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搜索 人生烟雨中 天涯 或 人生烟雨中 天涯在线书库 即可找到本书最新章节.
自从向刚给思南讲了明雪的事后,这些天来思南便多了一层心事,她茶饭不思,晚上连续失眠,突然联想到前些天在报纸上看到杜平安承接了西安世豪集团在开发区的工程,这个世豪集团不就是胡世英的公司吗?禁不住她倒吸一口凉气,胡世英会不会也知道了雪儿的事呢?怎么这么巧?不过经过细细的回忆思南立刻否定了这个判断,雪儿亲生父亲的事从前到后除了自己清楚外,没别的人知道,这些年来自己也没对谁讲起过,胡世英又怎么会知道呢?不过思南琢磨着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关键人物就在杜平安身上,这个人城府很深,内心阴险,他很有可能以前到玉龙卫生院去了解过自己的底细,加上他和小蓉是两口子,小蓉的姨姨王瑛可能会给她们透露一些自己在玉龙卫生院时的事来,关键是胡世英后来又到卫生院去找过自己,她们完全可以从这些细致末梢中分析出来,否则这么大的工程,况且前几年他还和那个胡万强发生过矛盾,胡世英又怎么会把这么大一块肥肉交给杜平安呢?没点内幕单靠章志武那个肉头笨蛋是没这么大能量的,杜平安很有可能拿雪儿的身世与胡世英做了交易,以换得世豪集团的工程,思南想到这里怒火万丈,恶从胆边生,顿时产生了要灭掉杜平安的念头,但是这些只是她的推测,没有真凭实据,目前还不能乱来,以这个逻辑来说何明雪现在很有可能不是去了南方,而是去了西安市,待在胡世英那里?哎呀想到这里思南那个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强压怒火要把向刚叫来问问,这次思南没有叫向刚到家里来,要求人办事自己还是客气点好,于是她给向刚去了电话,说自己没事,想请他中午吃饭,这是思南第一次主动邀请向刚在外面吃饭,向刚当然知道所为何事了,思南找了一个僻静的酒店早早地过来点好酒菜,向刚也按时如约。两人默默地喝着小酒小声聊着天,向刚先说:“这两天有点事耽搁了,何明雪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去问,这已经忙完了,明天我就去。”
思南没接他的话,突然她直言问他:“你说何明雪没在陇中市里,会不会被杜平安藏起来了?”
向刚一惊,不解地问:“不会吧,他为啥要把何明雪藏起来呢?我想不会,以何明雪那倔强的性格她要是不愿意的事,谁说了也没用,除非她自己愿意躲起来,那又是为啥呢,没原由呀?”
思南当然不能给向刚说这其中的秘密:“我也就这么一说,也许她们不想让我知道才这样做?”
“唐姐你又没去找过她们,她为啥要躲你呀?就你这样的条件一般人巴结都来不及哩,为啥要躲你呢?要是放在我呀,知道有这么漂亮的和有钱有势妈高兴死了,早就来找你了,唐姐你也别想多了,啥时候我去问问杜平安,就说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看看他怎么说?”
思南思考了片刻说:“你别去找杜平安那个小人问了,这样你抽机会直接去找夏小蓉,她虽然也不是个好东西,但脑子里弯弯没那么多,你装着偶尔遇上的样子,对她就说你去西安办事时,在西安世豪集团大门口似乎见到了一个女孩,与何明雪长得一模一样,看她如何回答?”
向刚更为不解地问:“为啥要说在世豪集团门口呢,这有什么说法吗?”
思南当然不能说明原因:“也没啥特别的说法,让你这么问你问就是了,其他多余的话就别说了,看她的反应如何?”
向刚点头同意,他琢磨着这可能与平安干开发区的工程有关,按照思南的要求向刚偷偷去找了小蓉,见面后装着巧遇还惊讶问:“哎呀嫂子,怎么在这里碰上你了,噢、正好我还想问你个事哩,前两天我到西安办事,路过西安世豪集团的大门口时好像见到了何明雪,嫂子你说她去哪里干啥?”
小蓉惊讶地问:“这怎么可能呢?你看错了吧,那你们两人说话了没有?”
“那倒没有,急急忙忙的没敢打招呼,但是我看着一定就是她。”
小蓉一笑说:“你定是看花眼了,明雪前几天还打电话回来,说现在广东,我没去过那地方,说了个什么地方我也记不清,平安不放心还查了电话,就是广东的,难道她会分身术不成?”
见小蓉不像说假话的样子,向刚便说:“哦,那可能是嫂子说的那样,我眼睛看错了。”完了后向刚立刻把和小蓉的谈话通过电话给思南做了汇报,思南觉得这个办法虽然没诈出何明雪的具体去向,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杜平安接上胡世英的工程与何明雪没有关系?这几天来思南又增添了许多惆怅,产生了对亲生女儿的强烈的思念之情,琢磨着一定要把雪儿要回自己身边来,她也准备抽适当的机会和余哲林谈谈,只要他同意,也许还会给自己出出主意帮助自己实现心愿。
平安在开发区的工程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可是始终没能走上正轨,每天就是组织人员砌围墙修食品厂大门,厂大门倒是有图纸,而且还很气派,至于正式厂房到现在也没几张图纸,平安很着急,每天催着甲方要,郑卫光现在似乎一点也不急,每次问他都回答再等等,要不就说自己也不清楚搪塞着,平安搞得一点办法没有,工地也没法上多少人和机械设备,只能这样慢慢磨蹭着,他有时也去找志武让他帮着催催,现在上面没有压力,志武也就两面唬弄,不仅如此他还把平安买的小车用着,叫单位的司机开上成了自己的专车,平安也不好说什么,由他用了,前两天志武实在不好意思了便还给平安,花了这么多钱自己也没享受几次,这几天平安到哪里去都坐上,小蓉也想享受一下坐自己家里小轿车的感觉,每天就跟着平安坐在车上到处跑。
这天平安要到建材市场去定批材料,反正事情不多便让司机开上车和力虎小蓉一同去市场,到了建材市场大门口时就见到一群人围了个不太大的圈子,这些人有的鼓掌,有的仰天大笑,也有指指点点的,还有向里面扔东西的,司机说车开不进去了,平安就和力虎下来说走进去办事,让司机把车开到一边停下,小蓉不解地问这些人在干啥?平安说:“一定是跑江湖卖艺的,骗骗一些无聊人的钱,混口饭吃。”
小蓉好奇就没和他们进市场去,自己留下来看看热闹,她挤到里面一瞧,见圈子中心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打扮的像一个过去做法事驱魔的巫师一般,站在里面跳舞,她双脚踮着小步,双手拿着红色的丝绸举过头顶,犹如升腾的火焰,身躯微微摆动,一幅忘我的神态,整个人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胸前还挂着一串念珠,她上身穿一件脏兮兮的奶白色衬衣,胸前的纽扣已经掉了,也没戴文胸,露着那颤动的双乳,吸引得男人们不停地尖叫,衬衣外面却套了一件黄色的羽绒背心,下面一条质地不错的牛仔裤,上面却套了一件绿色半短的百褶裙,双目微闭嘴里还不停地哼着念着,但是听不清说些什么,小蓉觉得这不象是卖艺的人,便问边上的人这是个干啥的?都说这是个疯子,最近一直在这里,听见是个疯子她便觉得没啥看的了,还在想这些人真无聊,鞧一大堆看一个疯女人,她正要离开时突然感觉到这个疯子面容很熟悉,细细一看不禁惊讶地差点大叫起来,她用手捂住嘴巴忙去找平安,等平安和力虎出来时,小蓉拉上他说:“快快、你快过去看看,那是谁?”
