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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尼克一摇一晃地走到格利特面前,用自己短小粗壮的胳膊将手中的雪绒花放到口中、以及他独特的口腔来加热茯苓草和雪绒花混合起来的这一剂良药。“躺下,别动!”格利特看到是哈尼克先生,竟然想坐起来打招呼,却被他又扶了下去:“你就躺着吧,小格,还老是这么注重礼节。”
“哈哈,老兄,麻烦你了,你们旱獭总是饰演及时雨,哪里有难就能够主动出现,而且还这么温馨,看得我心里暖暖的!”
“是吧?吃了这个你更暖。”哈尼克待到这草药被咀嚼地差不多了,就向格利特伸手示意,“来,小格,喝下去。”
“什么?喝下去?怎么喝?”
“啧啧,把头伸过来啊!我把它捣碎成稀粥了,你直接张嘴,我给你吐进去!”
罗谢尔、佩克和格利特都惊呆了...
“怎么着?咱真就连程序都不走了呗?直接---”格利特强忍着疼痛,拉着长音说道。
“那你是想不想好了?想不想让你的族人获得健康?”哈尼克一边嚼着稀粥来保持湿度,又一边不耐其烦地跟格利特扯皮。
“好好,为了我的族人,我忍——!”
格利特在眼看着这骇人的异味瀑布向自己嘴里飞流直下的的时候,便下意识地紧闭自己的双眼,甚至不愿意相信这一幕就如此真实地发生在两个雄性动物的口吻之间,更何况还是跨越物种的“邂逅”。毕竟,罗谢尔还在旁边看着呢。
“我去,”格利特面目狰狞地咽下去之后,便躺在地上打起滚来,就差把这几天吃的饭全都吐了出来,“哈尼克,您应该找个河流多漱漱口了!”
“放心吧,老弟,”哈尼克笑着说道,“虽然我们土拨鼠吃的东西很杂,也不怎么漱口,但是以我的经验,经过我们族人之口咀嚼过的草药,保准是药到病除,消除顽疾和各种烈性疾病!”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格利特两眼直冒金星,“哇呕----哕!不行太恶心了!”
虽然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味觉感官的狂轰乱炸,但是他深知,现在已经是一族之长了,总要为族人做点什么,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族人们一个个地被自己的炎症传染了吧。所以,他还是毅然地将快要呕吐出来的排泄物,又愣是给生生咽了回去。
“好了,族长大人!”所有的土拨鼠族人都对号入座地将这特殊的预防针,为每一位雪羊族人“注射”完毕。看到佩克和格利特生不如死的模样,最后一只未接种的雪羊罗谢尔,心里有一万个鼓手在演奏。
“好,知道了,”哈尼克向一只雌性土拨鼠招手示意,“芮秋思,你来喂罗谢尔小姐服药!”
芮秋思是格力高群系中响当当的女医生,她常年对于传染病学进行钻研;也是出于对罗谢尔那巾薄脸皮的照顾,哈尼克才让这么一位娇羞可人的小母鼠来为她注射,兴许这能减轻一下她的心理压力和味觉抵触。
“来吧,罗谢尔小姐。”这芮秋思倒是手法娴熟,与其他土拨鼠不同的地方在于,她是将草药先掰成一根一根的模样,再在手中揉嗦一番,经过几分钟的细致操作,才放到嘴巴前面;不过她也并没有把草药放到口中咀嚼,而是从口中吐出了一股轻柔的微风,将它吹成球状。
罗谢尔看到这情形,感到十分惊讶,说道,“芮秋思小姐的这番操作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没有像哈尼克先生一样,将它弄成稀粥呢?”
“罗谢尔小姐说笑了,”芮秋思微笑着说道,“咱们大家闺秀的,哪能玩得起人家大老爷们的游戏啊,他们不怕口舌接触,咱们还得注意个人卫生呢,不是么?”
