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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头,滋味咋样?不好受吧,刚才还喝五吆六的满街儿乱蹦乱窜。疯狗一样见人就咬。不再神气了?讲!谁指使你干的?谁给你威权作福的权力?”大帅亲眼目睹他公然带头欺负,勒索无辜的弱小商家,就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往脑门上窜,摘下头盔搁置在案桌上。
“是,是,是……”班头瞟了一眼,抖作一团的姜梁刺史,怕怕的欲言又止。
“不说,好啊,可能是没打够,再打四十大板。”司马大帅操起四支牌签,在半空中停下,“你怕赃官,难道就不怕本帅?”
“别打了,我招,我招。小的,是奉,奉姜刺史之命,征人丁税、卫生税等附加地方土税种。”
“你说什么?据本帅所知新税法可没有这一税种呀。”司马虎面色冷峻。虎在律法宪章方面也颇有研究心得,了解详尽、如数家珍。知其前世今生,“大唐开朝以来的首部法典,则以隋《开皇律》为蓝本,编于唐高祖武德七年(624年)的《武德律》为大唐立朝以来实施的首部法典。后被唐太宗贞观二一年(637年)编定的《贞观律》取代。现今通行版的是唐高宗永徽三年编定(公元652年)永徽四年颁发的《永徽律疏》不论哪一部都明令禁止执法者践踏法律知法犯法。”看来姜刺史犯的罪可不轻。
“是没有。是地方上土法规,遵循税率上浮章程,按大唐惯例征收,符合律法的。在允可的基准上,合理弹性浮动,并没超额征收。”姜刺史的帮凶脸色死猪一般难看。
“一派胡言!众所周知自实行税收体制改革废止《均田令》《租庸调法》实行《两税法》征收,明文规定不得随意增加新税种,特别是地方性的,你当本帅不懂赋税是吧。”司马虎见捕头哑声无言以对,扭头转向姜梁问,“姜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看看你治下作为,把鱼米之乡舒州府,搞得乌烟瘴气。百姓生死不能,心肠不是一般的毒。抬头看看,大堂上高挂的的牌匾:‘清正廉明’”一拍喊堂威,声音瞬间变大。具有一种凛然威势。
“元帅,卑职知罪,不过并没有让他们打砸抢啊!卑职治下不严,求元帅笔下超生,容卑职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姜梁跪在大堂上诡谲狡辨。
好几拔穷断筋的老百姓涌向仪门围观。一向刁横无视法理的姜刺史,吓得两眼离鸡迷离失神,抖衣而战,哀哀啜泣。唏!恶狼也有怕的一天。太给气了,一穿开衩裤小孩,童言无忌厉声喊道:“杀了狼养的狗官,他不是人。”太给力了。一有人开了头,纷纷叫嚷:“杀了狗官!杀了狗官!”
“吕将军,出去好言安抚百姓。就说本帅一定会给乡亲们一个满意的说法。”
“是。”吕将军虎步到了头一进仪门前,“乡亲们!你们的心情,元帅理解,本将军也理解。欺凌弱小,所受的切扶之痛,非言语难以表达。今天正是为受欺压的穷人,特意找赃官清算血泪帐来的。元帅会替受剥削压制的平人,狠狠出这口冤气。”抱拳致歉,“乡亲们,你们受委屈了。就姜梁刺史罪行平心而论,凌迟处死也不亏。撂下这话,是明明白白告诉大伙,以后可以平平安安过正常日子了,今后再也不会受那刁官的鸟气了。各位,静一静,府衙是办案、查案重地,不得大声喧哗,还请父老乡亲谅解。”
“可不是么。喧哗是咱们的不对。嘘,都别出声,告罪、告罪。嚅!别出声,大帅待会判决贪官,竖直耳朵听他怎的判决……”平人一致认为吕将军说得有理,理解万岁!
吕浩杰将军三言两语,说得一向饱受姜某秽气的劳苦大众心花怒放。
“吕将军,请几位受害商人进公堂作证。记住,不得无礼恐吓,需婉言相邀。”虎帅吩咐。
“末将,遵令!”吕将军带着几名随从,前往受害店家去请。
“姜刺史?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虎帅探着身子,轻声问道。
“可以,卑职绝不敢漏说半字。”姜梁听大帅口气和柔,腰板一伸。
“真的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司马虎道。
“不打诓语。”姜梁道。
“姜刺史,您挨过板子吗?没有的话,今天给你一个机会,尝试一下大毛板滋味,它可坚实着呢。来人好生侍候,务必让他舒服到骨子里。”虎帅讥讽、揶揄道。
“犯官愿招,愿招,前段时间受奸人举报,赈灾特使张江张大人,风尘仆仆光临鄙府……”
“你说什么?谁是奸人?”
