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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兵临城下(下)
方海和魏城并没有遵照云不知离开前定下的约定南下剑南道。因为前天晚上田不让回来后带来了新的指示——助守秦州城!
方海和魏城都是见过大阵仗的,所以看到娄师德与第五季六神无主的情况都是连连摇头。
方海低声对魏城说道:“你看这秦州城要是在这帮人手里能守多久?”
魏城嘿嘿一笑,他摩拳擦掌的说道:“就凭这第五季现在的表现看他能守半个时辰就多说喽!”
攻城梯和抛石机在有条不紊的向两侧分开,高亢的牛角号的声音在骚乱着人们的心绪。城下忙得人喊马嘶,城头之上人们的心情跌入冰点。
魏城走过去一把从地上拉起娄师德又狞笑着看着第五季说道:“妈的,大战在即你们这样还打个屁呀!”
与此同时,善州城的两路援军被阻于要道之上。他们原先设想的连弩为主强攻为辅的方案用不上了。面对着眼前交相倒地的树木他们徒呼无奈。如果弃马强攻的话损失就太大了。
杜衡带着三千人马被堵在南路之上,他正在发愁。云不知策马来到前队,他苦笑着骂道:“妈的,这些突厥人学得够快的!传令下去,派几个盾牌手保护弓箭手上前面去骚扰一下,都注意安全!再让盾牌手保护刀斧手给我把这些树都给我砍了、拖走。另外,给我吹响进攻的号角!要不停的吹!”
杜衡皱眉的说道:“侯爷,号角一旦吹响要是不进攻那可是死罪!”
云不知笑道:“兵者诡道也!所以你得先通知手下。这次咱们是只制造声势,听起来越乱越好。快去安排吧!”
对面的突厥兵早就发现了燕军的动态,所以他们也做好了准备:见人就射,见人就杀。有这么好的防线他们自信就是来个三五千人也一样能挡上几天。可就在他们严阵以待等着对方硬闯时,从对面传来了进攻的号角声。接着树丛中不时的有人影晃动,他们狡诈的在树丛中躲闪、抵挡、甚至于向外射箭。
领头的千户大怒,他下令道:“所有人都给我下马守住路口。咱们有树木为掩护对方不可能组织像样的进攻,只要有人出来就给我杀!”
对面的声势越来越大,可就是不见有人冲出来。这时千户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可正在此时后方守护的士兵突然疯了一样大喊起来:“敌袭!敌人从后面杀过来了!”
千户又惊又怒,身后已经被自己人完全占领了怎么会又冒出来敌人了呢?但他可不敢儿戏,所以连忙问道:“别慌,快说!来了多少敌人?”一个士兵边跑边说道:“少说也有一两千人。”
千户大惊失色,他连忙下令:“所有人上马,准备应战!”可是刚才他才下令所有人都下马拒敌,所以几乎所有的战马都被拴在身后远处的道路两侧。现在敌人马上就到眼前了他们才想要上马,所以晚了!
成千的骑兵冲了过了,随着两声凄厉的号角响起他们统一的抬起了左臂,扬起了漫天的箭雨……
云不知在约定的地方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姜度关也赶到了。他们就没有云不知那么从容,似乎多少有点人员的损失。因为你们是靠真的强攻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姜度关在善州城只留下三千守军,剩下的人全集中在了这里。九千人当中有九百人配备了连弩。云不知的六百支连弩和善州城常备的三百支连弩全部集中在了这里。
姜度关询问了一下秦州城那面的情况,然后对云不知说道:“贤侄啊,这提前藏兵于秦州的计策是你出的。那接下来的战役你又有何想法?”
云不知笑道:“世叔,我也就是提供了个防患于未然的备用手段。所谓水无常势,兵无常形。具体如何交战还真没完全想好。不过我倒是想先听听田先生的高见!”
田不让有点不太适应在公开场合发言,所以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才整理思路开口说道:“大都督、侯爷,敌军主帅犯了个大错误!由于突厥人不谙水战所以他把兵力分成南北两路,北路五千人佯攻,南路一万三千人由其主帅亲自统领主攻。可是大河把他们南北分开,所以他们想了个变通的办法就是在东西两侧架设浮桥以通有无。”
姜度关突然大笑着说道:“可是浮桥这东西是很容易被烧掉的!”
