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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虎想不到吕仙弄胆大忘为,敢公堂动武。自责骂道:“瞧你还是元帅,江湖传说也信?妖妇又不是神仙。半夜惊魂,她不是全招了?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地说放蛇药引蛇出洞,倒是确有这档子事。若真能运用口哨引蛇的本领,横竖是一死,大堂上早就吹了。临了前发疯多死几个人。她什么样的事都干得出来。照此说来,口技引蛇不过是装点门面,或只起辅助作用。手段稍为比普通人强一点而矣。她公堂反抗的那一幕,捕快差点身死,那场景太惊耸了。口衔皇命的我,当时也被吓蒙了。吕仙弄胆色俱佳,手段霸道。被害事主章花口没遮拦,一味挑衅,言语明显带**味,是其主因,诱因。吕仙弄一让再让,而章花却误会她懦弱怯场,本抱着忍一忍就过去的想法。章花不懂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见她退让反而沾沾自喜,以为人人都怕俺章花老娘。她撒泼成性,爱无事找茬。欺人太甚,达到极限。有几次把刀横在章吕氏的脖颈上,连章花的邻里都看不下去,做得太过分了。何况浑身是胆的女人。逼得她退无可退,不能再退,激起吕仙弄起了反击心理,动了杀心。做人要谨言慎行,不能在口舌场上称能,所谓祸从口出。舌头虽软却能杀人于无形。察访中从村民邻居口中得知:没有一人跟章花大娘合得来。她是一个爱疯狂的女人。整天骂街窜上窜下。爱恶搞,不需要理由,只要心中一个不高兴,看谁不顺眼。谁定会遭殃,顺手打你二巴掌,或打屁股,或往你身上打上几拳,下手又重,够你受的。因此没少吃官司。谁要是告了,那你家以后就别想安宁过日子了。她先与色鬼永平侯吕舜超勾搭成奸,后又把表妹介绍给永平侯做小妾。有了这一层关系,所以她有恃无恐,忘了自己姓什么。出了事就搬出靠山永平侯来压人一头。村民背后暗地里骂她疯花母狗。这种泼妇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早该下了。而且死得越早越好,没有人会可怜她的,嘴上不说,心里都说死得好,是报应。口直的鼓掌欢呼。时间一长,知她名字的人渐少,又极不孝顺,时常毒打公婆。而吕仙弄品貌风流,鲤鱼粉嘴胖腮,华裳清纯,勤劳节朴。对公公婆婆非常孝顺体贴,与叔伯妯娌邻里相处融洽,心眼好,小嘴又甜。对穷苦人家不忘帮扶,人缘极好。武功奇高,却无人知晓,隐藏极深。近邻皆说章花野婆取祸,完全是她自己个性使然,疯癫蛮野,爱惹祸,横不讲理,嘴巴不干净,不守口德给折腾出来的,怨不得吕仙弄。如果章花不一而再,再而三去捅马蜂窝,去捅破窗户纸,去挑战人的心理极限,就不会酿成家破人亡的家庭悲剧。一个巴掌拍不响,这起案件是个典型案例,反面教材,具有双重的现实教育意义。警醒人们:大度容人,有容乃大,谨言慎行。
此案已了。窦刺史刚要喊退堂两字,不意衙门外闹薅嗡嗡,莫非又有人来喊冤了?窦刺史为这起凶案累了好几天,真的好想放飞一下心情。来喊冤的又是何人?谁惹恼了他?是怎样的一起案件?是刑事,还是民事纠纷?控告之人说词激扬,还是苍凉悲愤痛断肠?未知何事,欲知详情,看官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回    永平府黑风阵阵       吕舜超一箭双雕
虽说天下最毒妇人心,有失偏颇,有以偏概全之嫌。吕仙弄先是为几句话窝了火,闷葫芦憋住,加上章花疯子整天价上门无理取闹。把吕仙弄逼到了生死边缘。忍无可忍,百忍极限。为自保痛下杀手,也属不该。结果是身败名裂,自毁人生。章花时不时把刀横在吕氏脖子上,有祸是自己逼出来的味道。吕仙弄丢尽老脸,一让再让,唯恐不是个头,无路可退。章欺负人手段卑劣无所不用之极,靠不正当手段放暗器得手,就差直接砍断她的脖颈了。刀横在吕仙弄喉管上,又吐了很多唾液,稍有血性的人,有几个能受得了章花的胡搅蛮缠?就象先后扯进案子的牛勇他们,哪一次不是充满**味?哪一次不是可以避免的?哪一次曾想到过宽容?吕仙弄不过是众多深受其害的其中一人,别人迫于她的淫威不敢反抗,也没那个能力去反抗。个个恨章花恨得要死。见到章花恶霸没有不皱眉喊头痛的。人打伤,打残了,还要去人家家里大闹天宫,家具碗筷门全砸坏没剩一块完整的。吕仙弄从刀架脖颈上的那一刻起,就决定转忍为攻,起杀机。弹簧压得越紧,反弹回力越强,且呈几何倍数级。章花善于口水战加上一款刁悍,自身也应当负相当的法律责任。还是那句话,坚守道德底线,谨言慎行。任何人都要遵守法律法规,守法以格;任何人都不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就在章伟杰一家及邻居章武的连环命案结案时。外界在疯传疯子章花,因落水而溺毙于本村的一口莲藕连池无穷碧的深水塘里。今天尸身飘浮了上来。怪不得从前天晌午开始就再也没有人看到过她。是不小心失足跌落池塘的。死尸已经打捞上来,村民一眼认出死者是一向为一点小事便发狂,好发雌威的章花母狗。没有一个哭的人。唾珠飞涎脸上挂的颜容都怪怪的。更有压抑者干脆点起火把;放起鞭炮;扬眉吐气飙起歌来庆贺章花之死。女恶霸章花人一死,整个村寨立马恢复以往她没嫁过来之前的祥和与宁静。有没有章花气氛就是不一样。感觉换了一个世界。仿佛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窦刺史,此案已告一段落……外面闹哄哄肯定有人来喊冤叫屈。”司马虎敛眉,话音未落,一通击鼓声响起。
“元帅,请稍坐,告状之人不约而至,且先听个明白。如果是疑难案例,答疑解惑助卑职一臂之力。”窦刺史婉言留司马虎再坐等片刻。
“虽军务繁忙也不在乎这一刻,也罢。”司马虎听了,紧皱的眉头展放开来。
“刺史大人,老朽闺女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冤屈呀。”一鬓发如雪的老人捶胸顿足、泪下如雨。
“老伯,怎么又是你?看座。”窦刺史一瞧锲而不舍告状的老头,心里凉了半截。人死半年多了,已成悬案。上边频频施压,今幸有征南元帅在,事情倒好办多了。只要罪证充足,可就此结案。这棘手的案件,这下有人很乐意去接,正求之不得呢!朝野皆知司马虎,在战场上是一位智勇双全的虎将,罕有其匹;在公堂之上是一位铁面无私的执法官。雪冤禁暴,除暴安良正是时候。上峰施压,有元帅坐镇,怕他个鸟球!