“说错话了,平人向张大人举报,于是抄了姜府,愣是没抄出些微多余积蓄。卑职廉洁自律、清心寡欲,用实际行动作了最好的注解。为官多年家无余资、有目共睹。目前虽增加征缴税金额度,但比重有限,很轻的,本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原则。犯官三令五申,不得随意克扣加码。肇事初,曾对量化指标,做过初步核算,在可承受、可控的范围内。可以说是毛毛细雨。怪只怪手下不会办事,不懂得通融,为中饱私囊、层层苛扣。擅自加大征缴力度,还动了粗。元帅,罪情已和盘托出……”姜刺史一愣,何不避实就虚,玩捉迷藏游戏?鲸吞龙吸、课以重税,华屋丘陵,案发掉脑袋瓜是轻,会累及妻儿官卖。
“张特使张大人,本帅官友。清如明月、两袖清风、精忠报国。肯定是你贪得无厌,昧着良心,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不法之事。而且作风也不对,流连章台、眠风宿柳。要不怎么会抄你家,不罚本帅呢?姜梁你恶贯满盈,你的死期到了。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都到了这时候了,还痴心妄想蒙混过关。就凭你三言两句,当本帅是吃干饭长大的?书吏,把姜刺史年内受理案卷,统统调取出来,本帅要亲自过目,好好拜读他审的一笔笔糊涂公案,快去!”虎一听赃官曾被朝中重臣,外放诤臣张江大人抄过家。更证实他是五毒俱全、无恶不作的赃官污吏,不由眉头紧缩。与同为一殿之臣的张大人交往甚密,深知其脾气禀性,是难得一见的清官,在世风日下的大背景下,张江之辈,可谓凤毛麟角。张爷一反雷厉风行肃贪铁腕风格,其实有他不得已的苦衷。眼看着大唐王朝江河日下,地方上的贪官污吏官官相护、百毒之虫、权欲熏天。权衡利弊对民愤极大的官吏判以极刑。采取抄没、重罚等措施,本意是给罪行相对较轻的官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罚没款项,除掉开销,还盈余二十余万贯,圣上大加赞赏,也在情理之中。姜梁虽防范得当,逃过一劫,但还是引起了司马虎的怀疑。或许是某个环节出了谬误,也有可能另有藏匿地点。有必要对姜氏进行二次抄家,掘室求鼠。随即发出公文,由心腹爱将吕浩杰将军牵头,启动司法程序,对姜氏合府彻底大清查。
姜刺史贪婪达到了难以复加的地步。这回老姜得连皮带骨头一块吐出。姜某对张江大人的警告闻而不听。事后坚信窝藏地点绝密,因为能逃得掉明察秋毫,有办案能臣之称的张江大人的火眼金睛。受了一肚子气的姜氏咆哮如雷、赌咒发誓,狗急的要从老百姓身上,榨取更多的瘦油。明知这样会犯了众怒,但贪婪战胜理智。一旦被蛭子吸盘吸上,很难摆脱,直至干瘪,变本加厉,迟早会官逼民反。钱财没握热,撞着青天老爷司马虎元帅的枪口下,赃款外吐势属必然。
官场腐败成风,贪官污吏绝非偶然,清除官场污垢任重道远、除恶务尽。司马虎,请亮起你的斩妖除魔剑来。
不一会,一群客商哭哭啼啼拥进大堂,受害人挤满一堂。
“元帅,给小民们作主啊!小民交不出钱,差爷发怒,只得关店大吉。”一被打瘸了腿的商户哭诉道。
“大伯,起来,看座……”
“小的不敢。”
“有话慢慢说,别急,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一个一个的来。有的是时间,别着急。本帅定给受害的底层穷人做主,惩治贪官污吏,高扬法律之剑。”司马虎和蔼可亲,软语温和。视姜梁之辈若仇寇。
士兵搬来一条凳子,请大伯坐下。
“元帅,姜刺史不到一月,就派人前来催税不下五、六次。变着戏法,花样不断推陈翻新,苛捐杂税花头经多得不得了。什么地头税、卫生税、治安管理费、摊位费、人丁税七七八八,记不清明堂合总有十多种。有些科目甚至闻所未闻,交不出,先砸然后关押人,有钱的出钱保释放出,牢里已经人满为患,就置起一字诀‘砸’体质差的患者不治身亡,已经发生好几起人命案了。”
“啊?”司马虎愕然。
“小店小本经营今年几个月下来分文未赚,反而债台高垒,不知何年才还得清哪。这钱是拉下老脸,哭着向亲戚朋友告贷具借的。长此以往金山,也迟早要掏空的啦。何况家境贫寒如洗,数椽茅草潦屋,四面透风,上面透顶。卖了抵债也值不了几个钱。生意一向清淡,往年还能混个温饱。好的年份除去日常开销,一年余资十来吊钱就谢天谢地祖坟冒烟了。今年不奢望有余钱,恐怕这辈子休想还清债务。这叫小的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姜大人,你听听,赚钱有道啊。有创举;有循旧。今天是时候轮到你自己反坐,过几天清闲的日子了。就你的罪行,不是吃上几年牢饭这么简单。”
“元帅,犯官知错,求元帅开一线之恩,超豁小命。下官定痛改前非、从新做人。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元帅的大恩大德。”
“做奴才,你还不配。张特使已经给你一次机会了,是你不懂得珍惜反省、自爱。这几起不过是作奸犯科的冰山一角。等一下查出伤天害理的大罪,数罪并罚大唐王章法宪,决饶不了你,下一位苦主。”
“元帅,冤枉呀,元帅。”姜梁哭着喊着。
苦主看贪官失势,姜刺史只情一个不住求饶。个个切齿磨牙,暗骂:“呸!去死吧,当时可曾替穷人想过?想躺镶玲珑玉的棺材。呀呸!想得美!野狗都懒得叼你尸骨嫌你身臭。”
“元帅,小的开了两爿店,一个店面经营粮油食物,一个专营布匹面料。粮油的稍好一点。棉布纺织的店,公差如狼似虎一涌而上,把成色好的上好面料丝绸,抢了个净空。无法继续经营,也不敢进货,惨淡收场。小的米行也是苦苦支撑着,度日维艰,三天两头搔扰索取税款。”一小店铺老板踉踉跄跄往前走了两步跪下,“小的腿就是被这一帮狠如豺狼的皂役,活生生给打折的。午夜醒转,痛彻心肺钻骨,以泪洗面,现已泪干肠断。”说完不停抚摸瘸了的腿,泣不成声。
“老哥,你先下去,带一兵丁到你店铺看一下,带来征税时开具的票据,一会给你兑现。”司马虎看着可怜的商人,长叹一声,“这是什么世道?”
