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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服完了崔浥尘的劳役,我草草洗漱,灭了灯钻进被窝。山中春夜微凉,我不由得拢紧被头,墙上旧如古董的挂钟突然敲响,一共十一下,我的眼皮子愈加沉重,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然而不晓得过了多久,心头一颤,整个人立即清醒了,我看了眼手机,十一点零五分。
居然睡了还不到五分钟。
可就在这短短的五分钟内,我依然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说句题外话,我从来都是个少梦的人,眼睛一闭一睁就是一宿,素有睡美男之称,可自打来了小井村以后,尤其是最近这一周,我不仅夜夜做梦,而且还是反复地做同一个梦。
梦里是一位古典美女。
她蜂腰薄肩,弱不胜衣,总是倏忽闪现于我的梦境之中,却从不以正面示我,只留一个绝美的背影千娇百媚地舞着,让我心生好奇。
须臾,她换上宽大的青灰色素袍,下摆和袍袖随风飘舞,此时的她静立井旁,背影**。
没错,就是井旁……
井?
嗯?这不是小井村的那口枯井吗?!
我正兀自回忆梦中佳人,却在浑然不觉间又睡了过去,只不过我自己没意识到。可即便再次睡着,我还是不得消停。
“——啊!”
一声惨叫突然而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再次醒来。
那是崔浥尘的声音!
我一个打挺翻身下床,光着脚丫子就冲了出去。
崔浥尘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一左一右地被夹在我和司浩然两人的宿舍中间。谁料刚一出门,我就和她门口的一个黑影撞了个满怀。
“谁!”我厉声喝问,那黑影也吓了一跳,随即惊诧地喊出我的名字——
“蔚森?”
原来是司浩然,他也听到叫声了。
崔浥尘的宿舍门大开着,我俩冲进去的时候里面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见,跟在我身后的司浩然在门口摸索到开关,“啪!”
灯亮了,暖黄的光线四射,我俩顿时怔住了:
那姑娘衣衫不整,蜷着双膝晕坐在地,上半身软泥似的瘫在床沿,双臂朝床里侧伸着,床铺凌乱不堪,被子掉落在地上。
她身旁的地面上还倒着一个血人,这个人的右臂僵直地向前伸着,手则死死地抓住崔浥尘的左脚踝,脖子扭曲着歪向另一头。
我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却认识他身上那件被血染成紫衣的靛蓝色干部装。
他是小井村的村书记,温伯。
我和司浩然绕到另一头,终于看清了温伯的脸。
然而下一秒,司浩然就奔出了宿舍,扶墙大吐,我呆在原地,胃里没消化完的食物开始翻江倒海地闹腾。
这还算是一张脸吗?
温伯的每一寸脸皮都密密匝匝地布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肉芽,肖似一柄捞满烂肉的漏勺,每个孔洞都匀实地漏出一丁点儿烂肉。
他的一对眼珠子也不见了,只剩下一副眼眶,了无生机地洞视着未知的方向,里面尽是些黄白和红粉相间的人体组织。
有一点让我倍感奇怪:温伯浑身是血,但身上似乎没什么明显外伤,更诡异的是,不管是那张遭到极度破坏的脸,还是他的眼眶内外,竟然一丝血迹也找不到。
换言之,温伯的脸部被处理得很“干净”。
这凶手和他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太变态了吧!
“你吐完了没有?吐完了赶紧给我去叫人!”我冲着屋外的司浩然大吼,“去找村长、村医,报警!”
他气喘吁吁地直起腰,抹了抹嘴,随即跑出宿舍院子。
我站在原地,不断地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多希望这是一场梦,但眼前的一切和房间内弥漫着的浓重血气都在告诉我,这都是真实的。
正胡思乱想之际,脚腕突然一疼,有人攥住了我的脚!
一瞬间,我浑身的毛发全部炸立,背脊上冒起一层冷汗,下意识地挣脱起来,同时低头去看——
攥住我脚的原来是温伯!
我立即意识到他尚存一息,惊魂稍定,赶紧半跪下去扳住他的肩膀:“温伯,医生马上来了,你坚持一下!”
“来了……”他的声音很虚弱,像是风中的烟尘,随时会散。
“对,他们就快来了!”我安慰着他。
“他来了……”他又嘶哑地重复了一遍,而这回我突然意识到,温伯口中的这个“他”,可能不是村长、村医或警察这些人。
那会是谁?凶手么?
“他是谁?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我大声问道,希望在最后关头能从温伯口中得知凶手的身份,哪怕是获取一些线索也好。
温伯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显然是痛苦至极。
他松开我的脚,又挣扎着攀上我的手腕,死死地钳住我向地面压了压,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地上一片血泊,我却全然顾不得了,干脆一咬牙跪了下去,把脸贴在地面上,正对着温伯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蔚森啊,到时候了,他不愿意……”
“他是谁?不愿意什么?”
“井,井里……我赎、赎罪……”
“井里?井里怎么了?你赎什么罪啊?”
我急得要命,然而温伯却在这时发出“嗝喽”一声的怪音,接着便彻底失去了声息。
……
三天后,温伯的葬礼在小庙举行。
村中风俗,若有人过世,家属不在自家设灵棚停灵,而是将尸体收敛后停放在村民活动中心,也就是小庙之中,三日后举行过丧礼再行入葬。
此刻,温伯的棺材就停在活动中心的一楼大堂之中,他的脸上蒙着一块粗糙密实的白布。
听说这块布是温婶换了好几次后才确定下来的,因为也只有这种厚实的布料才能平整地盖住温伯脸上那些可怖的伤口。
村民们都到齐了,三两成群,窃窃私语,只有我、崔浥尘和司浩然被尴尬地晾在一角,无人问津。
也是啊,我们来了才半个月,他们所爱戴的老书记就死了,而且是半夜三更死在崔浥尘的房间里,难怪村民们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和埋怨,连带着对我和司浩然的态度也都冷淡起来。
四十分钟后,老村长谢伯哽咽着念完了最后一句悼词,追悼会正式结束。
几个温家的后辈走向棺材,缓缓合上棺盖并砸进七颗子孙钉封棺。
“起灵——”
村长悠长地喊了一嗓,灵柩旋即被人抬起,慢慢向活动中心大门移去,在香烛烟气的缭绕下,那口棺材仿佛是悬浮在空中,自行飘然而去。
出殡途中突然下起小雨,小井村周围的三座山岭云遮雾障,宛如仙山。
我们仨闷声不响地缀在送殡队伍的最末端,心情沉重。
特别是崔浥尘,相比我和司浩然,身处事发现场的她接受了更为密集的警方侦讯,还要面对村民异样的目光,整个人显得相当疲惫。
这三天下来,我们几个的交流并不多,唯一一次凑在一块却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猜测。
那就是,事发当夜,温伯潜入的虽然是崔浥尘的房间,但他实际想找的人,很可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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