田不让点头说道:“不错,所以我在离开秦州的时候就和方海大人约定只要西侧的浮桥着火他们就开闸放出火船,顺流把东侧的浮桥也烧掉!”
云不知笑道:“好哇!如此一来这咄悉普的一万三千人反而成了孤军了。”
田不让点头继续说道:“即便是我们里应外合之下也依然无必胜的把握!在马上作战我们始终处于劣势。而且今天出发前我特地去打探了一下敌情。”
姜度关觉得田不让的语气不对就连忙追问道:“可是有何不妥?”田不让深深的点头说道:“他们除了攻城梯外还有一种高达丈许的能把石头抛得很远的攻城器械!”
云不知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姜度关却突然脸色大变,他脱口而出:“是抛石机!”云不知迷惑的问道:“是很厉害的东西吗?”
姜度关解释道:“我也是无意中听说人说起的。远在葱岭以西的地方有一种叫做抛石机的攻城器械,可以把大块石头抛得比城墙还高。那可是攻城利器呀。只是我没见过,没想到突厥人竟然可以造出来。”
云不知突然问道:“不对呀!那他们在攻打善州城的时候为什么不用呢?”
姜度关说道:“我猜有两个原因。一个他们人数不到咱们的两倍又面对的都是野战军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想真的攻下善州城。另一个原因就是善州城附近多沙少水,树木都比较纤细而坚硬不适用来制作抛石机。”
云不知点头说道:“世叔分析得有理。”他又转头对田不让问道:“田先生,现在秦州城的主将是谁呀?”田不让回答道:“是秦州司马第五季。
姜度关脸色又是一变,他担忧的说道:“这个第五季我知道。也算世家出身,以前也跟突厥打过仗。不过此人有勇无谋,让他冲锋陷阵可以,对于这种突发的情况他可能应付不来呀!”
云不知也感觉不妙,他对田不让问道:“田先生,他身边可有其他出色的武将或者是参谋?”
田不让却诡异的笑了,他劝慰道:“这个侯爷可以不必担忧!您别忘了,城里还有方大人和魏统领呢。实在不行不是还有牟嚣托底吗?”
云不知一听牟嚣立刻哑然失笑,他苦笑着点头说道:“我怎么会把他忘了呢?你这么一说我也就有底了。有他托底我倒是放心,只是希望他别给我捅太大的娄子才好!”
姜度关虽然分不清田不让说的都是谁但也大概明白了云不知的手下必要时会出手接管守城的事情,所以他也多少放心了点。而且经过黑松沟的伏击也让他对田不让莫测高深,有点无条件的信任感。
姜度关对田不让诚恳的问道:“田先生,事不宜迟。我们早去一会秦州城就会少死不少人!现如今您可有什么破敌之计啊?”
田不让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要想不陷入苦战总得担点风险,我这办法多少有点赌的成分。不知大都督可愿一试啊?”
秦州城下每数十人抬着一架抛石机向城墙接近,他们在盾牌兵的保护下缓缓靠近。城墙上的人仿佛被这些庞然大物给吓傻了,直到他们接近城墙百步的距离仍然没有人放箭来阻挡。
图噶看着抛石机眼看就要推进到攻击的距离,他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微笑。他恭敬的对咄悉普说道:“叶护大人真是高明啊!直到此时才让这个大杀器露面,连我都蒙在鼓里。我可是为叶护大人担心了好久的!”
咄悉普心情大好,他哈哈笑道:“没有足够的把握我怎么敢以不占绝对优势的兵力来攻打这么大的城池呢?就伊吉咄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放在眼里。让他们在北城吹风去吧!等咱们打开城门迎接他进来的时候他估计就只剩下哭的份了。从此以后他们禄延部就彻底的成为咱们的附庸了。哈哈哈哈!”
