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迷失在过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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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一如既往的开门做生意，今天的客人不多，空闲时间他与员工们坐在一块闲聊。正在众人起哄道：“店长来一首嘛！唱得不好听我们也不会说出去的。”木偶掩面推脱道：“不行不行，万一把仅有的客人都吓走怎么办？”就在这时，门铃声响，木偶透过人群中的缝隙看到一名男孩背着背包走进来。
木偶咳嗽一声，所有员工立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他则是整理衣襟来到男孩面前，刚想说“欢迎光临。”。结果男孩绕开他自己来到一个空座，随后进来的是一位男子，他见到男孩立即喝道：“你来这里干嘛！画布快跟我回去！”
言毕，他就冲去拉男孩的手，木偶见男孩浑身颤抖。悲伤的眼神中夹杂着愤怒，面无表情的似乎对于男人的行为很抵触。于是他一把抓住男人的手，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位先生，店内规矩，严禁大声喧哗。”
男人随机满怀歉意的道：“抱歉啊！儿子不听话，我是来带他回去的，一会就好。”木偶低声道：“先生请您先过来这边。”随后木偶不由男人分说，将他拉到最角落的地方坐下，稍微谈了几句。男人冷静下来，低头认错，木偶起身让店员给那位先生准备被咖啡。
木偶来到男孩边上坐下，他温柔的道：“小朋友，有什么不开心的不如和我说说？，或许我可以帮到你呢？”男孩恶狠狠的瞪木偶一眼，在那一瞬间，他看到木偶的眼睛。他的眼神给人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没有半点生机可言。
男孩也不知怎的，回道：“你帮不了我，你又不是神。”木偶微微一笑，温柔地道：“谁说只有神才可以帮到你的？要是所有人都在等待神的帮助，那么他们的问题不久永远都无法解决咯。你说对吧？”
男孩沉默不语，木偶有点而头疼，可以说他压根就不会应付小孩。沉思片刻他想到一件事，于是他信心满满的对男孩道：“小朋友，你信不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信。”男孩斩钉截铁的回答，木偶笑道：“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呢？”男孩转过头来，怒斥到：“你不也不是我嘛！你怎么就知道我在想什么，还有你烦不烦啊！怎么每个……”木偶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敲击的桌子，用悲伤的语气道：“你在想你的妈妈吧？我说的对不对？”
男孩愣住，随后他更加生气的道：“肯定又是那个家伙告诉你的！他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还……”说到这，却又说不出半句。他看到的不是他人投来同情的眼神，而是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
木偶苦笑道：“你真的这么认为吗？”似乎他早就知道男孩想要说些什么，男孩闭上双眼，气愤的道：“反正我就是恨他，如果不是那个家伙，妈妈就不会…不会这样，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爸爸！”木偶质问道：“那你有看到他内心的伤痛吗？他这样做是因为你没有把事情做得完美？”
男孩渐渐冷静下来，他冷漠的回答到：“不是这样还有什么原因，无论做的好坏，他对我说的话就只有：作业完成没、学习怎样、成绩好不好、这次你有没有尽力等等。一直在重复重复，他只关心我的学习，只知道给我安排学习。”
木偶见男孩咬牙切齿的盯着他远处的父亲，轻描淡写的道：“你知道吗？一个人很容易落泪，可是当他们有了担当，承担起责任时，哪怕再多的伤痛都难以让他们落泪。最坚强的人同时也是最痛苦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吗？”男孩不耐烦的回道：“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良心，根本就不会哭。”
“没良心？可能吧，如果不会哭的人没良心，那么你不也一样？”木偶一脸漫不经心的说道，“不会哭的有很多类人，没良心的也包括在内。非要说绝对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良心可言，毕竟这个世界只有兽性与人性。”
木偶看着坐在角落的男人，无奈的笑了笑。他在做什么？仅仅只是在盯着眼前那杯苦涩的咖啡，呆呆的坐着，就像等待着什么。外面渐渐聚集的乌云，让众人感到十分压抑。木偶却对此时此景，感到分外舒适。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下雨天什么是最美的？”木偶忽然问道，男孩看着外面，不由自主的道：“雨水滴落在荷塘的瞬间，泛起一圈圈涟漪的那一刻。”木偶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道：“很有诗情画意呢，这是你妈妈对你说过的话吧？”