见她紧张的样子平安就跟着一起跑过去,还问:“谁呀,看你急成了这样子?”
小蓉也没说是谁,到了人群边上说:“你进去看看。”
平安透过空隙看了看便说:“噢,一个疯子有啥好看的。”
“你再仔细瞧瞧,看是谁?”
平安拨开人群往里挤了挤细细看了一会,他目瞪口呆地停顿了片刻,然后出来对小蓉说:“章一文。”
小蓉点点头说:“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就是一文姐,怎么会成这样呢?志武他们知道不知道呀?”说话时双眼潮湿了。
平安很揪心地说:“估计不知道吧,不管怎样咱们不能让她这样,把她带回去家去。”
于是两人拨开人群进到里面,小蓉轻声叫到:“一文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走跟我们回家去。”
见一文没有反应,仍然在那里跳着,平安一把抓住她的手拉下来说:“一文姐,你不能这样了,我们送你会家去。”平安力气大,一文被迫停下来了,她漠然地看着平安说:“我认识你,你是子兰的舅舅,不对,是叔叔,我的子兰呢?你把她弄到那里去了,我这几天都没见到她了,快把她还给我。”
平安见她说话疯癫,心里凄然,小蓉在边上说:“一文姐你把人认错了,他是杜平安。”
一文突然说:“我不认识杜平安,你拉我干嘛,怪疼的,不准你再拉我了。”
平安说:“你一个女的在这里不好,我们送你回家去吧。”
一文用力挣脱着:“我才不回去哩,她们都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里不好玩,我出来找人玩,你们别管我。”
小蓉一边拉一边说:“你找谁我们帮你找,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现在社会多乱呀,万一碰上个坏人可怎么办呢?”
一文手指指周围的人群大声叫到:“那里有坏人呀,他们是坏人吗?他是坏人吗?”她的手指着平安,又指着别的人,平安对小蓉说:“你跟她说不清,还是把她强行送上车拉回去吧。”
小蓉同意,于是叫上力虎三人一起架着一文的胳膊连拉带推把她拉到车前,一文不愿意去,大声叫到:“你们这些坏人,拉我去干啥,我不想回去,你们都是些骗子,跟向涛一样的骗子,想把我骗回去给你们当媳妇,快放开我·····。”
好不容易把她塞进车里,这时一文又求她们说:“你们不要拉我回去,我要去找个人,有很重要的事对她讲,你们就是把我拉回去还是要去找她。”
平安问:“你要找谁我们送你去。”
“我···要···去找···唐姐,就是唐思南,你们不认识她吧。”
平安和小蓉相互瞅了瞅便问:“你找她干啥?”
“我有重要的是给她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当然不能给你们说了。”
小蓉无奈地说:“那就带她去吧。”
平安犹豫不决:“她现在这个样子领到她家去,这不是找事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人的脾性,万一···。”
小蓉小声说:“要不咱们把她拉到思南的单位去,要是不在她也就没话可说了,然后再把她拉回家去”平安觉得这样好,然后让司机开车直接到市卫生防疫站去。
到了大门口,门卫大爷见是个高级轿车想着一定是哪位领导来了,不敢怠慢亲自跑出来接待,平安说是来找唐思南大夫,不知道在不在?大爷忙说:“真是巧了,她今天刚好来了,就在里面上班,你们进去吧。”还亲手给他们开了大门,让小车停在小院里,平安想带着一文不好上去,便开了车门下来对大爷说:“我们有点小事,不好到唐大夫办公室去说,麻烦给她打个电话行吗?”
大爷很热情:“哎呀,我也不知道她现在那个办公室里,还是我上去给你们找吧,你们先等一会。”说完便小跑着上楼去了。
这几天单位正在评职称,思南完全可以不来凑这个热闹,与其他的同志争这个名额,可她又是个啥都想要得到的人,既然国家给了这个条件为什么不要,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于是她也来参加了评选,单位领导是坚持给她的,但是牵扯到个人的切身利益谁也不想让,大家明争暗斗异常激烈,为此思南遭到了竞争对手的攻击,说她常年不上班,单位的重活累活都是人家在干,这会儿要好处了她却来争了,几个人直接去给领导说,这次唐思南要是评上了,以后单位的活就让她来干,在大家一致反对下领导也很为难,一时决定不下来,门卫大爷找到思南时她正在办公室里生闷气,大爷给她指了指楼下那辆小车,说就是那位领导找你有事,思南从窗户往下瞧瞧见是杜平安一个人在车边转来转去,心中的火气更大了,当着大爷骂道:“他算他妈的什么领导,开个破车陇中市就放不下他了,跑到老娘这里来显摆,这些天事事不顺利,原来有这个丧门星给我作祟,看老娘怎么收拾你。”说着气冲冲的冲下楼来,平安笑嘻嘻地迎上来,此时思南见到这幅嘴脸就感到恶心,当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所有的怨气一下涌上心头,抡圆了胳膊狠狠地给了平安一耳刮子,平安根本没有料到她会来这么一遭,虽然是个女的,但也下了狠手,平安当时就感到眼花耳鸣头晕地旋,脑子蒙懂懂站在原地,思南还不解气,口中骂道:“你他妈的就是个阴险狡诈的畜牲,一直给我装,我倒要看看你把老娘骗到什么时候。”
平安脑子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不解思南突然会这样做,定了定神他才弱弱地问:“唐姐你怎么了,我那里做得不对你说呀?”这时坐在车里的小蓉惊讶不已,她再也坐不住了,开了车门出来,但是不敢说话,只呆呆地站在那里,接着一文和司机也下了车,思南见到她们也有点吃惊,觉得当着众人面打人有失体面,不过她也没认错,冷笑一声说:“哟,这么多人还挺热闹,还有谁都一起出来吧。”说着她又走到车窗边朝里面瞅瞅,力虎低着头一直没动,思南这才转过身来站在一文身边看看她嘲笑地说:“我以为这是谁哩,原来是章大小姐呀,你怎么会和她们搅合在一块呢?哎,你怎么打扮成这幅德行,是到哪里去演戏吗?看起来挺潮的嘛,你们一块来要干嘛呀?”
