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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将军见到了久违了的喜庆气氛,感到作为一名军人,能为当地百姓干点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由衷自豪。这远比升官发财更有成就感、幸福感、正义感。有幸见到欢声雷动的热烈场面,就是马革裹尸、为国捐躯也值。胡小翔关在囚车里,缓缓而行,穷苦人民恨之入骨,不停往坏蛋身上、脸上掷鸡蛋、青菜、萝卜、石块等物,以泄积恨。胡小翔千夫所指,最后身败名裂、身首异处、死得其所。
善良、勤劳、朴实的农民挺实在的。眼睛是雪亮的,爱憎分明,谁为穷人谋福祉,就欢迎谁,毫不含糊。
过了水乡活码头五杭,行军的速度大大加快,扬起滚滚黄埃,马不停蹄地赶回县衙。立即向大帅交差。
“刘将军剿匪大获全胜,居功至伟,功劳簿侍候记军功一件,连带破了二起凶杀案。辛苦了,本帅为你设宴庆功。”喜讯传来司马虎大喜,迎出府衙拍了拍爱将的肩膀,表示赞许。
“这是末将应该做的。”刘将军淡淡一笑。心却道:“成绩只代表过去,不能沉醉在过去,‘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要再接再厉,再建新功。”打开囚车,放出杀人凶手押进县衙,龚县令随即点鼓升堂。大堂一派威肃,皂吏鹄立排列,口咤一声:“威——武——”继而是云板当当,威吓:“快招!快招!”气氛之肃杀,真个如森罗殿一般。
“嘟,大胆刁民,致富门路千万条,放着青云合法大道不走,尽干打家劫舍的勾当。残忍杀害张员外,颜月香。今朝你的死期到了,还不快快把罪行老老实实交待清楚?”
“元帅,县太爷,小的是良民。从来没做过杀人越货的事儿,您认错人了。”胡小翔铲勺脸上的宽嘴一张,眨巴眨巴灯笼眼诡辩。
“呔!良民。一瞧你马嘴牛眼饭勺脸就知道不是好东西,死到临头了还胡说八道,先掌皮巴掌五十。看你雷公嘴会不会脸红。”龚县令打从懂事起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人,父母教育不好。行,本县越俎代庖代劳点拔、点拔你。
五十记耳光下来,打得他晕头转向,发蒙,发怵,嘴唇高起,活脱脱一个猪八戒。不,比猪八戒还不如。因为老猪师从唐三藏后改邪归正,从没干过杀人放火的事,只是见了美人就流口水想娶娉姑做婆娘。
“大人的话,小的不敢苟同,长相好坏与人品有何相干?衣貌取人,实属不该。”胡小翔狡狯。
“放肆,四、五天前,在青山酒记歇夜留宿,为何不敢承认?早上为何匆匆远遁?这一切的一切,说明你心里有鬼。”龚县令专揭他的老底,“路人皆知你惕惕不安,走得匆忙。”
“没有,小的一直呆在五杭家里陪我的女人与孩儿,没出过村口一步。”胡小翔惊谔非常,怎的连在青山酒记打尖、客寓的事都被查出来了?厉害,查案速度,神速无比啊。
“传青山酒记掌柜上堂。”
“草民见过两位大人。”酒记老板眼尖,一上来就认出无理取闹,狂忘得很的狂徒。一天到晚疯疯颠颠,神经少根经,有事没事,大呼小叫吓跑了不少欲进酒店进餐的客人,以为店里来了一个武疯子闹浑。瘟神上门,营业额急剧下降,一切拜疯子所赐。神经有毛病的人,能跟他说得清楚吗?又不能跟他一般见识,猪头瘟可惹不起。
“林大官人,可认得眼前这位名叫胡小翔的吃客,他可曾客寓贵记?”龚县令道。
“认得。整日浑浑噩噩,就是烧成灰也认得出来。打从开店营业以来,从没见过这种神经兮兮的雷人,疯癫痴惑发狂。”青山酒记店家心生愤懑,这种祸害一方的渣滓在世一日,害人一日,是武林公敌。是一个多余的人。
胡小翔心里明白,自己罪孽深重,虽百死难赎其身。如今身落囵圄,也算是报应。绝望地闭上双眼。皂隶上前把在凶案现场寻到的布丝,头发来到胡小翔身边一一作了比对,完全一样。
“白不白,黄不黄,杂种生杂毛,这是你作案现场留下的青丝。当时慌张衣衫被钩藤钩缠住布丝。与你身上所穿的料子色泽,质感一致,款式相同。且长衫确有漏丝掉线现象,不过是夹里衬,种种迹象表明,胡小翔你就是命案真凶。证据齐全,事实真相面前,不容你不招!”龚县令冷峻的目光,直刺他心扉,“不招?先费了你一双狗爪再说。”
两位皂隶上来把胡小翔按倒在地,抡起铁棒“呼”一下砸向罪恶的右手,应声而断,疼得他哭爹喊娘,继着毫不客气的再费去左爪子。平时凶神恶煞,令人憎恶的暴徒,今日终于自食其果。
“我招,我招……”胡小翔欺软怕硬,一来真的,面色更改,目如铜铃,眼含泪屎,菜得碧绿。把犯罪的起因、发展、逃离经过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
