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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仵作是老眼昏花。可县令是官方办案人员,人命案,验伤丝毫马虎不得,要在旁目验,最好是亲力亲为。”司马虎摇头叹气。
司马县令嘴唇哆嗦了一下,大帅在身旁监督审理人命官司,心理紧张,出了一身冷汗。内心责备自个儿:“反应快一点行不行?案件破不了,没法露一下脸,反而丢人丢到祖父家了。仵作也太那个了,从头到脚依序勘验,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如果害本县挨批的话,元帅前脚一走,马上叫你歇工下课。”越是着急,越想不出好点子。太紧张了,心理压力自然加大。真的是期望值越大,失望越多。
“什么特点?下官愚味,望元帅指点迷津。”司马县令满脸疑惑,急得抓耳掏腮,胀红了老脸。
“念你我有泽袍之谊,同上府学的份上,跟你说吧。衣衫内衬竟有一小块干的,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决不会是溺水身亡。明白吗?”司马虎是重感情的人,不想过多的苛责县令。
“明白。元帅智广,明察秋毫。细微的线索也难逃法眼。下官自愧不如、甘拜下风。恳求元帅助司马一臂之力,查出真凶,告慰死者在天之灵。”司马县令自责:“高度近视眼,这不,连小儿科的问题都瞧不出来,跟睁眼瞎子有啥区别?”一摸额头上虚汗,道,“下官视力不好,视力不好。”回顾仵作,两眼瞪如瞪羚,不作声,嘀咕:“零距离验伤,手指头都触碰到了,还瞧不见贴身内衣有一小片干的,太让本县失望了。这跟他的死因关联席可大呀。倘若今天这案办糟了,你回农村老家种田耕地去。庸人老子用不了,也受不了。”
“那是,戴高帽子就不必了。视力不好,更要亲临现场一线,亲自尸检,别被下属蒙蔽。”
司马县令在原告身上问不出明堂,想从邓平肖身上寻找突破口。毕竟跟陈科,字一茹劈腿的人有好几个。邓平肖又是近段时间走得最勤,相会很欢娱的一个。冲他那赏心情笃意真的一首浪漫洗练情诗就难逃嫌疑,便可把他收监蹲大狱。凭和奸一款罪,可依唐律宪章判他一年半有期徒刑。
“瞧,这首诗是你写的吗?写得不错,有水平,想象丰富嘛。浓情云意,想必是怡情欢会情深,心情痛快淋漓时作的,好惬意,好酣畅呀。”司马县令挖苦邓奸夫,不是夸赞,是损他。
“小人冤枉呀,跟她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小的并不予以否认。小的读过诗书,明礼节,懂事理。望大人秦镜高悬,还小的清白,他的死,真的不关小的事。求大人笔下超生,小的永世不忘大恩。”邓平肖一个劲哭鼻子,掉眼泪。
司马县令心想邓小子,虽然行为不端,有伤风化,但他胆小如鼠,断然不敢干出杀命重案。且如此,看他有何强烈的反应。
“望月夜丢魂,魂入茹心门。相会欢乐(相思)谷,梦说我的人。这首诗还蛮情真意切的。可分解为:夜深深,云惨惨,偷偷潜入魂牵梦绕陈氏一茹家的门,暗语是半夜三更做了陈氏男人。几会欢乐谷,是个地名,是你俩偷情私会的秘密地点。不然就是冤业造大,常常梦中说陈一茹是我最爱的人,可见你对她念念不忘,动了真感情了。照此理解说来你是想跟一茹做长久夫妻,唯一的办法就是做了碍事的那个柳二。”司马县令虽然破案手段拙劣,但他毕竟是科甲出身,想象力超丰富,诗藏暗语倒也能看出一、二分,作了丰富的联想,“邓平肖,诗里明明写着半夜三更杀生,还不如实招来,不然大刑侍候,来人哪!”