“有何冤屈尽管大胆说出,本帅自会替你作主。放眼当今天下,没有一个人犯了王法,能从司马手里逃出律法制裁。”司马虎一眼看出老人蒙冤有些时日了。要不然堂堂歙州窦刺史,也不至于一见就皱眉头,喊运背。
窦刺史暗喜,果然如是。
“莫非将军你就是闻名遐迩、威震天下、大公无私诛杀舒州府刺史,戮别驾的司马青天?”郑经老伯的心情一下阳光起来,暗淡的眼神,突地熮燿放光。
“正是鄙人。”司马虎自谦地道。
“遇上司马青天,老朽闺女的冤仇可报了。”白发苍苍的老人鼻子一酸泪飞满面,话带棱角。言外之意是如果没赶上征南大元帅这趟末班车,沉冤莫白。此番投状就是冲着司马虎元帅秦镜高悬的名号来的。
“老伯,不急,有啥冤屈,请站起来慢慢说。公道人心,只要证据确凿就是天皇老子,本帅也是不依的。不管他有甚么家庭背景,其强势比段州长如何?”
“不瞒元帅,比州官牛多了。”郑老伯道。
窦刺史心中咯噔了一下,脸色一红。永平侯岂止比本州强,他太雷人了,简直就是一个土霸王,加畜生。
“老朽姓郑名经,小女郑霞她人如其名,如晚霞一般流光溢彩。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十八岁的她,出落得婷婷玉立。白晰的皮肤;弯月般的美眉;清水般的清澈的眸子;黄莺般甜美动人的嗓音;朱唇里外透红;皓齿珍珠相若,颗颗雪白,堆珠镶银嵌玉;苗条的身材;丰满的胸脯。穿上流苏的紫色绵绦外衫,特别声明是一远房官宦亲戚看她可怜送的,配上耳著银色的软缀子,真个是一步三摇。和着均匀的韵脚,象是一首婉转悠扬动听的无韵之歌,十分的动听迷人。大前年小女到大女儿郑云家走亲串门。长女郑云嫁与新接替老永平侯的少侯爷吕舜超。不,不是嫁。是被自吹单身金贵的他强抢进府的,没少吃苦头,挨老拳。谁知大姑爷吕舜超衣冠楚楚,外表斯文,实则衣冠禽兽。瞧小姨子丰胸玉腰,黰发乌黑,油光可鉴,鬓发贴脸,柳眉叠翠,双星含春,电力四射,碎齿玉砌,银色飞灿,一脸阳光,小嘴红彤彤远看似丹霞,近看似点朱,甜甜叫了一声姐夫。吕舜超立时全身骨软筋酥,带麻发飘,玉津滚滚。嘟噜咽下一口津涎水,冒起坏泡泡儿。心道:‘何不把小姨子收入妻妾编队?囊括包销郑氏姐妹?床里睡一个姐,床外睡一个妹。嗨!男人吕舜超睡中间。开花结果一年下她娘的二个以上金蛋,多子多福。’别看他平时子云也云,之乎者也挂嘴边,骨子里却是豺狼虎豹。借故支走郑云,置起一个炫目酷耳的词汇:说是小姨子难得上门一趟,去买条豕腿,不能太寒酸,务要好酒好菜款待。当时小女郑霞觉得吕舜超表情怪怪的,眼神也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有啥不对劲。也没往那一层去想。一对情深的姐妹俩,不知其使奸计。哪曾想郑云前脚刚迈出房门,火上窜上撩按捺不住的小侯爷,兽性大发把郑霞从门外罘罳拽至房内插上门闩。吕舜超行武出身,老鹰抓小鸡似的把小姨子往雕凤画鱼的朱色木床上一扔,扑上去一把按住,恣意乱行……可怜少女,揪心裂肺的大喊。人渣顺手赏了她两记响亮的耳光,说再吼一句,立马送你见閰王爷。边威胁边摸起一块抹桌子脏兮兮的湿抹布,塞住霞儿小嘴。就这样冰清玉洁的小女被永平侯玷污了。噬脐莫及,不该让霞儿单独去串亲,噬脐何及呀!然而厄运这才刚刚开了个头,霉运黑排正式开始。”郑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太可恶了,禽兽不如竟然对小姨子做出这种事。”司马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京城里盛传永平侯是个大善人,原来是个伪君子。公共场合穿着行善的外衣,背地里到处坑害女人。很善于伪装。”
窦刺史也言明了这一点,吕舜超打着善士的旗号,频频向窦施压。
郑老伯抽泣了一会,继续讲述闺女郑霞的苦难史。小女午饭也不吃,黰丝披头哭着跑回相隔一里路的家。问她,破瓜丑事如何开得了口?催急了,跑进闺房插上门栓,倒在床上被子蒙头呜呜痛哭,泪水断了线似的止不住地流。做好可口的饭菜,叫她吃,闷声不吭,一连二天米粒未进。害得老骨头一连好几个晚上彻夜未眠。老伴死得早,好不容易把两个女娃儿拉扯大。她若有个三长二短如何向孩子她娘交待?怕她想不开,把毒老鼠的砒霜,绳子,菜刀等等统统藏了起来。一会就从门缝里瞟上几眼,怕她干傻事。不由猜出几分,但没有问清楚,不能随便发作。
到了第三天晌午,闺女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走出房屋,泪眼汪汪的。眼袋一圈乌黑,眼球红红的。人也瘦了一围。老朽心疼地拭去爱女的泪水。小女“哇”一声扑进老父亲的怀里失声痛哭。赢质弱态,才过二宿,原本光彩照人的她黯然失色,满脸憔悴。千哄万劝才渑勉扒了二口热饭,味同嚼蜡,放下筷子。任凭怎么劝就是吃不下。眼噙泪水,遇上这事摊上谁不痛断肝肠?