“狗贼,还我闺女命来。”颜老爹晚年丧女,无人送终,这个恨啊,无法用形容词来形容。只恨得牙根直痒痒,暴眼圆睛,上前揪住胡小翔头发,挥起老拳照着鼻腔一顿乱打。管他娘的,先把鼻梁打歪歪再说。
“颜老爹,丧女之痛,本县理解。你的血海深仇,很快可以报了。相信令嫒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龚县令轻声细语劝解,然后转身对凶手换种腔调,“犯人,画押。”
胡小翔跌坐在地,眼睫毛重重垂下,眼屎夹杂。
“胡小翔,男,半路劫杀张员外,抢得兑票三百贯挥霍一空。逃跑途中不慎,与田间地头干农活的颜月香擦肩而过。事后一想觉得不对劲,以为被她撞破。怕罪恶败露,于是蹲守,杀人灭口。先后抛两个人的尸身于荒山同一口废井之中。另外还参与数十次凶杀抢劫案,罪大恶极,物证人证俱全。本官宣判胡小翔凌迟处死,验明正身、明正典刑、上报刑部,获批后择日执行……”龚县令**、神圣的判决,吓傻了恶贯满盈的胡贼。脑袋“嗡”一响,一下子瘫软在地,口呆目瞪。
可怜颜氏月香,再也不能侍奉双亲。仇人伏法,泉下有知,也将含笑九泉。
话说李和庆,李和祝两将军领了军令,匹马扛枪,疾如御风。无心浏览鬼斧神工的奇观美景;峭壁千仞、千仞开屏的叠翠堆玉的险峰;地势险要、摩霄汉的险隘要寨。来到繁华古老、钟灵毓秀、人才辈出的歙州城。
傍晚时分,余辉西洒,金光开宝图。碧波荡漾,倒影回清,波光鳞鳞,危楼幻影映照于彩练碧水之中,相互衬托,别样精致。
夜幕徐徐落下,李和庆,李和祝将军腾龙电闪。林幽兰榭,水木清华,飞禽宿高枝,微月照妆台,星光朗朗,光明如洗。驰进歙州府兵营,亮出调军鱼符,对都尉具说剿匪一事。成败得失,试看今宵之屠龙行动。召集州郡都尉属下地方武官千总、把总、营总、守备、校尉、军中司马等将官商议具体相关事宜。
“将军,奉元帅将令,特地前来临时节制,征调将军阁下将士一用。围剿乌龙帮老巢,为歙州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出一份力,眼下正是斩断马涛魔爪,摘除毒瘤的时候。”李和庆将军持鱼符谓守将云。
“元帅将令,都尉敢不从命?心存屠龙之念久矣。稍尽微薄之力,为州内万民干点实事,是地方将领职责所系。荣幸之致。将军,请发令。”顾都尉接过一瞧,合符立即应允,共襄降妖盛举。
“将军,深明大义,令人钦佩。不知对乌龙帮内情,熟悉否?”李和庆探问。
“时有耳闻,但每每欲付诸行动,各方压力接踵而来……”
守将坦率,“须找一向导方可。”
“贵军下僚,可有熟悉的人士?”李和祝将军问道。
“没有。”
李和庆将军冷眼瞧都尉一眼,身为地方军政长官,一方平安所系。毒瘤长期存在,熟视无睹。借口、推诿扯皮各方压力作挡箭牌,压力肯定会有的。但不能以它作为理由,听之任之,不作抗辩、据理以争?难道就不要负一点相关责任?
“州郡政务隶属歙州府总管。此事不难,只要知会刺史大人派一得力干将便可。据乌龙帮一贯作派,帮巢穴内肯定机关密布,预设地道,堵住出口,内外夹击,一战而平。否则劳心劳力,两手空空,要不来个?”李和庆将军知道与他谋划,等于与虎谋皮,得另找其他出路。知道白说,又不得不说。
“来个什么?”都尉问道。
“某不才,有个大胆设想。”
“唔?群策群力,请讲。”顾都尉有点兴奋。
“空中巡逻。”李和庆将军突发奇思。骋怀放飞心田。
“什么?你当我是飞鸟?”歙州守将如坠五里迷雾,“据悉,目前人类文明尚未达到如此高度。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闷打谜关,这倒也罢了,只怕是脑门发热,就不好办了咯?”挺想伸手过去摸一下额头,却又不敢造次。心中暗骂:“什么奇谈怪论!放他娘的响屁。放屁添风来着,要是下属官员,敢如此对爷大不敬,不给他两记脸刮子才怪呢。”
“谁发热了?跟你说正经事,爱信不信。是有事实依据的,且看这是飞行物模型。古而有之,哲学家墨崔斫木为鹞,发明木鹞,三年木鸟乃成,但可惜只飞行了一天就坏了,他是历史上有记载的尝试飞空第一人。春秋时期鲁国的巧匠公输般(鲁班)受鹞鹰的启发制造木鸢载人以窥宋城。历史学家、文学家班固著《汉书》记载新朝皇帝王莽网罗天下异能之士……或言能飞,一日千里,可窥匈奴。取大鸟翮两翼,头与身皆著毛,通环引纽,飞数百步坠。空中飞人由来已久,不要奢想飞那么远,有零头的零头七、八十步就足够了。”李将军警惕游目四望,没有可疑分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玩意儿,“看清楚了没?”
“看清楚了。”都尉,千总两位将军同声道。
“将军博古通今,宏旨归趣,思远见深,古为今用,通史妙心,才俊贤达。高!”
