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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娘的晦气,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操蛋社会,何时是个头。”伴随着一阵钢铁撞击摩擦的“哐哐声”,一声低声咒骂从路边传来,在这个雨夜中被雨声遮盖后让人听得并没有那么真切。路边一团黑影在缓缓向前走着,大湾县城的财政窘境,只允许在县城的一条行政大街、一条商业大街、一条娱乐大街上安置了并不那么明亮的几盏路灯。
说是大街,其实在这个中国最贫困落后的西南边陲小县城,不过就是几条长度不超过一公里,稍微比别的道路宽一些的街道。
行政大街道路两旁分布着大湾县的一些重要党政机关,商业大街的店铺看着也比别的街道整齐划一和装修高档一点。
至于娱乐大街,当真是这个小小的边睡小县城里为数不多的人气聚集地。
每到夜晚来临,极度缺乏娱乐活动的县城居民,总会几几成群的相约来到这个地方,吃着烧烤喝着酒,在酒精的作用下,谈天说地侃大山,男人们拼命搜肠刮肚想让朋友们涨涨见识,女人们说长道短显摆自己的消息灵通。
再不济胸无点墨、肚中无货,与朋友们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四,总归在酒足饭饱之后还可以勾肩搭背走进烧烤摊旁边不远的唯一一家唱吧中嚎上几嗓子,先别管它好听难听,反正也只是需要把刚刚在酒桌上的那股憋闷气大声吼出来,好来个一吐胸中万丈长虹。
黑影行走的这条弯曲逼仄的街道上,在白天本就是就门可罗雀,到了晚上,更是黑乎乎一片,在雨夜中安静的可怕。黑影似乎对于这种情况早已见惯不惯,也未因为下雨而行走匆匆,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向前挪动着。
当然,这也可能与那家伙手里的家伙什有关。
近前看,黑影双手半抬在胸前作握把状,身旁有个铁架子,结合一直响着的“哐哐”声,显而易见,黑影手中是一台自行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骑着前进。
约莫两三分钟,黑影来到这条街道上一幢稍微显得高大一些的楼前,大门前的侧墙上依稀可见一块牌匾挂着,因为是白底黑字的缘故,在这个黑布隆冬的晚上,上面的“大湾县春雨报社”几个字也能看得真切。
黑影将手中自行车随手一放,骂骂咧咧向大门口走去,边走边伸手从早已湿透的裤兜里掏出大门钥匙,刚准备打开门锁,却发现那把上了年纪的链子锁早已被人打开,静静地挂在门把手上了。
黑影略一迟疑,却也没有真当回事,只当是白天下班的时候门卫大爷走的时候忘了锁门,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掩好门后向三楼的办公室走去。
春雨报社这栋小楼只有四层高,每层不过十来间房子,一楼作为食堂、门卫之用,二楼三楼都是办公室,四楼是会议、接待室,而黑影的办公室就在三楼,一个靠近左侧顶端的房间。
熟门熟路地来到三楼,刚准备往左边自己办公室走的黑影,一下子停下了脚步,作出侧耳聆听之状,稍一停顿后向右侧最深处的走去。
小楼的墙壁将风雨之声彻底挡在了外面,三楼的楼道里十分静谧,随着向前走去,一阵男女低吟软语逐渐清晰起来,声音是从最深处的主编办公室传来。
黑影来到门前,刚要打开房门查看,一阵娇声呻·吟将他的手死死定在了半空之中,脸上一下子变得火辣辣地,一颗心脏如小鹿乱撞,砰砰跳个不停,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再不经人事的雏儿也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撞见这紧张刺激但却不可告人的一幕,黑影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扯身就往回走,哪知道由于上来时身上衣物全被雨水打湿,又在门口停留了一会,脚下早已留下一摊水渍,在回身的一瞬间,猛然滑到在地,要死不死地因为本来就离那道罪恶之门很近的缘故,向后摔倒的时候猛然撞开了没有反锁死的门。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房间内的两个人还没从激情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一个全身湿透的男人摔入房间,来了一个狗啃屎。
几秒钟之后,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和一个男人的怒骂声充斥整座小楼:“杜子昂,你这个挨千刀的杂种,明天就给老子滚蛋!”