“元帅容禀,都是空头支票、口头承诺,哪里有什么票据?”瘸子十分为难,“小的腿就是因为索要票子,惹恼了公差,骂我吃了熊心豹子胆,得寸进尺要凭条,骨头架痒,欠揍。一呼吆一拥而上一顿拳脚,风雨一般往小的身上砸,支撑不了多久,昏厥过去。等醒过来,就成这个样子了。象我这样生活在低层的苦主向谁哭诉去,其形景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今天老天开眼了,遇上了青天大老爷,赃官被捕,穷人可以扬眉吐气了。”
“老哥,放心,老百姓的血不会白流。本帅判给你一笔抚恤金,伤残赔偿款。总共征了多少冤枉税收?”
“超过五十贯,这还不算上砸了的米粮油,遭抢的棉布绸子等,合计二百五十吊以上。”
“张司马,吩咐下去令掌管杂税的小吏,查验帐单,数据统计,共收上了多少。着小吏先垫付皕五十贯,并唤来公堂问话。”
“元帅,一收上就如数上交姜刺史了。”张司马答话。
“姜刺史,你听听,瞧你做的好事,到底强征了多少苛捐杂税?”
“犯官,知道罪恶昭彰,说什么都没有用。但罪人还是要说,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都是下属不懂得通融,要柔性与刚性弹性兼顾。而不是一味野蛮强征,去挑战商家的生存底线,这样太压抑了。下属借犯官的名义损公肥私,把超量征收上来的大部分赃款均分进入私人腰包,这大大的出于本人所料。”姜梁替自己辩护。
“既然是这样,为何不制止?分明是狼狈为奸。现在说这些废话你不觉得多余吗?”
司马虎一一查明所有遭欺侮压榨的商户,逐个唱名登记造册。
“诸位,各位店家请先回去,案情已经明了。官最大,人最横。横不过大唐王章。”司马虎道。
府衙空了许多。剩余控告申诉的是,受姜梁胞弟姜虫欺凌苦寒饥号人。府衙仪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看到元帅是一位公正无私,从严从肃,按章执法,一心为民的将军。今天算是开了眼界,领略、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为民作主的受人爱戴,铁面无私的清官。给官场树立了一个良好典范。
“大老爷,姜贪官胞弟姜虫狗仗人势,强抢草民闺女。小女被**之后,差愤难当,拿剪刀剌杀色狼不成,反遭毒手,被活生生掐死。到官府告状,不料被姜贼买通县官,官官相护,骂草民诽谤、污蔑名士的名声,反遭一顿暴打。请青天大老爷为草民作主。”一年过花甲的刘老伯,摸鼻子揾泪心酸无比。
“姜梁,可有此事?”副将将狗官按倒在地。司马虎诃诟,“枉披一身官袍。”
“那都是舍弟姜虫干的,不关犯官事,请明察。”也是,他弟弟的帐不能划入姜梁的名下。姜梁被来去折腾一通,说话声音苍凉。双眼满是红红的血丝;厚厚的眼屎,原先油头粉面,不复存在。
书吏抱来一堆案卷。司马虎猫了一眼纷繁复杂的一沓案子卷宗。
“书吏,有劳抽调相关案件文案出来,递给本帅,动作利索点。”司马虎笑着说。
一杯凉茶功夫,文员递过一叠案宗,另备有一张姜虫触目惊心的案目。有强奸民女的;有霸占他人田地的;有侵吞房产的。一宗宗,一卷卷,字字铸成无声的血泪控诉书。但不全面,有删节。每一字包含一个受害人的无声控诉。但被强权铁腕压着,不是不予以受理,就是恶霸送钱灭灾。姜虫依然故我骑在人民的头上作威作福,把大唐法宪踩在脚下……
“来人,速提姜虫过堂问话。”
司马虎当即开出一张龙边传票令李和庆将军去姜府拘人。
“是!”偏将李和庆拿着传票风风火火而去。
“小狗,滚开!”李和庆高调的一把推开看门人,径入。
“姜虫,跟本将军到府衙走一趟。”偏将虎步生风硬闯姜府里面的各层院门,冲着姜贼喊。姜虫府坻大院、小院鱼鳞栉比,砖雕,木雕,金梁,铜柱无不锃亮闪光;碧色的琉璃瓦奢华无比。
“哟!小子你说什么?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竟然敢在姜爷面前喝五吆六?说甚么来着?单论擅入姜爷檀府这一款罪,告到刺史爷爷那里,就够你受,看能不能吓你尿一裤兜。”姜虫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不知舒州府已变天,姜梁作了阶下囚。姓姜的还在府里夜郎自大、牛气冲天。