“有!”皀役一声呐喊。
“拉下去,打四十大板。”司马县令恫疑虚喝,并不是真的想打,是吓唬、吓唬他。
“大人我招,我招,陈一茹一天象人吃饭一样,早中晚三次……日日不间断,小人一人哪里招架得住?小人向来胆小怕事,跟她……也是她首发主动出击的。一日,我在家中午休。突然她来敲门造访。谁知一进来,衣服就飘……小的光棍儿一个,没碰过女人,火嘭一下……自那以后常常黏一起。常来家里约会,容易走漏风声,面上也不好过。陈一茹提出了一个好建议:离村庄一里处,有一不是很高峻的浃谷,名之曰:欢乐谷。又名相思谷。是避暑胜地。寓意为进入谷口,山高日少,凉风嗖嗖,凉而忘忧,取凉避暑,使人欢乐。荒滩野渡,长年溪流潺潺,怪石嶙峋,地势僻静,人少有往来,到那畅游定乐而忘返。故此诗中有欢乐谷三字,是我俩头一次在野谷冷渡时的即兴之作。赠送给陈一茹作永久的纪念。至于杀人,小人没这个胆子。”
“打。”司马县令道。
邓平肖受刑,只听得一阵杀猪般的嚎啕声,在公堂响起。却不肯招供,没杀过人,怎么招?话编不圆呀。司马虎与司马县令意见一致,排除了邓平肖的杀人嫌疑。和奸的有黄老五,古巨奇,刘二弟,张三笑等人也先后牵扯进来,押到公堂,在大堂上嘘嘘伏着。司马县令最讨厌奸夫,不洁妇人了,一上来便每人打了四十大板。四人口中不住地嗷嗷喊冤枉。尔后又对每位脚踝上了夹棍。只招与陈一茹通奸是实,杀人断不招承。
衙差押着妇人所谓的表哥进来。
牛高马大的壮汉,左右两撇短小眉睫,尖嘴马腮,鼠眼吊角迷离,脸满部黑漆漆胡须,转动狡黠的眼珠子,冷眼游移。一双手不知怎么安放,猴獐鼠蛇一类人。肚子饿得慌,为了活命,没少窜入财主家里偷东西吃,顺手牵羊拿走一些值钱的物什。都是旱灾给逼出来的,累犯,案发能不紧张吗?司马虎一瞧他那惕惕慌慌的模样,案件已猜到了几分,最起码一事是铁定脱不了干系的了:和奸。太可恶了,玩女人,居然跟亲表妹玩上床。
“跪下!”司马县令在公案上,拿起惊堂木一拍,“识相点,把如何发现死者经过一五一十告诉本官,若敢支吾其词、弄虚掺假、东拉西扯,堂上各号刑具可不答应。”
皂役一声“威武”尔后云板咚咚一阵,气氛肃杀。
司马虎离开案首,踱方步来到凶徒面前。
原来柳三邪把柳二之死的凶讯报与表弟妹后,匆匆回了趟家门,拿了几十文散的铜钱。脱下湿漉漉的布鞋,洗干净脚,穿上一双簇新的布鞋,套上体面的长衫,准备往表妹柳二家奔丧。刚要准备出行,就被马快在自家门口堵住。一名马快在他家里翻箱倒柜一通搜查,搜出可疑的布鞋一双。鞋面上沾满浑黄的粘土,若有所思,抛尸现场,不也有金色粘泥吗?另一名马快则把传票在他眼前一闪,铐起就拖,直拖到马前,腋下一夹一拎上了马绝骑而去。马快向县令比划手势。
“司马县令,文章可在这双鞋上。”司马虎冷眼瞧了一眼柳三邪的脚,道。
“元帅所言甚是。书吏把拓下的印痕样本拿出来比照一下。”县令立即吩咐。
回归原位落坐。
小吏折向内厅,小心翼翼地拿出样本呈上。
“中,对比一下。”司马虎使了个眼色。
“两位大人,大小尺寸,样式一模一样、丝毫不差。”书吏反复核对了几次,大声汇报。
“大胆刁民,还不快快从实招供。”司马县令心急,一拍堂威,“嘟!”
“大人冤枉,小人是本份人,从未做过违法乱纪行为,更别提杀人了。何况表妹夫柳二对我恩重如山。”柳三邪一怔,辨解道。
“刁民,坦白从宽,免得皮肉受苦。案情十分明了,想熬刑那是枉费心机。案发现场留下你的脚印,该作何解释?你不可能闲着耍子,去摸泥鳅吧。”
“大人英明!一猜就中。还真的是闲来无事去捉鱼虾。”
司马虎元帅,司马县令一愣,相视一顾,却不阻止,让柳三邪继续说下去。
“沿河流一直往尸身方向走,直到看见死尸,才停住脚步,乍一看死者怎的这么象表妹夫。当时大大地吃了一惊,定下心性,收住意马,仔细辨认确定是柳二的尸体。沿岸走了上来,留下了足迹。上岸后没作半刻停留,直奔表妹夫家报丧。”柳三邪极力为自己辨护。
“……好你个伶牙利齿的顽劣刁民,少在本县面前装蒜。掌嘴四十!”
左右开弓脸颊一片嫣红,一下子长肥猪猡一个。
“招是不招?”一拍惊堂木,猛喝一声。
“大人,您想屈打成招不成?哼!哼!哼!”柳三邪一阵怪笑,“草民没害过人,如何招?再说陈一茹是小人的亲表妹,这样大逆不道无耻的事小人绝不会做。”
“上床了,还嘴硬。踝骨夹具侍候。”司马县令没想到柳三邪咆哮公堂,倒打一耙,顿时火冒三丈。
“绝对没有。那是长嘴妇胡说八道,离间我与表妹夫多年建立起来的深厚感情。”
皂役拿定刑具,套上足,定好位,嘿哈猛拉,只听骨头架子吱吱嘎嘎地作响,血沿着夹片流了一地。柳三邪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用冷水泼醒。”
皂役端着一盆清水照着柳三邪的脸上一泼。脸,颈项都是水,立时醒了。
“本县就不信大堂上的刑具,没有你臭老九的骨头架硬。”
柳三邪倒吸一口凉气,听口吻今天要屈死大堂。怕是这样下去支撑不了多久,不活活折磨死才怪。把心一横,横竖是一死,不如豁出去咬紧牙关,谋杀亲表妹夫的罪名如天大,死了都不得安宁。办案讲的是证据,证据不充分就无法定罪。