正在他们聊的开心的时候一支箭矢找到了盾阵的空档射穿了抬抛石机的最前面那个人的大腿,他在倒下的一刻又绊倒了紧随其后的另外两个人。轰隆一声,巨大的抛石机翻倒了下来砸向前方的盾牌手。盾牌手们下意识的躲开,就在此时漫天的箭雨到了。仅仅一刹那的功夫抛石机倒塌周围的人死伤大半。
图噶立刻下令加派盾牌手对抛石机的保护。可等到命令传达下去盾牌手再赶到的时候又有三台抛石机倒塌了下来。余下的六台抛石机也都到了城前八十步的射击距离。
咄悉普勃然大怒,他下令抛石机马上发射!每架抛石机由二十多人一起拉动绳索,边上有三十多名盾牌手保护。陆续有人把几块五到十斤的石头装进兜囊,随着一声尖锐的牛角号响起六台抛石机同时发射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石块朝秦州城头飞来。
有的石块砸到城楼发出轰隆巨响,有的砸到城墙被弹飞,但也有的落入人群尽管有盾牌保护但还是有了死伤。虽然城头上也有零散的箭矢射下对抛石机进行干扰但有盾牌手的保护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所以很快第二轮的发射又来了。
三轮发射之后城头上的城楼被砸得摇摇欲坠,又有几十人死伤。但城下的抛石机却停了下来。城下传令兵在抛石机之间来回跑动传递着命令。
等抛石机重新开动时城头上的人可以看到每个兜囊都只装两块十斤多的石头。几轮发射后魏城惊骇的发现突厥人发射的石头越来越接近城头。有几处城头已经被飞上来的石头砸得松动甚至于倒塌了。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城头上已经死伤近百人了。
魏城焦急的对方海说道:“我说方大人,你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再让他们这么砸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城头就被砸平了。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还守个屁呀!”
方海嘿嘿笑道:“你急什么!不是还有半个时辰吗?让他们再嚣张一会,马上就好了。一会你就等着瞧好戏吧!”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城头上的损失再添百人。在突厥人重新装填石头的间隙城头上突然飞下来近百的酒瓶和酒壶,每个抛石机周边都被分到了几十个。盾牌手们看到有东西飞过来就自然的用盾牌去阻挡,这些酒壶、酒瓶都是陶土做的非常的脆简直是一挡就碎。
但等突厥兵闻到里面流出来的液体的气味时纷纷大惊失色。有人用突厥语大喊:“快跑。是酒和火油!”
可燕人不会给他们逃走的机会,在他们刚反应过来的时候火箭就到了。瞬间每个抛石机附近都变成了火海,就连翻倒在地上正被扶起修理的四架也没放过。
十架抛石机和上千的突厥兵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就都没了!由于酒里掺了火油所以烧得特别快,后面的人想救都来不及。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在火海里拼命的嘶喊、痛苦的挣扎。图噶痛苦的看着眼前噩梦般的一幕,他近乎吼叫的大喊:“放箭!给我射!”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火海已经安静下来。他却已经泪流满面。
火海在慢慢熄灭,图噶举起右手疯狂的大喊:“传我命令:攻城梯准备!”咄悉普策马来到近前,他挥手阻止了图噶的冲动。咄悉普一鞭子抽在图噶的身上,他盯着图噶的眼睛喊道:“疯了吧你?你想让我们剩下的族人也白白的死去吗?不要让愤怒迷失了你的理智。咱们攻城梯可以再造,可以再造射程远一些的。他们已经是一座孤城了,咱们想怎么打都行!懂吗?”
图噶的眼睛慢慢恢复清明,他擦去脸上的泪水低下头来说道:“叶护大人,是我冲动了!多谢您的提醒,否则我真是万死难谢其罪了。”
突厥人开始缓缓的后撤,在千步之外安营扎寨下来。城头上的魏城脸上露出笑意,他对变成跟班的第五季说道:“看见了吗?学着点!咱们御林军可不是徒有其名的。”第五季人微言轻又本身没指挥过这么大的阵仗也只能低头苦笑。
娄师德人老成精,在一旁连连恭维的说道:“都尉大人能在御林军中身居高位到底是天子近臣呐,是见过大场面的。果然厉害,厉害啊!哈哈哈哈!”他这样即捧了魏城又开解了第五季的尴尬,场面也就和谐得多了。
娄师德接着又问道:“都尉大人,我看他们的主帅不是个冲动的角色。退去之后一定是要再造抛石机,如果他们加长射程的话我们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魏城用的是方海的办法,所以一下子被问住了。不过他也是透亮人,立刻有了对策。他哈哈一笑说道:“不用管它!没等他们造好抛石机大都督的人就到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准备相机出城杀敌就行!”
突厥人用了近三个时辰终于又造好了十架抛石机。当他们一身疲惫饥肠辘辘的抬着抛石机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从山后传来的高亢的号角声,接着有人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这些人放下抛石机发疯似的边跑边大声喊道:“敌袭!敌袭啊!”