原本想时间是一剂最好的良药,一长便会慢慢淡忘。想不到过了一个多月,郑霞什么也不想吃,一吃就呕吐。老朽是过来人,一瞧心里明镜似的。暗忖:“大事不好,闺女珠胎暗结,怀上孽种了。”这该怎么办?这会我象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请了一位郎中,一号脉,道一句恭喜,有喜了。恰如晴天霹雳,小女儿也怔在那里,老半天回不过神来。天哪!传出去叫她以后怎地见人?传出去怎么找婆家?没两天,桃色事件迅速传遍全村。背后又来个舌头软刀子暗地起哄。男女老少指指点点,骂她水性杨花,不守妇道,还没出阁就勾搭上男人居然怀上了野种。不知被唾了多少津涏;骂了多少秽语。一传十,十传百没几日传遍了邻近乡村。邻居有时忍不住问郑霞妹子许配给谁家孩子了?到时别忘了叫俺喝杯喜酒,不然俺是要生气不依的喔。气得小人是支支吾吾了半天,开不了声腔。风言风语多少传进霞儿的耳里,记得有一次她对我说:做人难,做女人更难。既然做人这么难,还不如死了算了。小的当时吓得不轻,七孔玲珑心一揪一紧的,经不住老父亲我苦口婆心一把泪一把鼻涕规劝,才没做傻事。
在老朽的逼问下,才吞吞吐吐说出那天发生的事。气不过欲上门理论,可怜的闺女急忙跪下抱住爹的双脚苦苦哀求,才不去找茬。郑霞哭天抹泪道:
“爹,女儿不孝。害您老人家伤心难过,这种事谁会承认?一旦闹起来,伤害的首先是自己。旁人只会偷偷看笑话,没证据,说不清,道不明。弄不好色狼倒打一耙,自取其辱,什么用心不良,坏人名声,蓄意敲诈勒索等等。嘴巴在他的嘴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象他那样的花花公子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还专拣难听的说。”
小女郑霞的哭诉不无道理。
“宝贝,难道就这样便宜了那畜生?”郑经咬牙切齿,嘴唇咬出了血。
“当然不是。等生下孩子再告他不迟。”郑霞咽下一口苦水,恨恨地道。
“哎哟咿!我的傻闺女,孩子怎么能生下来呢?这么幼稚的话也说得出。以后谁会娶你这拖家带口的拖油瓶?”说着说着郑经悲痛的泪水,开闸一般止不住哗哗地流。
“爹。”父女俩相拥而泣。
父女商议取得共识。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路滑,一不小心摔了一跤直接导致流产。
照常理郑霞流产后要休养一段日子,身体才能恢复好。可花花太岁吕舜超才不扯这一套。竟然厚颜无耻托媒人带了彩礼上门提亲,把郑经气个够呛,一口一律璧回。
“老丈人呀,小婿是打心眼里喜欢小姨子。官宦子弟谁不是三妻四妾?小婿想效仿舜帝,娥皇、女英共侍一夫。亲上加亲,那敢情有多好。在我们歙州府,小婿有过交往认识的就有好几个,别那么古板,死心眼。张三县太爷,刘五员外,你老人家也认得。吕某好歹也是有头有礼的侯门之侯爷,五等爵位之第二等。地位,相貌也比他们二位强。嫁入侯门,不致辱没您老郑家的名声及郑霞的花样年华。我爹在境内那是说一不二,响当当的一等一好人物。与刺史,节度使等封疆大吏打成一片、平起平坐,几经交往遂成莫逆。吼一声,整座歙州城也要抖上三抖。如果小婿面子不够大,也行,请出老爹爹老永平侯说情,届时小婿娶了小姨。不,娶了小娘子郑霞共同侍奉爷那该有多好。”吕舜超上来先打了个稽首,厚颜无耻的一番议论,可把郑霞肚皮气坏了。花花太岁可不管这许多,扯开公鵝破嗓音,“郑霞小娘子,快出来面见你的官人。我的小亲亲!”纨绔子弟轻佻,一阵风似的直奔内堂至郑霞面前停步。此时郑霞静卧在床身盖被褥养病。吕嬉皮笑脸轻声地道,“小娘子,想官人不?官人最会疼女人,官人什么都依小娘子。小娘子,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侯爷我有的,就是长空中的月亮,我也会想方设法替你给摘下来。侯爷身体公牛一样棒棒哒,那一番夫妻情趣……很是值得……哇塞。耶!”手一划助势。
“呸!畜生!少聒噪,不知你在说些什么。不要脸的东西,给姑奶奶滚出去。”郑霞恨吕舜超入骨,坐起张嘴就劈头盖脸一通臭骂。
“郑霞娘子,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这朵鲜花是为阳光的侯爷开的。来,让官人摸摸小娘子肚子里的小宝贝。宝宝,爹好想你,做梦都梦见你啦。”吕舜超当着大伙的面,恬不知耻撩开百花被拉拉扯扯,去摸她扁平的腹部。不摸不打紧,一摸脸唰一下镀上一层冷色变成黑锅,“怎么一回事?这么平,没隆臌起?”