一文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笑着说:“我刚才看见你打人了,‘啪’的一下真厉害,你真勇敢还会打人,我很佩服,哎、你敢不敢再打他们几下,打他、打她,挨着统统地打一遍,敢不敢?你要是不打就是个怂包蛋。”
思南一下搞蒙了,小蓉拉了一把一文忙说:“一文姐,你别胡说了。”
一文一甩手说:“我没胡说,她就是个怂包蛋,身上还臭的很,不信你闻闻。”
小蓉怯怯地瞅了思南一眼,拉一文往边上靠,此时思南不由得底下头来朝自己身上闻了闻,顿时她感到章一文是在羞辱自己,她的自信受到了挑战,然后对一文说:“你讲什么疯话,小心我扇你的嘴。”
小蓉则小声说:“唐姨,一文姐脑子不太正常,说的全是疯话,你别跟她计较。”
思南瞅瞅小蓉,又瞧瞧一文没有说话,这时平安上前两步说:“唐姐,你今天误会了。”接着他便把带一文来的过程给她讲了一遍,思南听后惊愕不已,半天哑口无语,平安又说:“她非要来找你不可,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顺着她带她来了,这样我们马上送她回家去,你消消气吧。”说着就叫小蓉把一文往车里拉。
思南突然觉得就这样让她们走了有些不妥,刚才的态度有点过分了,这要是传出去外人会说自己忘恩负义,影响不好,于是她叫住了她们说几句软话:“一文呐,我刚才不知道情况,对不起你们了,哎呀你出门也不把自己收拾一下,头不梳脸不洗让人笑话,你给姐姐说说,找我到底有啥事呀?姐姐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一文说:“我就是让你把子兰给我还回来,你给她说我想她了。”
思南叹口气说:“唉,你这个傻姑娘,怎么还过不了这个坎呢?子兰已经走了快一年了,傻妹妹,你这样可不行,想开点尽快忘了吧。”
一文上前一步拉着她说:“不行,你答应要把子兰送回来的,子兰是你带到向家去的,你得还给我。”
思南拉开一文的手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怎么总忘不了呢,唉看来你们说的没错,真的疯了。”
这时平安和小蓉上前来拉着一文上了车,平安转身对思南说:“唐姐、我先把她送回去,今天实在是对不起了。”
思南态度温和地说:“杜老板,今天我心情不好,有点冲动,对不起你了,我可一直等着你,咱们还有事要好好聊聊哩。”
平安知道她指的是明雪的事,目前已经是她们之间明于心而不明与口事了,他转身对她说:“唐姐,我早就想和你说说了,但就是怕···唉算了,一句话也讲不清楚,你什么时候有空通知我一声,我一定当面好好给你解释清楚,现在先走了。”
平安生车后,司机立刻开走了,刚出大门小蓉就骂道:“什么东西,男人有权就可以随便打人吗?瞧你脸上的巴掌印,估计几天都消不了,明明是一文姐要来找她,却把气撒在你身上,我看你就是个出气筒,不过这一巴掌也好,看能把你打醒不,省的你整天的跟个哈巴狗似得围着她摇尾巴。”
坐在边上的力虎忍不住笑了,此时显得十分尴尬,他忙开口打圆场:“哎呀老板娘你就别说老板了,别这么说,都是些误会,今天咱们要是不来建材市场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平安摸摸火烧火燎的脸蛋生气地说:“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她明显是冲着明雪的事发的火,看来这件事她早已经知道了,一定有人给她讲了。”
小蓉说:“所以说以后就给明雪讲清楚不要认这个心狠手辣娘了,看她姓唐的又能怎么办,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管不顾的人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平安说她:“你怎么能这样讲呢?这不是挑拨她们母女关系吗,为了明雪好咱们也该劝解她们母女和好,行了,别再说了,烦不烦呀。”
一文在边上开口了:“明雪是谁呀,她不是我女儿,我不会认她的,我就要我的子兰。”
小蓉说:“明雪你不认识,人家也不回给你的,一文姐马上到家了,你把钥匙找出来开门进屋吧。”小蓉帮她在身上找了半天也没见开门的钥匙,平安说也不能把她放在门口不管,这样出个问题就说不清了,还是拉到开发区去交给志武为好,车到了开发区后,志武见到姐姐这样实在是丢人,他不高兴地说:“你们把她拉到这里来,她知道我办公的地方后,以后没事就跑来会影响我工作的,我这会有点急事走不开,你们赶快先送他回家,我马上给孙婷打电话让她拿钥匙在家里等着你们,谢谢你们了,快走吧。”
平安几个又开上车把一文拉回去,一下车孙婷迎上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唠叨个没完:“我早就给志武说过了,这样不行,让他早点想办法,可是他就是一天推一天,磨磨叽叽的不做决定,人已经成这样子简直丢死人了,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和熟人说起她来。”
小蓉一边扶着一文上楼一边解释说:“一文姐这是受了刺激才这样的,没什么可丢人的,你也别想太多了,这是一种病,要慢慢地治疗,志武比较忙,单位事多,只能辛苦你了。”
孙婷瞟了小蓉一眼,鄙视地说:“你倒是挺会关心人呀?再慢的治疗也得有个治疗的样子,就这样自己开点药在家里吃能有啥效果,我给他说过了,让他早点送到康复医院去,他却说那里条件不好,病人闹时医生有时候还打人,他不忍心看姐姐遭那份罪,唉反正是他姐姐不是我姐姐,由他安排吧。”
小蓉说:“志武是可伶姐姐,可以理解。”
孙婷接过话:“谁理解我呀,他整天忙得不落家,在外面吃喝玩乐的,一有事就打电话让我过来,我还有我的事哩,现在我倒成了他们章家的保姆了。”
小蓉再也没说什么,把一文送回家后说她们还有事便拉上平安走了,下了楼后对着上面忿忿地说:“章志武怎么娶了这么个恶婆娘,一点良心都没有。”
平安见她酸溜溜的样子,心里虽有点不爽,但还是忍着劝她:“行了,少说几句,那是人家的事,小心被人听见了不好。”
小蓉的邪火没发出来,一进家门便冲着平安嚷道:“我早给你讲过了,唐思南那个老妖精不是什么善槎,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今天验证了吧,我看你不挨这一巴掌是不会清醒的,也好这一下大清醒了,以后少跟她来往,她当她的官太太,咱们当咱们的老百姓,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平安今天平白无故地挨了这么一巴掌,心里十分窝火,见媳妇唠叨个不停便怼她几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成哑巴。”
小蓉听后就大声吵到:“噢、人家在大庭广众之下抽你一个嘴巴子,你咋不发火呢?还迎着笑脸叫好,屁都不敢放一声,一脸的贱骨头样,我在家里说几句话,都是为了你的好话,你却这么凶,你也就是个没良心的欺软怕硬窝里横的贱种,有能耐当时把那一巴掌还回去呀?”
