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回不义财保长一身骚司马虎义救风尘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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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巧妇也。一手好女工。更会雕小字,雕蚶镂蛤。你可知手镯落入何人之手?”司马虎夸赞完后问。“民妇愚钝,民妇不知。”程晓芳回答。
“保长,意外吧。”
“什么?是保长?不可能。”朱程氏满脸疑惑,“保长是邻居。深知他禀性为人……真的是时代在变;人也在变。人的思想,都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做梦也想不到,平时憨实的他是装的,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魔鬼。”程晓芳闪动着明亮大眼睛一脸惊讶,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不,人不是他害的。”
“什么?民妇怎么越听越糊涂了?镯子在他手里,而人却不是他害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程晓芳心有迷雾。
“先别急,请听本县慢慢道来。事情是这样的:捉河虾满载而归的刘婆意外发现一具死尸。壮着胆子上前一看,喜出望外,死人手上戴着一只玉手镯,壮着胆拽了下来。发现腰间别着一个香囊,顺手拉下,里面有数张飞票,及一串手链。惊喜之余见上面有人走过,不及取出手链,便把手镯与湿了的合券一并藏于袖内。也不管小臂弄湿趟水贼凉拔凉她娘的不好受,顾自受着。猫腰走了几步,一边迅速重新扎紧袋子,草草的把香囊埋藏在相隔十数步距离的芦苇丛中。当上面的路人走远之后,佯意继续捉鱼的刘婆,只身返回取出稀罕的手链及散币后,突然灵光一闪,如此不对,自己一行脚印留着,何不将捕获的团鱼在埋香囊处忍痛设雾障,造假弄出一行甲鱼脚印来!这样一来,侵占昩心之财一说,就可以一推二清了。不料机谋被保工长识破,胁迫刘大**出质量上佳的贵重玉镯,手链,及青钱。当时保长并不知她究竟拾取多少死人之财,更不知有二百贯之巨。说不统统交出就要糟蹋她,让她失身;让她的男人做活王八,一辈子抬不起头。说罢保长便对刘婆动手动脚拉扯起来。扬言不老实还要扒光衣裤强行搜身。刘大脚心中着慌。保长趁她魂失落魄发愣之际,从她手里一把夺过里面装着散币,手链的钱袋并讹诈走手镯与合券。顺手扔给她十几文散钱,打发要饭人一样,吹唿哨扬长而去。没走两步掷下一句话:“为洗刷你我的嫌疑,你主动配合报与苦主程晓芳。”刘大脚空欢喜一场,只有傻眼的份,自认倒霉。完了泄气的刘大脚才报与你知晓。到手的果实被保长无情掘走。保长哼着小曲,欢天喜地的到醉香楼逛窑子玩心跳醉了一通霄。完了又无耻地缠上花魁,狠了狠心花大价钱出二百贯,一副手镯,手链买唱,闻闻她的体香。和着青春的节拍,痴呆、惬意地听朱小姐一边弹琵琶奏了一曲;一边展歌喉。”
程晓芳恍然大悟大骂保长不是人。枉家夫在世时,里里外外帮他。没米时救济他口粮;孩子患病时,帮他请郎中,有时还代为煎药……对忘恩负义的小人不管对他有多好也枉然。
“进去!别磨磨蹭蹭,快,你居然也知道害臊。恩将仇报,呸!”保长七绕八绕还是绕不出捕快的追捕,被逮住。步快推攘着无地自容,贪小便宜的保长。
“大,大嫂,是保长一,一时糊涂,对不起……”保长羞愧得低下头。
“身为保长,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勒索财物,胁迫她人,若告上官府的话,就杀害堂哥全家。这可是你亲口说的?来人,打四十大板,枷示三月,以儆效尤。物归原主,差点被小子误导而误入歧途。”蒋县令对他深恶痛绝,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好长记性,不由奰怒,大声道,“免去保长职务,本案元凶云雾一般云雾迷空藏得很深。容易出现误断:是因为河堤上苔青,穿的鞋底又光,一个不小心滑倒坝子落水,落差七尺余,常人是无力窜上堤岸的。就连想试着趟过没腰深的河水走过对岸,也是不可能做到的。水涨势很快,快要靠岸时水已没过胸部,齐脖颈,高呼救命。不巧空气死一般寂静。性命交关,就是有好心人路过,生死面前也不敢冒然施救。水一涨,再也无力平衡身体,被水流浮了起来。洪水一冲,打了一个猛浪,水呛进鼻孔,卷入洪流之中。从跌落到冲走,一直没遇上救星,若不是被害者朱阿棣的后背心,留下一个若隐若现的掌推印,呵……”
“大老爷,未免太过离奇了吧,折腾了几天,竟然是死于谋杀,不是溺水身亡?”这叫苦主程晓芳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程晓芳两耳响嗡嗡。蒙了。连忙打断县令的话茬,问道,“那凶手查出来了没有?”
“没有。死了男人心情悲痛是免不了的。你相公生前近段日子,有没有参与打架斗殴?或得罪人了?”
