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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庸先进了大殿,可是到了殿门口,不由立在了那里,心想:“我要如此进去,免不掉被爹一顿臭骂,还是跟在娘身旁最好了。”其余众人见沈庸先进门去了,随后也跟了进去,到了大殿之上,陶浪等人分列两旁。赵匡济最后进门,只见殿中正坐一人,皇冠黄袍,神色威武,正是蜀国当今皇帝孟昶,帝号称为广政帝。公元934年,后唐明宗病死,孟知祥割据蜀中,在成都称帝,国号为蜀,史称后蜀,半年后,孟知祥病死,其子孟昶继位,至今不过七年。
孟昶之下坐着一人,看样子应该是沈庸的父亲沈宝山了,蜀中巨富果然名不虚传,一双眸子光芒四射,让裴槿儿看着不禁凛然。她赶紧将眼光收回,放眼再看大厅,只见正中一块横匾,写着“无上柱国”四个大字,楹柱中堂悬满了字画,裴槿儿以为沈家只不过是商贾之家,如今看来倒更像是书香门第了。
赵匡济双膝跪拜,道:“叛将赵匡济,见过陛下。”
孟昶道:“赵将军无须多礼,快快请起。”
赵匡济拜谢起身。
裴槿儿却是不跪,陶浪见状,赶紧向她使个眼色,她却没有领会其中之意,反倒向孟昶问道:“你就是皇帝么?”
沈宝山见这女子好生无礼,当即喝道:“哪里来的乡下女孩儿,好生不知礼数。”
孟昶却失笑道:“皇叔莫要责怪,这女孩儿倒是乖巧的紧呢,庸弟眼光倒是不错。”他见裴槿儿容貌清丽,以为是沈庸的意中人。
那裴槿儿自幼长于裴家庄,虽地处汴京之地,却从未见过达官贵族,更别提那轮流坐的皇帝,所以并不知什么三跪九叩的大礼。而那孟昶见她对自己全无恭敬畏惧之感,却是心头一喜,他十五岁登基称帝,人人见他都是毕恭毕敬,今日突见裴槿儿全然不通世故人情,宛如浑金璞玉,倒也十分欢喜。
孟昶笑了笑,又向赵匡济道:“听说赵将军愿入我国,只是大晋兵强马壮,我蜀国不过西南一隅,怎敢与大晋抗衡,再者听闻将军早年便追随天福帝,如今为何离他而去,恐怕另有内情。”
沈庸听他言语有拒绝之意,刚要开口,却被沈宝山喝下。赵匡济忙伏身再拜:“陛下明鉴,我虽然跟随石敬瑭多年,然他割地求援,认契丹小皇帝为父,我辈即为汉家儿女,又怎能忍受如此卖国行径!”
孟昶起身下迎,把赵匡济扶起,笑道:“将军此言正合我意,只是当今天下大乱,恐将军诈降,故有此一试,还望将军莫怪。”
赵匡济慌忙再拜,却被孟昶拦住,他一跪不下,只好躬身行礼道:“叛将不敢。”
孟昶拍了拍赵匡济的肩,笑道:“以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什么叛不叛将的,看样子将军比我大个几岁,若不嫌弃,我唤你一声赵兄如何?”
沈庸见赵匡济已博得皇上信任,心下甚喜,知道这位皇兄性子随和,便向赵匡济说道:“赵将军还不谢恩。”
赵匡济赶紧拜倒在地,谢恩道:“承蒙陛下不弃,我此次入川,随身携着前朝隐太子的‘山居图’,欲将此图献于陛下。”
孟昶一怔,道:“难道是李建成的‘山居图’?”
赵匡济道:“正是。”
孟昶大喜道:“果真如此?赵兄舍得?”
赵匡济从怀中掏出布包递给孟昶,道:“传言此图中藏有宝藏,只是多年来一直无人破解,我这次逃亡也是因为此图险些命丧于桑维翰之手。”
孟昶赶紧取出布包中的图,突然一愣:“怎么只有半张?”
沈庸抢道:“此事说来话长,皇兄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便将个中缘由一一告知。
孟昶点头道:“原来如此,赵兄放心,我会安排人去找寻令尊。”
赵匡济正欲谢恩,忽听得屋顶上“咯”的一声响,跟着相邻的屋上又是“咯咯”几声。
殿中众人一惊!
但听嗖的一声,一道身影窜上了屋顶,正是陶浪,只听得他喝道:“什么人?”
一个不女不男、阴阳怪气的声音道:“都说蜀中巨富沈宝山家财万贯,我特来瞧上一瞧。”
众人前后来到院中,观瞧屋顶状况,沈庸心道:“我家中虽不如宫中戒备森严,却也高手如云,更有陶大叔、余二叔和卜三叔均是武功高强,这人竟能如此容易的潜入府里,当真厉害。”
只听陶浪又喝道:“混账!有心拜访我家老爷,白日里诚心递上拜帖,自然能从正门而入,你这贼子专挑夜里行事,必是图谋不轨!听我好劝,速速退去!”