听了这话平安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怒火满腔盯着小蓉真想给她几下出出心里的邪气,却又见媳妇瘦弱的身子怕自己这一巴掌下去打出个好歹来,便强压怒火躲开她到里屋去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安静下来后马上就感到脸上隐隐作痛,心里又焦操不安起来,思想着得罪了唐思南今后如何在陇中市里混下去呢?那可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且心狠手毒,谁知道她在琢磨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报复自己?细细品她的话,明显说的是在何明雪的事上隐瞒了她,她已经了解了此事,怨自己欺骗了她,细想起来这件事前面自己做的也有些欠妥当,的确对她隐瞒了,但是这件事自己也有苦衷,也是出于好意,并没有恶意去欺骗她的意思,看来该给思南把明雪的事从头到尾讲清楚的时候了,否则误会会越来越大,她会认为自己这样做是别有用心,给她设计了个大阴谋,这样的话对谁都不利,想到这些平安决定主动找她谈谈。
第二天早上平安没到工地去,趁小蓉不在时给思南家里去了电话,她没有接是慧芹接到的,听说是平安打来的,思南便猜出找自己是什么事了,忙摇手让说自己不在,平安在电话这一头能感觉到思南不愿意接听自己的电话,心里很失望,感到事情不妙,思南已经忌恨上自己了,接下来不知道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平安的心里七上八下,惶惶不可终日,这一天里一直在琢磨该如何挽回前面的过失,到了晚上他悄悄去找到慧芹,询问了早上打电话的情景,想从中了解到些思南活动的细枝末梢来,慧芹说早上她一直在家,哪也没去,昨天她给一个男人打过电话后脸色气得煞白,就躺在床上休息了,余书记回来她也没起来,今天你的电话来没见到她对你有什么特别的反感和仇恨来,倒是听说你的电话她显得有些慌乱和害怕的样子,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过,还说以后是你的电话就说她不在家,平安听后大为不解,难道她心里真的不想认明雪这个亲生女儿?
在自己脑海里淡忘了多年的女儿突然又出现了,思南的心里顿时泛起惊涛骇浪,真是世事难料上天捉弄人呀,在一阵茫然之后细细想来也许这事件大好事,一下点燃了她拥有亲生女儿的愿望,她悲喜交加一连好几天都睡不着觉,既然上天又把她送回来,说明这辈子和这个女儿有着割舍不掉的缘分,为何不把今生唯一孩子要回来呢?虽然找到女儿是件喜事,可是思南心里对这个女儿很不满意,自己的女儿怎么会成了一个坐台小姐呢?这要是传出去多丢人呢?所以对于和女儿相认这个问题她开始有所顾虑,可是已经燃烧起来对女儿的思念之情却又折磨的思南苦不堪言,细细思考起来这些不能全怪女儿,里面也有自己的过错和责任,也算是这个女儿命不好,她的生命里有这一劫难,她最终决心还是要把失去多年的女儿要回来,可是如何才能让她回到自己身边思南却有些拿不定主意,回想起这二十多年的光阴如白驹过隙,仿佛就是昨天一般,思南现在承认当年舍弃女儿是一件多么愚蠢可恶的做法,以至于伤害了母女之间的亲情,关键是现在长大成人的女儿还认不认自己?她没有把握?她要是不认自己又该咋办呢?这话又说回来当年不这样做自己真是走投无路呀,自己酿的苦酒还是得自己来喝,看来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今后只有慢慢地来温暖女儿那颗被冰冻多年冷酷的心了,思南心里也明白,想得到一件东西容易,要得到一个人这很难,即便是女儿愿意认自己里面还有一个问题,在这个家里还要让余哲林认可她,自己曾经生育过一个女儿的事余哲林是知道的,思南琢磨着只要给他讲清楚了,相信他会接纳女儿,反正两人之间也没孩子,有一个女儿回来可以增添一些生活的乐趣,估计他不会太多的反对,这其中还有一个麻烦事,就是杜平安和明雪本人,现在看来这个阴险的穷小子早就认出自己了,却把这一切一直隐瞒着,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想得到多少好处呢?这几年来竟然还和自己上床干些难以启齿丢人的事来,想起女儿和他在一起思南就感到脸上羞得慌,目前也不知道他要达到什么目的,本来对付一个杜平安不会有什么难事,关键是要想要回女儿还要获得她的心就不能没有他的支持,雪儿的态度至关重要,她现在知不知道她的亲妈是自己呢?忌恨自己是一定的,但她能不能原谅自己呢?情感问题不能用地位和金钱来衡量,她虽然是个坐台小姐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看来再怎么恨那个杜平安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表面上也要对他好点,就在昨天杜平安开上他的那辆进口的破车带上疯疯癫癫的章一文来到单位,当时实在看不惯那幅小人得志的嘴脸,下楼后竟然没压住自己内心的怒火,糊里糊涂就扇了他一个耳光,还当着几个人的面羞辱了他,现在想起来当时一时冲动的确做得有点过分了,这一下对自己要回女儿来增添了不少麻烦,给杜平安认错显得自己太没面子了,也不是自己的风格,思南琢磨着抽时间给他好好解释一下,希望他能像以前那样的宽宏大量,不要计较才好。
思南正慵懒的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思考着女儿的事,突然电话铃响了,慧芹以为她睡着了便去接听,听见慧芹让对方过一会在打过来,思南便好奇地问是谁的电话?慧芹吓了一跳,忙转身回到:“哦,是一个男人找你,很长时间了,你回上海时就打了几次来家里了,问他啥事他不说,只对你讲,他不留姓名我倒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今天又打过来了,这件事我也没给余叔讲过。”
思南猜出是谁的电话,现在一心想着女儿的事,男女之事也没有兴趣了,此时也懒得管他,没一会儿电话铃再次响了,她拿起话筒来就听到那边一个似乎熟悉的声音:“喂,我找唐姐,喂,是你吗?唐姐。”
思南一听声音便知道是那个身材健硕的马仔了,那是以前单位的两个小姐妹带她到一个健身房去玩认识的一个健身教练,年轻人姓马具体什么名字思南也不清楚,马仔是思南这么单独对他的叫法,当时思南被他一身健美的肌肉所吸引,两人年龄相差悬殊,自然谈不上有什么情感,她直接用金钱和马仔进行了几次交易,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来往了,思南几乎把他忘却了,现在他来电话当然还是谈那件事了,不过现在思南对这样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便对他讲:“噢、我听出来了,是马仔呀,很长时间没见了,小马呀我现在很忙没时间,身体也不好,还是算了吧。”
