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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心的武功与玄冰心法决然不同,她无法窥探其中奥妙,又见沈庸使得掌法高深莫测,威力不可小觑,不由纳闷,问道:“呆子,你这套掌法,是跟着石头学的?”沈庸点点头,说道:“不仅如此,那先前的木杆之中也隐藏着一套拳法,如今细细想来,我已是大体通晓。”可海蓝心不通玄功,如何解释一番,沈庸却是摸不着头疼。
二十三年前,花与贤携爱妻李兰芷隐居华山脚下,本想共度残年。谁知他们隐居的消息被其仇人青龙帮帮主木剑光所知,木剑光率领青龙帮上下日夜埋伏在周围,趁花与贤外出之时,杀死李兰芷出气。待花与贤发现妻子之时,已是奄奄一息,他知道若要救活妻子,必须以“西川神相”卷三宗的乾坤清气医治,方有一线生机,急忙带着妻子去前往蜀中,不想李兰芷终究没有挨到卷三宗的面前,还未到成都,便已撒手人寰。
花与贤怒及成魔,一夜之间,屠杀青龙帮上下一千余口,从那之后,“东海血煞”之名响彻南北,可偏偏此时,他却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人们都以为花与贤痛失爱妻,郁郁而终,不想他却隐在了东海小岛。
花与贤上岛之后,开山种花,大修土木,历时多年才将一座偏僻小岛,造成这般模样,并起名“落尘岛”。此外还在修建的云鹤楼中,布下一层机关阵法,一则为了怀念妻子,二则是他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仅此而论,已名列天下四大宗师,却苦于无一能继他衣钵,虽然有一弟子,但那燕南天资平庸,实难修炼上成武学,故此便在李兰芷的墓中留下玄冰心法的秘籍,又将自己最为得意的“驼鹤双打”(花与贤将最得意的两门绝学“寒叶飞花掌”与“没羽拳”相结合,根据其飘逸与刚烈的不同路数,重新创出的一门绝学)融入云鹤楼的机关之上,只盼后世有缘之人,若能修的一二,也算自己不枉在世间来了一遭。
端的天缘地缘,福无双至,那翠云山密洞中的玄功秘籍和这云鹤楼中的“驼鹤双打”,皆被沈庸所学,要说世上真无天意弄人,花与贤又岂会相信?
此时此刻,花与贤正在暗处悄悄观察着沈庸的一言一行。他多次试探,早已确认沈庸虽然招式繁杂,却都是以玄冰心法催生招式,除此之外,再无别门功夫。想到此处,花与贤心中悻悻,心想:“我多年以来,虽然与卷三宗、东方在、森罗笑并称于世,然那三人都有得意门生,独我没有衣钵传人,实在遗憾,可如今这小子突然出现,难倒真是上天的安排?”他再次打量着沈庸,见他虽是一身书生气,却也心地善良,正直敢当,三分贬责之外,更有七分喜欢,内心早已把他视为自己的传人。
沈庸与海蓝心被困石阵,还在思索破阵之法,突然间,那些大小不一的石块,竟然自己停了下来。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海蓝心沉吟道:“看起来,这个石头阵已经被我们破了,可……”她越想越奇怪,此间除了沈庸练了一套掌法,再无其他动作,又是如何破了此阵?海蓝心转念一想:“莫非破阵的关键就是练成此功?”想通此处,海蓝心不仅笑道:“好个呆子,你当真是员福将,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啊。”
沈庸掩面一笑,拉着海蓝心道:“你莫要去找我啦,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沈庸本想去往楼上,奏响燕南口中所说的“凤鸣琴”,却忽听楼外传来一阵异响,似有群鸟飞动之声,海蓝心一时好奇,拉着沈庸跑出云鹤楼外。