“拨指甲,十指连心哪。哟!瞧了都让人心疼,看你熬得了非刑不。”司马县令鼻子都气歪了,“案情明明白白,别想蒙混过关,看来作为凶犯的你不死心想死撑。”
连拨了二个指甲,一阵鬼哭狼嚎,那凄厉与屠宰场猪干嚎有得一比。又晕了过去。
“用水泼醒,看你能扛到猴年马月……”
柳三邪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以往的神采一扫而光。
“用刑继续,本县就不信这个邪。不信奸夫会是钢筋铁骨铸就。”刑签高举过头假意又要动刑,意在摧毁犯人的意志。
两个被拨了指甲的手指头,血嘀嘀哒哒流个不止。
“停,再搞就要死人了,传原告上堂。”司马虎看不下去血淋淋的场面。决定另辟蹊径,从艳如桃李的那个她入手。
凶案发生后很快过去了半个上午。
这起案件有太多的蹊跷;太多的不明朗。司马县令不急着开堂审理,而是再次传来地方,坊正,里长等乡邻前来问话。说柳三邪,虽然近来性情大变,不务正业,不干正经事,整天价与地方上的混混,在一起到处骗吃骗喝,混个肚子一饱。比来不知从谁那里学得洞墙穿窬的神奇本领。喜欢到员外家的灶台碗柜上偷吃美味食物,有一次被逮个正着,打了个半死,弄得此事人人皆知。这也是逼于无奈,旱情严重,难以度日,权宜之计,情以可原,为的是能活下来不饿死。灾情发生后与表妹夫柳二家很少有走动。一向在外游荡的柳三邪不知怎的,为何今天早上突然回来。并且出现在抛尸现场。发现了表妹夫的死尸。这不得不引起他人怀疑。给霉运照顶的柳三邪,飞来无妄之灾。是亲戚,出于道义当然会报与陈一茹知道,关键是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
司马县令一筹莫展。细心的司马虎,突然想起脚印是由下走上去的。会不会是柳三邪信由所致,下到河里摸鱼,发现了死尸,认出是表妹夫,故此从停尸旁走了上来。有了后面的事。而涂除的脚印却是真凶所为。这样想来,元凶另有其人,案子再次陷入泥潭。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最合理。再看柳三邪重刑之下咬牙挺住,至于奸情也是大呼冤枉。司马县令推敲了半霎,县太爷很肯定地回答,叹了口气,又是悬案。做到心中有数后,司马县令再次开堂,主要是柳三邪为什么今天早上,出现在不该去的地方。如果柳三邪真的是凶犯,撇清关系还来不及,断然不会自送上门,到苦主家报与凶信。更不会留下罪证:布鞋。按常理杀人后往往做的第一事是毁尸灭迹销毁证据,逃离现场。
“柳三邪,你昨天与何人在一起?本县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司马县令的态度随和多了,“只有说出你的去处,及相关的证人,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这些天小人与那些穷乞丐整天厮混在一起。为的是不饿死能续上命。大人也知道,今年天气恶劣,闹了旱灾,无法种植庄稼,蔬菜。有几个天天朝夕相处,一起乞讨的乞丐,现在就在县城某某之处要饭,他们可为小人作证。”柳三邪不假思索、毫不含糊的随口说出,与他一起的乞丐姓名,详细交待了他们的活动地址与作息规律。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呢?”县太爷嘀咕了一句。
“大人又没问。如何说?”
县令当即传唤乞丐到堂。
讨饭的朋友一见死气陈陈、身陷囵圄的柳三邪,着实吓了一跳。不知好伙伴的他,到底身犯何天条?
司马县令堂威一拍,威吓。吓了要饭人一惊。很快审明他们近来的日子,昨天到今天早上的活动轨迹。柳三邪案子逐渐清晰起来。据姓柳的招供:晚上一起在离案发现场数里地的一个破庙里寄宿过夜。雄鸡三唱,一起分头上路去要饭。与浑名叫黄菜叶,瘦肉丁,木头宋,矮子刘的在一起。路过河边,柳三邪见手赃,就下河去了。两地相距十多里地,期间他们吃住睡都在一起。打时间差作案几乎是不可能做到。有不在场的证据,且证人多个。柳三邪兴致一来,下堤沿河抓鱼,不久之后柳三邪发现一具死尸。上前一看,是表妹夫,当时吓坏了柳三邪,哭着在停尸旁上了堤岸。叫化子矮子刘,木头宋,瘦肉丁,黄菜叶四人在大路上走。冷眼瞧见讨饭朋友柳三邪,呼天抢地悲痛的样子,不由急急追上前去,问他被谁欺负。义气的柳三邪抽噎地哭着告诉四人:一向很照顾自己的表妹夫被奸人谋害,弃尸荒滩,死因不明,得告知表妹。然后上县衙告状,查出凶手,让生者安生,死者安息。
至此,柳三邪的嫌疑也被洗刷掉。连私通也是子虚乌有,为何少林编造。司马县令忘动大刑,把柳三邪整治得七死八活、伤痕累累,很是过意不去,赠予二十贯钱,加送大米五十斤,油十斤,面五斤。说了声抱歉,派公差用轿抬送回家修养不题。
案件线索归零,又得从头开始。
杀害柳二凶手的有关线索逐一被排除,如拨云见雾,案件陷入泥潭,雾里看花,死因不明。在送返回家的路上,痛定思痛的柳三邪,一激灵猛然想起表妹夫最后一次见面,说的分明是诀别之言。柳三邪奇怪地喊道:“停,立即返回县衙,有重要下情上禀。”捕快讥诮:“柳三邪,看来你好象手指没拔够?”