可大营他们离太远了,远到他们没机会跑回去了。周边负责警戒的士兵们在稍微辨别地面的震动后翻身上马毫不犹豫的向大营方向奔去。
可怜这些即无武器又无体力的军士,在他们跑出去几十丈远的时候身后的燕军就到了。鲜血飞溅人头飞舞,他们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这些燕军借着战马的速度不停的左右挥刀,左冲右撞。这简直就是屠杀,对于毫无抵抗的人的屠杀!这些人就算没有被刀子砍中也一样会被后面的人或者是战马踩死。近三千人就在这么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彻底没了。
那些负责警戒的突厥兵也趁着燕军残杀自己同伴的机会加速奔向了自己的大营,同时他们也吹响了牛角号。
咄悉普与图噶及一些小贵族正在大帐中议事,突然听到急促的牛角号声。他们还以为是秦州城派人来袭营所以他们并没有太紧张,因为咄悉普吃一堑长一智提前就做好了布置。可等他们出了大帐才发现敌袭的警报却是从身后传来的。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因为身后是靠近山林他们制作抛石机的方向。敌人能够从那里杀过来就说明那些人应该已经完蛋了。而咄悉普所有的布置都是针对秦州城方向的。
等他们翻身上马刚要调动人马重新布置的时候燕军已经杀到了五百步之内了。他们只能调集身边的人马仓促应战。
图噶和所有贵族带着身边的人马转身向大营的后方迎了过去。咄悉普则急命手下传令前方兵马向自己靠拢。
图噶带着人刚绕过营帐冲了出来,燕军已经到了不到二百步的距离了。二百步的距离对高速冲来的骑兵来说只是几次呼吸的事情。图噶和一众贵族的人马还没来得及展开双方就几乎对上了。这些人都是各族的真正精锐,他们挥舞着战刀嚎叫着朝着燕军迎面冲了过去。
可他们太仓促了,甚至忘记了燕军的连弩箭阵!或者是盾牌手都被安排在了秦州城的方向上还没来得及调过来!所以他们现在后悔也晚了。迎面扑来的除了燕军还有漫天的箭雨。前方瞬间黑了下来,黑压压的燕军和黑压压的天际。他们死得好不甘心!因为他们大部分人连弓箭都没来得及摘下来,一箭还没发自己就要死了。
在燕军马上就要一头撞进大营的时候嘹亮的号角响起。带头的都尉拨转马头大喊:“绕!向回绕!”四千兵马在大营的边上堪堪兜过没有被前方兵马的尸体拌住!前队向回绕,后队也沿着他们的路线切着大营的边缘滑了过去。就在他们离大营最近的时候,事先准备好的火箭像不要钱一样的向突厥大营撒去。
后方没来得及冲出来的突厥人来不及停住被前方倒下的人马绊倒人和马都纷纷飞了起来,也挡住了后面的人的视线。就在后面的人刚刚勉强止住进势,天空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瞬间变得火红。成千上万的火箭撒落了下来。入冬以后本来就风干物燥,大营里的营帐和草料被点燃后迅速冒出黑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突厥营盘里面整个乱作一团。北侧的突厥骑士接到命令去攻击南侧来的敌军可刚调转马头没冲多远就被堵在了原地。等他们发现南面营帐着火,前面的人开始往回挤的时候他们迫不得已的又调转马头向斜后方先撤了回来。
等突厥骑兵冲出营盘再绕过营帐杀向南面的时候,燕军已经完成了两轮射击向南跑出上千步的距离了。为首的千夫长在没有弄清楚敌人数量和有无伏兵的情况下止住了队伍派人向咄悉普请示是否追击。
咄悉普被手下们强行带着离开浓烟滚滚的营盘。等他刚停下来气还没喘平的时候就有斥候来报:西侧的浮桥被烧毁!咄悉普又惊又怒,他大声喊道:“瓦格哪去了?不是让他安排人护住浮桥了吗?怎么会被烧了呢?让他马上来见我!”
身边有人小声的说道:“瓦格大人带人去迎击燕军去了。他们冲在最前面,现在估计……是回不来了!”同时,跪在地上的斥候禀报:“叶护大人,敌人是从上游放下着火的木排和引火之物。我们拦不住啊!”