“从来没有。”
“原告,本县实话告诉你。朱阿棣死尸上有三个特征。一:死者遍身乌青,划痕累累,说明死亡前后曾被树叉枝藤刮擦,仅伤及表皮,不足以致命。这很正常。二:从死者嘴唇口腔、鼻孔看,里面有泥沙青苔等异物,是明显的溺水而亡。三:后背心有一个浅表性弧线形掌腕根基部轮廓,叠交于划擦伤处。至于死亡原因同样也有三种可能。第一:被人恶意推落坝下而罹难,后背留下罪恶的印记。这是最恶劣的,事实清楚,是典型的谋杀案,本案定性为仇杀。二:先劫财后推入堤道,死尸搁浅于水滩,财物完好无损,后被刘大脚起出,前后矛盾不成立。三:滑跤自然死亡。结合手腕子印,后面两种可以排除开外。无论是因何而死,都不影响朱阿棣在大坝下深水区沧水致死,尸体顺水冲漂流至下游二里处搁浅于江滩的结果的这个共性。恰巧被刚好摸鱼沿河溯流而上的刘大脚发现朱阿棣的尸身。无意中瞥见朱的手腕上戴着一个光灿灿的玉镯子,虽然害怕,但钱财能壮人胆。再瞧腰间别着一只钱袋子。拽下拈了一下份量虽然不是很重,但也不轻。咣当响,喔呼有货,大喜过望想占为己有。比及打开,发现里面还有一只手链,好家伙,锃亮耀眼的。有湿了的几张票据,现币,刚掏出票子,见上面有人走动,数都没数便急忙把票子,镯子一并藏于袖衣兜。到底是富商,阔绰,手饰装点门面。怕被人发现,猫腰走了几步,就地挖坑草草掩埋钱袋,待无人时再起出。刘婆在附近探头探脑瞎摸了一会鱼,见上面的路人走远后,摸出一只捕获的团鱼放生,作假象设疑局。谁知被一直不怀好心的保长撞破,胁迫她悉数交出昧心的钱物,佯装拽扯她的衣裤要非礼。一急手一松,保长趁她愣神瞬间抢去钱袋,并对她动手动脚强行搜身,刘婆只得忍痛割爱交出藏于衣袖内的手镯,手链,合票二百贯。保长也无意性侵,只想侵财,临走时抛下十几文散币扔给刘。而后刘婆才把死讯报知于你。后面的事不用说,相信你已经明白。结合以上三点,如果失财在水坝就视同财杀。请问人世间无缘无故,杀死富豪而分文未取岂非咄咄怪事?除非是仇杀。走石桥桥身容易打滑,是经过数天的河水浸泡,石材表面附着青苔,加上朱掌柜的鞋底磨光,在何处滑落,那里依稀有一道刮痕,不仔细辨认,还真容易遗漏……”蒋公耐心细致地给苦主程晓芳剖析成因。蒋不是含蓄而是直接点出朱阿棣死于非命,是仇杀。
蒋县令对善人朱阿棣的死嘘唏不已,深为婉惜。
“程嫂子,本帅将敦促蒋县令完成朱掌柜的未竟事业;完成朱善人的末了心愿。在原桥石墩上加高桥身。从今以后几乎不会再有人在石桥上落水溺毙了。同时本帅不日将会同永嘉郡惯造廊道的能工巧匠,着手绘制虹桥图纸。不知该如何称呼,它类似于走廊、彩虹姑且以此入名。敦促早日开工,力争年内工程告竣。这事由本帅牵头,全权委托贵县蒋县公督造,克期完成。届时有一前一后两座桥,可以安全过河了。退一步说抛开廊桥,廊道搁浅,石桥一旦竣工,往后可保农夫回家安然。”司马虎安慰贤达的程晓芳,她家两口子,为造桥修路,倾注了大量心血。
“真的?”程晓芳刚松了口气,说了半天,全新的走廊样式桥梁,还是云岭雾松,要泡汤的不是?一会被司马虎的很肯定的话说得心潮澎湃,飞向云虚,心湖之水随之起伏荡漾。
“原告近来与谁发生过肢体摩擦?朱阿棣出事那天,有没有行为举止怪异的人在你家附近出现过?”
程晓芳“呀”了一声,泪水忍不住扑簌扑簌往下流。心被再次拽入寒流。心脏跳动加速,幸好她的心脏抗御打击承受负荷力还算强,不然早就被击垮了。亡夫的大仇得报之日,才可宽下心胸。
“朱阿棣的背部,留下与手掌腕骨部末端相对应的一个很微小的环弧印。本帅一直在暗中察访,始终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朱掌柜本人兴许没有仇人,但侦察范围要扩大到其父母,祖辈甚至曾祖辈,还有苦主你及年幼的一对儿女。朱阿棣是死于仇杀。保长,你既然是邻居关系,朱掌柜生前是你好友兼兄长,难道你就愿意一错再错下去?说说他父祖跟谁闹过意见,或者宿怨。”
保长挨了四十大板在大堂上嘘嘘跪着。蒋县令并不急着枷示保长,因为还有一些重要细节要盘问。
“他祖父辈的事,小人哪里知道那许多。”保长嘟唧了一声。这跟祖辈是哪跟哪?
