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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颜伟宁!嘿嘿,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上午连害十一条人命,下午意犹未尽,还想再做一票,你还是不是人呀?快快招来,如若不然,法律无情,行杖毙命当堂!”牛县令大喊,“抬起你的狗头来。”
“小人不敢仰视县太爷金面。”颜伟宁胆怯。
“呸!象你这种人,还有什么不敢的?”牛县令拍案骂道。
“小人愚昧,听不懂大人的话。”颜伟宁自个认为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一个活口,心里有底气。县令大人,大概是想把俺颜伟宁,当小孩蒙耍。
“传原告上堂。”
布商王鲁京颤悠悠上得堂来跪下。冷眼瞧见平日横排八步、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拽得很的颜伟宁,一入堂来阔嘴成猪八戒,脸颊上长长的刀疤格外扎眼,狠狠地瞪了一眼。呸!杀人魔头,看你还神气不?心中嘀咕:“恶魔,你也有今天。想不到吧,你就乖乖等着凌迟受死吧。”
“给王老伯看座。”目光移视颜氏,“堂下所跪犯人尔可认得?”
“谢大人,元帅,小人不敢。此人剥骨吸血、性比豺狼,烧成灰老叟也认得。他就是上午指挥众恶狼劫杀我等,被手下称呼为帮主爷的人。”王鲁京早上踽踽独行,脱离魔爪,对颜氏恨入骨髓,暗暗祈祷上苍,希望牛县令早日抓获凶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逮获。感慨县太爷办案效率神速。
“大胆刁民,人证在场,看你怎的抵赖。”牛县令一拍公案,大发雷霆,犹如一声晴天炸雷,鞫讯疑凶颜伟宁。
颜伟宁不吃这一套,思忖开,上午明明全被砍掉头颅当球踢。或缺胳膊掉腿,连带补上一刀,不可能忙中有漏存有活命的,是县官在诈我,在诱我入瓮,是诱供。这是主审官惯使的伎俩。身首异处的商人血喷洒他身上,误为刺成血人。非我辈类的颜伟宁,终究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行刑。”牛县令勃然大怒,摸出四支朱签,“取大号毛板,先笞打四十大板。”
衙役不由分说鹰抓虎拿把颜伟宁摞倒按在板櫈上,抡起大毛板,挟着风雷之声,打得颜老贼一阵鬼哭狼嚎,心中抓狂,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招,我招。”颜伟宁二十板子不到就眼泪扑簌簌败下阵来,差役一松手,疼得满地打滚。但见纸老虎颜伟宁汗如上气笼子,泪流满面,涕泣嘤嘤,一张老脸抽搐扭动成紫茄子色。
颜伟宁言:天未亮就起来,在县城走街串巷搜寻猎物。无时无刻在寻思着如何从富户商人那里多榨出点油水,然后一刀宰杀了事。心灵异位,变态狂魔还在徒子徒孙面前自鸣得意,一味炫耀,自我陶醉杀人魔鬼招牌一亮,商人自觉把身上所有财物擎献上。见有几分姿色的妙龄女子就不择手段或抢或偷,不正手段凡几,欲弄璋弄瓦以荫门庭。不断扩充实力,觊觎金使的宝位,萌生取而代之念想,让金多帮金使退居二线。这总比当寄名副帮主强,既没实权又要看他人的脸色。青龙,金多帮时有穿插,常联动作案。金使师从马涛的爹爹马柔,来往频繁,故而颜伟宁,也时常自由出入青龙帮主府。马涛穷奢极欲、生活豪奢,前呼后拥一派繁华气象,让颜伟宁钦羡眼红不已。尔躲在天涯海角陪美娇娘,养麒麟儿,鞭长莫及,一时半刻无暇顾及他人。曾怂恿师父金使把马涛拉下马,可就是不点头,因为金使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马涛一死,下一个就轮到我金使。再干几票惊天动地大案,弄出点动静、名堂,自己单干。论武功承认不及你,只要我出得起大价钱,出重金雇杀手不信不能把你拉下马,说词业已编好了……一心想收编金使的的家私,与美姬于怀中的颜伟宁急需金钱。兴起这种想头之后,颜伟宁的魔王天性暴发了。开始到处物色下手目标,锁定人物后,在偏静的半道上,明目张胆地对富商进行惨绝人寰地杀戮。未知受不了刑讯的颜伟宁,他会招出哪些鲜为人知的黑帮内幕?进行时,他的行为有没有遭到商户强有力的反击?一般情况下富豪只情磕头云爷爷要什么都可以只管伸手拿,饶小的一命就行。诚然生意场上的大灰狼,在遭遇歹人挥舞屠刀时的那一刻。会不时出现呆若木鸡、任人宰杀、绵羊一般温驯吓呆吓傻的凄凉场景?很少有舍命抗争,拼死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商人。除非本人有一定武术根基,通常情况下都是护卫在拼死抵抗。截然不同的两个群体,给人警示意义不言自明。未知如何,欲知后事,看官请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四回     温浩坚赎罪除害      梁副头妄想毁证