“爷叫你过堂问话,没长耳朵,还是没听见?”李和庆怒火心头起。
“嘿嘿!也不问大爷是谁?站好了,老子是姜刺史胞弟。今天爷心情好,不治你一个擅闯民宅之罪,已经给足了颜面。没看见爷正忙着,没闲功夫陪你瞎扯,够宽容的了。”
“一般人是请不动你这尊大恶佛的。不过,有一号人物叫你去,量你不敢不去。”李和庆依然不紧不慢地道。
“让你说两句居然瞪鼻子上脸得瑟起来了。什么大佛?能请动本少爷的主还没出生,不信,试着说说是哪一位大爷?”姜虫以为天高皇帝远,手伸不到这,不信这个邪。
“竖直狗耳听真。站好了,听了保管吓你半死。征南大将军司马虎元帅。牌子比你哥区区地方一州刺史后台要硬很多吧。”
“我的天哪!你放的屁,够响的啦,暴雷,震人一跌。”姜虫愣了一霎,马上镇定下来,“这,这怎么可能呢?征南大将军来舒州府作甚?这里太平,别,别拿大话吓人,又不是小娃娃?蒙谁啊!老子没心思,跟你抬杠。”姜虫一听,知道耍嘴皮子不管用,虎贲军正严阵以待,“孩儿们,上!谁拆了牛人的骨头架,赏合券票据面额二百贯,外加一个上面平时安插燃香的金宝炉,是纯金的喔。当下给予兑现,小子们是知道的,爷言出必行从不打白条。还有更绝的,府上妖娆的丫环任选一个今晚婚配。不,是二个,左拥右抱鸡儿翘冒魂冒液多惬意!”明白费口舌,对胆敢叫阵的大佬,是此路行不通。
“妨碍公务执法,格杀勿论。”李和庆一句话可把群狼镇住。
姜虫暴跳如雷,大手一扬,哇哇狗嘂道:“都给老子上,死活不论。”这帮平时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强横惯了的地痞无赖,持家伙抗拒执法,搞群欧。姜虫企图以人多势众武力抗争,李和庆将军当然不会答应。那么姜氏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吗?冷兵器时代,这要看谁的拳头硬,取得胜利才有话语权,否则就是放空话。欲知后事,未知拳头对话,谁将最后胜出。各位看官,不急,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二十六回   剑出鞘刁太守授首   程县令衙门断案
且说无赖姜虫指挥一帮乌合之众,对抗天兵,怎敌得过千锤百炼的悍兵、强将?三三除二二拧小菜般,被一一轻松卸了骨头架子,制服了。
姜虫子捋衣袖管老高,嘿嘿呀呀气运了又运。呼啦啦直取偏将。乡野人未见过世面,不知天高地厚想单挑,结果没走上三招,便磕掉两颗门牙,歇菜,作了阶下囚。铁钳般的大手一扭,钳制住姜虫的手腕,问:“服不服软?”姜虫骨架挪位,痛得直掉眼泪,哎哟一声:“服软。”腹中言语道:“哥呀哥,你今儿怎么这么糊涂呀,老虎来了,咋不事前支一声,好提前跑路?”对厚实巴交的庄稼汉威逼雄过虎。一碰上好汉,立马变草鸡,耷拉着脑袋成小熊一言不发。
站堂的衙役一声威武,恫吓。
“姜虫,跪下。”虎道,“贼眉鼠眼一脸麻子。血疮疱,你可知本帅今天为何传唤你,拘你专为对簿公堂。”
“小的不知,小的是一等一的良民,一向遵纪守法。窝在小窝,大门不迈,从未有过违法乱纪的犯罪行为。不知大元帅召唤,有何见谕?”先是一惊,继而佯装镇定。大将军目光犀利如剑,刺透心扉。今天唯恐过不了元帅这一关,如是,怎生是好?小命捏在元戎手里,势难超豁。只知王法,不认帑钱。
“十恶不赦之徒,自称良民,也不怕闪了你的狗舌?掌嘴二十,看你会不会脸红。”司马虎道。
“噼里啪啦”掌得姜虫七晕八愫,脸膛红肿,道道指纹叠加一片绯红,嘴角上淌着血液。
“堂上所跪何人?”一拍喊堂威。
苦主心中称快,想不到姜虫你也有今天。平时受惯了他鸟气的人,看见姜虫铁链手钮,泻了气一般,鼓不起腔气很是惬意。恶霸被绑缚到公堂的消息不胫而走。引来路人争先恐后的前来府衙大堂外看热闹,看如何惩治恶霸。二十记巴掌下来,小脸雷公似的。平人今后可挺直腰板做人了。在外戳着他的脊椎骂。太顺气了。
“姜虫。”
“何方人氏?”
“舒州府人。”
“可知为何传你上堂问话?”