“这也怪不得,外延太宽了,凡是跟他或妻子;或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有过节,不催你,扩大思考范围,容你慢慢想来,权当是赎罪。”
心再次虚悬,命案云遮雾罩。程晓芳陷入了深深的追忆及痛苦之中。
保长抓破脑壳,想了好一会,找不出一个有利害冲突,足以达到要取善人朱阿棣性命的仇家。
“会不会是他?”一句话提醒了苦主程晓芳,“柳鸡西。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呀?柳鸡西?”保长大为惊诧,“不可能,他家境还算可以,不具备杀人行凶的潜质要件。两家并无积冤。你搞错了。”
朱阿棣遇害的官方悬赏告示,已经贴出去两天了,一直没有回音。
程晓芳把以往的事一说,联系到大前日的情景,他的嫌疑陡然上升。这事还得从程晓芳青葱岁月及笄那年说起。程晓芳十五岁到了待嫁的年龄,人也出落得袅袅婷婷,绰约秀媚,人又端重。突然有一天柳鸡西,登门造访,找名媒说合婚事。程家委婉谢绝。程晓芳已经找到了真爱。朱阿棣不论相貌,品德,家境,沉稳,办事能力都远胜过柳鸡西。两人几乎每天黏在一起,且偷吃禁果,珠胎暗结。父母也对帅气、温和、勤朴的小伙朱阿棣很满意。正为筹备定亲仪式而忙碌着,大喜的日子,程晓芳头一次口描了一回浅淡红。柳鸡西心有不甘,临走时面肉横生气呼呼地丢下一句令人莫名其妙的话:“你是属于我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抢走。你俩也不可能白头偕老、厮守终身。有你后悔药吃的,等着瞧……”权作他在说气话,没有太当回事。过去多年了,也没过多的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印象早已模糊不清。也从记忆中淡出,直至大前天送相公朱阿棣出门进城进货。柳鸡西突然出现在贺岁的客人群中。脸上掠过一丝捉摸不定的笑容。当时只是觉得他面部表情很奇怪,又一时说不上有啥不对劲。最为可疑的是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相公上路。
“是他,是挨千刀的柳鸡西!”保长突然惊呼起来。
“又怎么了?”程晓芳问。
“嫂子这么一说,也真有点儿象那么一回事。嫂子送出朱阿棣,人散去后,柳鸡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说是出恭。亲眼目睹过了一会,他也往县城方向鬼鬼崇崇匆匆而去,当时笑他私会相好去了。”保长经她提醒,也想起了那天柳鸡西的举动异于平常,不由胆战心惊,心屏潮涌。
蒋县令心想凶手异常狡猾,排他性,一个一个的疑犯被逐一排除,新的线索不断出现。各种因素汇总到一块,柳鸡西的行凶作案的可能性逐步增加。抓捕归案,一审不就什么都明朗了?蒋公暗暗得意,元帅面前露脸的机会来了,当即开出一张朱票,付与捕快班头,接县谕钧票在手掌上一观,寥寥数笔,上写:
休宁县正堂蒋,就朱阿棣溺死一事:苦主程晓芳口述朱阿棣出事那一天,柳鸡西举动有别,有悖常理,不排除涉嫌该案的可能。柳的活动轨迹有详查必要,先行拘捕,速速归案勿迁迟。严比,务于二个时辰内到堂。
某某元年,某月某日
休宁蒋手泽朱批。
柳鸡西梳妆台前照镜,气自振,阴笑。
捕头一脚踹开房门,吓了柳鸡西一跳。一个箭步冲上,还没等他回过神,枷锁往柳鸡西头上一照,刚才的神气劲一扫而光。说奉蒋县令钧谕到县衙一趟。随即朱票在他面前一展,也不管他看清没有,愿不愿意,倒拖起拽开步就走。
柳鸡西目如灯笼,谔问为什么抓我。捕快班头已收起朱票,走他娘。丢下一句,有话跟蒋县公理论。
“嘟,大胆狂徒。有人亲眼瞧见你,把朱阿棣推入堤堰。受害人不会凫水。瞧他呛了几口水,滚了几个大大的水泡,没等完全下沉,便仓皇逃离案发现场。传目击证人保长。”司马县令一拍堂木,先蒙一下。
两边排班皀役。罗咤威吓。云板当当。官法重地,好不威严。
柳鸡西矢口否认。
保长把当天的所见情形,说了一遍。但仅此无以定谳,只是涉嫌其内。跟踪又怎的,柳鸡西果然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因为跟踪跟杀人,是不能轻易划上等号的。路归路桥归桥,是两个概念。柳大可说同路。须找到强有力的证据才能以理服人。
蒋县令知道跟凶顽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不然他也不会枉杀人命。
喝令衙差对柳鸡西上夹棍。姓柳的经不住惨烈煅炼,很快负痛招供认罪。凶杀过程是这样的:借庆贺朱阿棣小女周岁为由,到朱家串门。当听到程晓芳,朱阿棣夫妇的对话,心突生恶念。柳悄悄的、远远的或紧或慢跟随朱阿棣身后。眼似离鸡、东张西望空气异常沉闷几乎凝固。河两岸雾松、红枫云霄开翠屏。夹河峰峦险胜处峭如刀削。石桥把两座高峻的山巧妙地连接起来。跟了一段路没能跟上。朱阿棣平安地过了桥。好,那就隐在桥头旁的宽叶林红枫后面耐心等待。我柳鸡西就不信这个邪,料定你回来定然抄近路过石桥。绕远路也行,候在这视眼开阔、一目了然,你走到哪,我跟到哪。突然好好的大白天,天色暗了下来,仰望云空,黑云罩地,列缺霹雳,狂风大作。朱阿棣回转,在桥身出现,他恰好在过桥。料定要下雷阵雨了。今天不是朱阿棣你的宝贝女儿周岁生日吗?这个日子很吉利,真会选。程晓芳呀程晓芳,想当年俺柳鸡西对你一往情深,你孤傲,你有棱角,你牛,时不时给个冷脸。朱阿棣小白脸他有什么好?不就是比我多几个臭钱?身体也没我强壮有力。太没眼力了会选择他。今天要证明给你看,选他是错误的。哈哈,你也有今天,既然我不能得到你。那就让你的男人在这个世上永远消失。守着一个死人怎的过日子?或许有朝一日寡妇寄信,腆着脸约我重续前缘。届时哈哈健儿,还不稀罕一只带溲水味的拖油瓶哩。姓柳的我一味胡思乱想。我快步流星追上朱阿棣,亲热地拉着朱的手,问长问短聊了两句,好让他失去戒心。到了堤心猝然出击,拼尽全力,往他背上猛推一掌,清晰的记得着力点在掌根,朱阿棣摔下河堤。