话说巨贾豪绅只要一被小鬼头颜伟宁吸盘吸上,身上淌的血液定会被榨干,只剩下一团肉渣。出于这种目的,睁着一双鹰一般毒的眼睛,搜根剔齿,红着狗眼。只是可怜了那些被恶魔盯上的绅士阶级。很快七位巨商进入颜伟宁的视线,蹑手蹑脚尾随之后,若隐若现、若即若离盯人是颜某一绝。商人手无缚鸡之力,只知道讨价还价商业利润最大化,靠智商加情商赚钱。通知眼线联络亡命之徒按时待命。一场腥风血雨悄然上演。把自己的幸福,加诸于别人的痛苦之上。商人依然故我、谈笑风生,一无所知死神已经逼近。
采购好布匹。雇了五辆马车。说说笑笑仿佛春游一般。优哉游哉往目的地赶。颜伟宁打了个手势,帮派爪牙上前搭讪问是去哪里。善良本分的他们,分辨不出眼前突然搭讪的是人还是魔鬼。又是晴空朗朗、艳阳高照的大白天,作伴的人又多,如实相告。同行一段路程,谎称快家到了,一句失陪离开。被贼盯梢上了,犹浑然不知,其实他们是通知同伴去了。盯人并不固定程式某一人,而是人员交替。
“哈哈!瞧你们赶车赶得飞一般快,你们这是赶着去投胎,哈哈……”一中年女性小喽罗洋洋洋得意一字一顿道,“‘饶你奸似鬼,也喝老娘洗脚水’看我今天怎么耍弄然后超度你,让你早早上西天取经去。”
“徒儿,商人去哪?”颜伟宁闪着贪婪的老鼠眼问。
“前往西溪五常的路上,最远的去五杭里。一切自在不言中。就等着看好戏数钱收货了。”小徒口里讲的净是些稍有良心的人都不会说的话。
“到预定地点设伏。”颜伟宁脸上掠过神秘笑容。“嘘”一声哨子响,金多帮分会人马集结待命,只等富贾进入绝佳的设伏圈。
“尔带一半徒子徒孙追上前去,现已锁定目标,在前方七里处设伏,那里古木摩天、花红柳绿、仙萝交接、地势险要,是打劫的理想之地。其余随后,拉出三百米距离,记住要死的,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好好干,再做几票就金盆洗手,施舍穷人充当善士敢情是好。地方百姓还以为喝血不吐骨头的毒蛇是大善人呢,嘿嘿。”颜伟宁扭曲脸皮,一阵得意干笑。
后来的事各位看官想必已然知悉,絮不赘述。
“同伴现在哪?”司马虎补问。
“估计大部分已回余杭窝巢。人根本不在武康帮内。少部分人在城里酒楼里窝着。或外出睬点。”颜伟宁招供道。
司马虎庆幸散心信步烟花柳巷,竟无意中钓到一条大鱼。一切答案,现在都能轻松地从颜伟宁口中问出。一讯问什么都明白了,他手下还有多少号人马。届时一一抓捕归案,就万事大吉了。信息的不对称,水中捞月,镜中摘花,那是作无用功。
“颜伟宁,如何联系旗下徒众?”司马虎寻思他为首恶,必然有一套招呼手下的绝儿。
“吹个口哨,掏出腰牌,这是掰指,对于分会闲散生手是认宝不认人,因为他们不认识你,只认戒指,有了奇货可居的信物。不管你是张三还是李四,便可对帮众发号施令,但本埠熟人或直系帮会徒弟不行。它是权力的象征,当然要有一定的武功,让人瞧出武艺般般稀松,菜鸟一只,那你这帮主也做到头了。最重要的是要有帮主印信,印鉴,它主要是前任帮主不在了,新人接任,权力交接之际最为看重这个。稳定了,不要看也知道谁是帮主。实际意义大于象征意义,蒙不了的。”
衙差取下令牌、掰指、印鉴,信物上交司马虎元帅。接过在手,一阵狂喜,又一个意外收获。基于金多帮规模没有青龙帮会大,一直处于小打小闹的状态。冒充难度系数变大。
“你有没有记录帮派大小事宜的花名册?它藏哪?抢劫来的赃物销往何处?或者是藏在某个角落里?可有自个专门的销售渠道?”接连问。
“问题一个一个来,花名册藏在书房屉子里,一般不用那个,也不看重,权当摆设。就是有,生人也看不懂,隐讳,简约,掉头少尾好用暗语。费功夫不说,一落了他人手里,反而成了铁证,对帮会不利。赃物贮存在西溪临时性帮内仓库,一部分送往徒儿打理布匹、首饰规模经营商行。
“在哪里?啥店名?快说。”
颜伟宁知道囚禁高墙,别指望逃出鱼跃龙门,重新坐上副帮主宝座发号施令。一切都完了,干脆全招。下属门脸大大小小总计有十来家,分布在余杭,五杭里,武康,盐官,杭州各处,相互勾结。夜深人静,百姓在黑甜睡梦中。贼首污头垢面囚入死牢,甲级凶犯,严加看守未经许可,不许任何人擅入,否则格杀勿论。
司马虎又逼颜伟宁写了一张自己卸任,帮主委任书,押上宝印,按金多帮正规章程程序走。
“元帅,得准信,金多帮徒子徒孙,劫得财物无数归宿,已经绻缩西溪一临时居室里。”探马打千道。
“知道了,再探,下去。”
“是。”屏声息气退出。
“牛县令,贵县捕快歹徒认得面孔,本帅将佐都是生人,不识得,行动成功率更高。牛公,这次清剿金多帮,不如暂时由本帅来领导。可否?”司马虎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以商量的口吻对牛军道。
“元帅足智多谋、料事先知、总揽全局,一言切中弊端。元帅肯拿起指挥棒,何愁邪教不灭?”牛军惞然答应。
“李和庆,李和祝将军听令。”司马虎拔出一支令牌。
“末将在!”