只给看一眼就神神秘秘闪入怀里。这宝贝可怕见光。
跟敌人过招,必须了解敌情。乌龙帮人员盘根错结,眼线遍布全州,在州府安插内线。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数人一合计,先到刺史府一趟,晤见歙州刺史大人。城内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骑快马片刻,“刺史府”三个溜黑大字映入眼帘。坠镫下了坐骑,拴好马位。径奔内堂。经过不知多少隅角弯头,水榭楼阁、贝阙珠宫,才到了刺史居室。说不尽的水木清华,紫霞馨香、兰薰桂馥。不愧是江南名城,州际行政长官一把手之居家。
刺史,夫人共进晚餐。
“顾将军,三人行色匆匆,想必是有大事找本州商量,断不会是为赶晚宴这么简单吧。”刺史大人察颜观色,明白三分。瞧二位将军好生脸生,简单询问。原来是奉大元帅之命的大李小李两位将军,特来歙州府斩妖除魔。不灭乌龙帮,歙州府地方百姓何以得安靖度日?“李将军,稀客、稀客。下官还请两位兄弟将军,在元帅面前,鼓唇摇舌费玉津握短遮羞一、二。”
“好说、好说。”李和庆将军笑嘻嘻道。
“一定、一定。不就是虚夸褒奖几句么。”李和祝将军道。
“那下官先行谢过。”歙州刺史满脸堆花道。
歙州刺史鼓动舌上玉锋,说什么英雄崇拜情结,素往枕席梦呓之渴望,希冀一见尊颜呀,不负今日领略风流名士、妙语生花、怡情自得等语。如今相谈甚欢,不吝丁香玉舌,不以下官职位低为贱而鄙,足感高情,攀谈交谊,还望提携、照度。为拉近彼此之间的所谓舌端月旦之友谊。其实他们品位一般,不差毫几,加上上一次,只算是第二次打交道,甚至连长相都没记得。
“打扰大人、夫人就餐,抱歉之至……”顾将军欲言又止。丫环环侍在侧,到了舌根边的话,愣是咽了回去。
刺史眼睛一瞟丫环,大手一摆,示意闲杂人等立刻回避。知道事关机密,焉能不小心翼翼?
“机密之事,内堂相议。三位将军请随下官来。”
带入一书室,书架上摆满诗书五经,诸子百家。银光墙壁,白欺霜雪,墙上画着壁画。窗棂灵槅、见缝插针,摆放几盆时髦的名花,芳蔼四溢,沁人心脾。月光照灵台,清辉耀眼明。
“大人,‘前度刘郎今又来’贵府对辖区之内乌龙帮,大概耳熟能详。奉元帅之命,今日去而又返,特意为剿灭匪帮一事。想必您是知根知底、如数家珍。请刺史大人多多指教。”李和庆将军直言相问。
“不敢当,好说、好说。乌龙帮狼眼鼠眉、黑风阵阵、鬼影绰绰。惭愧啊,惭愧。至目前为止,雾里看花,尚未完全摸清它的门路,管中窥豹,知之皮毛。恐怕此行又将画饼充饥成虚话。”
刺史的一番话,无疑给兴头头的二李头上当头一棒,泼一身冷水。令三位将军大失所望。目光交睫,无不愕然。
沉默,李和庆将军琢磨着大帅交付的重任行将朽木。总不能空跑一趟而回吧,不行,非常时期得使用非常手段。不能按常规思路出牌。未知李和庆,李和祝一对亲兄弟将军,将使出怎样的高明计谋,来与黑帮周旋?又是如何将暴徒绳之以法的?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    灭乌龙马涛独孤           郝半仙智赚魔头
话说刺史的不作为,令李和庆哥俩是哭笑不得,真想狠狠地煽他两记耳光。有如此的州官,也难怪乌龙帮一直盘居在境内胆大妄为、安如磐石。给当地商业经济及社会稳定,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
“李将军,并非一无所知,曾数度围捕乌龙帮的捕头回报说,黑帮有两条通道通往外界,其中一条出口在百步处的后山腰荒冢处。另一条不知所云,无从查验。”刺史首先打破沉默,作为州长总该有所表示,哪怕是败兴。
“请问大人,黑帮方圆几百步外围荒庙,或原始森林覆盖;或原生态皋隰湿地;或峡谷洼地?”李和庆将军深思熟虑后,预计出口不止二处,“何以得知?就此忘下断言?”