河水有齐脖子深。就是会凫水,一般常人根本不具备这个本领,何况他是只旱鸭子。水呛了几口,咕咚咕咚冒了几个水泡,冒上冒下,慢慢下沉很快的被湍急的水流卷走。此时上面的水径流量开始慢慢加大,由缓而急,中间有个渐次过程。不全速跑起来,自己也许将会追随朱阿棣而去,那就得不偿失了。我可不要这样的结果。这里淹死的人有一个共同的属性,不是老的老,就是小的小。因为他们动作迟缓,磨磨蹭蹭,反应慢半拍,越紧张越易惹祸。鲜有智力水平正常的成年人被洪水冲下堤坝的,病秧子例外。要不就是蓄意谋杀。柳鸡西气喘吁吁地跑到河堤对岸,朱阿棣早已葬身鱼腹,不知飘向何方。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柳鸡西不急不忙阴笑着摸出程晓芳分给他的两个随身携带,还有点温的糯米对周粽子,慢文斯理地剥开吃了起来,慢步走开。不险!吃完一个,开始吃第二个填肚子,洪峰已至,大功告成。河水漫过石步道,嘿嘿连老天都在帮我,处理杀人现场的痕迹。柳鸡西忖度:这起谋杀案,做得天衣无缝,手段高超,是我一生中做得最漂亮的一件事。但他细中有粗,百密一疏,杀心太重。忽略了一个环节,一心要置之死地,胡乱猛击背部,留下了罪恶的手掌根印。也为朱阿棣的命案告破,带来了希望。司马虎与蒋县令就是从这一点把案件定格,判定朱阿棣的死因,不是溺死,而是死于谋杀。凶手不是侵财,而是仇杀。其实不用这样,只要出其不意轻轻一拉,朱就立足不稳,把他拽下堤石横断面,坠入河堤。如果柳鸡西做到这一点,那真的太恐怖了。朱阿棣死因成谜,柳鸡西瞒天过海。这对朱阿棣是非常不公的。这堤构造上有它的特殊性,每横一条石板,隔约一块石条的间隔流水,每块条石长度都为四尺,沟槽之深,约三块石条的高度。能保证一定的径水流量通过,又不妨害人员正常往来,设计得比较严谨科学。至此案件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蒋县令依《大唐律·刑律·谋杀条》判处柳鸡西斩刑,待刑部批复后择日出决不表。
一桩疑案就此告破。蒋县令终于松了口气。
蒋大人赞叹:与大帅相交如饮醍醐;如沐春风;如饮甘泉身心俱醉。深深的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共事短暂而欢乐,获益良多。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司马虎善普化泛化加醇化,春风一般温煦,大爱无彊。送了一程又一程,有说不完的甜心话语。
“蒋县令就此止步吧。别忘了造桥,完成朱阿棣的心愿,它可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好事哪!也是考量一位官员政绩的一项量化指标。”
蒋县令洒泪而别。
朱云英小姐紧跟如意郎不舍。但不是厚颜无耻的用肉体去掺,而是一颦一笑,表情丰富,拿捏得恰到好处,朱小姐最懂男人心了。司马虎拗不过她只好与她共乘一骑。朱云英能否苦尽甘来,如愿以偿,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未知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 朱云英真情感天 灭门乌云遮望眼
且说朱云英秀外慧中,吹弹清唱,琴棋书画,女工刺绣,样样精通还会吟诗作词,其作品有一定的深度。心慧如兰,慧眼一眼锁定司马虎是位靠得住的好男人。灰姑娘朱云英为改变命运展开凌厉攻势,拉下脸面,贴住不放。他是位玉槎兰树,女追男何尝不需要勇气?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重山”一通穷追猛打,朱云英是手到擒来。“嘿嘿”时下流行一句经典的俏皮话:“一要才貌,二要钱,三要功夫,四要粘。”这不就是情场上的不二法则吗?运用自如,无往而不胜。司马虎是人,不是神,在她软磨硬泡之下,以征服者的姿态,就是寒铁也会被她的追情郎大法捂热、感动。寒冰也会消融暖化。战场上的一员威猛虎将,与朱小姐交锋没几个回合,朱利用眼泪加真诚征服了他。司马虎被动应战,很快的被一个弱不禁风的歌女擒于股掌,踩于脚下。成了朱云英石榴裙下的第一任乖乖男,宿命冤主。也是此后伴随她终生的守护神。朱小姐很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婚姻,从没做过对不起司马虎的事,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确实是位值得元帅去爱一生的贤惠女子。此是后话,稍后便见分晓。
“直视千里外,唯见起尘埃”雄师渐渐消失在峥嵘逵道,灌莽丛林中。
蒋县令定心寂听,悲感摧怀,失落而回。
流经皖浙省境的新安江,江宽水浅,大片滩涂在阳光下暴晒。汀鹤洲凫,充塞于其间。缥碧旋沟,长云大道,随潺潺江水无限延伸,蜿蜒而流,经钱塘江注入浩瀚无边的东海。然猿啸于山谷;雄鹰遨游长空;鸿雁搏击云天;狡兔觅草于绿原;大虫称雄于莽山;森蚋藏潜于溪涧,给死寂的山脉,注入诗歌一般无限的灵魂与生机。偶尔鹰逐狡兔于原野,老兔佯死四脚朝天仰卧草地,冷眼凝视穹庐。鹰遥见午餐,狂喜之余便迫不及待老套的向下俯冲,快贴近地面时,突出钢筋力爪,猛扑苍兔。灵兔一跃而起双腿一蹬,闪电般往鹰眼抠去。可怜一辈子狩猎,不意马失前蹄成了睁眼瞎子。或追逐时巧兔闪电迂回,转身一双利爪一蹬击碎老鹰眼球。而聪兔乐悠悠道:“恕不奉陪,老娘看咱儿孙去也。哈哈,不送……”一物降一物,乃自然界生存法则,不慎反之。警醒王者,有时大意,也会失败。司马虎不由暗暗佩服,挥剑斩首,满地乱撞的苍鹰,鹰爪是道地道的上等药材,有补力作用。就着老酒小酌几盅也是蛮不错的。
夹江峻山呈扇形状散去,江北地势渐渐开阔,坦荡如砥。过后来到一座古老繁华州城。透过城门,遥见车辘辘,马啸啸。湾湾碧水,廊构几多拱形石桥,静卧于碧波之上,云雾迷空,起云腾龙?