彼时月色脱云而出,正好洒在那人脸上,沈庸瞧他獐头鼠目,面容几近可怖,赵匡济只看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玄武七宿”的虚日鼠。他只当虚日鼠是为了危月燕、室火猪报仇而来,当下提气上跃,来到屋顶。
赵匡济道:“我知你是为了那日霸水河上之事来报仇的,这事与我大哥无关,有什么就冲着我来。”
虚日鼠哈哈大笑,叫道:“老五老七霸水之上,敌你不过,与废物无二,我岂能为了两个废物来找你,再说老五老七又没死,谈何报仇?”
赵匡济一惊,那二人竟然没死,又问道:“那你此来,想必也是为了那张‘山居图’咯?”
说道“山居图”三个字,孟昶下意识的往怀中摸去,哪知竟然不见了!失声叫道:“我的图!”立刻向四下寻看,哪知身侧一道黑影掠过,向西边墙外而去,身法忒快,院中众人没有一个看清那人是谁,随后又一声音传来:“四哥,你来断后,我先撤了。”那声音越来越远,说道最后一个“了”的时候,已几不可闻。
陶浪“哎呀”一声:“糟了,中了他们声东击西之计了。”眼看偷图之人,已不知去向,只好先将虚日鼠制住,再作打算。
虚日鼠心里暗骂一声:“贼老六,说好了帮我断后,又撇下我不管。”只见自己被陶浪、余浩然一前一后堵在中间,要想脱身实在不易,唯有搏上一搏。
赵匡济看他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唯恐他先发跑掉,当即挥掌向他拍去。虚日鼠见这一掌来势劲急,立马挥手应对,两人掌掌相碰,只听“嘭”的一声,均被对方内力震出。虚日鼠心下暗惊,嘴上却笑嘻嘻的说道:“你们今日在场人多,我确实敌不过,只不过嘛,你们一个一个的来,却非我敌手。”
赵匡济笑道:“好个激将法,你以为我们会上当吗?”
“二哥!快来救我!”虚日鼠眼瞧西北,大叫一声。
几人不约而同望西北看去,黑黑夜幕,哪里有人!
陶浪反应甚快,一回头,果然虚日鼠已夺路而去,他急忙运气追赶,虚日鼠诡计多端,脚下功夫却是一般,不出三里,便被陶浪追上。眼看陶浪刀已出窍,虚日鼠大叫一声:“二哥,救我。”
陶浪只当他故技重施,也不管他说些什么,挥刀砍来,哪知刀至半空,却被挡了回来,陶浪只觉虎口一麻,好大的力气!
这一下让陶浪大吃一惊,一击之下只凭蛮力而不靠内力便将自己震开的,除了傲金牛还能有谁!陶浪昔日闯荡江湖之时,与傲金牛白孚也是多有交往,哪知他练成三十六路夜叉棍法后,竟然性情大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后退几步,哈哈大笑,说道:“原来真的是白兄到了。”
白孚身形宽大,青衣裹身,眼如明镜,眉似红霓,手中提着一把生铁棍,从虚日鼠身后迈步而出,笑道:“陶兄,多年未见,听说如今跟了大户人家做护院了,真是可惜,可惜啊。”陶浪见他果然是白孚,心中顿时颇为忌惮,此刻要想在抓住虚日鼠确是难上加难,当即笑道:“小弟与两位结拜兄弟,只不过是不求上进之举,哪比得上白兄坠入盗群祸害武林啊。”白孚“呸”了一声,道:“名震江湖的‘长江卷浪刀’没成想是这等无聊之辈,你我故人见面,不叙叙旧情,却在那冷嘲热讽,是何道理?”陶浪笑道:“嘲笑就不敢了,小弟只是可叹一位响当当的英雄,如今却沦落到被武林中人耻笑的地步。”白孚抢前一步,愤然道:“陶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大哥这话,就是说你是个武林败类!”
白孚猛的一回头,正遇卜子明挥刀砍来,突然之间白孚脸泛红光,却又一现即没,手中那把生铁棍斗然翘起,只听“当”的一声,便把来犯的卜子明震出十步开外,卜子明不料自己的奋力一击竟被白孚如此轻易的挡了回来,更甚自己胸口处还隐隐作痛。陶浪远处观战,见到白孚脸现红光,心中不由打了个冷战,寻思:“看来白孚真的练成了夜叉棍法,传闻这路棍法以内修为主,修炼之人需得摒弃七情六欲方能入门,大成之后内力极劲,一旦出手便如夜叉出笼,非死即伤不可收回,如此邪功,还是小心为好。”当下喊了一声:“三弟,你我不是对手。速速回来。”
白孚见他们有收手之意,自己又担心万一余浩然随后赶到,合三人之力,自己并非敌手,当即拱手道:“陶兄,告辞了。”说罢转过身子,和虚日鼠扬长而去。
卜子明疑惑道:“大哥,你就这么放他去了?那我们如何向老爷交代?更何况二哥不时便会赶来,到时合我兄弟三人,不怕斗不过他!”