“人命关天,谁跟你开玩笑!”柳三邪严肃地道。
元帅,县太爷二位看到柳三邪去而复返,昂首挺胸走进公堂,定是提供重要线索来了。
“柳三邪,本帅所料不差,你的回来将使整个凶案出现重大转机,云开雾散,柳暗花明。哈哈。”司马虎道。
果然如司马虎所言,柳三邪的话石破天惊:柳忽然想起与表妹夫,最后一次交谈时的场景。那是悲心的。柳二郁郁地把我拉到一旁,说了一番让人很纠结的话,为此柳三邪忧心了一阵子。是暗示,还是疑心病作崇?当时柳三邪一个劲地劝解,现在想起来仿佛是生死告别,是托我如果不明不白地死了,定要帮表妹夫报杀身之仇。这话当时是这么说的,现重新复述一遍:“表哥呀,表妹夫待你如何?”柳三邪道:“恩重如山,表妹夫对表哥的好都记在这心里。”右手指在胸部右边戳了几下。“表哥,如果表妹夫一天突然不在了,你要振作起来,发奋图强,早点娶门媳妇,续了柳家香火。这里有三十贯合券你拿着,平时千万不要拿出来,露白。也不要告诉任何人,露财而飞来横祸,因福得祸划不来。”说着说着柳二哽咽了。柳三邪接过票号后,瞧他一眼,认定他患了忧郁症,且行为很不正常,可把小的吓坏了。不由问:“表妹夫,你今天是怎么了?难道还有不能跟表哥说的事?”经不住再三催问:“表哥,你的妹妹不俭点,她跟张达千有一腿。记得一次到他家串门,不意撞破好事捉奸在床。时间过得真快,一晃这件恼心的事已足足过去了十五个年头。此后她也断了歪念,再也没发现她跟张达千有任何瓜葛。记忆的碎片也就淡出了脑海。我还怀疑她这只破菜篮跟多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可我又打不过母老虎,每每被她按在裤裆底里暴打,真的怕有一天被她做了。现在有关她的裙底春风的小道消息,到处在巷里坊间满天疯飞,难听死了。俗话说‘捉贼捉脏、捉奸捉双’手上没有真凭实据,但愿不是捕风捉影。”柳三邪大怒道:“这还了得!表妹夫,你等着,表哥替你出头。这就带领一帮乞丐兄弟,把她暴打一顿逼她招出……给她点颜色看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定叫她就此打住,藏好停止歪念头”柳二道:“表哥,别冲动,这事藏藏掖掖,冒然行动,不行哪!表哥,急不得,兔子逼急了还咬人,何况是很浪的人。现在是法治社会。有了证据,一定要帮我去打官司。走法律程序,一定要打赢,不能以暴制暴。那只会步入歧途,走进另一个怪圈,造成更大的伤害。”这是柳二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无异于一颗重磅**。一次到柳二家走亲戚,看到了一个很神秘的人的背后投影。神神秘秘、鬼鬼崇崇从表妹夫家的后门匆匆离去。那样子无论从身材,走路的外八步走势都很象一个人,那人姓何名少林。是邻居,他是远近闻名的恶棍,以凶残放浪著称。是二进宫,参与抢劫多次,被官府抓获多次。第一次被判了七年半。第二次抓进去判了十二年。大半生是在高墙内度过,浑浑噩噩一生。放出来才九个月又不安分了。恶习不改,重操旧业,依然是鼠摸狗盗不断。
司马虎,司马县令听了热血沸腾,精神大振。案件又现曙光。
柳三邪无端被司马县令的用了一顿大刑。换来了表妹夫破案的希望。
何少林的嫌疑不断升级。
司马县令当时开了一张传票交与马快班头,接过一看:
黟县七品正堂司马就柳二死因一事,何少林涉嫌其中:有证人看见嫌疑犯多次趁柳二不在时,从后门潜入柳家,与陈一茹私通款曲,兴高意澜老脸彤红如关公,怪异行为不止一端。特授权马快予以实时抓捕,克期到案,限半天内严比销票,勿违。
司马手字。
某某元年某月某日。
很快把在家的何少林抓捕到案。何少林脸上表情严肃,却十分冷静。
“堂上所跪何人?何方人氏?速速报上堂来。”司马县令道。
“黟县人氏,姓何名少林,家住城南的一个小山村,村名很好听,名叫美人腰村,人也长得水灵好看……”
“何少林,你可知为何本县把你请到公堂?”黟县司马县令青着脸道。
“小人不知。”
“柳二你可认得?”
“认得,是隔壁邻舍。”何少林一怔,继而面露一丝诡秘的笑容。
“快把杀害柳二的过程一一道来,你的姘头,陈一茹已然招供,如若迸个不字……”司马县令一拍怒棋,一声断喝,“就要请动大刑了!”
“小人自从案犯被抓判刑牢改直至期满出来,这十二年多时间,从未与她交谈,更没到过她家。是人家认错人了。小人无罪可招。”何少林是领教过官威资格老的人,官方的规矩还是懂的。没有铁证,只要能挺刑,案子就能一直拖下去。运气好的话,遇到朝廷颁布大赦令,还能提前出狱还自由身。
“来人!”
“有!”