咄悉普“啊”的大叫一声他手扶脑袋险些从马上跌落下来。身边的护卫连忙将他扶住。他气得脸色发紫,但还是扶住护卫的肩膀倔强的坐直了身体。他对传令兵说道:“马上通知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保住东侧的浮桥。另外下令伊吉咄立刻赶过来与我汇合,不得有误!”
传令兵还没等跑出百步就又有斥候急马来报:秦州城打开东闸门放出十几条火船马上就要撞上浮桥了。
咄悉普“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仰面直挺挺的从马上跌落了下来。身边的亲卫连忙请来了萨满。
这名萨满年约四十多岁,是一个满脸皱纹双目深陷的老妇人的模样。她先是用刀在咄悉普的臂弯处放了点血又在他的额头上划出口子挤出不少黑色的血。然后在他的胸口处用手推按了几下,咄悉普才缓缓的醒转过来。
咄悉普醒来后感激的对萨满微微点头,然后在众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萨满叮嘱他不要发怒与喝酒就躬身退了下去。
他努力的站稳身体对手下问道:“咱们的损失如何?”
一个千夫长胆战心惊的回答:“回叶护大人,造抛石机的近三千人全军覆没。刚才受到突袭咱们又损失了近四千人!”
咄悉普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众人,他闭上眼睛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他又对手下问道:“刚才偷袭我们的有多少敌人?现在战况如何了?”
手下立刻有人回答道:“叶护大人,刚才偷袭我们的看装束应该是善州城的骑兵,大约有近四千人!”
咄悉普脸色又是一变,善州城的骑兵能出现在秦州城下只能说明一点——负责拦截善州城援军的那两支队伍至少有一支遭遇了不测。
咄悉普回头看着不远处的秦州城,他不甘的甩了下脑袋把继续攻城的想法抛开。他对传令兵说道:“命令对岸的禄延部不用过来了!让他们立刻赶往西北的醴湖与我们汇合。”
一名传令兵跑了过来问道:“负责拦截的狄栗千夫长请示:敌人远遁,是否需要立刻追击?”
咄悉普苦笑着看着暗下来的天空,他无奈的自言自语道:“败了!败了就是败了。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连对手是谁都没搞清楚就败了!不过我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我一定要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又沉思了片刻才对传令兵说道:“传我命令:停止追击。全军集结连夜向醴湖出发!”
咄悉普的手下还没来得及完成集结的时候秦州城门慢慢打开,一队人马冲了出来。咄悉普立刻反应过来,敌人是想缠住自己,所以不能跟对方缠斗。他立刻下令:所有人立刻上马!放弃所有物资。由狄栗千夫长等在原地负责殿后,我们从狄栗千夫长的身边绕过去!
魏城和第五季带着五千人马从秦州城内杀了出来。魏城打了多年的仗虽然油了点但经验却极为丰富。现在浮桥已断,咄悉普已经成了孤军。眼看咄悉普就剩六千兵马了,真正的精锐又都在大营的南侧此时出兵是最佳时机。不但可以捡个大便宜,还可以给善州兵创造最佳的攻击时机。所以他身先士卒带头冲了出来。
突厥人在前面跑燕军就咬着他们的尾巴追。本来就只有千步的距离,燕军又是先启动的所以等双方都加起速度来的时候两军只有不到三百步的距离。
狄栗率领着手下的人马准备等咄悉普的人马通过之就迎上去。但两拨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间中还有黑烟遮挡视线。等确定咄悉普的人马完全通过了的时候燕军也杀到了。
狄栗的人马连加速都来不及魏城的人就到了眼前。好在魏城他们把使团里的连弩都借给了善州军,否则在这种情况下狄栗的人就又成了活靶子。
但即便如此,秦州兵在追杀的过程中早就人人持箭在手了,互见的一刻所有人都搭弓上箭不加思索的朝突厥军射了过去。
突厥兵刚刚确定是燕军的时候燕军的箭雨就到了。近五千支箭矢射下就算是狄栗有所准备让持盾的人处于前列但仍然有大量的突厥人被射落马下。接着就是实打实的连人带马的两军撞击。