“没有了?滚!”郑霞气极,伸手赏了花花公子一记耳光。
“好话说尽,给你面子不要。”吕舜超转而一想,跟郑霞小姨是爷梅开二度,小登科甚是惬意,人生有几回?嘿嘿!包揽了她姐妹俩的活,阴森森阴乐。立马换了副面孔,转阴为阳,满脸堆笑,“哟,还带刺的,带刺的玫瑰侯爷喜欢。一入侯门深似海,那时娘子爱抽爱扁随心所欲,让你打个够,亲个够。小子们说,是也不是?”鼓噪摇头晃脑无耻地吹起口哨,得意扬扬地问爪牙。
“是,小侯爷。上下齐手,带劲。”一鹰犬附和。
“抱到床上,嘿嘿,爱怎么整治,就怎么整治。玩法新颖而刺激。对吗?侯爷。”一个瘦削的小喽罗马屁精道。
“小子们,带走。注意,轻些。不能弄疼新婚妻,不然决饶不了你。今天,新婚妻,原配夫妻,一块婚房美美享用,太爽了。满堂彩云,彩霞。”吕舜超欢怡地转向郑经,皮笑肉不笑打了个拱手,“岳父大人,小婿失陪,陪你如花似玉的闺女去了。女人要哄。是吗?老丈人,过两天回来孝敬你,接你老人家,去小婿的府上乐上几天,享享清福。老爷子,别虎着脸,看开点。给,这是一封西纸包定的,银条,金条各一锭,别小瞧这二条东西,能买下您老居住的整个宝村。很贵重的!稀罕物以致于市面上是不流通的,只在上流显要,达官贵人之间流转。礼到意到,是身份、财富的象征。一点微意,不成敬意。还请老泰山恩准哂纳。记着,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别跟肚子过不去。往后姑爷有的是钱孝敬您老。您前半辈子过的凄苦,有上顿没下顿的,大半辈子过去了,也该安享晚年了。别心疼制钱,花不了几个仔的。”吕舜超嘴巴说的很甜,把宝贝疙瘩递到郑经的手里。不接,改而放在八仙桌面上,吹了一下口哨扬长而去。
郑老只有吹胡子,瞪眼睛的份。被永平侯气个半死。想前去理论却被爪牙拉住。说别人想攀这门亲还攀不上哩。老爷子,好福气,许了个好女婿。郑经大骂不绝,骂吕舜超是忘八日的,迟早要遭天雷震,万箭穿心,跺脚捶胸、连哭带嚎,连他的姥姥也一起骂了。悲伤过度,差点噎住背过气去。不由抚摸胸口:
“冷静、冷静,顺顺气。”
“爹,女儿不孝,来世再报答您的养育之恩。”郑霞哭成泪人一个,被连拖带拉拽入花轿之内,吹鼓手吹吹拉拉。郑霞被热热闹闹地接走。老郑只有徒呼奈何失声痛哭。
“吕舜超,你这衣冠禽兽,抢走了我大女儿郑云,不善待她倒也罢了。得寸进尺抢了一个还不肯罢休,又来抢我的小女儿。你的良心哪里去了?枉披一张人皮的东西。到底是前辈子造了什么孽呀!罪孽呀!”郑经跌坐在地嚎啕大哭,眼睁睁看着幺女再次跳进火坑,却束手无策。
一抢到侯府就软禁起来。名义是二姨太,实际上过的是囚徒般的生活。自从郑霞蹋入侯府那一刻起,便失去了人生自由。吕舜超头一件事就是应证谣言,找来当地名医号脉。一摸毫无喜脉特征,肚子空空如也。吕舜超大怒,抬手就是左右开弓两记巴掌。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印在郑霞的红彤彤的娥脸蛋上,花颜月貌变红茄。见新婚妻痛泪如梭,更加放肆起来。新人旧人一齐哭,空活了一把年纪,须知女人是需要用心去呵护的。爱情之花,需要时时用心去浇灌才能保鲜,愈久弥新情愈坚。拳头对话解决不了问题。
“孩子哪里去了?”吕舜超脸色阴沉沉黑皮罩锅,两只眼球布满血丝,一副老虎要吃人的样子。而不是软语温存,深情款款,蜜月本该是人生中最幸福甜蜜的时段。多疑的永平侯信奉一条格言定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压根儿没怀过孕。哪个长舌妇学舌传话给你的?饶舌子人的话,你也信?想孩子想疯了,一天到晚疯颠颠的。亏你还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说话不经过大脑,人家随便放一个屁,你也信。”郑霞矢口否认。
“没怀上,不打紧。官人现在就跟你……算命先生算过了,说你有旺夫命,吕家香火就指望你了,只要你安分守己、帮夫教子,这辈子保准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乖,听话,一会就怀上。”吕舜超笑着说。
“放开我,畜生。”郑霞肝胆俱裂,惊惶失措,伤心失望得魂魄飞空。
“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在永平府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会你。你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是我的人了,还假正经,别不好意思,身上的哪一块肉……喊呀,使劲喊,夹刺的带劲、刺激。”吕舜超洋洋得意、肆意无忌。发狂大笑,一副禽兽德行略带神经质……
郑霞这会是:怎么也摆脱不了地方豪强吕舜超向她伸出的魔爪。
“夫人,一切都过去了。侯爷向你保证,保准让你冬穿绫罗绸缎,夏穿衫。龙肉凤腿醪醴酒,揽月欢娱。行的是香车宝马;吃的是山珍海味。这可是神仙也过不上的好日子。娘子,近邻哪个姑娘,不羡慕你姐郑云和你郑霞?说你姐妹俩是前世修来的好姻缘,好福气,夸我是个好夫君。小乖乖,别生气。”吕舜超伸手得意非常拍了拍郑霞的瓜子脸,嬉皮笑脸道,“要星星,要月亮,侯爷这就替夫人摘去。”