城未进,已闻人声鼎沸。耳听得商贾叫卖声,鸟鸣声啁哳。
雄州华府,石雕砖镂,青墙黛瓦,造就徽派建筑之典范。歙州新安郡(徽州)领五县,哪五县?歙县,黟县,休宁,绩溪(北野),婺源。
歙州府治印官署。庭院深深,小桥流水,假山嶙峋,甬道幽幽,虫鸣鸟喧。而花圃地头,则百花争艳,色彩斑斓。尽展娥娜瑰态,为博路人一笑,可谓穷年内之养分,露妖娆于一时,用心良苦啊。然好花之飘香;好音之过耳,不过片刻怡情,花瓣凋谢,重归于沉寂。然“落红不是无情物”辗碎成泥葬芳魂。
歙州窦刺史倚定青石栏杆,注视一泓清水。鱼群挨身游嬉于同类侧,擦鳞叠弋,品尝大人喂的精美食粮,闪动着红色纹光。与鱼同乐,也是人生一大乐趣。相处时间久了,鱼也渐通人性,甚至能领会主人的口令意图,此谓条件反射。
长相伴,似乎读懂了鱼的心意。而治理州府,就不敢恭维了。
“窦刺史,征南大将军业已入境,相信很快就到官廨。要不要……”师爷匆忙赶来报告。
“费话,元帅咱们惹得起吗?……元帅临迩,快通知州里閤府大大小小官员,悉数到场迎接。排场要大,大将军咱们可得罪不起,务要穿戴整齐,体体面面盛装迎宾。”窦大人在师爷帮助下,整理衣衫……一路小跑,腆着滚圆的肚子,没几步就已气喘如牛。稍事休息停了两步,继续跑,好不容易进了后堂,与师爷一起手忙脚乱,穿官袍系锦带,装点起来。忙乎了半天官帽没戴整齐就出府,后面的下属别驾、长史、司马、录事、参军。六曹:司功、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土。也是望牛喘月,离大军前锋只有咫尺之遥。
“元帅鞍马劳顿,一路辛苦,快到敝府小憩一会,卑职渴想之致。能聆听元帅教诲,乃下官之荣幸。哟,将军夫人檀口皓齿、落落大方、举止得体。”窦刺史一眼瞥见他背后,紧紧跟着一位浓装艳服、口抹胭脂红,华容娥娜的妙龄女子,“下官见过夫人。”心却道:“说什么官友之谊,都是他娘的屁话。不要因招待不周,胡扣罪名罢官就谢天谢地了。”
“刺史大人,免礼。”朱云英心里笑开了花。头一次有人这么恭恭敬敬,尊称一声夫人,还是一方四品大员。想到回京都,能与元帅原配诰命一品夫人平起平坐,心里就很爽。游目五彩祥云一眼,但不露声色,做人要低调。还没得到正牌夫人颁证许可呢。
“窦大人,你误会了……”司马虎连忙澄清。
“元帅,别不好意思,用不着大惊小怪。当今朝中军政要员,谁不是三妻四妾?朱小姐转正是迟早的事。哈哈。以她的才貌做个小妾,绝对辱没不了她。”
司马虎救了一名歌妓,摧毁迫良为娼致人命的醉香楼,解救被迫做**隶的一众青春美少女。已传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朝野无不交口称赞。
朱云英小姐是江南名妓,风尘才女。自作新词闳约工丽悲壮,鲜有雄健之作。这与她的命运有关,不自觉打入悲凉身世,章句是心声的外露翻白。自创曲子,曲高和也高,琵琶纤手轻捻音莺然,一经她的檀口香唇,就广为流传。时人以哼唱模仿朱氏女声为乐为雅,为一睹朱氏芳容,常常爆棚。百人百口味,大众需要,也翻唱市井新声。
“只要能跟恩人在一起就是死也无撼,妾哪里会计较什么所谓的名分?”朱小姐心道:“只要他一点头,自己将一下子从任人喝斥、奴役的下人跃到‘一品夫人’从此成为人上人”不仅仅是地位的变化,而是人格的升华。不再是从前任人摆布、宰割的羔羊。她的回答恰到好处。
“大敌当前,哪有空闲风花雪月?本帅没心思顾及儿女私情,一切随缘吧。”司马虎不是木头人,绝色美女香体美肤身酥滑雪脂,近在咫尺,要说无动于衷、置若罔闻,当佳人是空气,那是骗人。