“拉下去,打四十大板,要板板见血。”司马县令知道他是本地无赖,二进囵圄,是只老滑鼠。
打完四十大板,何少林挺住刑,很消耗体力,一会汗水湿透了整件衣衫,血流一地,痛苦**。
“招!”司马县令一拍惊堂木。
“小人无罪,不要枉费心机了。”何少林咬紧牙床道。
“民妇见过元帅,县令大人。”妖艳少妇跪在月台上,“请青天大老爷,查出杀害民妇相公的真凶,以告慰亡夫在天之灵。”嘤嘤而泣。十指尖尖,持丝绢手帕煞有介事,不住的造作的在涂脂抹粉的妖娆脸上,上捺捺,下按按,左拂拭,右抹泪痕。
这一幕,司马公,司马县令看在眼里。就造作的神情,便基本断定这是一起典型的合谋凶杀案。
“刁妇,少在本县面前演戏。奸夫何少林,在大刑之下已然招认。与你勾搭……做了你相公,得了妄想症想天长地久,做一对露水的野鸳鸯,简直是痴人说梦。”司马县令好诱供,这在唐代并没有明令禁止,虽然不提倡但取得的供词,同样具有法律效力。
“大人明鉴。民妇祖上乃当地望族,名门出身。幼年家遭巨变,历经沧桑,但秉承祖上遗风,书礼传家,三从四德古训熟稔于心扉,从不敢稍有忘怀。懂得从一而终,谨守妇道,从未出闼门一步,更别说涉足男女暧昧其事。民妇愚昧不懂大人的话,请明示。”
“呸!还名门闺秀,好一个恬不知耻的妇人。掌嘴二十!”
二十掌下来,粉脸肿得鹅蛋一般,粉面玉容变雷神,由淡淡红变淤肿。
“招是不招?好话说了一箩筐,听不进去是吗?非得动真格?你行。”县令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
“民妇不屑干谋害亲夫之事,怎么招?”自从那天盘算害人那天起,就有心理准备,这过堂是不容易熬的。
“打二十大板。”司马县令大怒,拔出二支刑签,往公堂一扔,大拍怒棋,吼叫,“行杖!”
不由分说把陈一茹按倒在硬板凳上,民壮执杖,皂隶记数,抡起板子如飞一顿好打。
口数一、二、三……二十。一顿迎风大毛板下来打得陈一茹皮开肉绽、狼嚎鬼哭。
“大人,冤枉呐!民妇玉洁冰清、清清白白……”心道:“刑讯逼供,就是打死我还
是那句话,想屈打成招,门都没有。”陈一茹把心一横,决心豪赌一把。
“请动拶子。”司马县令道。
陈一茹怒视黟县县令心中嘀咕:“现在骑虎难下招是死,不招也是死。”
“给本县使劲夹。”陈一茹的张狂,激怒了黟县司马公,连拍怒棋震山介响。不怕用刑的女人司马见所未见。
一茹被夹晕,用冷水浇醒。悍妇摆出一副铁骨钢筋的架势,直教人皱眉。
县令又要再动酷刑煅炼。司马虎急忙阻止,怕再动大刑大堂上就要出人命。难道真凶另有其人?还是……案子陷入僵局,得另辟蹊径,不能一直耗下去。那么元帅能否想出妙招来撬开两人的嘴?还是原本就是个错误,象柳三邪一样,是个误会,另有真凶?看司马虎元帅怎的解开这个死结。欲知详情,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三十一回     封闭室另藏乾坤     受惊吓渔夫患病
且说司马县令大耍官威,又欲动重刑。贤帅看不下去,不能严刑逼供。要轻刑讯,重口供,重研判。
“元帅,为何不让她再尝尝酷刑的滋味?相信他俩很快就会招认。”司马县令表示不理解。
“一再动大刑,弄出人命,反而不美。县令你会因此受牵累,名挂劾章榜单。司马县令你平时也是如此审理案件的吗?”