在撞击的一刻死伤几乎是一比一的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人与人马与马无法躲避的撞击在了一起。处于两军交接部的十几丈距离瞬间就成了绞肉机,撞击然后就是前赴后继的相互疯狂劈砍,前面的人刚倒下后面的人再接着向对方冲去。
五千对三千,在抢占先机又先射倒数百敌军的情况下燕军竟然没占到多少便宜!突厥人开始有组织的分成两队向燕军中间的主将处发起疯狂的进攻。显然他们比燕人更熟悉马战,在前队顶住了对方的冲击后他们的外围开始相互绕着跑动起来。
战马在加速,他们的外围很快就转动起来。再不是一对一的硬拼,而是几十人上百人对着一个点每人砍上一刀就走。这样下来秦州兵的死伤迅速的增加。魏城发现不妙,要不是牟嚣和第五季带着人拼命护佑他就已经是死人了,即便如此他也身负五六处刀伤。
牟嚣焦急的喊道:“魏统领,咱们这样打坚持不了多久!我们让外围也反向转起来,消磨掉他们的人数。咱们人多占便宜!中间的人只要负责补充和放箭就行了。”
魏城也正在头疼此事,现在有了个像样的解决办法关键还是牟嚣提出来的。他可清楚现在是在战时,牟嚣提出来的东西是不可以轻易拒绝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燕军也开始艰难的反向旋转,他们内围的人不时的向突厥人撒出箭雨,也减轻了外围不少的压力。
咄悉普带着剩余的三千人绕过狄栗之后径直向西奔去。他可不敢进入南面的山区,因为他们制造抛石机的人就是在那里遭到的伏击。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因为云不知和杜衡就在山后等着他们。连他们遗落的抛石机都摆好了位置就等着他们的到来。
当他们严阵以待时接到了斥候的禀报:咄悉普留下三千人阻击秦州兵马。带着不到四千人向西北逃窜!
云不知现在郁闷得要死,他可是做好了全歼咄悉普的准备了。可没想到突厥人却逃了。他气恼的骂道:“这突厥人怎的变得如此没骨气了,死了这么多人也不想着报仇?”
杜衡在一旁笑道:“哪里是没骨气呀?明明就是被侯爷打得没脾气了。我杜衡从军多年还真的是第一次打仗打得如此痛快啊!”
云不知笑道:“杜都统,你就别拍我马屁了。我就是官再大也没办法给你升职呀!”
杜衡苦笑道:“卑职说得可都是实在话呀!那咄悉普怎么说也算是个枭雄吧?三万精兵就这么几天被侯爷运筹帷幄杀得只剩下这最后一点残兵。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云不知笑道:“我有多大本事自己清楚。要不是有田先生从旁点拨这仗还指不定打成什么样呢!”
田不让却岔开话题说道:“侯爷,都尉,现在不管是追击还是歼灭秦州城的残部时间上都还来得及。还请两位做个决断!”
杜衡本是这里真正的统领却开心的做个甩手掌柜,他也不说话而是直接看向云不知。云不知也不矫情直接开口说道:“我猜的没错的话北岸的人马应该是另一个弱小部落的。咄悉普明明有抛石机这个大杀器却直到最后才用上,还把他们调到北岸,目的就应该是不想给他们分功劳。他们这些人平时要仰咄悉普一部的鼻息,如今咄悉普势弱我们不妨帮他们一把。真把他们都杀光了对我们的损失也不会小。”
杜衡微微点头,他觉得云不知分析得很有道理。田不让也没插话。云不知继续说道:“我以前听老爹吹牛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叫做:急则并力,缓则相图。所以我决定先帮秦州兵灭了咄悉普的残部再慢慢的咬着咄悉普的尾巴。慢了我就咬它一口,反正我不会真的杀他。让他们自己乱去吧!最好能让他们内乱起来这样他们的援兵也有理由撤军了。”
田不让点头笑道:“侯爷对人性的了解在下佩服!”
杜衡更是连连点头说道:“果然高见!咱们用最小的损失给敌人最大的伤害。就听侯爷的,咱们先帮着把秦州城咄悉普的残部灭了再跟他慢慢玩!哈哈,果然有趣!”
秦州城下此时已经人喊马嘶血流成河,狄栗为了给咄悉普争取时间已经拼了。他现在浑身是血胸腹各中了一箭,刀伤更是无数。他知道如果不能在两柱香的时间内击溃秦州兵的话,一旦对方完全适应了自己的战法那自己这些人就全完了。
可现在秦州兵似乎已经找到应对自己的对策了。再拖下去就只剩下全军覆没的结果了。他清楚自己就算逃出去也一样会因伤重而死,所以他决定牺牲自己这些前队人马为后队的人争取一丝生机。他传令下去:前队死战,后队撤离!