“本想大兵围攻,全歼黑帮,不意扑了个空。搜山时意外发现一洞口旁黑影匆匆、人影闪动,奋起直追怎奈漆黑一团,生生让黑客从眼皮底下逃脱,可恶、气愤之极……深入调查直通乌龙大厅。查封没收,明价标示官卖,被一富商买竟走。不意富商倒手弁利转卖给黑帮旗下一新入帮会小喽罗,绕了一圈,主子还是可恶的马涛。只不过马涛露面次数转少而矣。这一期间段前后相隔半年许。风声过后,回师潜入,暴客对调,换了全生面孔。再次行动狡猾的敌人竟把大石磊断。后来改换门庭。依以往经验,由此得知该帮会,定有数处出入口,扇状分布于小山岗,花圃、假山、亭榭等处且场地较之前开阔。更兼它背靠山坡,头枕溪涧,险滩与险峰,享山水之便捷。苍松掩映,五色纷披,月华用度,峥嵘古树环抱。古墓森然,人之往来稀少。地理位置独特,坐拥左出右入通达四方之便。”刺史回忆起数番官斗匪经历,士气高昂而去,垂头丧气而归。从初始敢于同邪恶势力争锋,小有成就。到如今“好汉不题当年勇”棱角磨平。与邪教斗智斗勇,不是原先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问题在于上司百般阻遏。各路诸侯施压干扰,背地里却相互勾结,简单易行的事变得复杂化。我使力,你阻挠;我发威,邪教邪灵来个乾坤倒转,偃旗息鼓化作一缕青烟潜云霄。见不着人,有力无处使。
“大人,有请捕头跟本将军走一趟。”李和祝将军认为州官对乌龙帮了解一鳞半爪。难怪每次行动流产,多谈无益回去从长计议,“顾将军飞鸟计划不妨一试。凭高视下,哪里有巡逻一目了然。甚至空中俯瞰匪徒,从哪儿窜出洞穴。不停的在空中飞来飞去是不可能的。窥豹一斑足矣。”另外还得筹措,在墙顶上趴几位轻身术上乘的高手。明梢,暗梢全按插上。安排妥当,预先一军守住洞口。智谋在此,结果如何全凭天意。
一会捕头大哥赶到。
“捕头,渴骥思泉,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作向导,助本将军一臂之力。”李和庆将军道。
“汗颜哪,身有捕头不能保一方平安。还得大元帅费心,筹划剿匪大计。小人有愧。”捕头羞惭难当,两只笨拙的大手不停搓揉。
两李、顾三位将军“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本指望刺史能提供第一手情报,不料他毫无作为,居然拿废址、逃遁的匪影邀功、搪塞,荒谬之极,简直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别指望从他那里获得攻玉之石,说甚么“它山之石,可以攻错”打仗还得靠咱哥俩自个。
又是一阵沉默。
有了顾将军的帮助,不至于瞎子摸象。神秘飞行器大行其道,打破常规使用飞行物是一种全新尝试。真的能点亮浑浑沌沌的困局吗?这盏明灯能否指引将士披荆斩棘?咱们拭目以待。
“顾将军,捕头,可有高见?”李和祝将军问。
“惭愧,黔驴技穷,肚子里喝的墨水不多,除了飞鸟可用之外。请问将军想到与这有得一比的辙子没?”顾将军直率地说。
“目前没有。你呢?”李和庆将军扭头侧目而视班头。
“没有。小人若有真知灼见,早就成了将军,用不着一直替人打下手,生来就是打下手的料。”捕头话语孟浪,但一语中的。谁叫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长项勇力尚且不足,更别提软肋了。
成片的营房;高耸的寨棚,里面跓扎着地方守军上千将士。营塞高峻,岗哨直插支云的天心,灯火阑珊。巡逻兵手持长枪游弋。
“顾将军,李某忽然有个主意……”李和庆将军权衡利弊后决定孤注一掷。心想只要出其不意,有时也会收到意料不到的超预期效果。
“但言无妨。”
“包围乌龙直径五百步一圈外围隐身伏着,他跑得再快,也不可能一跃跳出这个地界。另外再团团围困总坛,直插心脏,打他个措手不及。外围只是堵截企图从洞口转为地上,或者蜗角冷巷转出遁形的匪徒。再在各个巷道安插一定数量精兵。这样多管齐下,或许会有惊人收获。”李和祝将军决定豪干一场,“再加上空中这把利器,及时反馈消息给地面不致瞎子找路。相信斩获会很可观。”
“倘若恶人窝在洞里睡大觉,或目标暴露,窜入民宅,又将如何?”顾将军疑虑重重,就事论事,这种情况时有发生。要防微杜渐,想在匪徒前面,这样才能变被动为主动,实行攻防之势有效转换。
“顾将军的顾虑不无道理。李某人也想到了。试想敲山震虎,自己暴露目标,事先分散于民宅转角隅头处的官兵,就可大显身手。记住逮到几个活的就功德圆满,以观后用。”李和祝道。
李氏双杰的意图十分明显,抓几个趟河小卒是举手之劳。只要是活人就能撬开嘴巴,弄到想要的东西。接下来再慢慢做文章。
“既然两位将军成竹在胸,那就放手一搏吧。”顾将军附议,“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请发号施令。”
“好。李某不客气了。顾将军负责包围黑帮,直插妖邪黑帮主心脏一招制敌。”李和庆将军,在主将案桌上的箭壶里拔出一支令箭,“务必找到地下、阁楼潜逃的外置通道。”
“遵命。”顾将军凛然道。
“裨将张,随本人率主力,包围乌龙帮,呈扇形环状分布于大街小巷屋檐、屋脊、转角、口子等处。记住除穷凶极恶负隅顽抗者外,留下几个活口,以效后用。前方新安江支流一水中高地,藻类、芦苇、灌木梯状鳞片犬牙交错。要特别留意,那里也是匪帮的一个据点。明白吗?”