陶浪看着白孚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他的棍法已然大成,就算老二来了也未必敌得过他,‘山居图’也不过是半张,就算他们得到了也没什么用,我们回去再做计较吧。”
回到府里,孟昶因宫中有要事处理,便已和赵匡济、赵匡胤一同回宫去了,只有沈家一门还在殿中等候,陶浪刚到中庭,沈庸赶紧出门相迎:“陶大叔,东西拿回来了吗?”
陶浪进门,向沈宝山行了躬身大礼,道:“怪我陶某人无能,东西没有追回来,还望老爷责罚。”沈宝山见他行如此大礼,赶紧起身相扶。据说当年,陶浪、余浩然、卜子明三人在长江之上,力挫百里桃花坞的十二大弟子,名赫一时,可是年轻气盛难免树敌,三人被仇家追杀,走头无路之时,被沈宝山收留,算起来已有二十年,多年相处,早已似家人一般,见主人而不跪,纵有大错而不责不罚,这也是沈宝山当初定下的规矩。
傍晚时分,沈家阖家团聚,管家早已张罗好了内堂家宴。一桌宴席除沈宝山夫妇和沈敏、沈庸姐弟俩之外,还有陶浪、余浩然、卜子明三兄弟与裴槿儿。虽说用膳的只有七八人,在旁侍候的丫鬟、婢子倒有二十多个,裴槿儿虽也是大家闺秀,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富贵的景象。川菜是中国八大菜系之一,素来享有“一菜一格,白菜百味”的声誉,裴槿儿自幼长于北方,每一道菜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席间众人有说有笑,她见沈家诸人并不将自己当做外人,不由得心头一喜:“若是做个富家媳妇,倒也是一件美事。”
回到房中已是深夜,这一次从河南回蜀,说是一路逃亡也不为过,更兼连日奔波劳累,沈庸出身大家公子,何时如此罪过,身子刚一沾床,便“呼呼”睡去。
沈庸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眼前似乎都是危月燕、室火猪两人和桑维翰交错的身影,三人衣襟带风还萦绕耳边,这风声为何如此真实?他猛一睁眼,已跃起身来,哪里是梦,前院传来了打斗声!
刚刚走到前院,沈庸只感觉青光一闪,耀了一下双眼,定睛观瞧,竟是裴槿儿与陶浪斗在了一起。沈庸大吃一惊,晚间家宴之时几人还言笑晏晏,怎么深夜时候裴槿儿会突然出手发难?他苦于不会武功,无法进场相解,只得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那陶浪武功远在裴槿儿之上,一开始他顾忌裴槿儿是沈庸的心上人,所以只使了三分力气,不料裴槿儿却越斗越狠,全然不给自己留后路。陶浪迫不得已只好全力施为,只见他右手成指,点在她身前大穴,右手反勾,擒住裴槿儿使剑的手臂,“咔啦”的一声,裴槿儿关节一错,手中长剑已然落地。
陶浪寥寥数招将她拿下,厉声道:“说!谁派你来刺杀老爷的?”
裴槿儿手臂吃痛,颤声道:“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宝山突然从屋内走出向着裴槿儿道:“裴姑娘说话是汴京口音,难道你是‘中州剑王’裴原的女儿?”
裴槿儿一愣,奇道:“你怎知道?”
沈宝山垂下头,幽幽的道:“我若不知,裴原又怎会让你来杀我?”
沈庸听得真切,他仔细回忆当日在裴家庄,那裴原看自己时的眼神颇有异样,当时不以为意,如今看来,父亲想必与他有什么旧仇。
沈宝山让众人进了正厅,命陶浪将裴槿儿松开,又把沈庸喊了过来,方自叹道:“想不过事情都过去三十年了,裴原竟然还是不能释怀,也罢,为了证明我与师妹的清白,庸儿”沈宝山微一踌躇,又道:“你老大不小了,早就该成家了,如今我亲自为你与裴姑娘指婚,择日便举行仪式吧。”
裴槿儿那日在霸水之畔,对沈庸曾有几分心动,如今突然听到有人要给他俩指婚,蓦地小脸一红,脸色颇为忸怩,低下了头,全然没了之前的姿态。
沈庸却一对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几乎不信自己的耳朵,颤声道:“成……成婚?你有没有搞错啊爹,我……”沈宝山道:“你决计不要再想那个柳姑娘了,她们一家我早就让你余二叔打发走了,再说槿儿也是大家闺秀,你又有什么不满的。”他喉音微滞,语气却十分肯定。
“我自己的女儿,凭什么由你指婚?”突然间窗外传来一声质问,陶浪一个箭步,将那扇窗子推开,外面赫然站着一个妇人,身穿锦绣蓝衫,约莫四十岁左右年纪,容色秀丽,看起来年轻的时候,必是一个人见人爱的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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