罗谢尔听了这话,虽然频频点头,但目光却在哈尼克和芮秋思的脸上来回打量。她发现,这只母鼠的眉宇之间总是透露出一股纯真的善良,而哈尼克和其他族人的可爱面孔之下,却总隐藏着一种让人觉得阴险狡诈的感觉,看时间久了,竟然会不由自主地打起冷战来------也许是啮齿目动物所与生俱来的恐惧感吧。
“请小姐服用。”
尽管想这么多,但是当芮秋思把草药递到罗谢尔面前时,她还是摇晃了脑袋让自己回过神。
“好的,多谢姐姐。”
芮秋思看到罗谢尔将草药一口吞了进去,咽了一口唾沫,好像有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你没事吧?芮秋思,”哈尼克上前去拍了一下芮秋思的肩膀,有意识地将语气加重,眼睛也突然瞪大了起来,“治病救人是咱们家族的职责,对吧?”
“嗯,是的。”她回应着,眼神却没有看着一直盯着自己一举一动的哈尼克。芮秋思故意怂了一下肩膀,把哈尼克的爪子弹开了。
哈尼克又展露出了开心的颜悦,“既然我们完成了,那,佩克老兄!”
老佩克一瘸一拐地走到哈尼克面前,眼睛挤成了一条缝,笑道,“哈尼克族长?”
“咱哥儿俩上波河,一醉方休去?”
“那必须的啊!多少年了,没有你作伴,这波河的水,它都不清香了!”
“嘿嘿,行了,我的族人们!”哈尼克回头看向身后的土拨鼠族人们,“诸位老少爷们儿,可以先行撤了。咱们宗族,与布丘利宗族,算是又递进了一次感情!我相信,以后我们遇到困难,格利特公子也一定会出手相助!”
哈尼克笑着看向格利特,格利特也示意性地点了一下头,说着“放心吧,我布丘利与格力高,一直就是命运共同的友好联邦,身处异地而心系一同。”
“好!”哈尼克深蹲下去,一股劲儿跳到了佩克的后背上,“各位都散了吧,我和老佩克喝两口去!”
没想到这长得跟个球一样的哈尼克,竟然如此灵活,佩克不禁感叹,“哈尼克你可以啊!底盘这么足呢?”
“哈哈----哈哈!要多足有多足,我年轻时候还能从草坪一下子窜到树顶上去呢。要知道,整个族里可没有几个我这身手的......“
伴随着一行人远去的目光,格利特回想着哈尼克的话里有话、芮秋思的犹豫不决和佩克的醉生梦死,总是想试图拦住他们,但罗谢尔还是制止住了他。
“格利特,这个哈尼克,说实在话,我不觉得他是什么好人。”
“你也觉得有点反常吗?那你为什么挡着我不让我说话...”
“如果这老小子不是什么善茬,那么你就更不应该当众把佩克留下!”
“不是,为什么啊?”
“你怎么这么笨啊!”罗谢尔一脸不屑地看着格利特,“他们本身就以‘为咱们带来好处’的名义,来到这儿的,佩克又跟他是老相识,这点面子要是不给、这点人情又不还回去,心长在别人的肚子里,你怎么知道这帮小玩意不会记恨你啊!”
“不会......吧?”
“还不会呢?”罗谢尔又上前一步、贴近了格利特的脸,“如果这眼神能杀死人,刚才哈尼克早把芮秋思给碎尸万段了!”
格利特仔细回想着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说道,“是有点让人发毛啊!”
“不过,”他又若有所思地看着罗谢尔的眼睛,“吃了他给的药,我确实------确实不疼了啊。血也不吐了,烧也退了;至少,在治病和预防这方面,人家没做什么亏心事吧?”
“唉,是好意还是坏心眼,一时半会哪知道啊,”罗谢尔叹了一口气,低着眉毛看向地上,“以前你父亲的时代,跟阿尔山旱獭还算是真心交往,可是如今,这哈尼克怎么上的台,谁也不清楚。就算是嫡长子制度,那么也轮不到这小子啊?他们先族长的几个儿子,各个要力量有力量、要智商有智商,最可疑的是,他们族长死了之后,几个儿子也失踪了。这难道都是巧合?”