“小的不知。”
“大堂之上,容不得装蒜。”
姜氏沉默不语。
“强抢民女、杀人越货、欺行霸市,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款不犯了重罪?睁大眼睛看看,这是苦主的诉讼书。”把案宗“唰”一下扔了过去。
“小的,从未做过甚么违法之事,更别说谋人害命了。那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构陷,欲置小人于死地。要说有点蛮横倒是真的。”姜虫瞥了一眼诡辩。
“夹棍侍候。”虎帅扔下一支刑签。
兵哥一人扶之,足安之夹具上,束绳收紧,中插长棍旁及二条共三根,定住畜生的脚胫。公差恨之极,恨不得啖其肉。抡起长六七尺,围数寸的大杠,鼓憋起吃奶的力气抡高抡圆顺势从右边迎敲足胫。痛楚非常,顿时血污一地,疼得姜虫一阵鬼哭狼嚎叫了二声亲娘……
“元帅,犯人晕了。”
“用水泼醒……”
一桶冰凉的冷水往头上一泼,姜虫幽幽醒来,晃了晃湿淋淋的脑壳。
姜虫睁开厚重的眼皮,有气无力试着想爬起来,却重重趴下。
“招是不招?”
“无罪可招。”
“本帅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继续用刑!”司马虎火窜脑门。
“想屈打成招?哈哈。枉你号称诤臣。”
“大堂上耍嘴皮没用,须知七十二般刑具能折煞丈二活金刚。若再执迷不悟、死不认罪、立刻追命……”司马虎怒从心生。
虎见其能挺刑,从被害人口中得悉,姜虫的乳母王姨是帮凶,好多恶事是她暗中引的线。其时恰逢王姨被州司马传唤到庭。问了几句,则给她上了夹具,拶指不及足部惨烈,多用于女人,大多能扛上二刑,按刑律一般不能滥用三度,否则主审官会被问刑责。绳上加针,慢敲细打,紧之又紧,十指皆烂,血肉模糊,鲜血直流,王姨很快心里崩溃。
“民,民妇愿招,招了还不行吗?”王姨上了年纪,肥胖,呼吸声重,患有多种慢性疾病,熬刑不住,象泄了气的皮球,如一团烂泥趴在彤堂上吁吁喘气。但见汗流浃背、汗如蒸笼、色如死灰、容如枯槁、气喘如牛、泪水纷飞,两脚发软,全身乏力,惕惕慌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愧惭地回头对虫哀哀流着泪咬了咬牙道,“我的虫儿,少爷亲亲。对不住了。少爷,酷刑惨烈,铁骨也撑不了,何况老身体弱多病……”
“这就对了,省得三六九询,你也可免受活罪。不少强抢民女的案件,是你唆使的吧,许按人头算,每介绍成功一个,赏赐不会少于这个数字:十贯,百贯。不然也不会那么积极。”
“那是,那是……”王滔滔说了一遍。
姜虫面对严刑峻法,想拒不认罪,但肌、肤、骨扛不了。
“乳娘已然伏罪,你死扛恐怕是不成的……”司马虎见姜虫不开腔,“你不说,好,本帅替你说: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旦查出来是要上法场砍头的。有胆量去做,没胆量承认这很寻常,也符合人性……自从你姜虫第一次**姑娘,受害人一方面害怕你的淫威;一方面要顾全家人与自己的颜面,没有去告官,而是选择忍气吞声一再保持沉默,你错误地认为自己很厉害,有手腕。于是变本加厉,越发肆无忌惮起来,最终酿成人命。事情是这样的:一天尔调戏一名静淑的刘姓待字村姑。节烈的姑娘奋勇反抗,顺手操起一把放在身边桌子上的锋利剪刀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举剪直刺,一击不中,反而被你紧紧握住了她的持剪之手,搏斗中逆向刺中了女子的咽喉。可怜的刘姑娘就这样惨遭毒手,鲜花凋零。被告可有其事?”
“有,没有……”姜虫支吾其词。
“到底有没有?公堂执法重地,容不得打马虎眼,每一句话,每一字都要备案的。”司马虎一拍喊堂威。
姜虫心跳耳面热。
“有。”
一名牙将穿过一道横着的木栅栏,步过一侧边角上的小门,走过码砌的青砖,然后是一段不长的青石板甬道。来到公堂问案的司马虎身旁附耳数语。告知找到了帮忙料理受害人刘某的闺女身后事的重要当事人。
“传证人上堂。”司马虎点头,喊道。
“草民王五是姜虫邻居,亲手帮忙刘老伯,料理他家闺女后事。”
“好,知道了。先退一边去。”虎帅虎着脸诘问,“姜虫,大胆何物,除害死刘村姑外。还霸占了多少田产?庄园,农家大院?”堂木拍得惊天介响。
“有。”铁证面前姜虫哭了。围观的听众喝起倒彩。虎帅好样的,这回实实在在的替咱老百姓狠狠地出了口胸中恶气。
“谁的?”