男孩有些恍惚，他终于彻底冷静下来，问道：“原来真的不是那个家伙告诉你的，不过你怎么知道这句话是我妈妈告诉我的？”木偶微微的笑起，但没有回答男孩的问题。男孩小小的抱怨道：“真是个爱管闲事的怪人。”
木偶笑道：“多谢夸奖了！”男孩脸蛋一红，把头扭向另一边，害羞的道：“才没有在夸奖你。”
外面开始下起小雨，男孩开口说道：“其实我和我爸爸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可是因为妈妈的事情，我发现爸爸渐渐的变了。他一开始只是每晚都很晚回家，到后来有时还会夜不归宿。平时还经常给我报一堆特长班，辅导班。一直把我支开，自己好跑到外面逍遥自在。”
说到这他的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木偶一本正经的回答：“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你总不能让你的爸爸将自己的秘密全部坦白出来吧？你不也有很多小秘密？”
“我知道，道理我都知道，只是……”男孩犹豫的道，“只是我接受不了，他为什么对我这么漠不关心的，明明妈妈离开之前，还一直会抽空陪我，带我出去玩的。”木偶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你觉得你的爸爸对你不好，可是为什么不和他谈谈呢？你怎么就如此断定他变得不再爱你？”
男孩皱着眉弱弱的道：“我说不出口，说实话我很害怕和我爸谈话，每次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而且他的每一句话所用的语气就像在审问犯人一样。”
木偶无奈的叹口气：“万事开头难而已，习惯后自然就没有这种感觉啦！放心吧，你的爸爸其实真的很爱你，只不过方式有些错误，对你造成伤害，伤到你的心。但时他的本意是为你好，多体谅你的父亲，他一个人真的很不容易。”
男孩轻咬下唇，沉默片刻后道：“我知道爸爸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变得这么注重成绩上的那个数字。那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他以前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过。可现在，无论做的多好，他总是认为还不够。”
木偶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欲言而止。男孩见木偶盯着一个方向发呆，本想转头木偶却突然说道：“那你有想象过你心目中‘冰冷无情’的父亲也会有脆弱的那一刻吗？”男孩呆住了，确实没有想象过，他摇摇头：“我没有想象过，我甚至认为他不会哭，可是现在却能想象的到那种场景。”
“那你还记得你父亲最后一次哭泣是在什么时候？”木偶问道，“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毕竟这些并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男孩尽力的回忆着，可是除了往日父亲对他严格要求的场景，他机会没有记住其他的事情。
不知不觉中泪水划过他的脸庞，抽噎着道：“我…我不知道……不记得…我甚至不记得他笑的样子。”木偶微笑着道：“孩子，回忆曾经的日子不是为了让自己迷失在过去，而是警醒自己珍惜现在，珍惜现在还在你身边的人。若是等到失去才想起曾经的美好，那时就为时已晚。”
“对不起！对不起！”男孩不停的叨念着，最终忍耐不住，放声大哭。男孩的父亲站在他的后面，对木偶恭敬地道：“谢谢你，我会回去和他好好的谈谈，也会抽空多陪陪他。”木偶微微点头，对男孩道：“等下次有空了，我陪你去探望你妈妈如何？不带你这个坏爸爸一起。”
男孩强忍泪水，抽噎着道：“爸…爸爸……才不坏…不…不准你这么说他！”木偶点头道：“好好好！把这个带上，替我向你妈妈问好。”言毕他打个响指，店员捧着一个精美的小蛋糕来到他们面前。木偶取来一盒东西，坐在男孩面前一顿操作过后，递给那还装着蛋糕的小礼盒。
男人和男孩想木偶道谢后相依离去，出门时两人的脸上虽有隐约可见的泪痕，可是他们都笑得很开心。木偶目送他们离去的身影，苦笑道：“人世多灾祸难避，逝者长眠生者悲。岁月如流去不返，莫待楼空迟觉悔。”
“很有诗情画意嘛！谁教你的？题目是什么？”他边上的员工这般问道，木偶没有回答。店内的其他员工喊道：“雾河！你记得昨天刚进货的咖啡豆放哪吗？”雾河随即回道：“我不是放在仓库里吗？你等等，我去拿过来。”
他转身的一瞬，木偶说道：“题目是《念旧迷心》，他们以前很快乐，可是世事无常，唉~”雾河临走前回道：“所以才要珍惜，不是吗？”
在咖啡厅的回忆墙上有那么一张照片，里面有三个人，那位男孩的父亲，一个漂亮的女子，以及被硬拽进镜头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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