郑霞神思恍惚木雕泥塑一般,一动不动。心道:“要的是融洽,欢愉,知寒知热,象吕舜超这种野蛮人是不懂的,从他身上体会不到一丝温暖。”
强扭的瓜不甜,吕舜超品德低劣,不会疼女人。表面上风光无限,是二奶奶。跟郑云不存在争风吃醋,较酸劲的情况。郑霞忍受不了他非人性的折磨,无可奈何花落去,很快皱纹爬满了她清秀的脸庞。炼狱生活难捱呀,尝试着跟他沟通,讲道理。吕舜超根本听不进去。他俩是两个世界的人,审美观点,情趣完全不同。郑霞越来越觉得这日子是没法过了。不知几时起学会了喝酒,整天以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吕舜超对妻子常常家暴,除了粗鲁地打,还是打,没有共同的语言。
火里来水里去,生死两茫茫。吕舜超改不了低劣的一套,开心时哄,烦恼时打。哄了打,打了哄,周而复始,直到一方生命结束为止。郑霞身心摧残到了极致。郑云接手吕舜超经营的赌场,钱庄。与姐失去了联系,连个说话的知心人都没有了。
郑霞十月怀胎,诞下女儿。吕舜超不知产后需要爱人呵护。重男轻女一见是个母的,眼睛瞪得铜铃大,一副要吃人的面孔摆起。坐月子第一天啪啪两记耳光,这就是她男人的坐月子“护理”经。郑霞命苦连生两胎都是女娃子。二娃娃才五个月,又不幸怀上了。如果能替永平侯生下一个胖乎乎的大白胖小子,命运将从此改写。苦命人郑霞整日以泪洗脸,岁月一长,泪已干,心儿死。打击接踵而来,长女二虚岁过周晬,邻居晚出生的小孩又蹦又跳,早就学会走路。而自己的呢?定定的眼神;软软的身子骨,不会站,象蚯蚓、细柳枝条一般,软歪歪,智力中下。这大概跟长期酗酒有关。小孩口无遮拦地喊道:“傻姑,傻姑,软脚风。”还好第二个女儿聪敏,多少给郑霞一丝精神上的慰藉。
吕舜超变本加厉,用手打不过瘾,不解气。一次路过婢女浣洗衣衫的地方,操起棒槌“呼”一下挟着风雷之声,连皮带肉打落了郑霞好几个牙齿,粉面变成豆腐渣。其时郑霞已经怀上孩子,这一打不打紧,连夫妻最后一点情感维系也打落了。决心拖着身孕逃离虎口。老父亲家里是不能躲了。前几天探望家翁,不意疑心病重的吕舜超王八羔子,以为要逃婚。爷儿俩没聊上两句就被强行押回永平府。回娘家徒增老人家的伤感,每折腾一次老爹就要大病一场,体质就会直线下降。
郑霞决心与命运抗争,不做男人的附庸。但她的抗争十分的软弱,是羊的反抗,也是那个朝代妇女的通病、小心脏。
脑子一片空白,只晓得一个事理,在永平府是没法再呆了。心里兴起一个念头:离开。哪怕是死。
茫茫人生路,何日是个头?去寻找幸福的家园。不知何谓幸福。只知离开炼狱般的永平府,就是自由;就是精神解脱。郑霞是这么想的。意识形态是模糊的。不知哪里是幸福的彼岸;避风的港湾。后门人少,掏出一串钥匙,一连投插了好几次,开不开。改走另一扇门,投簧对路,开了专门对付她逃跑的特制大铁锁。为何?基于二姨太,老是攒眉竖眼,语带讥讽,看爷刺眼,看得出同床异梦,才处处设防,每隔半月一月更换一次。郑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深一脚,浅一脚悲愤的漫无目的的往前方走去。“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怆然涕下感到无比孤单、弱小与无助。象是被这个世界无情孤立屏蔽起来。暮色四合,夜深人静,早就到睡晚觉的时间。是夜,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浑身湿透,苍松翠柏借着风威呼啸,瑟瑟风雨中。郑霞双手合十祷告:“苍天在上,苦命人郑霞祈求上苍开天眼,雨停停,风停停让苦主脱离苦海……”祈求是苍白无力的,没用的。夜鸟归巢,尚有个安乐窝。而苦命的郑霞呢?悲乎,泪水,雨点,混合流淌在清瘦的脸庞上,茫然不知所措,两眼四顾不知该往哪个方向逃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永平府是地狱。因为那里有个没有人性的魔鬼吕舜超。倏忽摔倒,指触及一毛耸蕯毛乎乎的毛虫,手掌压杂草下缠绕的软团,定睛一看悚惧全身毫毛立起。乃无毒的菜花蛇,上夹盖松树细针叶,月容失色,魂飞天外惊叫出声,掉落手中的包袱慌忙捡起。想不到从前未出阁前,村人称霞为月亮女神,如今变成一个人老珠黄,遭人白眼名副其实命比黄连的苦菜花儿。怎么会是这么一个境遇?她想不通,忽然人声鼎沸,火把流漓,划破茫茫长空。心想“既然孤身离虎穴,还将妙计息狼烟”天哪!此行又成泡影,天要亡我这个苦命人啊,除非遁地有术。又惊又怕逃出一段路后体力不支,昏死过去。一小子眼尖手指一指:“侯爷,你看,二夫人晕倒在那。”吕舜超阴沉着脸,杀气腾腾跑过来,二话没说,不管她是否真的晕厥,见面就是掴耳光。郑霞失去知觉,任凭他怎的直扇得手麻了酸了才停止,而郑霞脸不觉痛痒,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味道。