“明白。”
“斩妖行动现在开始。挥剑直指。出发。”李和庆将军剑指天心道,“但到了目的地后,先行侦察……”
怀着饱满的热情,同仇敌忾,急行军,神兵天降,把乌龙帮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将军剑指暮色星河,屠龙,雄关似铁。匪徒不甘心俯首就擒,困兽犹斗。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世界里不如意事常八、九。李和祝将军亲自驾木鸢升空侦查,新事物不易驾驭,需要摸索,又是黑夜,上至半空后失去掌控,被大风刮向乌龙帮府旁的摩天大树被一根树枝叉住。上不能上,下不能下,欲哭不能,随行的将领更急,只能干眨眼叹息,又帮不上什么忙。李不得不小心地挣脱木鸢,身上划出多道口子,甚是狼狈。但有失也有得,李恰好落在可以俯视教会中轴线的俯角位置上。失意地下到地面,按目测结果定下一个上佳的作战方案。
马涛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将兵密密麻麻没有尽头,蚂蚁啃骨头,一会蚕食匪帮精英殆尽。这回马涛赔光了赌本,落得个血本无归,财产丢尽。歙州府今晚动起铁腕手段来了。且战且退,窜进帮主夫人室内。抢来的许小翠大腹便便临盆在即,马涛一顿催促,不意动作粗鲁,用力过大致使动了胎气。只觉腹中一阵剧痛,急得马涛在产房内狠踱八字步,搓手没完。
“帮主,怎么了?瞧你一副心神不宁、攒眉瞪眼的样子,八成是官兵围剿乌龙帮来了。”夫人许小翠按着肚子疼得迈不开步子。半蹲半坐坐在老虎椅上**,外面刀剑铿锵,明白是咋一回事。若是换作平时拍手称快,欢迎都来不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小宝宝不安分,急着要投生。凑热闹真会挑时候,这下给马涛添了不少堵。
“夫人,多事之秋,何去何从!相信你自有一杆秤掂着。帮府旦夕攻破,可你……舍命陪夫人,官人与你不离不弃。不管狂风暴雨,两口子并肩作战,决然压不垮咱。夫妻‘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你提出的条件照单全收。打从那以后官人是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痛定思痛、毅然决然、改邪归正,这是有目共睹的。”马涛表面上很爱她,骨子里心疼的是宝宝,毕竟血浓于水,还假惺惺当着小翠的面,下令禁止掳掠惊扰妇女。转过身来,对帮会中人道:“别理她,哄人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有刺激才有情趣。偷不如偷不着,心痒得发紧,猴抓似的两眼喷着**,最有意思的。这层境界最掠拔人,旨趣归燥根。偷腥是我们男人的原始野性与本能……”小翠怎么能知道男人他是在演戏给她看?一介女流如何实时监督丈夫?何况是魔头毒手之流马涛呢?真的是小女子不经哄,耳根子软,枕边风吹三吹,就相信了。不信又能怎的,总不能挺着大肚子跟在后面吧,再说两人毫无情感可言。马涛如果真能履行诺言的话,那就不是马涛了,马涛也不会成为臭名昭著的黑道魔头了。
不管怎么说,约法三章,表面上收到短暂效果。因为要瞒着女人,或多或少,总得收敛一点,面子文章总要做的。开出的方子很有针对性。一:不许扰民。二:不许抢夺他人财物。三:不跟官府作对。小翠威胁:“要是再为非作歹,一头撞死,拿你的亲生骨肉作陪葬。尝试害人害己的滋味。”马涛口不应心,口头答应,背后又是一套。马涛那种噬血狂魔会改头换面规规矩矩做人,编的一套话要是能信,猪都会说人话了。
乌龙帮帮主马涛以前坏事做绝,到处寻觅美娇娘做压塞夫人。接连害死了好几个,以至于生下的小孩,没几天就夭折了,给涛造成极大的心理负担。连忙筵请当地久负盛名,深荷歙州相命硕望精通阴阳五行之学的相士。风签、谈命、摸骨、手相、拆字样样拿得出手,旁及岐黄药理。尤以风水、拆字、算命为最,几乎探得其精髓。算命先生手持简板当当敲击、算命云幡招子上书:“歙州铁嘴神算”身负真才实学,好大的口气。亲自过府探望府第,问是哪里出了状况。风水算命先生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察颜悦色,是他数十年练就的一绝。慧眼漫不经心一瞅,就能读懂狂魔马涛的心魔世界。马涛心术不正、道德败坏,每一笔钱饱含富贾的鲜血。亡灵,冤魂呼号,铜臭熏天,是昧心钱。要赚马涛的钱等于是火中取栗。也罢,何不如此这般敲竹杠敲他一笔,宰一下他这个肥猪?也是应该的。能力有限,各位亡灵,老朽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装神弄鬼是他的长项,同样也是他的敲门砖。马涛奸淫掳掠、杀人如麻,不知沾上多少条生命。让这种十恶不赦之人出点血,美其名曰:“替天行道”为受害人出出恶气。瞪着一双老花眼,拄一根拐杖,撑着少年时爬山摔折的不太灵便的双脚,要是真的那么神咋的不能算出腿会折呢?也许他当时涉世未深,道行还浅。不管怎么说,铁嘴神算的美名歙州扬的确是事实。他煞有介事在亭台楼宇、甬道廊腰,曼回拐角,转悠了一遍,又一遍。郝先生不停摇头晃脑嗟叹,但并不言语,倏忽跌足长叹。