“命你率一哨将兵火速赶赴武康,围歼金多帮,务必人赃俱获,不得有误。”
“遵命!”行军礼持兵符退出。
尔后又派李和祝的堂兄李和明,与温浩坚一道围捕西溪的黑教临时帮会内的一众教徒。
司马虎调兵遣将,另派刘校尉搜捕余杭县城内销售据点。罪犯正光着膀子,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美滋滋做着发财迷梦。神兵天降,吓得屁股尿流,筛糠发抖。他们上衣不对下身歪歪扭扭,鞋爹一只娘一只,泪水浪浪。然而秉承正义,以法律为公,赏善罚恶为正,为天职的执法者,对恶人深恶痛绝。店女人魂不附体一头钻进床底下,长长的红衣衫裙边裸露外面。
“出来,贱人,还躲甚么?”捕快一拽连身袍裙。妇女慢腾腾拱出滚圆的屁股。哇!水桶腰,大肚腩,麒麟臂,面包手,大象腿。脸上赘肉下垂半罥,披发散肩。穷苦的百姓为生计、温饱发愁。她倒好,吃得膘肥体壮,呼吸声重。一看就是寄生虫,不劳而获吃喝多了成肥猪猡,脖颈戴枷脚上铁链。
以物美价廉示人。客人只知实惠。常顾客盈门、车水马龙、应接不暇,销量大得惊人。每天按十匹、二十匹布计算,真个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可以用车载斗量。端的是无本万利生意,恶鬼吮吸商户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血汗钱,常一夜之间打了水漂。或一贫如洗;或家破人亡。加上店面众多,令人咋舌。以副帮主之尊,单论劫掠,马涛跟颜伟宁相比,好比豺狼比之于虎豹,逊色多了。不论作案手段,还是犯案频率,都要比马涛高出一筹。富民只要一听到颜伟宁来了,脸色“唰”一下吓雪白。马涛一天从早到晚念叨生小宝宝,他认为没有子孙后代,钱再多也没用。颜伟宁则只认钱不认人。
“魔头颜伟宁天神共愤,只要有点血性之人,就不会目无王法。半日之内狂杀十一条人命。罪大恶极,本县宣判处寸碟之刑。上报刑部,批准下来后择日出决……”
“本帅很想根据被害人一众家属的意愿从重从快,改判首犯颜伟宁押赴刑场,死刑立即执行。可是律法不允许,还有不少相关的司法程序要走……”司马虎黯然叹息。
“其余人等皆判斩刑,奸商充军,女子官卖,抢来的财物物归原主,不明主人的充公没入府库备案封存。”牛军县令清了清嗓子宣读判词。
说话颜伟宁处决那天人山人海、大快人心。受害人家属纷纷涌入法场,要亲眼看着恶魔及一众从犯被一一处死。路上振臂高呼,“杀死颜魔头。处死颜魔王。”声震环宇,呼声如雷。
司马虎配合县令令人拟定檄文连夜派发,查封金多帮州府分会,以及销赃据点,没收非法所得。时间不等人,未等东方拂晓,决定通宵突击。
司马虎帐下旗牌官持火牌朱票,彻夜赶路下达军令,执行不提。
李和祝率精兵通宵达旦踏上征程,以温浩坚捕头为向导,依据提示符,围堵结合。
李和庆埋伏于紧靠武康金多帮府坻的荒冢密道出口处观察动静。山岗上古樟华盖,萦青飞素,冷清恐怖。枯燥单调的古老冷色破凉亭檐角高挑,在凛凛寒风中傲然屹立。二十步外,一排潦屋草房,显得简朴苍凉。紧邻着的是高价收购得的暖色华屋广厦,楼多高,摩云插霄连瑶台,整日云飘飘,雾缭绕,香沁鼻,鸾啼晓日。李和祝率一小分队预先藏于江洲小岛口子处。但见碧水蓝云,水天一色,溪流潺潺,河网纵横,星罗棋布,芦苇茫茫,芦禾飘飘,芳草凄凄。时而惊鸿翩飞;时而雁落平沙,数声长鸣;不时有成群白鹤长空排云翱翔。
李和庆施展轻身术纵上丈余高的围墙。打开硬木制做的朱漆楠木大门,对开铁环锈迹斑斑,精兵一涌而入。挥剑直指金多帮匪徒卧室,他们正做着春梦,光着上身,猝不及防一一就擒。分舵梁副舵主慌忙抽出枕头下的软剑作兽斗。连伤了数名精兵。李将军飞身赶至,制止他继续行凶作恶,两人由院内打到院外。副首领勉强支撑了十余招,渐渐力不从心,企图凭地理环境了如指掌的优势,往陷坑方向退却诱进。李将军心里明镜似的,贼子目的很明。不然条条大道通长安,哪个地方不可以溜之乎也?趁他东奔西窜之际,瞧准空档,使扫堂腿把他扫了个狗吃屎。没等他爬起,一脚踹在小子脖子上。铁钳似的钢爪,牢牢掴嵌住手腕动弹不得半分。士兵蜂拥上来,把他捆绑得粽子相似。
也有手脚麻利溜得快的,打开密道,一头钻进,摸黑前进,来不及关闭机关,精兵擎举火把,你逃我追好不热闹,上演猫捉老鼠的好戏。不一会窜出口子,以为万事大吉。不料守候多时的将士,猛然来一棍子,不废吹灰之力,来一个逮一个,来二个逮一双。小屿上的对峙结果,也大抵如是。
“喂,小子,抢劫来的财物藏在哪?说!不然一剑劈下你的头当蹴鞠踢,信不信?不信你试试。”李和庆将军拍了一下副舵主猪头。副舵主呲牙咧嘴、面目獬豸,滚落两行热泪,甚是狰狞。
“在隔壁仓库。”梁副舵主疼痛难当,心乱成一团麻,一指仓库。