对方急切地说:“唐姐别呀,我打了很多次电话一直没找到你人,你让我找得好苦呀,想死我了,很想见见你。”
要是放在以前有这么个英俊小伙找她,思南是不会放过的,可是今天对这样的异性没一点心思,听他这话就觉得很假,便冷笑一声说:“还是别见面了,我很累,家里也有事走不开,噢以后也别见了,你也别再打电话了。”
马仔立刻说:“唐姐我···有点急事需要你帮忙,今天一定要见到你,不然····。”
思南听出他有点威胁的口吻,以她以前的脾气定要好好教训这个狂徒一番,但是今天她忍下了:“不然怎么样呢?你也了解我这人,别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讲话,有什么话就讲清楚。”
对方停了一会才说:“对不起唐姐,是我把话没讲清楚,你别介意,我前段时间和朋友做生意,借了一点钱,后来生意没做成钱也赔进去了,现在人家逼着我还钱,我实在没办法了,这不就想起了唐姐你,唐姐借给我一点渡过难关,今后你叫我干什么我都依着你,求求你了。”
思南心里好笑,小声骂道小畜生在老娘面前玩起这一套了,不过思南倒是不太生气,起码他没耍什么诡计来威胁人,而是在求自己帮忙,这一点就和以前那些人渣有天然的区别,思南也在考虑目前情况下不能和这些人过多的纠缠,为了女儿应该尽早地和这些人理清关系,以后再别来往,所以就不能硬干,于是她小声问:“那你欠人家多少钱呢?我前段时间老家出点事花费也很大,若是可以我就帮帮你?”
“唐姐,我借了人家三万块钱,现在利滚利他们给我算了五万多,唐姐你能不能借给我五万块钱,我一次跟他们了了,省的以后麻烦,要是太多了就少借点也行。”
思南一听就这么点钱顿时心里舒展开来,想这个马仔看起来威武雄壮一个大丈夫样,干起事来就这样的小气,唉也算自己遇上了个老实男人,当时就给他回话:“那好吧,我想想办法帮你这个忙,不过马仔咱们可把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能帮你这一次,以后天大的事别来烦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马仔立刻回答:“唐姐你放心,就这一次,我要是食言出门就让汽车撞死,谢谢你唐姐,那你看什么时候···我好给人家回话。”
“就明天上午吧,你也别再打电话了,我直接去找你。”马仔听后连连说谢谢。
思南处理完马仔的事后,琢磨着应该找平安谈谈了,抽时间给他打个传呼,平安见到是她在呼自己便猜到一定是为了明雪的事,这些天来他早已经做好了与思南正面交谈的准备,于是便给她回了过去,思南接到电话则冷冷地说:“这些天单位有事比较忙,听慧芹说你找我了?”
“噢是的,有些事我想当面给唐姐解释一下,还有就是关于何明雪的一些事也应该好好与你说说了,当时听慧芹说你不在家,就没敢打扰你。”
“这样呀,那我今天有时间。”
平安忙说:“对不起唐姐,今天我和甲方代表要商量工程上的事,已经约好了,我不好单方面推掉,你看明天行吗?”
“那好吧,我等你电话。”
“明天我把所有的事都推掉,唐姐明天上午咱们还是在以前常去的茶馆去见面,你觉得行吗?”
“我无所谓,那就这样吧。”
次日平安早早地电话约了思南,然后来到茶馆定了包间在里面等着,思南今天显的很庄重,没做过于的打扮,但是香水用的很多,前几天章一文说她臭,虽说是个疯话但她非常介意这个,现在思南对自己也不自信了,就怕别人说自己不是,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身上有异味,出门时总用香水遮盖住怕的是别人闻出点点什么来,思南进来后就象商务谈判一样往那里一坐十分严肃,没了以前那些妖气和扭捏动作,平安也显得很大气,不卑不亢,两人虽然都在极力地掩盖自己,但当目光相遇时还是免不了流露出尴尬的样子来,平安给思南敬上一碗茶后,先开口说:“唐姐,我承认前些年我对你隐瞒了我真实的身份,这是我的不对,先给你认个错,你打我骂我都人了,不过我可不是有意想伤害你而隐瞒的,而是不得已才为之,最初见到你时我的确没认出来,另外也怕说自己是山里人被你瞧不起,这也是我不自信的表现,所以就慌说我是县城边上的人,后来我认出你来时让我大吃一惊,那时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一般了,我就怕把我的身份说出来会带来麻烦,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还是决定继续隐瞒下去,原因有两个,一是我当年带着雪儿到同学家去玩,一会没注意把雪儿丢了,当时我悔恨不已,我们一家人都痛心疾首的,我怕你要是知道我的身份后向我要雪儿的话,我没法给你交代,也怕影响我的工程进度,工地上那么多的人要吃饭,欠一屁股债也没法还,这样的损失我当时还无法承受,第二我也怕说出我的身份后咱们都感到十分尴尬,不挑明都还自然些,就一直瞒着你,后来发现何明雪就是当年我丢失的雪儿后,我激动不已,就想着把这件事告诉你,但是由于我和明雪那种特别的关系,有些情况你可能也了解一些,明雪一直忌恨我,没法与她沟通,她更不可能相信我,让明雪与我相认是件非常漫长艰难的过程,虽然经过不少磨难,但终究老天爷开恩,结果还是很不错的,激动之余我先回了磨子沟和我娘商量一下,想着如何让你们母女相认,但是由于你们的社会地位相差悬殊,既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认这个女儿?也不清楚明雪的态度,为了慎重起见,我们商量决定先缓缓再说,明雪的性格十分倔强,她从小吃了不少苦,受过不少磨难,我真的不想再伤害她了,想着先好好地照顾她,慢慢开导她,等她思想里不再有仇恨后,找机会再把这一切告诉她和你,让你们自己做决定,若你们都能消除误会,母女相认,你能享受天伦之乐,明雪也有个依靠,我们也就心安放心了,但是万万没料到她毫无一点迹象的出走了,只留下一张纸条给我们,什么原因一点也没说,后来就给我来了一个电话,说她在广州,具体干啥也没说,只讲一切都好,要我们不要为她担心,有时间就回来看我们,其余的没多说一个字,这样我便犹豫该不该给你讲明雪的事?想着还是等等,了解到她具体情况再给你细讲,事情就这样,请你原谅。”
思南仔细地听完平安的讲述,觉得一切也合情合理,想着以后雪儿认不认这个妈杜平安要起关键作用,于是她安静地坐着没有发火,她抿了口茶水后温和地说:“那天是我误会你了,因为别的事生点气,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你别介意啊,唉···不管怎么说你是我们母女的救命恩人,没有你当年的相救就不可能有我们母女的今天,我还是要好好感谢你才是,以前不知道也就不说了,今天知道了,你说我该如何感谢你呢?要不我给你和你妈十万块钱怎么样,当然救命之恩这点钱是少点,要不你自己说个数吧,你妈现在还好吧?”