“先生,咋了?府上已逛荡了二趟。不知是否看出端倪?”乌龙帮帮主马涛,一瞧先生脸色转煞,嘴巴张厄,沉不住气急忙问道。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呀!”算命先生一手拄着拐棍,问道:“报上生辰八字来,算算还有没有补救措施,当应否!男左女右,尔给左手掌上一观。”郝相士冷眼瞟一眼。一手拇指在食、中指、无名指、小指间搯指推演,细排四柱,胸中了然,口中默念,凶恶算准,暗喜,“此人大奸大恶、杀戮太多。照命理上看此人合该绝子绝孙,报应,报应。就是有孙子,也不得善终,种善因得善果;种孽因断香火。老天还算有眼,苍旻在望,恶魔命数早已注定,快招报应了。快者年内,慢者断活不过明年寿诞。孽障,来日不多了。近报自身,远报儿孙。哈哈!就象曹阿瞒那样……”心里很爽。口中却道,“府上阴霾浮空,冤气太重,阳气不足也,只需……不按己见,恐怕马帮主别心存幻想有子嗣。既然有了,也断然活不过十三岁。人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纵然万贯家财,孤零零孤单终老,躺金棺材又有屁用?存续香火为最最要紧事体。”算命先生停顿片刻,讽刺道:“马帮主也算是一方富家翁了。富家翁做事(恶)业,一朝西风飞祸殃,死儿苗嗣不接,断了种。遗憾哪!遗憾!手握金砖,不如穷鬼拖儿带口,绕膝呜呜闹腾有奔头,闹心是闹心了点,但那也是人生之一大乐趣呀。就象你想闹腾,没孩儿,怎么闹呀。”
“先生见教甚是,见教甚是。先生,小可敢问,可有法子补救?”算得太准了。睁大眼珠子一动不动,急切心情,连口气都变了。
“说到苦处了吧。”郝相士决定再在伤口上撒把盐。
马涛痛彻心扉,抖动嘴唇,铁嘴谈命人的话,象一把无影穿心剑,深深刺中他的小心脏,锥扎般痛,挤出两行热泪。随着年齿的增加,别人怡子弄孙了,老子还连个母的,都存活不了,半子收不成,天意弄人哪!想孩子都快想疯了,特别是婴儿生下半会脚蹬了两下啼二声就咽气了,也有生死婴的。心那个痛是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到的,成了他永远的梦魇。
“半仙大名不是盖的,没有几把刷子,人家会送你这招牌吗?谁不知俺是歙州第一妙手神算子?古话说得好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心诚则灵,真心改过,要看你的具体表现了。”算命先生伸出拇指、食指、中指三个手指头要票子。
饶他奸似鬼,慢慢掉进套子。撩拔挑逗,切准他求子心切的心理弱点。吊足胃口再慢火细炖,估计火候到了,拢网格子。
“多少?”马涛一边是盼儿子急切;一边又怕他开雷票,心疼制钱,急问。
“不多。”算命先生伸直右手,亮出五指,眨眨大眼睛。
“五文。没问题。”马涛松了口气,满口应承。
“不是。”郝先生轻蔑地拒绝。
“五十贯?”
“也不是。”算命先生两眼直勾勾瞪着马涛眼珠转……眼为心一扇。
“五百缗,去抢好了,老子不干!”马涛吃惊不小,当时火了,来了个狮子吼震天动地。
话已说到这份上,再加点吸引眼球的幌子,五百弔黄灿灿的铜币不怕他不自动双手奉上。不过要江洋大盗马涛破费无异于虎口拔牙。马涛的虎须捋不得,这是做人的常识。须事先打预防针方可无虞。否则铜钱口袋没捂热,头就掉了,不划算。做了帮主一票,不是急着回家陪娇妻幼儿享受天伦之乐。先生脚未动,打发妻儿先一步起身到相隔千山万水的表妹家避祸去了,远走高飞在路上某处专候。不愧是谈命耍磨巧弄嘴皮出身的,智谋在马涛之先。找一个马魔头,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住下。从此不用走街串巷冒风顶雨持幡算命了。计策已然想好,下一步就是付之实施了。
“马帮主舍不得钱币,估计今生无子嗣哟。可怜哪……半仙也不强迫,自愿互利才乐。呵,告辞。”佯装撒腿欲走,“‘舍不得儿子套不住狼’是元丝重要,还是光屁股腚胖墩墩的小子亲热地叫爹爹重要。孰轻孰重,两头帮主自个掂量、掂量。”接着哈哈大笑。
“先生,慢走。”马涛赶紧赔礼堆笑,想来也是,先生的话发人深醒,“刚才戏言耳。千万别往心里去。”
“马帮主,坦白说,不是半仙看重你的钱,要你出血。实在是花钱少,显示不出诚意。您是大富大贵之人,区区五百贯对你来说九牛之一毛耳。歙州府上下谁不晓马爷家底殷实阜康,累富超三十万,这是最保守的估算。能换得一个大胖小子,值!”半仙以子虚乌有、冠冕堂皇的话唬弄他。抓住过早夭折的痛处。不放大效应;不做足文章,狼岂肯轻易就范?