“走,去打开。”李和庆拎枕头一般,一把拎起,催逼梁副舵主。
李和庆押着梁舵主往前走。
“钥匙别在裤腰上。”梁贼扭了一下头。
李和祝将军搜出锁匙,投簧入锁,弄了好一阵子,打开厚重坚实的栗子木防火门。只见里面全是奢侈品:锦纶,丝绸,棉絮,棉袄迭积如山,直抵栋梁。真个汗牛充栋。不由惊讶地慨叹“哇!”了一声。这里面每一件物品,都见证一位原主人的心血。不知有多少行商坐贾,被颜伟宁魔头大刀一挥一刀两断,命丧黄泉。每一匹布都是生命的见证人,依附着原主人的魂灵与创伤。衣物重叠发霉,沉冤莫白,凄风苦雨,仿佛是主人无声哭诉,希望官府早日前来一雪陈冤。
“你们平时衣冠楚楚,光鲜滋润,挥金如土。骨子里是什么?在本将军眼里一文不值。将心比心,他人以同样方法加诸于你的家中亲人身上,以别人的锥心痛苦,换来个人的穷奢极欲,当作何感想?主动配合官府调查,争取**宽大处理,不失为明智之举。”李和庆将军道。
“在,在厢房,抽,抽屉里。”金多分舵梁副舵主舌头打蔫。
金使为何给帮派,照搬照套父亲金多多的名讳,取名金多呢?一是认为它名字够响亮;二金使大搞个人崇拜,金钱至上。从一个侧面折射出金使不劳而获违反道义的吃人魔性。
“走,问你一句,抢来的财物有没有登记造册?”李将军忽然想起司马虎元帅反复叮嘱的大事。
梁副舵主在颜伟宁大魔头没人时,由他全权履职。清点帐目,笔录每天具体进出货数目及来源渠道,帐本上清清楚楚写着。一进一出各有一本,加上花名册就是恶魔的全部家当与罪证。甚至连谁出勤,误勤都注上。它与薪俸直接挂钩,还搞提成,奖罚制度完备,真是乱弹琴。但残缺不全。几本帐单分门别类存档,属绝密文件,有它的专柜——抽屉,保险系数不低。千万别小觑它,看它外表普普通通,里面乾坤大。装有顶级机关,不是主人别想开。若是冒冒失失去动的话,箭如飞蝗,立马变成刺猬。就是侥幸躲过一劫,妄想窃取机密文件,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是硬砸,里面装有无数把锋利的尖刀,受外力作用时会自动切割,把秘密帐本割碎,再拼接阅读有相当的难度。另有高招,最长不过一季则更换新的帐本,一般五天一换,老是留着,岂不是多留罪证?
“在那。”
“在哪?去取来,别使诈。”李和庆经过一轮短暂较量觉悟起来,他很有智商,深知梁贼老奸巨滑,心肠歹毒临了前老想着拉个人去叠背。
梁贼畏葸不前。
“过来。”李和庆将军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心怀叵测,那里藏着机谋,有秘密武器,动机不纯哪!箍紧他的手,使他分毫动荡不得,牢牢控制住饿狼。他最怕的是拽他共赴黄泉。
梁贼奸计败露,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启动室中密室开关,豁然洞开,室中另有暗阁。梁副舵主是贪生怕死之辈,如若不然把心一横,同归于尽,那就证毁人亡,大事不妙了。按动旋钮,拉开长屉,四本帐本赫然在目。一本上书“每日进货单”一本书“每日出货单”一本“执勤单”一本“帮众姓名地址一览表”另附一本上贡帮主师父金使清单一份。体系完备,记载详瞻包括作案地点,敌我双方伤亡人数,甚至包括善后工作,抚恤死亡家属细节等等。这是一份颇为详实的犯罪证据,白纸黑字,想赖也赖不掉。李和庆大喜,接过在手,翻开随便一看,顿时愣住,不瞧犹罢,费纸一堆,里面什么也没有。起手想撕它个稀巴烂,一想不对,强忍住火。幸好没有。
李和庆哥俩首战告捷。同样李和明,温浩坚也是硕果累累。
温带领一干人马冲进地道冥搜空无一人,最后依次遍查每房。在一密室藏匿一小分队歹徒,睡眼惺忪未及爬起,就被冲进来的将士一一擒获。温捕头一清点只有区区十余人,还差二十多个匪徒,重新翻箱倒柜查了一遍,没有添丁。
“你不是颜副帮主的同门师弟吗?副帮主待你不薄啊……干吗吃里爬外?”颜贼小徒宋英涛眼尖一眼认出,“头儿可没把你当外人哪。平时我对大哥也颇为尊重。‘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法外施恩,放小弟一马,来世定当做牛做马以报隆恩。”
“呸!谁吃里扒外了?再胡说两句,看老子不扇肿你的臭嘴。颜伟宁灭绝人性、丧尽天良、天理难容,我们是在为民除害。老天甚公平,狼是干不过猎手的,这不东窗事发、铁链锁身、锒铛入狱了吗?不错,咱俩是有点交情,那是私情,于公不合,也要分场合。本人可没少提醒过你要尽早弃暗投明、改邪归正,远离狼烟沼泽之地。看来你也是一丘之貉,要是有点血性和良知的男儿,断然不会说出这般缺德没人性的话来。步人后尘,说什么都晚了。”温班头当时予以严厉的口水抨击。
小丑赧颜垂头,后悔无及,悔当时置若罔闻、不纳忠言。温浩坚诘责,宋三缄其口。