杜子昂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离开了报社小楼,甚至连放在门口的那辆自己唯一的身外之物也没来得及带上,就这么在雨中一路狂奔回自己的出租屋内。
脱下早已湿透的衣服,站在花洒喷出来的热水之下,脑子里的思绪犹如喷到身上四散溅射的水滴一般,杂乱无序,凌乱不堪。此时的他回想起殷主编那愤怒的咆哮声,只觉前途无比昏暗。
要是今天距离县城十公里的三门村中没有发生那起母猪连环伤人案,要是自己当时不是刚好经过接到通知的副主编身边,要是从乡下骑自行车回报社的路上自己没有与那台拖拉机相撞,要是自己不想着熬夜加班把稿子写出来,那就不会遇到这么个破事,今天是真他妈的晦气,真是雨漏偏逢连夜雨,倒霉喝水塞牙缝。
叹气一声,杜子昂走出浴室,胡乱用毛巾擦了擦健壮的身体,索性直接钻进被子,不理会地上的那一堆脏衣服。
躺在床上的杜子昂,虽然累了一天,又刚刚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偶遇,但想着自己已经基本宣告被炒鱿鱼的现状,想起考上大学,返乡参加工作时山沟里的父母亲那满含期待的眼光,没有丝毫睡意,在床上辗转反侧胡思乱想很久之后,终于陷入了沉睡。
只是在梦里,杜子昂依稀记起撞破办公室门后起身的那惊鸿一瞥,那张有了些年岁却依旧光泽亮丽的黄桃木的办公桌上,与杜子昂隔壁办公室的那个女孩童瑶瑶,衣裳不整的坐在桌子上,两手撑在桌面上,两条雪白的大长腿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是那么刺眼,皮肤表面仿佛散发出莹莹白光,就那么张开悬在半空,那个原本看着道岸貌然的殷主编就那么光着身子抓住那两条腿,两个人满脸错愕的看着摔门而入的杜子昂。
许是在梦里的缘故,杜子昂只觉得那两条雪白的大腿真好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上午九点,自觉工作已丢的杜子昂没有着急赶着去上班,在床上静静躺了几分钟后,才不紧不慢的起床洗漱和清洗昨夜脱下的那堆脏衣服。
时间来到九点三十分,走出房间后只觉满世界的春光明媚,驱散了昨夜以来心里留下的很多郁结,身上不觉一暖,步伐也逐渐轻快起来。
杜子昂心想,反正依目前的情况看来,那个道岸贸然的伪君子殷主编肯定是欲除自己而后快,即使不让自己离开报社,未来旅途也肯定是小鞋不断了。
那么既然这样,那不如自己索性来个辞职离开,也好过被人像一条狗一样撵走,至于把这个事情公之于众,杜子昂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小人,干不出来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况且他也知道,隔壁办公室的童瑶瑶和他一样也是来自于山村,比他更不如的是童瑶瑶父母早亡,从小是由爷爷奶奶一手带大,家里劳动力缺乏,还要供她读书,早已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的境地,在她毕业分配到报社上班后,童瑶瑶早已将二老接到县城来方便自己照顾,只想让爷爷奶奶也享福几年。
然而不巧的是,前段时间,他爷爷在家中昏倒,送到医院后被查出是因为多年的营养不良造成的严重贫血,需要输血改善体内缺氧状况,而且出院后还需要长时间地进行饮食调剂,才能慢慢恢复身体。
春雨报社是一个很小的报社,只是因为是县委宣传部想针对农村工作宣传而成立的一个下属单位,记者只有不到二十人,编辑五六人,配有两个副主编和一个主编。
最近因为报社一个副主编被调往县委宣传部,空缺的岗位自然成了香饽饽。
童瑶瑶是在杜子昂前面两年到的报社,因为自身专业能力突出,虽然是个记者,但是已经在一些比较忙的时候,负责部分编辑工作,只是报社就那么多岗位,所谓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只能等有空缺以后才能担任编辑。
那个副主编调任县委宣传部以后,报社上下都很清楚,只要那几个编辑当中有人提升为副主编,那空缺的编辑位置非她莫属。
本来这是一件顺理成章的好事,因为童瑶瑶不仅工作能力较强,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大美女,在这个小小的边陲县城中,真可谓是野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由于经常与其接触,私底下关系也不错,在很多时候她还指点过杜子昂一些工作,所以杜子昂也暗暗为其高兴。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童瑶瑶似乎并没有因为即将提升而心情愉悦,常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失神,私底下与杜子昂之间也冷淡了许多,杜子昂也没做它想,只以为是因为她爷爷的事情,所以才有些不开心。
不过在昨夜看到那一幕之后,杜子昂似乎突然明白为什么前段时间那个殷主编总是以工作的借口找童瑶瑶到办公室去,而每次回来之后,童瑶瑶都会陷入沉思,也许跟那个副主编的位置八九不离十是逃不开关系了。
一路胡思乱想,抬头一看,杜子昂已经来到了熟悉的那座小楼,自己的那辆三八大杠不知被谁挪到了墙角边,看了一眼自己的爱车,杜子昂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以后向楼内走去,该来的总会来临,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进入熟悉的大门,遇到的同事与往常一样点头打招呼,并没有出现的他想象当中的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的情况,一连上了三楼,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除了童瑶瑶的办公室门紧锁之外,没有任何什么区别于往常。
正当杜子昂坐在椅子上想着如何去找殷主编的时候,一声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那个道岸貌然的殷主编正一脸是笑的站在门口,说了一声:“子昂同志,你又迟到了,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是杜子昂昨夜到今天上午从未料到的情况,难道是自己昨天晚上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幻觉吗?