二人循声望去,定睛一瞧,只见东南方不远处,黑压压飞着一片麻雀。二人手拉手,走出数十步,那地方森木繁密,天上虽皓月当空,但月光被交织疏密的枝叶挡住了,直走到相距数尺,才依稀看清。但见一棵大树底下,站着十多名黑衣男子手持轮盘,那轮盘之上,嵌着一面镜子,被月光已照,光线折射在半空,而那些黑衣男子,不住的抖着手腕,将那道光线送进麻雀队中,大吃一惊:“这些人引来如此多的麻雀,却是为何?”与海蓝心隐身在一块大石之后,不知黑衣人来历,不敢贸然现身。
只听一个黑衣人叫了一声:“收。”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将手中轮盘收了起来,唯有他的轮盘还在照耀鸟群,他边照边走,那飞在半空的麻雀似与他通灵一般,跟着他的步子,渐渐往北移去。沈庸料定其中必有蹊跷,便和海蓝心悄悄尾随其后。
几人在花树旁的小径中,曲曲折折地走了数里,转过一座土坡,前面渐渐隐现出阁楼飞檐,正中有座实木搭建的凉亭,亭上横额在月光映照之下看得格外分明,是“铜驼亭”三字,四周挂着铜铃,风儿一过,“叮当”作响。两旁悬着副对联,曰“纵笔横琴云鹤在,却把傲骨笑铜驼”。小亭两侧并肩耸立着两棵柳树,高大挺拔,垂枝繁盛,当是历经沧桑的老柳,枝叶遮挡之下,整个小亭清幽无比。
沈庸再里望,见凉亭之内端坐一人,身穿黄缎子绣金长袍,白发白眉,身形肥润,活脱脱一个发了白毛的肉丸子模样。沈庸觉得此人样子,好生滑稽,低声笑道:“此人是谁,莫非是肉丸子成精?”海蓝心轻声一笑,叫骂道:“好个呆子,连魔教长老都不认识。”沈庸一怔,愕然道:“魔教长老?”海蓝心道:“不错,他便是魔教四大长老之一的左不度。”可转念又道:“魔教长老又为何来此?”
忽听左不度一声大笑,笑声中铮铮然似有摩擦之音,沈庸只觉十分刺耳。只见他笑声方毕,从东边楼阁之中走出两人,却是花与贤与燕南一前一后迎了出来。
左不度先前几步,作揖道:“花兄,一别二十余载,不想却在这里逍遥自在,倒让小弟一番好找。”
花与贤脸不显色,冷然道:“你找我做什么?”
左不度知他素来脾气古怪,也不以为意,笑道:“二十七年前,大唐颠覆之际,天下豪杰齐聚少林,商讨救国之策,却因劫远方丈暴毙之事,惹得人心惶惶,不欢而散,终让朱温篡唐建梁,开乱世之始,北有梁、唐、晋三朝更替,南有蜀、楚、唐、闽、汉,数国鼎立,百姓亦不知自己身处何年,更有石敬瑭割让国土,以求契丹外援,使我华夏神州四分五裂,民不聊生……”话到此处,左不度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你我身为练武之人,难倒就这样看着天下大乱么?”
花与贤似乎没有想到左不度会有如此大论,双眉微微一皱,冷笑一声:“花某不过是一方外之人,如此兴邦救国的大事,难倒就凭你我便能颠倒乾坤不成?”
左不度道:“石敬瑭身体沉珂,已是久治不愈,想来寿命无多,其下诸多将领,唯有汉室后裔太原王刘知远,威望日益隆盛,颇有帝王之相,此时正是我等扶持刘知远,驱逐国贼,匡扶汉室的大好时机,又岂可错过?”
沈庸听他二人对话,心中一阵嘀咕:“都说魔教之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更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为何今日一见,却是一个心济苍生的汉子?”
花与贤闭目沉思,一时不言。
燕南误以为师傅有助魔教之心,岔道:“师傅,他魔教中人诡计多端,哪个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的阴谋诡计?”他说话之际,突觉自己左臂被人推了一把,心道不好,立即凝气抵御,岂知那股劲道来势忒快,还未来得及反抗,已是摇摇晃晃地向身后退去。花与贤横手在后,隔空轻轻一托,燕南借力而止,稳稳站定。
花与贤嘲道:“左兄为难一个晚辈呢?”