平安微笑着摇摇头表示不要,心里却一阵冷笑,你唐思南真要是记得这份恩情早就该到磨子沟去看我娘,就是啥礼物不带说句暖心的话该可以吧,看来刚才的话全是虚情假意,平安回她说:“唐姐,当年那点小事不足挂齿,那种情况下是人见到都会救,要是遇见狼自然也会加害你的,很自然的事,我想我娘也不会要你的钱,她现在一个人在家里,看起来还好,你不必放在心上,现在你对雪儿的事是如何考虑呢?”
思南毫不犹豫地说:“我的女儿当然要回来了,但不知道她现在是啥想法?”
“我们也希望你们母女相认,这样她会有个好归宿,也会有个大好的前程,都怪我前一段时间太忙,对明雪关心不够,她可能现在还不知道你是她亲生母亲这件事,但我给她讲过她的生母还在,就在陇中市,我和我娘都和她谈过,她似乎对自己的母亲不养她这件事很在意,我们也给她解释过劝过她,说当年你母亲遇到难事,你生父工伤去世了,你母亲一个人没法养活你,就把你寄养在我们家,没想到又被人贩子把你偷走了,看得出来她似乎不太相信,明雪受过苦经历了不少风雨,她脾气性格自然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咱们不能太急,得下大工夫慢慢地暖她的心,能感觉出来明雪是个重情重义的姑娘,而且很正直,对她一定不能来虚的,不能说谎话骗她,她很在意这些,我想只要真诚的对待她时间长了她自然会接受你。”
“她是我女儿我当然会对她真心真意了,这个你不用操心,这件事还得你多费心做做他的思想工作,你能不能了解到她在广州的具体地址,我想去看看她,一个女孩子在那里去能干什么呢,我想把她接回来?”
“我要是知道她具体在哪里早就去接她了,至少也会去看看她,我想她既然偷偷地离开陇中市一定有她的苦衷,现在即便是知道她在那里也只能去看望她一下,接她回来可能一时还办不到,这事不能急的慢慢来,我想至少要先弄清楚她为什么要离开陇中市的原因,才好找出方法来做她的思想工作。”
思南点点头:“你讲的有道理,我还想问你,雪儿没问你她生父的事吗?”
“问过,还不止一次哩,在磨子沟时也问过我娘,我们只知道他在四川一个军工厂工作,而且她出生时父亲就牺牲了,别的我们也不知道,只能给她讲这些了,我想以后她还会问你这个问题的。”
思南还想再问他关于开发区工程的事,想从中了解胡世英知不知道雪儿的事?但是觉得这样问不妥,怕问的不好平添一些麻烦来,话到嘴边又收回了,接下来她便问了一些家里的事,平安都真诚的作了回答,思南听后叹口气说:“你娘一个人在那个大山沟里能行吗?这一生中能让我佩服的人不多,你娘就是一个,她长相俊美,气度不凡,还那么善良,一看就不是一个农村妇女,我真是有愧与她呀,不行你就把她接到陇中市生活吧。”
“我说过多少次了,可她就是不来,说在磨子沟住习惯了,我也不能强行拉她来,就由她吧。”接着就把母亲的身世给她讲了一遍,思南听后大为惊讶,感叹地说:“哎呀我就说嘛,她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传奇故事,当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是又不好多问,原来是一个大家闺秀呀,唉乱世红颜多搏命,幸好遇上了你父亲这样的好人,也算上天没有负她,还生了你这样优秀的儿子,也算是个有福之人,但愿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平安谢谢了她,今天是她们认识以来最平等的一次谈话,后来气氛也越来越融洽了,思南感觉到平安还是真诚的,并不像向刚说的那么不堪,今天她少了以前那种盛气凌人的傲气,平安也多了一份骨气,两人最后略显尴尬的并以宾客的礼仪分别,看到她款款离去平安几天来的担心一扫而光,明雪以后有这个妈的依靠,苦日子到头了,他心里美滋滋的,快速结了账也迈着轻快的步伐去了工地。
和平安谈的结果还算满意,消除了她许多疑虑,思南在路上就考虑如何让老余知道明雪的事,虽然自己已经决定要回女儿了,但是余哲林这一关少不了,毕竟以后都在一个屋里生活,她们之间的关系至关重要,吃过晚饭后,余哲林在那里看电视,慧芹也走了,思南便凑上来坐在边上瞅瞅他,几次都没找好言语开口,余哲林见她今天怪怪的,平时她在家里冷若冰霜,两口子一个不搭理一个,今天突然变得这么温情地关注起自己来了?一定有事,余哲林琢磨她既然不说自己就先不问,看谁沉得住气,于是他扭头接着继续看起了电视,思南坐了片刻终于开口了:“唉老余,我给你说件事。”
余哲林似乎没听见,她再次说了一遍,余哲林这才说:“噢、什么事说吧。”
思南迟疑片刻后试着问:“唉,咱们结婚时我给你说过,以前我和前夫生过一个女儿,还记得吗?”
余哲林眼盯这电视头也没转回到:“记得呀,你前夫去世后不是女儿也没养成吗?今天怎么提起这事来了?”
“唉、真是世事难料命捉弄人啊,老余我以前真以为女儿死了没养成,可是现在竟然又冒出来了?”
余哲林大吃一惊:“啊···这可能吗?你在哪里找到的?”
思南便把女儿的事慢慢地给他讲了一遍,余哲林聚精会神的像听传奇故事一样还不停地称奇,完了之后思南就把自己要回何明雪的想法给他讲了,立刻他脸色变得平平陷入了深思,很长时间没开口说话,思南再次让他对要回女儿的事表明态度时,余哲林冷静地问她:“已经二三十年了,沧海变桑田,物是人非了,你如何能保证那个何明雪一定是你当年亲生的女儿?那个杜老板又是如何保证这个何明雪一定就是当年丢失的小孩呢?还有你又如何保证那个杜老板不是为了某种目的,和人合伙找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来欺骗你呢?”