“也不全是。看人而定。因人而异。”不假思索地回答。叽咕:“对这种人渣,不能用仁道主义去衡量。对坏蛋仁慈就是温存主义,就是农夫和蛇,用错地方了。”司马县令心里自个辩论。
“没什么不妥,只是动不动就严刑侍候,难免会屈打成招,冤枉好人。酿成无法挽回的人间悲剧,审案看重的是证据,不是耍官威。每位官员都有他自己的一套颇显绩效的方法。办案能手有一个共通点:在证据链条上精准找出破案的楔入点。”
司马虎在战场上是员虎将;居家是模范丈夫;人际处事是正人君子;在朝堂上是位敢犯颜直谏的直臣、诤臣。审案不屑使用这种折磨人的法子,犯人血淋淋,常出冤案弊病。证据为王,要以证据服人。贤帅思考了一会说:
“案子目前陷入僵局,只有重新寻找线索,明察暗访陈氏为人,再勘察现场。看她那副光景,或许另有隐情,并不象外人说的那样。”
“听从元帅安排。”
“走访死者村庄,排查摸底。”司马虎道。
路上花了将近一炷半香时光。偌大的古老山村映入眼帘。是村风景如画、依山傍水。背枕起伏山峦,呈梯形状排列,共三行略显圆拱态。远远望去象三条盘绕云门的修长的裤腰带,近看似彩练。它象一棵明珠,镶嵌在低山丘陵上,故此别名戏称曰:女人腰村,也被时人称为美人腰村。
上一次是从村腹侧进入。走的路线不同,进入女人腰村庄。首先是一座雄伟高大的牌坊。横批上书“世外桃源人间有”左联是“山高月小能者多劳勤能补拙”右联是“仁者无敌义重如山义气为先。天道酬勤至理名言,千古不变。就景致而言,牌楼所书实在不负。遇一老寿翁,头戴着一顶斗笠,肩挑一双簸箕,内装纯猪粪肥,吁吁地大口大口喘气,迎面相向赶往阡陌地头施肥。
司马虎扒作道士,手持旗标。一面书:摸骨相命测字。反面:铁嘴快言莫怪。竹子板叮当敲不停。口颂:“乾坤掌上藏,能知过去;能预测未来。不准不收钱。”是喊给老翁听的。
须眉似雪寿翁,虽高寿,但健步如飞,不减壮年。放下手头上的活路,报与生辰八字,老人最关心的莫过于寿元。司马眼光特亮,且恭贺上寿仙家几句,让他高兴、高兴,道:“恭喜仙翁、贺喜仙长,老当益壮,寿登百岁,可以修成。驻颜有术。长命百岁连贫道都是奢望,自愧不如呀。”
“玄门羽士,整日炼汞修丹益勤,黄庭上功夫下得紧。寿山福海、羽化成仙定有时。”老头哈哈大笑,几句奉承话,拍得他不管何时大限至,感慨,“寿星又如何!关键是一家人,遵纪守法、和睦相处、有商有量、其乐融融,子女发达,父慈子孝才是真。”寿者一句浅语,道出了做人处事真谛。
司马虎附和,寿者心德:豁达大度、容量度人、有容乃大,真乃经验之谈。起居有常,早睡早起,一日三餐,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定时定量,体欲常劳,劳逸结合,另外还要节欲,不钻牛角尖,如此存寿必达也。这才是长寿真宝典。脱去寿阳神秘外衣,奢求秘方、仙方、服丹皆不可取,是舍本逐末之末技。当然两者有机结合更好,剔除有毒之仙方。
“譬如我村陈一茹,夫妻俩整天个沉浸甜蜜……春风爱情港湾里。陈做事却狼一样张狂,不懂修心养性,不能大肚容人,爱较真发脾气。心欲静,心自凉。反其道焉能存寿?色字头上一把刀,太过自然会损寿龄。”说至此,仙翁四顾左右,压低声音,“跟你一个玄门道士,吐露口风也无关宏旨。”
“柳寿翁,您说的是,传得鼎沸,卷入人命官司之陈氏女乎?”司马虎插上一句。
“正是。有兴趣听吗?你怎么也知道这茬?看来她的事,已经传遍四邻八乡各坊间,出老大名了。”柳寿翁瞪大眼珠道。
“这档子事,全县百姓到处在疯传。你是邻里,相信全村老老少少都在议论陈一茹的雅事。”司马虎是智者,目明如洗,决不是凡夫俗子之肉眼凡胎。他一个神秘兮兮的眼神,就知道他定知根知底,而且还不请自述。
司马拿出二包准备路上闲时吃的果脯类零食:圆眼,葡萄干。分一半葡萄干给寿者吃。老者一瞧是稀罕美食,“喔”了一声,放下拐杖担子,净了手,挨着元帅一块坐在一块油光面滑的大青石板上乘凉。青石旁挺立一参北斗,合拱而抱的大树。
“不急,您老慢慢吃来。听说陈氏女名科字一茹,她家住址?品性如何?请告诉晚辈。权当消遣。”司马虎道。
“道爷,您有所不知。是打听今早死了丈夫报官的母夜叉?陈氏女对吗?”抹了一下嘴巴道。
“不介意是谁,只当略藯一笑,权当排遣消磨晨光。”