“邻居老王活水薄田三亩五分。小李庄园一座,占地九亩整。姨表亲张哥张大房屋三间,祠堂一座。小的全招了。就这些。”姜虫的良心泯灭丝毫没曾受过谴责,居然侵占砖雕精美,木雕狮虎的巍然华房;侵占到血亲姨表哥头上来,玩的太过分了。亏他还四平八稳的好意思住了进去;住得踏实;住得稳便;住得心安理得。不是被人告发,恐怕要长住下去,永远不会有羞愧搬出去的那一天。
“什么?言外之意还不多?还有某年某月某日,调戏妇女姜某某。某日路过隔壁村瞧见一位雅号叫赛金花的少妇,身材高挑,体态丰腴,长得如花似玉、美艳绝伦、脸如桃红,眉如秋月含辉、唇红齿白、胸如脂凝、双峰挺立、指如玉葱、声如玉箫。真个不亚于西子、太真。丈夫杨秀士学问渊博,这一年杨在外游学两京。姜闯入杨府,调戏金花,遭严词峻拒,恼羞成怒掐咽喉,口里骂咧咧:‘看你还拽不?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怕你独守闺房寂寞,耍乐子来的。给脸不赏脸,还骂人。这就让你一身白肉到棺材。’不料却让邻居张大娘听了个满耳。传证人张大娘。”
“民妇见过元帅。”张大娘跪在公堂之上,道。
“张大娘,身旁姜虫,你可认得?”虎帅问。
“认得,他就是掐死赛金花的真凶。烧成灰民妇也认得出来。那天,民妇正在自家独院深井旁汲水,用砧木砧捣衣衫。猛听得,赛金花大声呼喊救命,继而声音沉闷,估计是被人握住嘴巴不透声而嗡嗡。民妇壮着胆子挪来一条梯子,蹑手蹑脚地爬上头探过围墙墙顶,接着看到让人瞠目的一幕。只见恶魔在赛金花蒙胸羞纱……花腾出一只手甩了花花公子姜虫一记耳光,骂了句畜生。姜大怒死死掐住金花少妇喉管不松手。色狼骂道:‘看你还拽不?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冲你一美女没人陪,怕你独守闺房寂寞,一片好心,耍乐耍花心来的,为你着想,别给脸不要,还骂人打老子。这就让你一身白肉到棺材。’”张大娘抬眼一望姜虫,手指一指。把姜虫当时行凶时说的话重复了一次,“直掐至断气为止。吓得民妇紧紧捂住嘴巴不敢出声,差点摔下楼梯。若被姜虫发现,就死定了。姜氏一家有权有势、胡作非为、非止一日,民妇一个小老百姓,小指怎敢去拧大腿?舒州府是他哥俩的天下,哥姜梁口含天宪,口白成朱、信口雌黄,是非随他高兴,他说了算。姜虫是地方恶魔,狂野街头,调戏,强抢民女,视生命如草菅,践踏律法,不法种种,何止一端。一个妇道人家,能力有限。他哥又是刺史,不敢替她控告强出头。民妇一直隐忍,直到今儿瞅着赃官下台。这不,穷人翻身的机会来了,才敢出来替苦主指证、作证。”
“人证俱全,姜虫还有何话说?”
“我招,我招……”姜虫前前后后总共招了七条人命案,十数起强奸案件。及利用非法手段巧夺豪取,霸占他人私有财产二十余起。
“画押,呈供。本帅宣判姜虫杀人,强奸,占田地,侵庄园,夺房屋罪数十款。人证物证俱全,姜虫本人供认不讳,数罪并罚,罪名成立,判斩刑,没收姜虫所有财产,非法占有的物归原主。姜刺史尔小弟将魂归极乐,你也该舍命陪他走一程。哥儿俩一起上路,相信黄泉路上有亲兄弟相伴不会感到孤单。不然,令弟一个人孤零零瓢着,你于心何忍。”虎帅挖苦姜梁道。
吕浩杰将军虎步走进州衙公堂禀告,幸不辱命。业已在姜梁祖宅豪奢的雕砖刻木廿间头地下空间储藏室里,大起赃款铜币及飞票共计将近一十五万贯,现已运抵州衙门外停放,请裁决。司马虎当下作出重大决定,押运进京,给皇上一个惊喜。并令李和庆修成奏折,缮写清楚,司马虎押上宝印,令铁骑精锐密送上京都不表。
“元帅饶命,饶命呀,从今往后定一改前非、廉洁奉公做一个好官。”姜梁闻讯大惊,脑袋嗡嗡作响,手脚并用,匍匐而行爬到大帅跟前,一股劲儿央求饶命;央求法外施恩。
“停!官法如炉、法大如天,岂能循私?尔身为地方执法官员理应畏法如天。须知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盗名欺世之辈,居然博得廉吏声名,官运亨通由九品的一县教谕一路高升至四品的刺史大员。本帅向来凭公执法,依法办案。问你,横征暴敛来的赃款藏在哪?”吕将军虽然起了赃款,贤帅仍要对姜讯问一番。
“在厢房暗格里。”
“总共多少?”
“大概十万缗以上吧。”姜赃官被吓得神经错乱。连多少数目都记不大爽便。蒙一个大致数据来凑合。但以前贪赃枉法非法所得的,缄口不提,心存奢望,想凭此减轻罪行。
“作为官员,本应清廉节俭,坚持操守。没搞错吧,短短数月就弄这么多!真是敛财有道,说一声恭喜发财!”司马虎惊叹,抱拳挖苦。
发财梦没做醒,黑白双雄已在奈何桥上等着。
姜梁惶恐之余偷看了一眼元帅。暗道:“少见多怪。跟在今年就要卸任致仕的寿州刺史所犯的罪状相比,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得一提。前两月被张特使判决,现已在法场咔嚓一声斩首示众。千里做官为了钱。邻里州县哪一个不是捞得盆满钵满肥满油满浑身淌油?”嘟哝一句,讽刺道:“歙州刺史那才玄悬。百姓是好,可香火难续。”
“哟!还不服气?莫非官场上还有比你大的鱼?”稍停,不对,“又怎的扯上香火?”司马虎听他语气带怆。
“不。可知苟刺史其人?”