“好汉,小人的命捏在你的手里,救救愚弟吧。笔下超生,举手之劳。”小丑宋英涛过一会忍不住,也不甘心,改变口气,苦苦哀求。
“法不容情。可你老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充耳不闻。怪谁?不过……”温浩坚笑道。
“不过什么,事情可有回旋的余地?”宋英涛急切需要熟人照拂,紧缩的眉梢,随之舒展。暗淡的眼神,立地放出咄咄光芒。有机会出去,重整吃人行当。
“不,尽量让你死得痛快点……早死早超生、早投胎,言尽于此,放心去吧。”温浩坚道。
颜伟宁的走狗宋英涛失望地“哎!”了一声。
清晨温捕头负责接头马车,押解赃货,车队浩浩荡荡运往余杭衙门。入内复命销签缴票验讫。
温捕头惬意无比,一举铲除閰罗妖,本门遗丑颜伟宁寿终正寝,出了大力,算是弥补本门对芸芸众生的一份亏欠。可不知怎的,无法放松心弦,怕个别同门师兄弟学坏,步他后尘,自毁前程。
“李将军,完胜,干得漂亮……”司马虎望着一字长蛇般的车队,满载而归满意地笑了,但是笑得很不是滋味,是苦笑。笑恶人自作孽反人类的暴行,一朝入狱为累累罪行付出惨痛代价。看见李和庆,李和祝两兄弟头顶晨风,眉染晨雾,肩披霜花,肤沾雨露,脚粘黄土一脸疲惫,显然是忙了一夜,眠云听风,累坏了。
“元帅,大人,赃物出入帐本,花名册,出勤表,俱已搜齐。抓捕坏人照着名字单,能省不少事体。”李和庆打了一个哈哈后脸色随之一变,气愤地道,“不料却是一叠白纸。”
“李将军,手到擒来,军功簿侍候……”司马虎接过册子激动之情难以言表。顺手一翻,文本并无一字。十分生气,但细心的司马虎发现,纸张皱巴巴褶起。如果不经常使用怎的可能破旧呢?见多识广、博闻广记多才的他,当时就猜想会不会是帐单上做了什么药物处理?史书上记载牛奶、白矾(明矾)显字。于是他试着用火慢慢煨烤,根据蛋白残留物理影象学原理。过了一段时间,奇迹出现了,高兴之余,发现前前后后加起来只有一桩血案,却是刚破了的商户惨案,等于白忙活。有不少涂成一片。墨水如新的分明是刚写上没来得及涂改。那么多布匹从哪里来?受害人之多,赃物之巨让人触目惊心。颜伟宁罪孽深重、罄竹难书。气得把帐目往公案一扔,颠坐官椅上叹冷气瞪虎目。一个早上抢掠来的财物还不够填广厦一角呢。
良久,澎湃的心,渐渐平静下来,重新拿起出入帐清单翻阅。特别是义军风起云涌非常时期,青龙帮马涛的师弟金使创立的金多帮,扶徒弟颜伟宁坐上副帮主宝座,由颜全权打理帮内事务。对手下人全新包装,披上军装,摇身一变成了伪义军一支。把祸水引向义军,殊不知仁者无敌,司马虎仁者爱人。颜伟宁等跳梁小丑不顾道义。而金也不闲着一边物色摸排下手目标,富商油水多寡,值不值得下手;一边玩弄女性,不知造了多少罪孽。司马虎认为时机已然成熟,实行斩蛇行动事在必行,让他们尽早的永远的退出历史舞台。这不?雷霆扫穴。但光擒得匪帮副帮主及几个小徒归,是远远不够的。
“李将军桢干,金多帮信物掰指,撮口哨姑且一试。青龙帮残部会与金多帮合流,若果如其言坏蛋人头攒动,说明此话不虚。接着怎么做,相信你已了然于胸。一露面请君入瓮,说来简单,做起来有一定难度。风雨如磐时期,千钧重担由你哥俩一肩承挑。除恶务尽,剿灭黑帮的事业再续写上浓重一笔,再创辉煌战绩。”司马虎语重深长地道。
各州县地方**收到司马虎派人连夜传发的檄文,特殊任务、紧急措施、特事特办。上午反馈,黑客的罪恶生涯顺利划上句号。
李将军合了一会眼,抹过风雨,迎接晓岚,肩披霞彩,戴着掰指,挂上腰牌,一副江湖黑老大派头,招摇上路。八字步晃肩抬手,这叫摆酷。黑帮魔鬼贼眉鼠眼特精亮。须臾,便有人耸肩缩背挤眉弄眼报信。李和庆拿出颜伟宁的委任状,甩出给各位暴徒传阅。帮内人认得是帮主的真迹,阅读后大放其心。有几位恶魔袖口挽高,手臂上露出墨绿的苍鹰。那是金多帮特有的徽标,表示目光有鹰一般的毒;心肠有狼一般的黑。李和庆也随之露雄鹰给帮徒看。青龙帮则无此标志。如若金多帮中无会标的则是马涛一派串岗临时挂靠的。卖乖汇报某某人携巨款,在繁华的某大街店面购买玉器古玩,是条大鱼。某某豪商正在西大街一商行购物,出手阔绰,看来富得冒油,可以狠狠地吮吸一口。
这一招果然奏效。几个小喽罗急于邀功表现,很快拱背凑了上来。撮口吹口哨,有个讲究,等于是打暗号。见了手势,及委任书,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小鬼战战兢兢凑近过来,一会,身边围上好几号匪徒。
“这人气宇轩昂,面生,会不会是披着狼皮的狼?”其中一人两眼离鸡眯缝,如临大敌,狐疑地问同伴。自己是恶狼还好意思说人家是恶狼,真不要脸。