“也是,陈氏在当地臭名昭著,臭比粪便。村里三岁以上的娃儿,没有不知她的大名。撒泼、骂街、疯颠颠、损坏他人财物视为当然。碰她一根烂稻草则山崩地裂、狂飙怒吼,外加**色字罩头了得,村民戏称五毒登科。你道哪几科?偷,嫖,泼,赌,懒。碰上硬汉则草性彰显,满脸堆笑频频往前贴送,美其名曰:服软,能屈能伸。”老者下巴拐杖顶着,口吐莲花,“咦!唏——水性杨花,背着男人口吃白菜,有名有姓,老翁报得上名号的她的朋友,就有五个之多:黄老五,古巨奇,刘小狗刘二弟,张达千,何少林。哎哟,若是左邻右舍了解更是详细,要不是,老翁识字不多,就给你开列一份朋友名单?柳二之死,该不会是合谋做了的是吧。企图做一对露水夫妻,千杀的。”柳老翁一提起陈氏直吐槽,唾沫唾了五、六口。神秘兮兮,“可要保密的哟,千万不可告诉第三人,经好事者,传到县公耳里是要挨板子的喔,老骨头可经不起厚毛板往身上飞。”附耳轻声道,“重磅新闻,她的美直教人蝶乱蜂狂。前半月,县太爷好色的胞弟,也慕名而至。一瞧柳陈氏果然妖艳,莺舌一声‘公子’娇媚滴滴摄去三魂。劈腿,傍上官亲,胆越发大了。但这几天没瞧他来过。不能透风出去的喔,要惹是非的。”舌绽莲花,自是一通夸大其词。
老翁多的是浮夸之言语,当笑料,不能全信,只能作个参考。
“当然。先生出来混口饭吃,才不想撪惹上人命官司。”司马虎道。
“先生前途无量,不屑自毁前程。酌情加一、二顿野餐,尝尝野味,生理、心理需要。何少林则不同,有犯罪前科,二次判刑加起来有十九年之长。旧恶不改,刚放出来,就在京师与官奴参与打架斗殴,把人打成轻伤,旋被抓入狱。由于他悔罪态度较好,伤又不重,官奴多方打点,破钱免灾,由何少林帮忙照顾伤者,直至痊愈,最终三人达成谅解。居家嫖娼、赌博、偷窃样样皆沾。‘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想不到的是,他这种人渣,很有市场。寡凫单鹄,独居鳏夫,青春寂寞,广有女人缘。”
“情海伤身,不怕伤了身子?”司马虎笑嘻嘻地问。
“美则美矣。何少林花肠男人一个,才不怕。何少林的嫌疑最大,禽兽不如的东西。呸!简直连畜生都不如,一天到晚游手好闲,无事有事,往寡妇家里钻。怪不得人家说‘寡妇门前是非多’特别是隔二栋房的邻舍,主人是庠生,负芨远游,为取得功名,长年在外。妖冶轻佻少妇精神空虚百无聊赖,何少林与之眉来眼去勾搭……常留连忘返醉宿不归。陈氏一茹,天生丽质,娇媚动人,抛一个媚眼,水灵灵的眼珠会说话会摄魂。一来一往,说什么情定三生都是屁话。与别人苟合尚且有臆断之嫌。然陈氏与何少林野爽是亲眼目睹、板上钉钉、千真万确的,没含一丁点水分,是真实的事。常与何少林藏于山神庙,老翁那儿恰巧有一块地。喏。先生你瞧,看见没?”手指一指,“便在斜对面的庙宇下风口处,相隔不足十步。是故常目睹欢怡。云雨巫山,恶心死了。一想起此事就反胃恶心想吐。”柳寿翁一通胡吹,差点儿吹破天。由此疑凶何少林浮出水面。
“除了何少林,犯罪嫌疑人还有谁?”
“别人?不可能。何氏有犯罪前科,且暴虐,凶残。这几天色鬼常与陈氏女眉来眼去,妖冶色目传神密谋到丙夜。除了恶魔,又想起一人名叫柳六。基于柳六的懦弱性格,不可能参与谋杀亲夫事件。六侄别说杀人,连宰只公鸡还要老头子我代劳。不过润手费给的很足。常一大碗鸡肉孝敬大伯伯,我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差不多半只鸡肉给我了,他也不容易。当然我不会让侄儿吃亏,定会给几文钱与他。”柳老翁道。
“阿公,你与受害人柳,是同宗族的吧。”
“何止同宗,是至亲的亲侄儿。侄子遇害,心酸啊。”说罢,动了悲情,泣不成声。
“这就更应该站出来,替侄子报了血海深仇。眼下有条财路,看您是位寿者,特意给你指明一条生财路子。别人还轮不到呢,不知感不感兴趣。只需你上县衙控告,如实陈述,保管成功,不费神思。协助办案,县太爷自会重赏于您老。”
“道爷,真会哄人,我一个棺材横在后脑勺的白发糟老头。从来不兴横财这念想,也不现实。再说父母大人胞弟涉案其中,岂不是去自讨板子!赏钱没领到,几下大毛板风雨般抡下来,老骨头呜呼哀哉见阎王爷。不中、不中。”寿者连连揺手,“他只涉嫌,也许我弄错了。至于杀人目前尚无实证,光怀疑,不行。”
“绕开县太爷胞弟,不要提及。这么说吧,今日境况跟以往有点不同,来了一个铁面无私、清如明月的元帅。他,审案很有一套,向来重视证据搜集,轻刑讯。先生跟他是老相识。给你指条明路,你又胆子小,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拱手让人,可惜、可惜。人情纸薄,亲侄子的死只怕是没人理会的了。”最后一句是说给他听的。
用激将法说活他的小心思,寿星果然一时心头热乎乎,雄起。
“也罢,侄子遇害。好不痛心,就冲着你这句话,拼却一把老骨头不要,也要替他报仇雪恨,揪出元凶,绳之以法。反正没几年奔头了。”
司马虎嘱托再三,塞给他百来文散钱,说是轿夫钱加生活费,仙翁走路总不成吧。