“贱人,我好歹也是二等爵位的侯爷。哪里曾亏待过你?竟然老想着逃跑。该不会是上山私会野男人?还是嫌侯爷床第之上的功夫不行?你倒是说句话呀……这到底是为什么?”吕舜超痛苦万分,心力交瘁。一只手一试额头,哎哟我的天哪,烫得跟开水似的,一边死劲揺晃……经过一阵油浇煎心的鼓捣,郑霞终于苏醒过来。女人一睁开眼就喋喋地数落开。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不好过,吕舜超不知检讨自己举止粗鲁,言语呛人,不会疼女人。处事方法也不对。女人要哄,女人对男人要嗲声嗲气,呖呖娇娇投媚弄羞。婚姻是由两人共同经营,不是一味说教,责怪,更不是家庭暴力可以解决问题的。这样婚姻只会走进死胡同,越来越糟糕。
“说的没一句人话。别以为别人,都象你一样毫无修养。天底下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你这种卑劣的男人,理由够充分吧。”郑霞醒转还阳,缓过一口气来,浑身绵软无力。
“强词夺理,你郑云姐就比你温柔敦厚,谦恭顺和多了。从来没责怪侯爵半句,是有商有量,不象你一味违拗。同是喝一个娘乳水长大的,两姐妹性格差别竟有这么大,总是对不上步调。”
“你还好意思说,没少对姐动粗……我既然那么不堪,那你为何要强抢进府?两个不相爱的人在一起,哪能幸福?”郑霞埋汰道。
两个人都该好好反省,为什么不能轻声软玉、举案齐眉。不能否定吕舜超是爱郑霞的,但他的爱是不健康的,畸形变态的。情感危机来临时,处理方法也太过拙劣。
“瞧你一脸清水,两眼电光,谁知道你这么难侍候。”吕舜超幽怨地道。
“是自愿嫁给你,倒也罢了。摸摸胸口想一想,你哪点儿象个男人?从来不会好声气说话,大吼大咤能振动房顶上的大梁,除了打还是打……过的是什么日子?生不如死。”郑霞心痛刀割。
雨点无情地打在郑霞身上,没有一丝不湿透的。吕舜超既愤怒又心疼,从仆人手中要过一件蓑衣。给二奶奶郑霞披上挡雨。郑霞受了凉,连打了几个喷嚏。吕舜超一摸额头,哇!更烫了,真的急死人。
“‘身在福中不知福’想小白脸了是吧。”吕舜尧举起芭蕉扇大手又欲动粗。
“打呀!有种把肚子里的孩子一块打死,最最彻底。”郑霞拿小宝宝当挡箭牌,说着便呕吐起来。
“夫人,有了身孕,咋不支一声?风雨交加的夜晚,跑到荒山野岭折腾个啥?就是不为自个着想,也该替肚里的小宝宝担当点。不是本侯要数落你,作为人母,一点样子都没有。”吕舜超一听有喜了,马上换了种腔调,心疼地抱起郑霞。他关心的不是女人,满脑子添丁的事儿。本末倒置,不照顾好二姨太,怎么能生出个健壮的白胖小子?
“要是还有点人性,请放开我。离我远一点,免得重蹈覆辙,又生一个傻不溜秋笨驴一般的孩子。是的,外人看起来风光无限,甘苦自知。”
一步入永平府。吕舜超忽地来一个震天吼,催使女熬姜汤。一边给郑霞换衣裳,郑霞很不配合,恨死他了,没给一副好脸色看。说一句粗手粗脚,惹人生气,孩子都会被你折腾成傻子。
“好,好,好,什么都依你,只要安心跟侯爷过日子,好好保胎,一切都好说。”吕舜超知趣地离开。
“去,去,去。”郑霞冷若冰霜。
吕舜超顺手拿起一把大锁,把门锁上,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
那一晚连夜高猿长啸,声声凄厉。风狂雨暴,流苏帐寒,独自对镜梳妆,一瞧吓一跳,镜中的人:面容消瘦,糙皮包骨,颧骨高突,隆肿处青红紫,肿瘦泾渭分明。灯笼壳般的大眼睛,未老先衰不成人样。才廿岁出头,廿一岁,花样年华,皱纹沟壑堆叠,其深其多堪比松树壳;脸色之差可比黄菜叶。懞然不信这是真实的我。随口“呀”了一声。反省,自我反问一句:“镜中老太婆是谁?既瘦又老?”真个认不出自己,旁边也没他人,一番比对才确定是。两眼呆滞妆镜良久,脸颊血红层层叠接,肿处馒头一般,瘦削处薄皮吊连着。唇厚裂纹出血;皎洁牙齿残缺不全,全拜恶夫所赐,隔三差五家庭暴力不断。对着妆台往耳上著吕舜超送的玉环玦。脸蛋上**抹底,细描青黛。也不管妆嫫费黛,只管云髻高挽。打开樟木箱;插上碧玉簪;拿起绫罗外套;穿上米色丝罗袜。锦纶厚底花布鞋,上面镶嵌珍珠,系上粉红箍腰带。移莲步,转悠两圈,重回妆镜台前,左看右看,枯菜叶镜中人,显得十分陌生,仿佛不认识似的,几年前妍丽鲜艳夺目,胸似白玉。锦色年华谁与共?恶夫吕舜超这人真耸。万念俱灰倚帷有泪如倾。奢谈什么天下奇珍,还不是口如嚼蜡?折回朱色樟木箱子,取出二丈盈余的白绫,横披瘦肩。再次梳妆台前坐定,作人生最后一次告别式打扮。小楼秋风哪!漏进搜衣……别了春色春花;夏荷菡萏;秋月如珪,晓月暖心;冬雪冰心;暮鼓钟声;别了心爱的女儿;肚里的宝宝对不住了,不是为娘狠心要带你上黄泉路,是娘被你爹逼疯了,活不下去了。噙满泪水道:
“爹,女儿不孝,以后再也不能侍奉您老人家了。别了,长女傻姑,从今往后,人生的路还很长,靠你自己的造化了。愿苍天保佑,女儿一生幸福平安。”生前失魂落魄,死要死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再见了,爹,傻闺女,二女儿。白绫挂上横梁,泪如雨下。是那么的不舍这春花秋月,然而度日如年,汤煎油熬苦度时光,是怎么也过不下去。一天盼一天,一月盼一月,盼来的是棍棒交加。年复一年,俨然是吕舜超练习拳脚功夫的肉耙子,哼哈叱咤。无尽的摧残、**,不知要捱到猴年还是马月?倒不如一死了之,人生得以解脱。在她心里:人生十字路口面前别无选择,咬碎钢牙,套住玉脖,一闭眼眸,鼓起最后的勇气,一蹬雕刻精美的红木老虎椅,踢翻椅子倒地,呜呼哀哉悬梁上吊。再也见不着第二天早上的晨曦了。与其说是寻短见,不如说是吕舜超泯灭人性苦苦相逼一手酿就的苦果。尽管努力过、挣扎过、奋斗过,然而绵羊斗不过犲狼。苦命人一个。