“不急,且上前搭讪,看他有何反应,保持高度警惕。若是如假包换的,走他娘,再做文章。试探一下,是软包即刻摆平,取而代之。”武功稍高的五师兄,想出了一个绝顶妙的点子。一人说就在刚才师弟看了,他确实有一张前帮主亲笔签名认证的委任状,如若天不假年,出了意外则由某某某接掌帮主一职。五师兄不是看了吗?但五师兄道:“猪呀你,看了是不假,但前任帮主去向不明,他又何时讨得接班令旨?”为何歹人口中被称呼为五师兄的人要否定?这其中有个缘故,除了金使老帮主,副帮主,武功算五师兄最好,按往常惯例,应该推选他为帮主继承人,要不就是梁副舵主,论资历这两个人是最有资格转正的。突然冒出一个面目全生的人,难道不令人猜疑?想当帮主已经很久了,师父狼金又寄以厚望,暗示将来坐上帮主位置是早晚的事。他一直把师父的话记住心里,时时鞭策自己,要奋发图强。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牛屄哄哄一回。当然不乐意看到本该轮到我五师兄坐的位置,被人一屁股侵占坐了上去。到口的肥肉,让人给抢走,心中老大不甘。想不到人家这么顺利坐上,我五师兄杀人放火兢兢业业,到头来还是没资格坐上觊觎已久的宝位。若是他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则万事皆休,从此打消这个念头,任人当牛当小狗驱使,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不然立马夺位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主意打定,接下来的就是实施计划了。
远处三岔口有好几人站着,紧急沟通,嘀咕一阵。
李和庆朝亲弟弟丢了一个眼色。看出他们心里直犯心思,这很正常,人事变更之际,惕惕不安,怕对自己不利。
“恭喜老大,贺喜老大,老大一现身,孩儿们这就来了。不知会不会大刀阔斧的改换门庭?”凑上来,脸皮堆笑问,“特来请示:一如往常干杀人越货的勾当?还是刀枪入库买牛买马另谋出路?小的们心里也好早做准备。”黑帮分子心急如火。
“这还用问?商人财富取之不尽。世上有打不完的乌梢蛇。就是一点尽量圆滑隐秘一点,赶尽杀绝太血腥、怕弄脏了你我的白净细嫩的手。万一被官府逮到,还有机会走出高墙大院,孩儿们说是也不是?”
“教训得是,老大到底是老大,见识就是高,这是为小的们好。小的谨记在心。给,这是见面礼。些微芹物不成敬意,恳乞哂收。”鼠目鸡腮的五师兄小子,想到了一个滴水不漏绝好的主意来,又不会造成自己没有台阶下。狡黠地假意献殷勤握手试探虚实,“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佛手。”尸位素餐的话,夺权履尊,张扬兴高执教,谁叫我黑老五人气超高?
“都是自己人,五师弟客气了。”李将军明白他的用意。何不还以颜色?任凭五师兄发力,如捏一块五花硬木谈笑风生,直至黄老五涨红了老脸喘气,吁吁。尔后李和庆揉捻面团一般,捏住五师兄的手腕子暗一使力。
“呀哟?轻些,再轻些。老大,到底是老大……孩儿受不了,孩儿受不了啦,要散架了。”痛得当下要出恭。小子蹲伏在地,卟卟直掉眼泪。五师兄不得不服李和庆荣任金多帮副帮主大位,是凭真本事争取来的。之前没曾会面,可能是一直跟随金师祖爷座前学艺。
李和庆松开。五师兄呼呼地吹瘀伤肿大如馒头一般胖乎乎的手。獐头鼠目的坏人,直甩被捏疼了的手,眼夹泪屎。一瞧不得了,手腕被抓处,五个鲜红指印,红的红,紫的紫,若染分明。两脚抖颤,暗道:“厉害、厉害,要是我也有此手段那该有多好,不用久居人下,看人脸色,时来运转坐上副帮主宝座,再不济也能弄个堂会长老、护法。只可惜……”
“老大,但有吩咐,敢不赴汤蹈火?”另一爪牙忙打圆场。
五师兄眼泪汪汪之时,李和庆将军恩威并施,欺哄金多帮数得上的高手,当下封官许愿,说自己百年之后,帮主接班人第一人选老五。喜得他忘了祖上姓什么。忙不迭宣誓愿誓死效忠李将军。
“小子们,城西有一条大鱼已经浮出水面,他怀揣好几万飞票。”李将军一脸严肃,且让你笑一会,小子们别高兴得太早,看本将军如何收拾你,等一会怎么哭都不知道。李和庆将军智先一步,谋设好局,玩转金多帮黑客于掌缝如耍弹丸。未知耍弄事体如何玩转?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五回     小不点克意奉承       李和庆戏耍黑客
且说李和庆将军唾沫横飞、有意无意,大加渲染某掌柜如何如何的有钱。直叫手下人手痒痒,舌滚涏津津流嘴角,贼飞发财梦。
“光一根镶金麂皮腰带就够咱们吃喝拉撒一辈子。招呼同伴集结待命,只等他一入口子,立即收网。干了他可省却兄弟们经营销售。去去!办砸了,趁早自戕。这是你表现自己能力的最好机会,摞下话办成之后,提拔你五师兄当分舵舵主。”李和庆夸张地道。