“大名鼎鼎、妇孺皆知。难道苟大人他也学你披一副假面具?”司马虎打鼻孔内哼了一下。
苟刺史是司马虎仰慕的官员,神交已久,很想拜访一下心中敬慕的清官。
“苟大人那么清廉顶个屁用?连单苗独子病情危急,都没钱救治。向罪人告贷,才度过难关。”姜虫死不悔改,替自己找借口。心里暗道:“怪只怪心太急,想多捞点财,爷总是心太急,心太急。栽倒在铁面无私的大帅手里,怪运气太背,一个不小心咽着,且顺顺气。”
“凡事瞒不过天……”
姜梁这人冥顽不灵,坏透顶了。
“听你的口气临了前,还想拖人下水,找个人来垫背。苟刺史上辈子碍着你什么了?快说,不许信口雌黄。”司马虎驳问。且耐心听姜氏能道出别个官友人情世故来。
司马虎是英雄,自是敬爱英雄。对了解苟刺史的趣闻轶事,很是热衷。学习他的品位,借鉴他人的成功经验,能提高本人治世修养,具有积极的参考意义。
“元帅,误会了。不,犯官的意思是,苟大人一辈子清茶淡饭,守志终身。可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要不是罪人拉他一把,恐怕要断子绝孙。官清的价值,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苟跟我是同乡,相距不足二里地。师出同门,交情非浅。曾再三叮嘱,万事留个余地,不可做绝。警告迟早有一日会东窗事发、锒铛入狱走完不光彩的人生,可谓金玉良言。追忆畴昔苟大人的谆谆教诲、感慨万端、追悔莫及啊!”姜梁顿悟。
“哟!发起幽思来了?苟刺史头顶青天,脚踏实地。穷则穷矣,然高风亮节,人穷志不穷,精神富足,令人钦佩,让本帅与你二者选择其一,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选后者。姜梁就以你的人头,来警醒那些不洁身自好的芸芸官吏,芸芸众生。”
“苟刺史逢面就大声疾呼,罪人丧尽天良,迟早会案发。某当耳边风,不但没有念他的好反而恨之入骨,处处作梗,后来不知咋的,与罪人断交,并赠书一封。”姜梁是真的后悔了。但悔的层面仍停留在狭隘的金钱至上的桎梏里。
“与其说断交,还不如说你财迷心窍、无可救药。快把书札递过来,拜读苟大人华章。”司马虎越发钦敬苟大人。
呈上书函,拿出信笺,字迹飘忽,刚如龙之飞;柔如善水婉约,如少女袅袅轻风嫚舞,却无纤弱病体,紧凑,亦刚亦柔,力透纸背。文章署名却用楷体,其字章法谨严、法度彰显、万千森严、铁马金戈、龙蟠凤逸、笔力千钧,有王霸气象。其雄势顿挫直追颜真卿传世名作《大唐西京千福寺多宝佛塔感应碑》而其文浅**实、直吐胸臆,不事雕琢。一反平时文彩华丽、骈散叠韵、琳琅满玉、堆金镶玉之浮华文风弊端。是完全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善意规劝、言真意切,读之如读家书一般,倍感亲切。不错,不愧为名书家、文坛宿将。信中内容云:
弟顿首拜上:
弟有良言相告,甚为冒味。如鱼刺鲠喉、不吐不快,与兄既有同乡之谊,又有官友之义,更兼同窗就学,交情不可谓不深。人言积善积德。蜀先主遗诏敕后主有“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之语。可谓警世良言。历之六百余载后,读之犹懔然有生气。余曾风闻官兄,在辖区内阴招迭出,人鬼莫辨、天神共愤,窃以为切不可取。望早早顿悟收手为要。莫一再沉沦下去。财固然重要,然道义、友爱、合法为前提。无论官庶都不能偏离此基调,不是胡取。尝闻张特使于尔处发现种种劣迹,但赃宝查无下落,被重重罚了一笔。曾劝言好自为之,已经够仁慈了。兄不但不知悔过,克己自律,反而变本加厉。把舒州府搞得天怒人怨,人间炼狱一般,全城弥漫着一股妖气,殊为不详。步贪官后尘,坠入万丈深渊的苦日子,已为期不远了。最后送上十字缄字真言:“金山银山,不如清贫守志” 切记!切记!
弟言尽于此,望审慎察之。
复痛心再拜!
若一再执迷不悟,割袍断义!