“哎呀,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难道我就那么不堪,是这些人随便就可以欺骗的吗?我生的女儿我有记号可以辨认出来,再说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万一不行可以做DNA的亲子鉴定,另外这些年来据我观察,杜老板这人虽然以前对我隐瞒一些事,但这人本质上还算不错,不是那种奸猾狡诈之人,他们家里的人也是那种老实厚道之人,这件事上他不会欺骗我的,这不是件小事,难道他就不考虑欺骗我的后果吗?我量这小子也没那个胆量。”
“唉···,现在社会上千奇百怪的啥事都会发生,人心难测呀。”
思南有点不高兴了:“哎呀我就和你商量想把女儿接回来,你却总是说这说那的不放心,你啥意思嘛,不同意就明说,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我比你操心。”
“你发什么火嘛,咱们不是闲聊嘛,要真是你亲生的女儿接回来我当然高兴了,反正咱们家里也没个孩子,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家里有个晚辈当然好了。”
思南一下也软了,温柔地说:“刚才也别是我心急态度不好,你别介意,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看家里就咱们两人大人,没有孩子没有乐趣不说,咱们的年纪也逐渐老了,以后保不齐谁有个病什么的,有个女儿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虽然她落在一个贫寒人家,养了一身的坏毛病,还是个坐台小姐,但是我想这一切不能怨她,接回来后咱们可以慢慢**,我想她一定会喜爱咱们这个家的,你觉得呢?”
余哲林想说已经二十五六的人了,世界观早已形成,想改变谈何容易呀?更何况你对女儿做了那些不尽情意的事,真是一厢情愿,但是现在给她讲这些道理指定是听不进去,反过来还会忌恨自己,于是便附和思南说:“你说的是,咱们家里有个年轻人来也热闹些,增添一些活力,你就早点把她接回来吧,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有啥事需要我做的你就说,我一定尽力去办。”思南见今天谈的还算不错,老余还很热情,心里的疑云顿时烟消云散,完了之后她忙去给余哲林整理床铺,烧热水让他洗漱,还很她主动陪着他睡下,今晚思南很兴奋,想着躺在一起和他继续商量如何接女回来的事,以及女儿回来后的所要办的一些事,但是没说两句见余哲林已经鼾声如雷,她十分扫兴,躺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躺下了。
对于思南的许多做法余哲林越来越看不惯,在家里两人的分歧也越来越大,他明白自己管不了这个老婆,说多了还要生气,何必找这些不自在呢,家庭生活看开了就那么回事,于是他现在选择了懒得搭理思南,平安工作上稍微有点事他就亲自待在单位,尽量少回家,眼不见心不烦,即便回到家里也很少与思南说话,独自看看电视混混时间然后早早地上床躺下,即便睡不着,那也互不影响,两人早已经分床睡觉了,多半年来夫妻两人也不亲昵一次,现在已经习惯了,也许是老了,生理机能严重退化,很久不来一点也不想,心情不好看见她连一点生理反应也没有,两口子似乎已经变成了不分男女的中性人了,偶尔半夜里有一次冲动忍忍也就过去了,懒得去招惹她,也省得些麻烦事,再过两年自己也要退休了,慢慢地也要学着看淡一切事,他现在没事时便考虑退休后的日子该如何渡过,要是自己没点爱好和打发时间的事去做,整天和思南待在家里你瞅我不顺眼我看你不对劲,那真是一件难以想象的可怕的事,今天思南突然提出来找到丢失多年的女儿,并且还想接回来一起生活,对于这个提议余哲林喜忧参半,家里多一个年轻人是件喜庆的事,随着年龄的增加怜子之情越发的浓烈,他一直想着家里能有一个可爱孩子,但是他希望的是自己的亲骨肉,并不想进来一个与自己没一点血缘关系的外人,前些年还幻想着把自己与张红娥生的一对儿女要回来一个养在家里,但是没想到这对儿女是那样的忌恨自己,也怪自己当年图一时轻松无情地抛弃了她们,如今后悔晚矣,现在思南不晓得怎么搞的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并要把她接回来一起生活,余哲林心理很茫然,细想起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十分担心,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何明雪来了之后未必能象思南想的那样美好,甚至于连她这个亲生母亲都无法融洽的相处,更何况自己这个没一点血缘关系的继父了,所以余哲林对今后的家庭生活更加地不抱希望了,唉她爱折腾就由她折腾去,自己心态放好点,就当成一个旁观者看一场现实版的家庭背景大戏好了,近段时间来余哲林养成了一个习惯,下班之后只要天气好他便先不回家,独自溜到阴水河边找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散散步,走累了静坐一会,发呆地瞅着那东逝的流水,思考一些无聊的问题,要是遇上一些退休的老人摆象棋对弈,他也凑上去观看一番,高兴时也在边上参谋几句喊几嗓子,他棋艺不行,有时候也被那些老头们奚落几句,说他臭棋篓子胡指挥,不过他不生气,心里反而挺高兴,这样简单朴实的相互戗戗,比那些整天的阿谀奉承的假话让他感到更实在更舒服,这里谁也不认识谁,说完就拉倒,看得晚了就在街边的饭店随便吃点,回去后思南要是问起就说有人请客吃过了,反正她也不多管自己的事,日子过的倒也清净自在。
这天下午快下班时,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从窗口望去西边的天空红霞飞舞,甚是好看,他便坐不住了,让司机开车把他送到他常去的河边,然后叫司机把车开回去,他一边欣赏漫天的火烧云,一边慢慢走过儿子戳他的那片芦苇草,多少年来一直没变,现在去年枯死的部分还坚挺地矗立着,新长出来的嫩芽也有半人高了,站在前方的一块湿地上视野很开阔,静静流淌着的河水泛着盈盈波光,河对面就是开发区,已经起来了不少高低不等的楼房,余哲林一声叹息,有种自己被这个时代抛弃的失落感,再往远处眺望,朦胧的山峦蜿蜒起伏,美景如画,看到此处他的心境开阔了不少,随即感叹起人生与命运来了,自己虽然是学哲学的,但是活了多半辈子始终对人生的价值没想明白,此时他悟到,生命的价值也就是证明生命的存在过,能个让物种繁衍下去,别的还有什么意义呢?人生也如此,我们都是尘世里的凡人,自己改变不了世界,现在活着也就是一个能够让空气水和食物在自己身体里起化学反应的机器,那一天这个机器坏了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了,一切都会消亡,一切都如云烟,一切都将是宇宙里的尘埃,所以自己还努力奋斗什么呀?回想起自己的一生,以前的观点和一些做法十分的可笑、可悲可叹,今后要正本清源,自然地渡过生命的最后历程。
一阵的胡思乱想之后,夜幕也降临了,他这才信步向河提走去,暮色来的很快,当他走上河提时,远远望去城市的路灯已经点亮,河提上没有灯光,空气中犹如蒙上了一层薄纱,但是人和物还是清晰可辨,他正准备散步回家,突然耳边响起微弱的但是很甜美的声音:“余书记,是余书记吗?”