一辈子干坏事何其多。府内院前屋后死气交陈。受害人怨恨煞气与天体冲撞之故。长期不得舒达通透所致,冤鬼附身哪有坏人的好?一句话说得魔头连吐舌头,触到伤心事心中迷惘。半仙提出善意规劝,也是为他好。要想弄樟得瓦之喜,需做到几点:一:不谋人害命,这是要折福折寿的。小子早夭便是最好的证明,是阴气冲克的缘故。二:要多做善事,常人不是常说积德积福吗?帮助别人,快乐自己。要努力去尝试做个让人尊敬的好人。三:不能损人利己。做到以上几点,还远远不够。每日晨昏三叩首,早晚三柱香,虔诚则灵。每日默念“不做坏事,多做善事,来年生个胖宝宝。”最好是每旬能念它个十万八千次。郝半仙善于词令,用雷人的话唬人。郝半仙的话多半含糊弄的成分。劝人为善,勇于改正却是值得肯定的,正面的。
“帮主你这卧室也不对,门口朝北开,疏散阴气速度慢,难怪你家连连遭遇不测。接二连三的死了四任夫人,赶紧烧纸锞冥币十万超度亡灵。”算命先生点拨马涛道。
马涛伤心地哭了起来。
“先生,连马某连克死四位压塞夫人,都算出来了?难怪人家对你敬若神明,呼你为半仙。摘得歙州第一神算美名。看来牛皮不是吹,本事真,才会飞。名扬天下是有来由的。”马涛吓了一跳,哽咽道。烂在肚子里的陈年呆帐,居然被他三瞧二瞧给看出来,着实不简单。法眼,一双能洞察未知世界的法眼。亲自为他沏了一杯顶级的龙井绿茶。有劳马帮主大驾侍奉,这可是马涛出生以来第一遭,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克死四妻除卧疴在床的八十高堂老母外,从不跟外人道。自然是无一人知晓,是他抹不去的心头永远的痛与结。
“打一进门,就瞧见卧室上空,隐约飘浮四块乌云而得知。另外从你的面容,手相也可窥见秘密。马帮主,你以为半仙这块牌子是路边白捡的?要是看走了眼,不扯烂云幡才怪,这活也没法混下去了。抱歉,扯远了,闲话少说,言归正传。要想驱散阴云其实说难也不难,只要正东,正南各开一个大门,采天地之灵气,封死西北门,祥瑞福运不日自来。噢,不对?”郝半仙道。
“又出啥纰漏了?”马涛又是一惊,爆圆环睛。
“最近夫人可有不适?”算命先生故弄玄虚肩一耸道。
“如何看出?”
“喏,不妨教你几招看家本领,这里不是有一股青气?”半仙伸出右食指指向帷帐上空,“应该是紫气,浪花朵朵,紫气东来么。道行高深的不难看出是涩气、紫气、阴气,死气叠交,是有理论依据的,据此推知。隔行如隔山。不学他三年五载能入得了门吗?”郝半仙吹嘘道。
“眼拙看不出。”马涛顺着他指的方向,瞪圆了贼眼,呆怔怔瞧了半天,不明了了,惊愕问,“半仙,不愧是半仙,咱咋就瞧不出道儿来?可否告知小可一、二?”
“可以呀……你当然看不出来啦,不然请先生干吗?天下没有一个人会嫌钱多烫手的。尊驾贵子也不会无缘无故过早升天。早就膝下承欢,儿女成堆,擦前摩后,妻贤子孝享受那天伦之乐。大的娃儿或许长得跟你自己一样高,婚姻来得早的话,孙子都有了。”稍停,夫人许小翠挺着大肚子从身旁姗姗而过。深谙医道博学多才的郝半仙,在冬梅脸上停留一刹。说出更雷人的话,“贵夫人最近胸闷不适,气逆不顺。若不及时医治,恐怕会难产。”
马涛听了踉跄脚拐了一下。一想,神啊。夫人晚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天亮,嗷嗷嚷叫着胸闷气逆,叫爷捶胸捏香肩。她娘的,居然使唤起老爷我来了。要不是看在肚子里孩子份上,真想踹她母娘一脚。搞得马某整宿整宿的没法入眠。几时变成捶腰的佣人了?哇!一个神字了得。居然连这个都能算出来,这五百贯青钱花得值。只要夫人孩子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大不了我今天就出去抢劫一趟。不行,今儿我没空,改天吧。下次下手再狠一点,不就连本带利,什么都回来了?青着脸,绿着眼这样一想,心坦然多了。
郝半仙又反反复复在卧室踏天罡布北斗,掐算八卦装神弄鬼游走了一通。口中念念有词,仙咒诡秘:“天灵灵,地灵灵,奉太上老君下山来显灵,急急如勒信令!”相士拿出一块白纸虎符。正面画着虎头,反面画八卦。在锦绣衾被上摇晃了半晌,猛地睁大眼睛,啪地一下把神符拍在被褥正中央。一乍,一抖身子,一缩腰还原成原状,“大吉大利矣。三天之内不许扔掉念了吉语的神符。平时多烧些纸钱冥币,给亡灵赎罪,冲减阴气,壮阳补元神。该交待的都交待了。言尽于此。半仙回去后还要配合马员外,居家作法,降伏鬼魂。年内麒麟诞生,千万别忘了则个,请郝半仙小老儿我,喝杯得樟弄瓦的喜酒啊!若忘了请,我是不依的喔!届时别怪半仙脸皮厚不请自来,八稳四平地坐下喝喜酒。哈哈!不打扰马帮主了,告辞。”伸手讨酬金。
这回马涛倒也大方。令管家取元丝五百金,当面慎重打开西纸兑票验货。验讫后复用西纸层层包定签收,外包大红纸封面讨个吉利,双手奉上。敬若神灵,不停讨教,神算子急着要离开是非之地,又不能表露出着急之情,只得依他面神授方。马涛怕得罪神灵,生怕遗漏什么招来晦气,送了一程,又一程。半仙的话,心中唯有懔懔,不敢不遵,胜过过辈老爹。半仙心里不住地叫苦,这老魔王咋这么多事呢?冒出这么多的问题?缠着唠唠嗑嗑、叨叨絮絮没完?你不烦,半仙我正烦着呢。