传令的牛角号还没等吹响后方就传来了激扬的号角的声。等他偷眼回头一看立刻大惊失色。身后漫天的黄沙扬起即便身在战阵之中也能感觉地面上的震动越来越大。牛角号刚刚吹响无边的箭雨就到了。
狄栗绝望的看着天上刚刚升起的明月,他死前最后说的一句话就是:“为什么?”没人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也更不会再有人给他回答!
事情总是不会完全依照个人的想法去发展。姜度关在发觉突厥人撤军,伊吉咄所帅的五千人也向西北逃窜的时候他来不及去拦截咄悉普却来得及追击伊吉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出手了。
姜度关连续追击一百多里,杀死敌人近三千人的时候终于被云不知派去的人给赶上了。传令兵带来的消息非常简短,只有一句话就是:保留伊吉咄部的实力,等待他们内乱。
姜度关苦笑的下了战马,他让手下也都就地休整。他毕竟是一道的统帅,对云不知的意思他是瞬间领会的。他对牡蒙笑道:“妈的!咱们这一夜杀了三千多人却杀错了。你说冤不冤?”
云不知远远的吊着咄悉普,追得毫不用心。
他是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接到的姜度关的消息。当他知道伊吉咄部只剩下两千人的时候简直就是欲哭无泪。他对杜衡说道:“我本来只想轻轻的咬咄悉普几口,可现在看来有点麻烦了。咱们咬轻了不行,咬重了又怕一口把他给咬死了。真是麻烦!”
杜衡点头说道:“确实麻烦!正常来说咱们给他来个夜袭就行了。可他在善州城下被侯爷给折腾怕了,估计一定有了防范。直接杀过去又不太值得。唉!”
田不让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他嘿嘿笑道:“我看夜袭就不错!”云不知和杜衡顿时都有点迷糊了。
杜衡立刻追问道:“田先生有何高见?”
田不让悠悠的说道:“他们知道我们在后面追击却不是追杀。咄悉普作为一军统帅应该可以看透咱们的意图。所以他应该对咱们的戒备不大。我们也是才接到大都督的讯息,估计他们明天能联系上就不错了。”
杜衡点头说道:“这点应该没错。那禄延部的人巴不得他们被咱们吃掉呢,怎么会主动传讯息给他们?!”
田不让继续说道:“所以咱们突然夜袭一定会给他们造成极大的恐慌。咄悉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一定会仓惶逃走,只要在他逃走的路上再设伏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夜已经深了,咄悉普却一个人孤零零的烤着篝火。山谷的夜晚阴凉刺骨,却没有他心里那么冷。他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惨过,现在伊吉咄终于可以与自己平起平坐了。他一定很开心。
咄悉普怅然若失的盯着篝火发呆。敌人就像是算好了所有环节挖好了陷阱就等着自己去往里跳。他甚至怀疑是霸古上师叛变了,否则谁能有这么可怕的智慧?!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是大队骑兵快速接近所特有的震动。他刚喊出“敌袭”二字,激扬的号角声就传了过来。接着就看到火光从南方迅速的接近。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妙,伊吉咄估计是被灭了。
咄悉普当机立断的命令:留下一千人殿后,其他人立刻上马向北撤退。等他们刚离开谷口不远就看见后方落下漫天的火雨。他非常清楚自己的人抵挡不了多久,所以他催促手下加速前进。
等他们跑出去半个时辰,后方再也听不到追兵的时候两边的密林里突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号角声。接着就是连弩所特有的绷簧发动的声音。咄悉普是跑在队伍最前方的,当他听到绷簧声的大部分来自身后的时候就选择了立即加速。
后面人的惨叫声和马的悲鸣声混作一团,咄悉普只能无奈的催动坐骑跑得再快一点、再远一些。他根本就不敢回头看,也不想用耳朵听。至少少听一会也许自己的心里能够好受一些吧。
咄悉普明白自己能够活下来是有原因的。自己这是又被算计了,再也不会有追兵了。自己可以安全的抵达醴湖,伊吉咄也会带着少量的残兵在那里与自己汇合。只是那时候的自己就再无说话的份了。
这一仗自己输得惨不忍睹,自己的部落也会因此而一蹶不振。他再也没有信心打下去了,就算再给自己两万精兵结果应该也是一样。他现在只想回去,哪怕被骨础陆大汗杀死他也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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