“嗯,按理说不会一家子全都销声匿迹了,就算是鼠疫也不会瞬间消失啊!”
“等等,格利特!”
“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不会瞬间消失?”
格利特和罗谢尔都睁大了双眼、对视着彼此......沉默了短暂的一阵子,二人共同说了出来:
“鼠疫?!”
要知道,旱獭可是出了名的鼠疫杆菌携带者,既不是宿主也不是媒介。那惨痛的历史在人类世界里一次次警示着动物们,旱獭是高级危险的物种!
“日他奶奶!”格利特直接跳了起来,把自己的那双盘桓尖角展露出来,并且做好了冲锋的姿势,“我去把佩克拦回来!”
“你给我站住!”还好罗谢尔反应灵敏,像风一样地伸出了一只蹄子,绊住了已经四脚离地的格利特。
“噗通”一声,格利特羊脸着地,摔了个狗啃泥。“你干嘛~啊?!”
罗谢尔大声训斥他:“你还是这么冲动!“
“废话,你不让我冲动!那他哈尼克能让佩克活吗?”格利特用着比罗谢尔愤怒一百倍的分贝大喊着,“罗谢尔,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位饱经风霜的老前辈,被这群奸孽小人害了啊!你知道的,佩克他,是我父亲时代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说到这,两个人的眼睛都湿润了。
“我知道,”罗谢尔吸溜着鼻子,“可是,如果哈尼克真的如咱们所料,把鼠疫传染给了我们的族人,那你去又有什么意义呢?真是这样的话,佩克已经----已经是一具行走的尸体了!而你,也会被聚集成群的土拨鼠,瞬间啃食干净,剩下一堆凄凄白骨。你觉得这样值吗?”
“无论怎样,都是我的疏忽!我没有想到这一点,居然傻呵呵地让这群旱獭把鼠疫传给咱们每一位族人。”
想到这些,格利特跪倒在了地上,用自己的羊角猛地砸向地面,“我真是个废物!”
“好了,你别这样了!”罗谢尔赶忙帮着把格利特拱了起来,“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俩一定不会被传染。”
“是啊,”格利特一边深呼吸、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一边跟罗谢尔说着,“芮秋思跟哈尼克他们不是一路人,你吃的草药,里面没有她的口水,她只是把药放在手里炮制的。这可真是难为她的苦心了!而我,自打生下来的前几个月,就是在土拨鼠群里过下来的,对鼠疫几乎产生了抗体。”
“只是,佩克他...”她想到这些,再也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了,“哈尼克把他引走,就是为了尽可能地把他和我们族人的去世时间拉得长一些,甚至是,暗中处理佩克的尸体,不让我们发现更多的端倪。”
“没错,”格利特渐渐明白了一些东西,“我们的确不能冲动地去找他,这样,他的调虎离山计就真的得逞了。”
尽管心中有一百个放不下,但是格利特和罗谢尔都非常清楚,此时此刻,他们能为佩克做的,只是祈祷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哈尼克并没有恶意。
历经大半天的时间,佩克、哈尼克两人才从南阿尔卑斯山脚下,跋涉到意大利北部边境的波河河畔。这里地势平坦,百草丛生,他们眼前这一条细长弯曲的水文景象,是波河的主要支流之一,动物们管它叫作“傅邱德河”,是为了纪念几百年前在这里用身体阻挡住洪水的男性农民,他的这一举动,用自己宝贵的生命,换来了数万只动物的性命。然而此时此刻,包括往后,动物只能记住他的名字,而渐渐淡忘了人类的模样。
“佩克老哥,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喝傅邱德河的河水了。”哈尼克想到他一大把年纪、又背着自己旅途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便觉得再骑在他身上有些过失水准,于是便跳了下来。
“是啊,波河、傅邱德河,波河、傅邱德------河......”
佩克忽然眼冒金星,眼珠在眼白里四处打转,“哈尼克-----等等!”
咣唧一声,
佩克那一身枯瘦的骨头架子、连同着包裹的皮肉,一同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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