且说歙州黟县司马县太爷肩挑两只竹筐箩。从村口侧背面绕过进村。与元帅分工协作,一东一西。箩筐上各放一块凹槽形竹藤条编织的薄筐。盛着红糖发就的香喷喷的美食发糕,色红口感甘醇。上面薄竹筐封盖,另备红糖,直奔美人腰村,进入村子才开始充当小商贩挨户叫卖。几位妇女坐在自家门前横木槛儿上,或坐在走廊廊道横架的树干上。有的纳鞋面;有的搓麻绳;有的采毛衣。海聊村里最新潮趣闻,及家长里短。不时响起一串串爽朗的咯咯笑声。让公差守在外头。随行的吕浩杰就近打探。妇女侃大山,县令听了个头,陈一茹三字,精神头立长,谈话的内容无非是:冲着陈一茹隐晦说,做一事乐不可支。个性独特。不爱吃米饭,挑食,光吃鸡鸭鱼肉等饽饽可口美食,胃口好有口福,不怕油腻。到了光吃青菜、白切鸡,没肉就摞碗,爱摆谱,到底是有几个小钱的小富人家。搭讪:“巧妇们,讲的故事真好听。”吆喝道:“美食发糕自家做的,口感不好不要钱,偏宜卖了,贱卖了。”妇女突然间听到有男人的喊叫声,无不脸飞红光,低眉烧心停下攀谈。司马县令故意低于市场价叫价,保本甚至于蚀本甩卖。妇女一听真个物美价廉,有一位大娘说是称点给宝贝女儿尝鲜。一尝味道甜美蛮不错,价位又低,争先恐后哄抢购买。生意大好,竟告售罄。还有妇女嚷着要。对零钱又大方,一文、二文小钱不用付,乐得妇女们是眉开眼笑、手舞足蹈。得了实惠,都称赞他很有一套生意经。太爷问出柳陈氏夫主柳二,家道小富,作风正派,为人谦和,老小爷娘们都能走得近。最让人称道的是,时常救济贫骨。村里穷苦人很多受过他的恩惠。无不替他的短寿暴死婉惜,死得蹊跷、可怜,但矛头直指何少林。
打听完直奔陈氏女家。司马虎先一步到了陈一茹的家。但见一座簇新煊大跨所,有后院,天井,廊子,有朱色木栏杆围就。进入柳二居住的屋子。屋内有床,大衣柜,桌子等陈列整齐,清一色的红木家具。经过仔细搜查,意外发现了她家有一个秘密。透过一个朱色雕刻精美,描花绘鸟,鱼披波斩浪,有一人多高的大柜的后板壁。看见了墙壁上有异样的弧度凹凸痕迹,未见弧光,并有女人微弱的脂粉味不定时飘出。立刻吸引了正在勘查的司马虎的目光。挪开木柜,柳二家修有暗阁看得更加真切。由于柳二家墙的一面,借自然的石壁间架构凿造成闺阁,冬暖夏凉。虎兴奋地走了过去,岩壁上的怪兽图案瞠然入目。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看出了端倪,它有别于一般的装饰,分明是石壁按钮开关。不愧是有头有脸的富人,什么都讲究排场、灵巧与经济实用。小心的一按,开了,是一扇月牙形的石门,运用的是滚动的石头轴承推动原理。石屋不大,不到正房三分之二,粉壁通室。摆放着一张绛紧色的书桌。桌案上整齐地放着三盆盆景:依次为仙人球,兰花和一盆双条分立几乎等高的肥壮仙人柱,柱上每隔一定间距,整排由上而下分等距长有针状绒毛。居室布置得赏心悦目。一张奢华的木制花床,雕梁悬幔,是殷实人家。一股浓重呛鼻的胭脂香水味,扑面刺鼻。石门脚下边掉一只左脚,腾文远游流行鞋,九成新。捡起来端视半会。咦?怎么跟死者所穿的鞋成色、新度、样子、纹理几乎一致,且刚好配对?用柔软光滑的白色鲛绡小心包起,妥善保管。多幸福的一户家庭,就这样毁了。真的是“饱暖思淫欲”陈一茹过的是殷实富足,幸福美满的日子。做人不厚道,不懂得什么叫知足长乐,整天介研究打通海陆两港物流交通运输,提振经济,小富变巨富更上层楼。
司马县令做完生意,赶了过来,步入石屋。
洞屋内整理得井然有序。转了一圈,眸子一亮,单单这床上大红绵纶棉被,略显杂乱,与整体格局极不协调。虽经摆正但未平齐,棉被是八斤重,纯手工弹制棉絮以仁。一翻洒落一些灰色粉未。这粉尘太反常了。小心翼翼取下包在素绢手帕内,折叠好收起。再整理彩绣有一对灵禽鸳鸯戏水图案的枕头。发现几根半白半黄的杂色发丝。拿在手里反复旋转把玩一霎,然后包起。鸳鸯枕裙边上有米粒大小血迹一小滴。一摸一搓沾住手指丁点,显然并未干透。一闻有股血腥味,由于作案心里紧张,疏忽细微的蛛末细节,是因为它太小了。这一碎米粒大小的一滴血能说明什么问题呢?雕錗精致的朱色花床是案发第一现场,基本可以定型。锦枕与头位置对应部位,仵作怎么没有验出致命伤?司马虎推测,该不会是,想到这不由打了个寒噤……
柳二居室布局,外面正房有木柜一个,花床一张,洗脸木架一个,及木桌一张四尺櫈两条,屏风一个。暗室一间,这里是罪恶之手伸向柳二的第一犯罪现场。而抛尸的小溪沙滩是第二现场。
捕快在石屋岩壁缝隙间找出极细、极尖有相当韧度、硬度的钢针,及系列细针合计十枚。银钗一条。交给司马县令用一块白方布包好藏起。
“司马县令咱俩来比划,演示一下作案进程。来,公差你代替死者躺在床上。”司马虎胸有成竹,“吕将军,假定你是凶手,会如何置人于死地,而又要瞒天过海、蒙蔽精明强干,有数十年尸检经验的老仵作猎鹰一般亮的眼睛?查不出致命伤口。他又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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