吕舜超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晚上,两眼通红,心怀惕惕。怎么也睡不着。爬起床。打着灯笼,凑近门窗透过窗槅朝里面喊了两声,“夫人,夫人,安睡了没?侯爷给你赔不是来了。”里面没人答理,出奇的静,不会睡得这么死吧。不放心,开了锁一照,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呆了。心道:“大事不好,贱人投環自尽了……”慌手慌脚乱了神,飞身一跃解下白绫,连哭带嚎地叫:“快来人哪!快来人哪!”两脚发软,倒退踉跄了两步,靠着大圆桌边沿跌坐在地。仆人、奴婢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放下郑霞。吕舜超一探鼻息没了,一摸额头冰块似的。大哭:“哎呀,我的宝宝!苦命的宝宝啊!怎么没出世,就被你狠心的娘带进阴司地府。可怜的宝宝。呀,宝宝,喔喔,宝宝……”他只关心肚子里的孩儿,压根不心疼强抢来的二夫人的心境,人死如灯灭。再怎么呼天抢地也于事无补。
永平侯派正房夫人通知老丈人郑经,噩耗传来犹如一声晴天霹雳。呆住了,整个人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会气血逆行,背过气去。郑云哭天抹泪,用凉水浸湿毛巾来回擦拭印堂及脸颊,又是摇晃。折腾了半天,才慢悠悠缓过气来。悲痛万分,仰天哭号。
搀扶起老爹。父女抱在一起哭作一团,可又拿花花太岁一点辙也没有。在不断催问下,才涕泪交流地说出妹妹被活活逼上绝路的前后经过。郑经气恨不过,决定要为闺女讨回公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当地官员一听是翁婿之间恩怨,老丈人状告新接替永平侯爵位不不到三年的小侯爷,就一个头两个大。他可是大唐功臣子嗣,在当地为非作歹、草菅人命早有耳闻。苦于没有确凿证据,又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不能随随便便动他。他有祖上光环罩着,是惹不起的主儿。家庭背景远不止于此。吕舜超与军界节度使,朝廷大员常有函件往来,交往频繁。软骨头不是借故不受理,就是乱棍轰出。不然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什么时候说没就没了。少年时读书悬梁刺股,那苦辛不提了。人要顺杆子往上爬,为不相干的人丢官免职犯不着。
窦刺史不明就理接下案子,想从外围寻求突破,却出奇的难,案子进展缓慢。郑霞的死,只能算是家庭内部矛盾。连原告也承认,女儿是自己上吊而死。而非死于非命。就这一点,案件性质归类,应划入民事纠纷连带经济责任赔偿范畴。上司责难施压接踵而至,各路诸侯粉墨登场。案子一拖再拖拖了半年多。
“元帅,原告郑经赢这场官司的几率大吗?胜算几何?”窦刺史问道。
“棘手之处是家务事,充其量是家夫使暴,司空见惯。况且郑霞是不堪忍受毒打,谁都有过错,而非毒杀。单论此事很难量刑,顶多是强抢民女,问题又来了。吕舜超单单抢郑经家两姐妹花,而且两人都成了他的合法妻子。又没有犯罪前科,就此判决,未免牵强。加上吕家家大业大,势力庞大,关系网复杂。就是真的服刑,也是做做表面文章。换个地盘,打通关节照样八面威风。或特赦;或减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风风光光回归故里……如果不甘寂寞,在社会上为非作歹,犯有重案则另当别论。以法律之剑治他顺理成章,后台虽大,怕他个球,鸟蛋照样儿捣碎。”
“元帅之见与下官暗合。”
“出了事由司马一力承担,不影响窦大人锦绣前程。量一区区官宦子弟,何足道哉。就是屡有战功的他老子,已经卸任的老永平侯犯法,也同样绳之以法、严惩不怠。”司马虎脸勃然变色。
“是,是。”窦刺史暗喜,借牛人杀妖,杀一杀权贵的熏天气焰,妙。
“吕将军,去把吕舜超请来。”司马虎道。
“末将遵命。只是……”吕将军怕引火烧身,惹恼政敌。
“别可是了,快去。”
“是,元帅。”
吕将军带领一彪人马飞速赶赴永平府,团团包围,下令一只苍蝇也别让它给飞走了。
一把拎起一个守门人,逼问:“永平侯在家否?”阍者回答:“哪来的鸟人?敢来永平府撒野?”吕浩杰丢下一句:“一个看门狗,胆敢抗法?”一边说一边把他放倒在地。头也不回一下径直往侯府里面闯。
偌大的永平府,廊道曲折曼回,前院套后院,假山小屿,精美绝伦。溪水蛇行,红锂
成群膘肥嬉戏,成了府上一景。吕舜超在一带走廊的雨亭上,“嘘嘘!”低眉逗笼中画眉鸟正欢。根本不把吕将军等人放在眼里。
“何人胆大包天,竟敢私闯永平府,活腻了是不是?小子们!去把不识相的人轰出侯府。”吕舜超口气大得很,眼角都不带一下,浑然不知外面已经变了天。
“哟,架子还不小,到底是有身份的永平侯。为人处事就是不一样。”吕浩杰挖苦道。