左不度哈哈一笑,说道:“我只不过跟贤侄闹着玩儿的,花兄请莫要介意。”说着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打开盒盖,盒内上放着两颗大小相同的白色药丸,颜色明亮,甚是起眼,向花与贤道:“此乃‘天转造化丹’,取自千山绝顶的灵药异材,是百里兄以冰雪山泉调制而成,不仅可以宁神止痛,更能增进功益,续命还魂,普天之下只有两颗,花兄若想一举登巅,夺取天下第一,非得借助此药丸不可。”
千山天武阁,本是“北殿阎罗”森罗笑掌教,四下辅以西门乘风、百里飞熊、殷九霜、左不度四大长老,更兼其师弟张伯成护法左右,一时间人才济济,连败数大门派,大有统一江湖之势。不想十三年前,张伯成联合百里飞熊、殷九霜、左不度突然发难,趁森罗笑练功走火入魔之时,夺走其掌教之位,泽湖一战,森罗笑在西门乘风的掩护下虽捡的性命,却从此下落不明。
花与贤深知其中缘由,左不度此番邀他出山,正是别有他图。近一年来,天武阁不断被人要挟,千山凌绝大殿莫名其妙的死伤大量弟子,左不度几人都在猜想是森罗笑前来复仇,他们都非其对手,细谋之下,请花与贤相助,方是万全之策。而他们此次又以镇教之宝的“天转造化丹”向赠,足见心意之诚,不让花与贤起任何疑忌心思。
沈庸瞧这情景,心下急道:“这魔教长老定然不是什么好人,花岛主可莫要中了他的诡计!”他此时已身兼玄冰心法与寒叶飞花掌,两项东海绝学,心底里早已把花与贤当成了自己的师傅。沈庸正在为花与贤暗暗着急,突然眼前黄光闪动,心叫:“不好!”一个倒翻身,仰后便倒,右手下意识一推,一股玄冰真气顺势而发。
左不度一惊,左袖挥出,拂开了沈庸发出的玄冰真气,右手屈爪便往他肩头捺去。海蓝心见左不度攻势如电,沈庸已是不及趋避,大叫一声:“呆子!”
却见花与贤翩然而来,轻轻抬掌挡开左不度按下的右手,哼道:“三番两次与后辈为难,当真以为我花某不敢动你分毫?”左不度早就察觉花丛中有人,却不知对方是谁,此番偷袭,掌上真力自是挂满十成,花与贤见左不度隐现杀意,赶紧闪身相救,轻轻架开杀人一掌。
左不度收身立定,只感右臂隐隐作痛,知是被花与贤玄功所震,只要心想不能丢了面子,脸上只好佯装没事,神色之间却已颇为尴尬,勉强笑道:“我只是考教一下小辈修为,花兄又何必动气?再说花兄当真好福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收了两位弟子?”左不度见沈庸也修得玄冰心法,误以为他和海蓝心都是花与贤的传人。
花与贤道:“我收了几弟子,那是我花某人自己的事,就不劳左兄挂心了。”沈庸见花与贤并没有责怪他偷听偷窥之罪,反而在护着他,心中登时一暖,一双眼睛盯住了花与贤,想要道谢,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忽听左不度又道:“花兄久居东海,必是练了些什么厉害功夫,何不显露出来,让我大开眼界。”
沈庸听左不度所言,登时大感兴趣,他心道这花与贤与左不度都是江湖上成了名的高手,两人若能切磋一番,必然精彩纷呈,一双眼睛盯住了花与贤,只想看他展露身手。
哪知花与贤冷笑一声,说道:“我的武功本就不算什么,如今又搁置多年,想来现今已不是左兄对手,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话到此处,花与贤方才大悟,心道:“当今天下,武功可与自己比肩之人,自劫远方丈死后,不过寥寥数人,姓左的来此邀我出山相助不成,又要试探我功夫,定是怕我插手其中,做了他们举事路上的绊脚石。”当即一笑,让燕南取来“凤鸣琴”,说道:“左兄远来,待我演奏一曲,以娱故人。”
