的房间,还没上厕所之前……”
“难道是?”尚文棠突然想到什么,越想越笃定,“俞雅漾趁我上厕所的时候,拿走钻戒了!是她!她经常对我恶作剧,然后又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确定吗?”
“这几天玩玩闹闹,你们还不了解她吗?她就是喜欢这样乱开玩笑了。我……我就说我保管得好好的,怎么会丢呢?”尚文棠急得直吐唾沫星子,也不知道跟谁怄气了。
“那太好了,打电话让雅漾把钻戒送过来。”
尚文棠一听,立马反应强烈,说:“我不希望雅漾被牵扯进来,我们能不能想点其他什么法子逃走。”
“他们有刀、有枪,人比我们多,也比我们壮。你真觉得你有胜算硬刚他们?”
“主要是那个白人,我认识他,他是当地有名的UFC职业选手。我经常翻墙看UFC比赛。刚刚你们也看到了,我确实敌不过他。”
“所以只能智取。不管怎样,总得先按他们的要求办吧,我们再努力暗示俞雅漾报警,之后我们再想怎么脱身。”
尚文棠晃了晃头,邢和陈还以为他还是不答应。但他却说:
“以我对雅漾的了解,用不着我们暗示,她一定会报警,不然,她也会拼尽全力去大使馆请救兵。她那么要强,才不会让那群劫匪得逞。更何况,那个婚戒于她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这就对了,我们再想办法帮她拖延交易时间,就像我们三个上个月去调查广告牌砸人那样齐心合力。”
尚文棠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闪过少见的阴郁,看来他很在乎俞雅漾的人身安全。
邢孝钧第一次见尚皱眉头,还表现得有所迟疑,他便说:“我们可是撬过杀人犯家的门锁的三人破案team,拿出点默契和胆色。”
最后一次插叙,关于广告牌砸人案。上头说到,邢孝钧带陈到巷子里的老房子谈兼职的事,意外从陈口中获知广告牌砸人案新的线索。这时候正好尚文棠打电话过来,亲耳听到陈家霜答应做此次旅行的随行翻译……
邢孝钧把手机贴回耳边,“怎么样,尚文棠,输了吧。你得跟我一起去查查广告牌的事了。”
“去就去。”
邢孝钧挂了电话,就对陈说:“你也跟我们一去吧。你也是那件案子的目击证人。可以吗?”
三人在和平街会合,他们先走访这幢写字楼的各个楼层,追究意外当天拎薯片的男人王海阳到底出入走访的是哪一个楼层,有没有人认识他。
不过从一楼直上到四楼,一楼的托管机构,二楼的舞蹈培训学校,三楼的两家住户,四楼的少儿培训辅导中心,都矢口否认有这样一个男人出入户门,且都十分乐意让警察翻查当日门口的监控,以自证其言属实。他们也花了时间去查了命案当天的监控,确实属实。
唯独顶层五楼仅有的一扇门,多次敲门按门铃皆无果,入门紧闭,集中了最多的可疑点。
“前四楼的住户都可以证明王海阳没去过相应的楼层,这样排除的话,那他铁定就是去了五楼!王海阳会不会就是五楼的户主?”
百度搜索 绝对正义 天涯 或 绝对正义 天涯在线书库 即可找到本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