“真的?一片赤诚,一颗丹心,我就不相信火热的心,不能感动你。”朱云英最解风情,四载血泪交流的日子,历练成了精,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一瞧他的眼神,便一下读懂了他的心思。男人内心世界了然,默认便是最好的回答,是应允的代名词。所谓眼为心之苗,心之棱镜。那是她淹浸风月场,在男人堆里跌打滚爬、魂泪交飞积累起来的经验。一向文静的她,一时忘乎所以跳起三寸金莲,一把抱住司马虎脖子,张开樱桃小嘴,美美的在他脸颊上飞吻了一口,感到无比的幸福。
岫岩出秀云。
朱云英歌妓出身,地位卑贱,卖唱守身,在青楼从事翻唱燕乐曲调、朱口玉牙、嫚舞轻唱、声声掩映。听者众,可是他们没有一个是真心的,却要违心和泪弹,试严妆。擦亮眼睛寻寻觅觅为的是有朝一日,能他乡遇知音,能懂我心的人牵手一生。
“嗯。”点了点头。突然被她的异常举动吓了一跳,正欲喝斥,瞧她自我陶醉幸福的样子,不忍骂人,伤她那支离破碎却要强的自尊心。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一个苦海浮标,心门云梦走过来的可怜女子。
窦刺史微笑,感情胶浓都到这火候了,还装什么?瞧朱小姐一脸的浅笑自醉,她的笑容不是最好的证明吗?元帅的脸上也写满了浓浓情意。
朱云英心中不停地默念:我俩走在一起,没有丝毫悬念,是迟早的事。窦刺史不知道司马虎与朱云英小姐两人还没圆房,谈名份似乎有点儿远。
进衙门入座。司马虎正中,朱云英大大方方偏位陪坐。苟刺史副座落位。
“窦大人,近来歙州百姓饱受旱灾之苦,估计治安差强人意。”司马虎牵肠挂肚最关心的是民生问题。
“回元帅话,派专管缉捕属僚力抓,下管县县尉通力主管狠抓社会治安,还算平静。但前些日子,城北有一小山村,发生了一起怪事,整个事件怪诞离谱不经。今天清早才把嫌疑犯逮逋归案,已过了一回堂,始终不肯松口,无法结案,离奇得很。既无人证,又无物证,苦于缺少有力的证据,无人指证罪行,所以迟迟无法给嫌疑犯定罪。”窦刺史大倒苦水,“灭门惨案发生后,本州高度重视。基于受害者章花社会背景复杂,超乎一般人的想象,也给案子的侦破,带来无穷阻力。有重大嫌疑的人多达七人以上,其中五人为前几年结的冤。光本村的章姓同宗就有四人,先后涉嫌牵扯进来,章东峰,章东奇,章勇敢,章世雄。外村一人童登攀。章东峰,章东奇哥俩因为琐事,与章花发生肢体冲突,残暴地打折了东峰的一只胳膊,捶断章东奇的一条腿。因此双方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后来章花败诉服了刑。章勇敢一次被章花打成重伤,后私了。好色的章世雄见章花漂亮,不知深浅,悄悄上去摸了她的头一下,被掴成聋子。童登攀,也是因轻浮惹恼了章花,右臂粉碎性骨折成残废人。偷腥不成,反被母老虎整成废物,成为笑柄在四邻八村传开,都是裙底春风惹的祸。今年新添二员。男的名叫牛勇,虽无深仇,但两人龙争虎斗,打斗惨烈,平分秋色,不见高下。当时双方的脸上都挂了彩血淌如雨。女性一人姓吕名仙弄,家有长年靠吃药续命的老药罐夫君。吕与章花的男人有一腿,有一次被少根筋的章花捉奸在床,大闹吕家,碗筷齐飞,从此两家结仇。”
“噢?一介弱女子,竟然能把不懂得自重的五大三粗的一众男人,修理得服服帖帖、哭爹喊娘,严重的打成肢残,她真的有如此厉害?说来听听。也好参详、参详。”勾起了破案的欲望。司马虎闻所未闻,世上竟有大男子会因沾花惹草吃了哑巴亏的。以往吃亏几乎无一不是女人。难道她是母夜叉转世不成?她有何神通?急着想会一会窦刺史口中的女罗刹,她长得怎样?是不是目运金光,高大威猛,臂粗如椽,腰围如柱?