肯定不是,脑海里的一幕幕画面和隔壁童瑶瑶紧锁着的办公室门清晰的提醒着他,昨天夜里他看到的就是事实,但是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殷主编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之意,似乎昨夜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一样,带着诸多疑问的杜子昂迟疑的向昨夜那个罪恶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敞开着,杜子昂刚准备敲门,殷主编早已满面笑容的说道:“小杜,进来吧。”边说边向门口走来,没有一点兴师问罪的架势。
脑子里更加混乱的杜子昂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坐在了昨夜那张艳福不浅的办公桌对面,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播放起昨夜的那惊鸿一瞥,连什么时候办公室门被殷主编随手关上都没有发现。
殷主编还是在昨夜的那个位置,只不过是由站着变成了坐着,身上也穿上了衣服,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是这么微笑着看着对面得杜子昂,没有一丝的尴尬神态。
在等待许久之后,杜子昂终于沉不住气,明知故问地率先开口道:“主编,您叫我来办公室,有什么事吗?”
“小杜啊,这可是你这个月以来的第三次迟到了,虽然我们是做记者工作的,平时对于上班时间的要求也没有那么严格,但是经常迟到了,让别的人看到了总是不好,到时候影响个人发展就更不合算了对吧。”殷主编好像完全不懂杜子昂话里的意思,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耐心教育道。
杜子昂再傻也肯定知道昨夜的事情不可能就那么过去,但是无论怎么想也不知道殷主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打蛇随棍上,搭话道:“主编,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谢谢您的关心。”
殷主编好像确实也没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转而问道:“我听王副主编说,昨天让你去三门村采访一个母猪连续伤人的新闻,稿子弄得怎么样了?”
杜子昂听得心里直翻白眼,心想我弄没弄你心里还没点数吗,但是从开始到现在,殷主编就装作一副完全没事儿人的样子。
杜子昂也不可能主动挑破这层窗户纸,只能糊弄道:“我昨天晚上回来的路上骑车的时候与一辆拖拉机相撞,只能慢慢走回来,结果下起了大雨,就直接回住处去了,今天早上一早起来就感觉头昏,所以晚了一会儿才过来上班,稿子我马上就去写,写好后请您斧正。”
“年轻人虽说要努力工作,但是还是要注意身体,有什么困难就跟组织反应,组织还是会考虑的嘛,好了,那你先去写稿子吧,写好后交给编辑部就可以了。”杜子昂完全想不到在这个时候殷主编居然会这么说,本就一头雾水的脑袋更加混乱了,只能下意识答应一声以后向门口走去。
至于那辆可怜的三八大杠为何杜子昂还没来上班就孤独躺在门口的事情两个人都很默契地将其遗忘了。
杜子昂心事丛丛地走到门口,只听后面传来殷主编的声音:“哦,最近童瑶瑶因为他爷爷生病,向单位请假一段时间,她那边的工作就麻烦你暂时负责一下,没问题吧?”
“当然没什么问题,主编,那我就先去忙了。”杜子昂转头应道,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杜子昂是个职场新手,也听出了殷主编的弦外之音,只是更加想不明白,既然大家已经互相很有默契的将这个事情给圆了过去,为什么殷主编还要在这个时候将这个话题牵出线来。
刚刚进入职场的菜鸟杜子昂哪儿看得清社会和人心的复杂,也注定看不到他离开后殷主编眼睛里的那一道锐利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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