“知道就好,找爷爷我有何公干?”头也不抬当人家是空气,态度十分傲慢,继续全神贯注低眉挑逗鸟儿。
“有劳侯爷尊驾移步,跟本将军去一趟州府大堂。”吕将军忍无可忍,说着捋起袖子要动武。
“什么态度?一个马路撒欢的小子,能用这种口气跟侯爷说话吗?若不去呢?又将怎的?”吕舜超高傲地道。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去不去可由不得你,跟你说句实话: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别逼本将军动手。不然可要伤和气了!”吕浩杰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老子不吃你这一套。顺气低声哀求,本侯一高兴兴许随你去州府大堂高乐、高乐。什么口气?大呼小叫的,摞下一句大实话。能支本侯爷去的人,还没投胎,更没出生,即使有也要再等上八百年。两个字:不去。”吕舜超张狂之极。
“由不得你,绑也要绑你去。”吕浩杰真的是生气了。
吕浩杰忍无可忍,上来一把夺过金丝鸟笼往地上一掼,成扁平状。殃及画眉,痛苦地吱吱惨叫几声;翅膀扑腾了几下,不一会就咽气了。
“哎哟,哪里来的蛮子?来人,把这无赖之徒给爷轰出永平府。”瞥了一眼吕将军。画眉鸟死了,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儿,吕狗正逗得欢被人来了个冷不丁。环顾四周,小子们一个个作了阶下囚,怪不得没动静。开始有点紧张,贼眼骨碌碌乱转,知是碰上软硬不吃的主了,“老子白养你们了,一点用没有,净是吃素的。”
“你这些酒囊饭袋的手下,哪里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精兵对手?服不服软?”吕将军眉羽飞扬,“要不,你也来试试?”勾动食指:“来呀,放马过来呀。”
“试又怎样?好久没跟人干仗了。是不是菜鸟一试便知。”吕舜超捋高袖管,运足气挥老拳“嘿”了一声朝吕浩杰便打。吕是久经沙场的上将,罕有敌手,侧身一闪,抬起手腕关节粘刁缠住吕舜超打来的手,“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动啊。饭没吃饱,拉不出来是吧。”被铁钳般的手牢牢箝住,连拔了几下,脸不由胀憋成关公。吕将军轻轻一扭,腾出另一只手锁封喉咙。
“好汉饶命,爷爷饶命。”纸老虎认怂求饶。
“没戏了吧。就凭你这下三滥的武功,替本将军提破鞋的资格都不够,还大言不惭想试试。你吕家祖上的威风都被你丢光了。走,败家子,到了大堂自有公论。兄弟们,把孬种给本将军绑结实了。”
士兵上来绑定。吕舜超斯文扫地,以往的傲气一扫而光,青着脸一言不发。
“走。”后背被大兵推攘着。
吕舜超到了堂上,依然十分傲慢,公然不跪。
“跪下。”吕将军使力一按。
“本侯爷上跪圣上,下跪父母。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竟然颐指气使,敢叫永平侯爷爷下跪?本侯又没犯法!”吕舜超斜睨堂上来了一名陌生将军,不禁犯嘀咕。这位生人是何方神圣?二等爵位的永平侯这块招牌,对他没起半点威慑作用?看来,今天凶多吉少,小心侍候这位主儿。
吕舜超头一次给人下跪,很不高兴,吕将军手一抬起又站了起来。
“跪下,给本帅打一百皮巴掌杀杀威,教你犯人上了公堂要遵规守矩。”司马虎怒火填膺,厉声喝叱。
吕舜超竖起鼠耳一听,哎哟噫,流年不利走背运,遇上执法如山的司马虎大将军了。与铁皮包脸只认王法的虎将撞车,是萝卜撞刀口,今天怕是要命悬一线。
衙役举棍一记打在后膝弯,一负痛跪倒丹墀。百记皮巴掌下来,打得恶棍老老实实,声气大减。懂得公堂规矩,不敢再逞强。
“元帅,本侯,不,小人吕舜超一向遵纪守法,平日里大门不迈,不知叫吕某人前来有何训勉?”吕舜超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对跪在身旁的郑经噘了噘嘴,轻声道,“老泰山哩,咱翁婿之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外甥女都长这么高了,还磨叽什么?”伸掌在身前一横,“自家人可以坐下来慢慢协商解决,非要对簿公堂,您老这样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孔,让人家看咱翁婿俩的笑话。泰山,撤诉吧,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不替自己着想,也该替您老长女郑云想想,不光对你我两人有好处。安人郑云何尝不是,叫她在人前怎抬得起头?”
“吕舜超叽叽喳喳唠嗑些啥?强抢民女郑云,奸污小姨,囚禁不说,动即拳脚加身。不堪地狱生活,抱恨而终。此事可要给本帅说出个一二三四来,不然以一款谋杀罪名立案。”司马虎正襟危坐,怒视吕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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