“马帮主,帮里事务繁忙,请回吧。街坊乡亲们都在等半仙,讲尊府上喜事。”算命先生话里有话,言外之意,半仙此来众所周知,别想耍花招。来一招杀人灭口那是不行的。跟我郝半仙玩这一招简直太老套了。不管用。马涛转眼五百贯钱财打了水漂。从来是敲诈勒索别人,这回马失前蹄被半仙骗去的钱能要回来吗?还是被半仙骗是一生中唯一的例外?马涛决不是善男信女,那么被郝半仙捉弄得象迷途羔羊一般,憨憨可笑的马魔头会善罢干休吗?当他大梦初醒时,定露出他狼一般凶狠的本性,他会不会急急地下达追杀令?未知郝半仙如何摆脱万恶马涛的千里追杀光?欲知其详,更多精彩,请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    忙剿匪小翠临盆          單振忠误娶黑帮妹子
话说许小翠回想起夫君马涛,被半仙唬弄得一愣一愣的,一时犯了浑。魔头竟然被江湖术士点中死穴,说起来笑掉大牙。看来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等事后清醒过来,露出魔王噬血天性,派人前去追杀,早已人去楼空。直恨得马涛魔头破口大骂不绝。每当想起此事就暗地里偷着乐。想起马涛对自己非人折磨,及孕后寻死觅活,和他之后的千哄万劝,约法三章到后来的表面上的“痛定思痛”一段时间的交往,发现一切的一切都是表面现象。追杀算命先生就是最好的例证。别对他寄予厚望。对他是恨也汹汹;爱也绵绵。对强加给自己的爱情十分迷惘,却始终被马涛掌控,没能飞出他的手掌心一步。
“帮主,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已方寸大乱。”许小翠十月怀胎,到了待产日期,分娩在即,马涛动作粗鲁,致使动了胎气。想行动,有心无力,此时最消磨人的意志。
“夫人,先到一顶级地下居室暂避风头,帮内只有本人一人知道,安全得很。”马涛的看家本领之一是“躲”
“可我快要生了,没有产婆怕会殃及婴儿。”小翠怕玉石皆殒,承认夫君有霹雳手段。舞刀弄枪得心应手,刀随身转,气随意行,是位惯使硬剑重器的剑客。叫他上阵厮杀,与敌人对垒肯定不成问题。稳婆接产这是女人活,他一个大男人大手大脚的怎的干得了?蹙额音颤。
“估计一时半会还生不了,干脆自己动手。洞内棉被粮食,生活用品应有俱有。去外面找稳婆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加上围府者众。”马涛启动旋纽,吱然而开,把夫人抱进自动关起……瓜熟蒂落,果然如郝半仙所言,一个持重剑的骇客,粗手粗脚手脚僵硬,该使力时不使,要柔时却力道凶猛,结果伤了筋骨心脉,还没啼出声,落草半会小脚蹬了两下即死不表。事后也后悔过。懊恼过当时没照半仙吩咐的去做,小儿已死,后悔也来不及。哭云:“半仙的话真灵。若听他的,孩儿怎么生下一会就死呢?喔喔。”
乌龙帮由亓副帮主主持,退入地下密道。
顾将军杀得性起,立砍数人。突然想起李和庆将军再三叮嘱的话,要留几个活口。正欲盘问做了俘虏的匪徒,发现苗头不对劲,刚才成群结队齐刷刷涌进一大堂内,紧闭大门。倘若遁形却找不到出口,隐形机关,无处下手势将坐失战机。背靠荒原莽山,窜入丛林,溜之乎也可惜也哉。当机立断,把俘虏交给手下百长看管,下令用巨型滚木砸烂铁门。不曾想暗箭“嗖嗖嗖”飞射,射倒了几名士兵。箭停后继续,立时撞破,里面空空如也。躲得太快了,一会就了无影踪,那他们藏哪儿去了呢?
“将士们,给本将军仔细搜,发现通道开关者,赏半年薪水。”顾将军给士兵打气。
偌大的厅堂,是乌龙帮聚合集会,商议大事的场所。装饰豪华,墙面壁画人物造型独特。另挂一弢,宝弓一张藏于弢。壁画个个金刚怒目,目射金光,身披坚甲,甲胄光华,手持利器或丈二点钢厹矛;或长柄月形大刀等等无不凛凛霸道拉风。八根巨型圆木柱外包黄色铜皮,雕刻虎狮,八面威风。前方正中,台阶多级拾阶而上。一条高大镂刻精美的老虎椅,椅上铺设一张斑纹优美的虎皮,怒目獠牙不怒自威,作腾空欲扑状。象征帮主凭高视下显赫尊贵和对下属的绝对权威,大搞个人崇拜主义。
顾将军犀利的目光,在里面象猎鹰一样搜视。手攒剑指,“苏秦背剑”骄步走了十数步。
“停,把俘虏带进来。”顾将军开动起脑筋,何不用现成的囚徒做向导?
“贼子,老实点,进去。”士兵推撵歹徒。
“打开机关,不然要了你的狗命。”顾将军把剑架在恶人脖子上,“讲!匪徒怎的一会潜踪遁迹了?”
乌龙小卒吓得胆破汁流,闪动狡黠的眼珠,打开一个早已废弃的密道。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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