暮色之中他的反应和思绪也模糊不清了,没有阳光下那么灵敏,这明显是在叫自己呀,上次的教训让他心有余悸,但是这么悦耳柔弱的女声让他又大起胆子来了,他警觉地转过身来四顾环视了一圈,周围倒是有几个人影,他用耳朵定好位置,朝那边瞅去,就见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面朝自己,朦胧之中他看不清是谁,此时这个美丽的倩影慢慢地朝他这边飘移过来,那身段如微风中摇曳的杨柳,还犹如暮色中的精灵,余哲林被着一幅带着油画色彩的艺术形象感染,他的神情凝固在了这一瞬间,顿时想入非非了,女孩走近了,她有点激动的地说:“真的是余书记,哎呀我还以为认错人了,那多不好意思呀。”
余哲林见她面熟,但又想不起在那里见过,盯着她看了一会,女孩激动之余露出少女的娇羞,千娇百媚自然天成,宛若下凡的仙女一般,他疑惑地问:“噢,我好像见过你,你叫什么来着····”
女孩羞涩地回答:“余书记你把我忘记了,我坐过你的车,我表哥以前给你开过车。”
余哲林一下对上号了:“噢记起来了,是小王的表妹呀,对对我们一同坐过车,唉,天都黑了,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里是等人吗?”
“不等人,今天上早班,下午闲着没事就出来转转,你也是一个人转呀?”
“就是,哎呀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在这里转不害怕吗?晚上这地方可不**全啊。”他本想说自己就曾经遇到过坏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的,我经常一个人到这里来转,余书记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陪你一起走走。”她试探性地问话,余哲林正孤单寂寥,听她的话后喜出望外,本来想没事转着就回家了,此时他改变了注意,同意与她一起走走,接下来两人就在河提上漫步而行。
两人虽然并排走,但是姑娘有点羞涩离开他一些距离,还是他先找话说:“唉、你叫啥名字?”
“哦、我姓杨,叫杨琪,就是王字旁加个其,不好听你别笑话啊。”
“这么好听的名字我怎么会笑话呢,这是谁给你起的名字?”
“听我妈说是我外爷给我起的,我外爷在旧社会是个教书先生。”
余哲林好奇地问:“是吗,他在那里教书?”
“听说解放前在阳山县中学教书,解放后还在那里教了一些年,后来就不干了,回家来靠卖字画为生,前些年去世了。”
余哲林若有所思地说:“噢,我好像听说过这么个人,可惜了,那你现在算是阳山县人还是陇中市人。”
“我户口还在县上,我表哥是我小姑的儿子,我小姑以前安排到陇中来工作,我们一家都是阳山县人,我爸妈在阳山县水泥厂工作,我学习不行高中毕业后也没考上学,家里没有关系找不到工作,我爸就让我小姑在陇中市给我找个事干,现在商场里买衣服。”
“噢,这个工作很适合你,衣服一定卖的很不错,工资很高吧。”
杨琪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衣服卖的好呀?”
余哲林忙解释说:“因为你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好,把衣服往身上一穿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模特,还怕没人去买你的衣服?”
“才不是哩,我买的是儿童服装怎么能穿嘛?而且卖出的钱都是老板的,老板很抠每个月也就给我一百多块钱工资,本来想单独租间房住,但是陇中市的房子都太贵了,租不起,现在我和商场林外两个姐妹合租一间房子住着,一个月还要三十块钱,一吃一喝一个月剩不了几个。”
余哲林也没多想接着问:“那你小姑家里不能住吗?”
“我刚来时就住在她们家里,但是现在我姑父和姑姑都退休了,我表哥也结了婚,家里就六十多平米的房子,住不下,所以就般出来了。”
“噢,是这样啊,年轻人慢慢来吧,哎小杨,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谢谢你余书记,不用了,出门前我吃了一个饼,现在不饿。”
“光吃一个饼怎么行呢,年轻人应该多吃点,别把身体高坏了,这样我也没吃饭哩,有点饿了,咱们一起去吃点东西怎么样?”
“哟、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那好我就陪你去吃点吧。”
有这么个清纯率真的美女陪着是多么的惬意,余哲林真想在这浓浓的夜色中一直走下去,但是河提上行人越来越少了,突然想起来和孙小茹的那件事顿时胆怯起来,所以他用吃饭来结束这次散步,两人走到一个小饭馆前时他突然摸摸衣袋说了声不好,杨琪惊讶地问:“怎么了?”
他不好意思地说:“哎呀对不起,今天出门时忘了带钱。”
杨琪听后便说:“我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没关系我身上带了一点,不过没有多少,只有十几块钱,高档的炒菜我拿不出来,只能请你吃一碗面了,能行吗?”
余哲林客气地说:“怎么能叫你花钱呢?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是很饿,回家去再吃吧。”其实这点小事对余哲林来说根本就不算啥事,只要随便打个电话要多少钱瞬间就有人给送到,可是余哲林不想这么做,怕有些人见了面以后乱嚼舌根子。
“哎呀余书记,就一顿随便饭而已,你还这么的客气干啥。”
余哲林见她这么说便不好意思起来:“我不是客气,初次见面就让一个小姑娘请我吃饭多不好呀。”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想法,虽然你工资比我多,但是一碗面条我还是能请的起,你就别客气了。”
姑娘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推辞了,吃饭是自己提出来的,现在强行不去了倒显得自己不大气了,他想了想说:“那好,这样吧,这一顿你请我吃,下一顿我来请你。”
杨琪高兴地点头说好,于是两人走进附近一家面馆,来了两碗汤面条,单就饭馆的卫生条件和面条的味道来说余哲林真的难以下咽,见杨琪吃得那么香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杨琪见他不吃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她不解地盯着余哲林,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一些疑惑,清澈明亮,十分纯真,余哲林心里沉寂很久将要熄灭的对生活的欲望瞬间被点亮了,他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端着碗大口地吃起来,顿时觉得这面条十分香甜可口,很快便吃完了,两人分手时他想约一下杨琪,但觉得自己这么大的年龄,约一个花季少女实在有些唐突,也张不开嘴,他只好先说声谢谢,然后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好回请她吃饭。
杨琪莞尔一笑:“哎呀一碗汤面条而已也张得开口,就再别说谢谢的话了,再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百度搜索 人生烟雨中 天涯 或 人生烟雨中 天涯在线书库 即可找到本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