“副帮主栽培隆恩,天高地厚,孩儿忠诚,最重义气,定知恩图报,孝敬仰如父母。”五师兄受宠若惊,又是一阵赌咒发誓。身势一长,来精神,届时爷就是二人之下,众帮徒之上的舵主爷爷了。哈哈,时来运转了。心却道:“副帮主宝位本来是我坐,平时又没见过你的面,平空冒出来的,技不如人,没办法,且奉你为猴王。”
司马虎慧眼识才,李将军临危受命,稍事修饰一副全新行头,惟妙惟肖上路。看着异类傻头傻脑的笨样,暗地里偷着乐。
朝县城西巷口走去,金多帮余毒不敢怠慢,点头哈腰上来献殷勤,就七个人,老大高兴不起来,傲慢、冷漠、洋洋不理。
“副帮主,小的有啥地方做不对的地方?惹您老生气了?”一穿便服的刘氏匪徒鼠目尖腮小心陪了许多不是。
“就这几个人,其余的人都死到哪里去了?竟然敢不来拜会新任副帮主?反了!”扬手就是一巴掌。力大,不想一掌直接把他打趴下,老是爬不起来。愕然,副帮主爷爷力咋这么沉?犹如庙里供人膜拜的金刚大力神。当下打聋了他的一只耳朵。
“副帮主,你初来乍到,难道不知本埠帮教遭灭顶之灾?说句大不敬的话,要不然还轮不到你坐副帮主位置哩。”体量高大的刘歹徒道。
“放肆。居然敢顶嘴?不怕老子扒了你的皮?下不为例。闪开。”顺手一记耳光扇过去,“除去另外执勤去的,也不止这几个人啊!老子说的还不明白?”好险呀!差点儿穿帮。
“是,小的说错了。”魁梧的坏蛋,一句话惹怒头目,白白挨了一巴掌,被他打得踉跄了好几步,了不得,此人膂力过人,虎须不可捋。那是要讨苦头吃的。我运气怎么这么背呢?一会功夫连挨了二记耳光。耳朵嗡嗡雷鸣响。
实事求是说了句话,老大就生气了。瞧哪个不顺眼就要修理谁,不敢再造次了。不凶悍,怎的镇得住帮徒?黑教会里的人就这样爱作贱,软的不行。越凶越听话。
再等了半个时辰,富豪姗姗来迟,目标出现,他由一护卫假扮,一出场立即吸引毒物鹰视狼顾。
小贼兴奋不已,亮出随身佩剑,杀气腾腾包抄过去,二话不说,举剑就砍。哪知猎物竟然是武林高手。本来是想好好在新副帮主面前表现、表现,为将来升迁弄个堂主当当增添筹码。不料,李和庆知会吕浩杰将军,早早的与捕快在这里设伏,一有响动,从天而降。没几下就杀得坏蛋死的死,伤的伤。见势不妙,恨爹娘没多生两条腿。这下好了,我成了逃不快没出自息的耸包。一一被绊倒在地。愿望落空,被包了饺子。李将军为戏演得逼真,声嘶力竭喊道:“聚集在一起,合力杀条血路冲出重围。”表现得十分卖力。结果只有李和庆与老五两人逃了出来。
小丑们做梦也算计不出,老大已经改换门庭。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还对头儿顶礼膜拜,耍猴似的杀退民壮,恨自己学艺不精,秉赋不够。
真富豪躲在门后,从缝隙把这一切瞧得分明,脖子一缩,要不是李将军智在人先,用了掉包计,恐怕今生再也不能膝下承欢、怡儿弄孙了。连续几天听闻不少商人惨遭杀害,看来并非空穴飞风。
吕浩杰与官兵,县衙快手把六人捆扎起来,押往县衙,交由县太爷查处……
“禀报大人,抓获犯人六名。”副班头回来交差。
牛县令听快役通报喜讯喜出望外。即时传班坐堂升了公座。衙门内云板当当,声音响亮。吩咐一声,传!把犯人往堂上捉将过来,咤喊一声:“闪门!”一对石狮守县衙。押犯人进了县衙大门,走边角小门,经甬道,推推攘攘挤挤,过一段短短的用木栅栏围着的石板路,六人分两行齐刷刷跪在堂前。元帅,县老爷慢悠悠从暖房踱将出来,神态自若地坐在暖阁之中,公案前摆放朱笔、端砚、墨盒、四个签筒等办公问案用品。衙差拖着长长的声音发喊:“牛县太爷升了堂!”左右三班六房衙役齐咤一声:“威——武——”
“大胆刁民,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在县城繁华闹区,手持利刃谋财害命,若想从轻发落,还不快快把同党供出将功补过,本县也省得七问八询,初犯的可依天宪减刑,甚至法外施仁。”牛县令一拍怒棋,左右发喊威吓:“招!招!”真真个山介响,试图一举从他们口中,撬出漏网之鱼。
“小的联络多时,同伴始终潜踪隐影。”络腮胡子帮徒怯怯地回答。
“吩咐下去,给每人打四十大板提提神。”摸出四支朱色刑签一扔,“是非曲直、自有公论,给本县卖力打。”牛军县公道。
不容分辩,皀役如狼似虎拥上。把歹徒按倒公堂的板凳上,剥去狗罩衣,皂隶动手,五板一换,半霎完事。只听得堂下先是哼哼唧唧,接着鬼哭狼嚎、满地打滚,丑态百出尿屎一泻如注。直被打得体无完肤、皮开肉绽,血流汩汩,污了公堂。
恶徒放信鸽招呼同类。他们平时同声同应、同气同恶,专干鼠摸狗盗之事。一有猎物发现,招呼一声同伴登时赶到。这回放出好久不见下文,武康散兵全军覆灭。怎么会有人回音?零星分散于各州县,只有马帮主,金使与颜伟宁魔头,或小分舵舵主等人有联系。其他人无法接头,因为法网高张非常时期,不得不浪萍寄游,晻云飘忽。