“一家人上坟进香,竟莫名其妙同时被五步蛇、银环蛇、眼镜蛇等毒蛇咬伤四人致死。章花断臂自残求生顽强地活了下来。老父亲竟被毒蛇咬上三口,这还不包括无毒蛇在内,而同村人毫发未损。章花悲伤过度,有如行尸走兽,整天无精打采、神神叨叨。迷信观念抬头,说是得罪了神灵,真是岂有此理。还有更邪门的惨案发生当日,近邻章武在家中离奇被杀……”
“停,两起案件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至于章花一家很明显的是人为放毒蛇所至,或使用什么秘法招来……一点可以肯定,是人为,而非不慎招殃,更不是得罪所谓的神灵。”司马虎听方术道士提起过,有从事捕蛇职业为生的民间高人吹箫笛,或叶子之类,或口哨招引各种有毒、无毒的蛇。也有用药引吸引群蛇的秘技。效果有但远没那么神奇。不过,普天之下有此通神本领的人少之又少,掰开手指头数不出几个。反正本帅一个也数不出来。或受高人指点;或子承父业独门私授,不足为外人道。也许止于传说,现实社会中光靠箫,短笛,树叶吹引来群蛇此类大神有没有不敢妄下断言。药引值得商榷受诸多因素制约。(方法有好几种。制作麻烦,要不成本高。如大黄狗奔跑数里然后宰杀在蛇多的地方。没试过不知实际效果怎样。所以不敢妄下断言。若试过真的能捕到好多的话,作者改行抓蛇不打工了。)前所未闻,用此秘技谋人害命的。还有既然她有神技在身,使左道旁门,杀几个平人,稀松平常。不过从洞口形态可以判断出是老鼠洞,还是蛇洞。光滑的是蛇洞,并有一股腥味。鼻尖的能闻到。没腥味则蛇已经不在被人抓走了。
刺史把发生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并把七人的案宗一块递给贤帅过目。
司马虎浏览了章姓四人,童姓一人因被伤害,牛姓,吕姓参与打架斗殴牵连进来的案牍。
禁子从南牢中提出一位名叫吕仙弄的女囚。眼色抑郁且飘忽。怎么掩饰双星都难以遮盖恐惧的心理。因为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司马虎注视的如箭目光。说明她心虚有鬼。
受害人家属上州府衙门报案,说了他们五人有确凿的证据,伤害人身肢残。就连一场普普通通的打架斗殴,跟章花干过架的牛勇也被无辜牵扯进来。因他过节稍轻,晚些到堂应讯。窦州长当时签发了传唤的朱令,出动了大批捕快,五人很快先后被传唤到堂质证、问证。吕仙弄的抓捕一波三折,还是在强大的官差手里栽了跟头。
于是故事倒回到报官之日,五位犯罪嫌疑人被传唤到堂,问话的一幕。
窦刺史抬头往公堂上跪着的五人一看,面容饱满,目光平和。唯有眉梢如柴,目光离迷,手不知怎么安放,略显惊恐。虽是奸邪之徒,但怎么看都不象是制造灭门大案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确确实实与受害人有较深的利害冲突,是好色之辈。怀恨在心泻私愤,起杀心,似乎也合情理。面相不是衡量一个人好坏的尺。凭此硬性武断地定性为好人或者坏人是不明智的。面善心奸恶的人不在少数。反之也然。
“大胆凶徒,你可知罪?”窦刺史一拍惊堂木。
站堂的公差威肃、**,手持云板。
“小人,不知身犯何罪,大人为何把我等抓来讯问。”五人胆怯。怕是调戏良家女子的丑事被人告发。平时鼠摸狗盗,嫖赌吃喝,五毒俱全。
“村民谁不知你们与章花颇有瓜葛。要是不涉嫌章氏一家灭门重案,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拘禁尔等过堂应讯问话。”窦州官阴沉着脸道。
“大人,冤枉呀。”章东峰,章东奇哥俩同声回答。
“东峰一条胳膊,东奇一条腿,你兄弟俩为报章花致残深仇,不惜铤而走险,放毒蛇,害了章花一家。你俩有犯罪动机,速速招供,那天如何行凶,不说出一个子丑寅卯出来,就要请动大刑侍候两位爷了。除非你能说出不在场的证据,来推翻嫌疑,证明自己是清白之身。”窦州长说着就抽出刑签,要动酷刑。
“大人,被章花打断胳膊不假。章花的儿子之死小的毫不知情。那天我哥俩在受聘私塾的先生家里做客,先生及一家老少可以为小的作为不在场证人,出庭当堂作证。章花夫妇,公婆,妯娌遇害,俺哥俩当时根本不在家里,先一日,向东家请了七天的长假。小人与弟弟东奇一起走亲戚,到二十里处的妹妹家庆贺生日。妹子,妹夫两人同岁,三十大寿,妹妹的众多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参与庆贺寿诞,摆了好几桌酒席宴宾。这几日一直逗留在妹子家,闲时教外甥,外甥女识文习字。讲好过两天就要带他俩上草民受聘执教,手掌教鞭的私塾上学,负责照顾两个调皮小捣蛋鬼的饮食起居、学业进度问题。直到差爷把俺哥俩带来公堂的路上差哥说了才知道,章家出了让人痛断心曲的灭门惨案。作为同村人对此深表同情。至于怀疑涉案,这点众多亲朋邻舍都可以给小人作证。再说,小的一介寒儒,生来怕蛇,哪能捕获这么多各种巨毒的毒蛇?非技术娴熟、出类拔萃的顶尖专业人士是根本没法做到的。大人太抬举秀才了。”章东峰想了想镇定地道。
“大人,我哥说的没错,是真是假传唤证人,前来应讯,指证、质证,盘问一番便知。再说人命关天的大事,谁也不会这么傻替人做伪证,把自己牵扯进来。”章东奇不紧不慢、从容闲暇地道。
窦刺史一想也对,他哥俩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只要证明说的是真话,就可排除凶杀的可能。当时递给快慢二班的捕快一张窦大人的名贴。一班请受聘东家。另一班请他俩妹妹家的左邻右舍,配合官府办案调查,传唤到堂作证,就能证明清白。
当时也对公差说明了情况,捕快也询问近邻,证实所言属实,没有作假。这次传来妹妹,妹夫,私塾老东家及该村共十余位村民。很快证实了章东峰,章东奇哥俩所言俱与事实相符,因此他俩的杀人嫌疑基本被排除了。宣判他哥俩无罪,并当堂予以释放。
“章勇敢,你有不在场的证人吗?”窦刺史审问道。
“当天章花独儿出事前的一天晚上,有很多人聚合在村里的祀堂,投掷骰子,死者章小子跟着下了赌注,来来往往,很多人参与。”章勇敢道。
“章小子何时离开的?”