左不度知道他要以“凤鸣琴音”来试探自己功力,于是拍了两下手掌,只见先前见到的那十几个黑衣人,又从袖中摸出轮盘,一闪一闪,照耀当空。停在空中的鸟群,在轮盘的照射下,前伏后起,左右盘旋,在众人头顶飞来飞去,还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片刻之后,那鸟群飞旋得更加急了,忽上忽下,忽前忽后,样子古怪诡异,变幻多端。沈庸不识鸟群奥妙,眼睁睁的盯着看了半晌,渐感心旌摇动。
原来这纵鸟之术,唤做“驭兽心经”,是天武阁的不传之秘,为天武阁掌教代代相传的护教神功,此功大成之后,上可驭飞禽,下可操走兽,以万兽之姿,成万物法阵,或以兽音勾魂,或以兽形夺魄,杀人于无形之中。历来是由前任掌教,亲教此功于后任掌教,决不传给第二个人,可自从森罗笑失踪之后,此功秘籍被张伯成所得,他又将其传给三大长老。左不度想依靠此法,抵挡花与贤的琴音,哪知沈庸不谙此道,反被鸟群所摄。
花与贤向海蓝心道:“快把他耳朵塞住了。”海蓝心一脸惊惶,忙撕了衣襟,将沈庸双耳紧紧塞住。入耳之音渐渐消失,沈庸迷乱之势登缓。
花与贤叫道:“你们两个也赶紧把耳朵堵上,我要奏乐了。”燕南、海蓝心知道此奏必然非同小可,赶紧取来棉花,堵住双耳。
花与贤盘膝而坐,只见他双手十指挥动,便自弹了起来。左不度凝神拒音,奈何功力不够,一阵悠悠琴音,便将他引入其中,自己身子随着琴声而舞,犹不自知。
沈庸见状,好奇心起,他虽曾被花与贤的琴音迷乱,可自己武功低微,自是抵挡不住,左不度却是当世高手,也会陷入其中,他倒要听一听这琴声与先前有何不同。当下凝聚心神,松开双耳,然后细辨琴声筝韵,听了片刻,只觉初时散音松沉、旷远,沈庸听之,不仅泛起远古之思;而后其泛音则如天籁,沈庸细听之下,顿生一种清冷入仙之感;最后按音发出,沈庸只觉层次繁复,花与贤手指下的吟猱余韵,时如人语,时如人心,缥缈多变,细微悠长。他知道琴音之中夹杂着花岛主的绝世内功,原本想要运气抵御,可他身在局外,心无旁骛的静听妙奏,琴声已与他内心连为一体,更兼他身怀玄冰心法内力,与花与贤内功同出一辙,此时无论花与贤如何演奏,自是在他身上起不到任何作用。
眼看左不度越陷越深,再过片刻,左不度必将迷乱心神而死,沈庸天生善念,正在替他担心,突然间西北海面之上,隐隐传来一阵“铮铮”之声。
花与贤和沈庸不禁心头一震,只听那“铮铮”之声越来越近,大有盖过琴声之意。又听花与贤节奏加紧,泠泠过后,琴声忽地拔高,不知不觉间,已和那来人交上了手。
沈庸只觉那“铮铮”之音,飘忽不定,蜿蜒曲折,流连不停,时而冲上头顶,时而飘向脚下,忽而高亢急促,忽而余音绕梁。沈庸暗暗点头,那是熟悉的古筝音,只是这古筝之中夹杂着不亚于花岛主的内力,必是又来了一位武功极高的前辈。
古筝古琴,一刚一柔,两者虽形状相似,音色却大有不同,听筝者,随其音漂浮心海,思绪荡漾,听琴者,至择物我两忘,至泽清静无心。双方你退我进,互为激荡。
只有琴音之时,沈庸借玄冰心法之利,安然无恙,可古筝听久了,心跳逐渐加剧,渐渐地已不被自己控制,再听少时,就连呼吸都极为困难,沈庸陡然惊觉,正要运功抵御,那古筝之声却突然停了。
古筝声止,花与贤也渐渐停手,沈庸喘了一大口气,缓了缓神,方才察觉花与贤脸色通红,额头汗如雨下,看起来刚刚正遇强敌,丝毫不敢松懈,心中正在纳罕,忽听花丛外一人高声叫道:“贤兄收的好徒儿,竟能接下我‘龙筝’之音。”说完,只见西边花丛中,笑吟吟的走出一人,只见他身高数丈,怀抱一淡黄古筝,只是背对自己,看不清来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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