六个小鱼虾被打得奄奄一息,般般方法用尽还是不管用。哪里懂得那么多内情?原来狡猾的歹徒嗅到其中猫腻,闻出不和谐音符。躲在老远的地方观察,掰指、腰牌没错,可老大改弦易辙换了一个新面孔。按以往惯例,人事更替无一例外,会标新立异,先行召开副帮主大会立威。更换副帮主或接班人是帮派头等大事,马虎不得,几乎是雷打不动的规则,有时帮主金使师祖爷会特意赶来压阵训勉。事有蹊跷,先跟踪观察几日再说。这也是李和庆细中有粗,忽略了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只有老五偶而有联系。
李将军心悬明镜,一眼看穿他们打的如意算盘。鬼把戏、假伎俩也罢,假戏真做,那就跟你玩玩,李和庆不得出此下策,对穿便衣的精兵拳打脚踢。揍得满地找牙。凶兵铜筋铁骨、千锤百炼。李和庆内功深厚武艺炉火纯青、收放自如,故而落在身上不痛也不痒。士兵意会落荒而逃绕圈子。冷眼旁观的颜伟宁老贼旗舰下狐群狗党见老大“出手毒辣”把索然无辜的百姓,修理得哭天抹泪、呼天抢地暗暗高兴。嘀咕道:“有头儿的‘魅力’是个范儿。”符合黑帮老大欺凌弱小的一贯作风,假不了。给同伴丢一个眼色“嘻嘻咯咯”堆笑着凑上来卖乖。
“老大好。”金多帮恶奴点头哈腰一脸奴才、哈马狗相。
“怎称呼的?”李和庆假意瞪大眼,把脸一拉作色。
“副帮主早。”
“二爷好。”
“叼福。本副帮主亲自出马,打着灯笼满天星找你们,连鸟影都没有,说!跑到哪儿凉快去了?嗯!人手不够,在城西物色到一尾大鱼,愣是让他逃掉。奶奶的,悔气差点去见阴曹地府里的老娘,知道吗?那阔爷有多少飞钱?吓死你!十多万贯哩!”李将军唾沫作星横飞,大口呼吸,言词夸张地道。
“老大,暂息虎威雷怒,消消气,当时确实不在,‘不知者不罪’小的绝不敢造次。以后徒儿的一日三餐,全仰仗副帮主您老人家恩赐。”哈腰摇着尾巴贴近,直抚摸胸口。捏肩的捏肩;捶背的捶背。克意奉承忙开了,“凉亭石板凳上小憩一会,小的们全方位侍候爷,保准遍身绵软、肉体麻酥、欲死欲活、飘飘欲仙何所以。权当赔罪。”
恰好对面有一八角凉亭,琉璃瓦碧色荡绿波。上有朱雀幽鸣;下有瑶花纷飞。花铺香径,弄堂凉风吹送。内有圆桌一张,石櫈八条。不错,凉亭一圈更有石头支起长木櫈六条,是休闲聊天的好去处。若是春夏秋天季节,更有彩蝶飘飞,盘头双艳舞。
“真的?那还不赶快过去?”李和庆双睛闪动,眉飞色舞心情舒畅。
哥俩一前一后被众恶鬼当神一样尊奉,簇拥着拖残步慢慢腾腾前去。
“是。”
步入凉亭,金多帮徒忙开了,也有青龙帮遗丑转会挂靠加入,因为他们同宗,一窝,报上名,点个卯临时借用。用衣角掸去石桌、石櫈上的灰尘,再张嘴呼呼吹了又吹,真个掸得点尘不染。两位李将军冷眼旁观他们曲意巴结、讨好的小人样,看出是群群小。一左一右坐在圆鼓鼓的石墩上翘起二郎腿,马屁精们一阵忙活,粘乎乎的,别提多恶心。
寒风瑟瑟,落叶彤彤,铺洒一地,俨然铺上一条红地毯。毛贼大献殷勤,端上甜而不腻、润滑爽口的雪花羔点;美味酥脆的果脯,如桃酥等等。琉璃杯沏上龙井茶,轻启瓷盖,芳香四溢香满园。呷了一口,慢慢品茗,齿颊留香。不错,不愧为绿茶中之极品。
“老大,这羔点是小的特意跑城里一趟,到招牌最响亮的‘一品三里香’买来孝敬您的。店铺取名很有讲究,为何叫三里香呢?有个说法,学问名堂经大着,顾名思义方圆三里之内,顾客常常舍近求远冲着名号赶过来选购美食。来,尝尝。可口不?要是口味对口,以后常捎带些孝敬您老人家。还有这果脯那个鲜啊!它还是醮了蜂蜜露的。这是店主人那里要来的蜂露醮一下吃一小口,再醮再吃,慢慢品尝,真真让人小嘴流口水,味道美极了,简直无法用形容词形容。它可与‘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媲美。那美味保准备你八辈子忘不了。小的当时吃了它,晚上黑甜乡,仙游枕上飘游城内各大名店专找神品。小的一片心意,望请哂啖。”眯缝着眼玉团津滚滚,夸张地嘟噜咚咽下一口津涎水。李和庆递一块给他吃。
“禀告副帮主,副帮主不在的时候,孩儿们十来个,已在城北五里许干了一桩买卖。咔嚓一声宰了一个七老八老的商人,偌大年纪不知安享晚年,有福不会享,出来兜甚么西北风?撞在爷的枪口上,焉有他的好?这就送他见姥姥去,省得生就劳碌命的他再操劳。合券几张,喏!二万贯哩!还有几十文碎铜币。给,副帮主,哈哈,忠心不?”五师兄如数上缴卖乖。这是铁的纪律,如若私藏,那是脑壳要搬家的。除非躲得远远让人永远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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