“不知道。当时各位赌友全神贯注参与赌局,关心能否赢钱。手气财气背不背。”
“有没有发现谁偷偷跟了出去?”窦刺史问。
“大家都专注于桌面,哪有心思去管这事?再说事出突然,谁也不会往这层去想。生死有命、无法预知。”
窦刺史想想也是,一门心思想着从赌场上赢钱,只有想害他的仇人,才会动这份心思。
“章氏一家五口给章小子上香许愿那天,你又去了哪里?”
“回大人的话,在田寮劳作,与本村邻居多人一起出工,一起收工归家。”章勇敢从容地报出了好几个人的名字。
窦刺史拿名片给捕头,把这几人务必好言请到公堂质证。
“你们三人之中谁是捕蛇世家出身的?”窦刺史问。
“同村的四个人,无人会捕蛇。更不用说抓巨毒的蛇了。至于家住隔壁村的童登攀,就不是很清楚,因为少有交往。”章世雄道。
“章世雄,你与章花积怨颇深,有行凶报复的动机。想要洗刷罪名,就得有足够的理由来证明自己是清白之身。”窦刺史盘诘问道。
“大人,冤枉呀,小的在章小子被害的晚上也参与掷骰子,与章勇敢并肩作战,一直下注到天明。手气很背,结果大败而归。输了将近十贯青钱,肠子都悔断了。钱币没了妻子追问得紧,编了少了谎言,说了不少软话,挨了多少骂,不敢告诉内人实情,只差下跪床前磕头求饶了。”章世雄回忆那晚赌博通宵达旦,不住叹息、懊恼。
“章勇敢,问你,章世雄说的是否属实?”窦刺史冷冷地问。
“属实。”
“章伟杰携妻子,父母亲,弟妹上坟燃香出事那天,你有何说法?”窦刺史问。
“大人,与勇敢一起上工干农活。我走在前头,他走在后面,好多人一起去的,也是一起回家的。因为田都处在一处,彼此邻里之间,关系又好,常常结伴去回,图个安全。这个几位近邻乡亲可以证明我等是清白的。”章世雄道。
“是真是假一问便知。”窦刺史眼睛瞟向童,“童登攀。”
“草民在。”童登攀应道。
“听说你与章花积怨颇深,你的动机是成立的。快快招供,如有迟缓,立马上夹棍。”窦刺史一拍怒棋,恫吓。
“大人明查,小人早年跟她有过节,小人承认。那是年少轻狂,懵懂无知,怪不得她,是小人有错在先。”
“大白天,去摸她的头,那头不是什么人随便可以摸的。是你欠揍,自惹的。”窦刺史诘问,“象你这样轻薄猴头的话不能信。来人,大刑侍候。”
童登攀磕头如捣蒜,不住求饶,却又说不出自己没在案发现场的证据。
脚踝节部套上夹棍,鲜血汩汩地往下流了一地。
可怜的章登攀无辜受屈,遭受酷刑,冤业造大了。谁叫你无缘无故的去摸人家的头干嘛?这是行为不俭点自找的,只能怨自己。
窦刺史与属官歙州别驾,长史,司马,拿起章氏一门死五人,近邻章老伯武,六人命丧案头上的卷宗反复研究。陷入深深的沉思好一会。
州官审案继续,别驾当即出主意,刺史问案得另辟蹊径。
“章勇敢,章世雄你俩说是冤枉的,那就得开动脑子,仔细过滤一下,那天章小子出事的赌博晚上,要具体而微。”窦刺史听了别驾的话深为折服,发话,“想想有没有,神情异常的人参与赌局,案子要想有所突破,就得从那天晚上聚会的人群中找出可疑人物,以此为切入点,寻出疑凶。”
“没有。”两名疑犯一约而同地回答。
“那,章花近来时段,有没有跟谁发生过争吵,哪怕是普普通通的吵架斗嘴。”提出了一个颇具建设性的意见。
“有。”
“谁?”
“吕仙弄。”两人同时说出了一个熟悉的女人姓名。
“章嫂三天两头与人吵架斗欧、斗狠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邻里关系个个不落好,吕仙弄只是其中极普通一位农家主妇之一。还有一名隔壁村的大汉名叫牛勇,两人激战章家村,有几十位村民亲眼目睹。没一人敢上前劝。”章勇敢道。
窦刺史问为何不约而同地提到她?两人的一番话,是有理可依的,还是信由所至、泛泛而谈?这要看当事人吕仙弄,有没有因为一场平常的邻里纠纷,升级到犯下喋血凶案,需具备的一定要素,还要看她有没有这个能力。吕仙弄在不寻常的时段;发生不寻常的口角,虽然是一场很普通的邻里琐事纠纷。办案不能放松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也不能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丧失自我。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引起才德中庸的窦刺史的极大兴趣。迷惘的案子,急需拔开重重迷雾,才能出现侦破的曙光。还有牛勇胆敢跟母老虎叫阵,可见他手段非同一般十分的厉害,应该把他归类为嫌疑犯。
换个角度来看,胆对章花这样的悍妇下手,可见能耐非同寻常。
窦刺史揣测前几天的一系列谋杀案,案情基本定型。但嫌疑人挺能熬刑,案件再度陷入僵局,或凶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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