乙丑年仲秋苟字泣血泪諌
苟刺史短小精炼的篇什,少了一分隽永,不兴无厘头、冷峻那一套;多的是意赅浅语,严肃,充满了正能量,当刮骨疗伤式的匕首,作投枪似的救人灵魂,有如补益的心灵鸡汤,震撼、滋润姜涸沽扭曲了的心芒人性。它激浊清扬,漂白姜脑海中长年潜存的箇垢,引起了思想共鸣,可惜只涤去少许,就被拜金主义反向俘虏了。洗濯过程转瞬即逝,姜认识的主体与物质金色亮色耀眼光晕的客体一作比,给比了下去,王宪反成了弱项。铜臭锈水侵蚀污了湖之轴心,贪婪战胜了理智,把劝诫书一放高阁束置了事。太暗了,或者太过了。有时也会不自觉的拿出来点亮一下心中阴暗的心源烛光,纠偏心灯本源,减弱贪求。当作发光体蚀光源或者是三棱镜自照。其内心是矛盾对立着,而不是孤立存在的,几种因素交织,起的作用不是很大。
“来信是规劝你洗心革面,荡去心脑污垢。苟大人之言,可谓字字玑玉,切入主题,肺腑之言,真情流露。诚合官友规劝之要义。”司马虎合拢收好。姜梁干嚎。醒眼仍有盲区。
“元帅,世上没有后悔药。犯官好糊涂呀!还大言不惭讥讽苟刺史是个胆小鬼,是我错了。想当年苟偌大一个州官,官阶比罪人高,在苟的州管县供职,罪官任七品县令正堂。苟十分清廉,清贫如洗、粗茶淡饭、清汤寡水、手头拮据,甚至可以说是寒碜。有一次独苗儿子患病,一治就是二、三年。结果呢?凉凉踽踽,凄景悲凉,入不敷出,说起来,让人难以置信,竞然会到无钱医治的地步,眼睁睁就要走上不归路。朋友一场,是罪人见了实在不忍,发了慈悲心,出钱帮他的儿子治病。但苟老是死脑筋,老玩固,爱较真,非要具结字据,一切按着规矩来,日后有钱定当加倍偿还。后来苟刺史儿子的病,奇迹般治好了。苟也就此欠下了三百吊借据。”
“后来还了没有?”
“当然还,要知道他是个很清高的人。听说变卖房产,马匹,家猪,家什将就凑足。后来苟的老泰山知道这事,送给他一匹宝驹,赠铜币二百缗,才度过难关。”姜梁涕泪交颐。
“呈供画押吧!”虎帅没有兴趣再听他扯皮。苟刺史官声颇高,名至实归,仰慕至极。
姜赃官欲水横流,两泪交流,重重地按上手印。
“本帅宣判姜梁横征赋税,中饱私囊……情节严重,判斩刑。”司马虎高声喊道,“退堂。”审完姜氏兄弟的案子有点累了,转至暖阁后面的休息厅,用了甜羹,蜜饯,桃酥,果脯,喝了三两醪酒,上脸酡然精神大好。
没二月纶音降下,批示斩刑。这月月末的一个晌午,地方的官员接到该批文,不巧的是那几日淫雨菲菲,不得不往后顺延。雨霁放晴,为了辟邪监斩官身罩大红斗蓬。囚车在甲兵的簇拥下缓缓驶入法场。照理说,公文已下,行刑时间也充足,大可把恶贯满盈的姜氏兄弟于当日或次日拉出去明正典刑,而非要等天晴呢?因为唐朝法律有条文规定“雨未晴,夜未明”不得行刑……唐代行刑时间在傍晚。进入刑场后有一定的法律程序要走。离死刑出决尚有一段时间,决定破例地让姜虫、姜梁哥俩叙叙旧作最后的告别式道别。一位曾于姜氏为官期间刺史府上作幕的幕宾念旧出于人道主义,出资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酒馔。让一对难兄难弟吃好吃饱最后一顿晚餐,喝碗伤心告别酒,好让姜梁与姜虫安心上路。并友情告知,他俩的家人会代为照顾,真够哥们的。姜氏双恶背插罪条,标示罪行,临了前,悲啼述过。“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姜氏作为官方与恶绅的典型代表,在警醒后人。
那场面是蛮感人的。
“梁哥。”
“虫弟。”哥俩相对而泣。前一阵还呼风唤雨。过了二个月的漫漫长夜,物是人非。怎么也不会想到转眼间,就成双成对共赴黄泉。哥俩不光彩作伴当不寂寞。
“时辰到,行刑!”监斩官在刑场主席台上朱笔一点,摸出一枝死签,往地上一扔。刽子手手持明晃晃的大砍刀,先是口含烈酒一喷。一抬一挥,两颗罪恶的脑袋,骨碌碌滚落一旁。两只眼珠还在转动寻视寻找难兄难弟呢。鲜血喷涌而出洒了一地。没人知道他俩的大脑是否已经停止思想。恶人伏法,大快人心。
“姜虫杀得好!狗官杀得好!”百姓动情的挥臂高呼,完了还载歌载舞。
话说司马虎到了后衙喝了几两甘洌的醇酒怡情,顿觉神清目明,精神百倍。商户们陆续赶来,手持票据,当场予以兑现。并当庭表示要上书圣上请求减免或减轻年内基本课税惠及民生。一切不合理的额外规费即时叫停。基于商人横遭砸抢损失惨重,从抄没姜梁,官卖姜虫家资中抽取资金,足金补偿店家损失。一面向朝廷上奏详情,同时请另派官员前来赴任,以免舒州刺史之位空缺久悬。舒州暂时由副职别驾代理刺史一职。
审理完有关案件,已近黄昏。
次日清早,率领大军向舒州领县太湖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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