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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长根是陇中市定原县永固镇何家寨人,今年六十多岁,几代人在此地务农,他早年在镇上一个私塾读过两年书,有点文化,年轻时在生产队里当过会计,算是村上的能人,老伴生了两个儿子,但是只存活了一个,名字叫何富新,这个儿子不爱学习,上了一年小学就回家了,十八岁那年去当了兵,在部队也没干出啥成绩来,三年就复原回来了,永固镇属于山区与丘林交界地方,自然条件很差,缺水多干旱,灾害频发,加上前些年不重视植树造林、乱砍乱伐当地水土流失严重,所以山大无柴,地方很穷,人们生活艰难,老百信幸幸苦苦一年下来连饭都吃不饱,改革开放以后政策活了,何长根有点文化,脑子也灵光,就带上几个人出门找点另活干,他们叫搞副业,一方面能挣点钱给家里用,另外男人出门后家里的粮食就省下来了,虽说都是些农民没有特殊的技能,在外面只能感谢体力活,挖土方,搬运材料等等,但是凭着力气总能挣到钱,比待在家里强很多,渐渐地跟他出门的人也多了,最兴旺时有四五十个人,一般情况下也有十来个人,已经这样干了十五六年了,何长根也在王大新工地干过与王和全熟悉,平安公安局的工程开工后,王和全找来他们干些土方工程,加上给工地装卸货物,已经在工地干两个月了,都还比较顺利。
这一天工地需要给租赁站归还几台电夯等几样机械,力虎雇来一辆大车,和司机说好我们只管装车,并给了司机一百块钱让他到租赁站后就在外面找人卸车,李长山就安排何富新等四人装车,给他们记了一个零工,司机看他们四个干活还行,怕到租赁站去了一下找不到合适的工人卸货耽误时间,就私下和他们商量,让他们四人坐在车上去卸车,并且给现钱,四人一听给现钱高心坏了便同意偷偷跟着去了,却万万没想到去了卸车时何富新不小心把左边小腿给砸骨折了,当时看起来不太严重,司机怕麻烦多给了他五十块钱钱,让另外三人把他送到医院去包扎一下,自己开车溜走了,农村人节约惯了,何富新虽然左小腿剧烈的疼痛,但是看着手上的五十块钱舍不得花,就忍着要回工地,说休息两天就好了,其他三人见他不去医院也没强求就送他回了工地,买了点红药水擦擦算了,刚好何长根这两天回了趟家不在工地,等他回来时见儿子腿已经肿得发亮,连裤子都穿不上了,就把儿子几个人骂了一顿,说他要钱不要命了,立刻叫人送儿子去医院,经过大夫检查,说他是左腿骨折,而且严重感染,现在必须要截肢,不然会危及到性命,这一下可吓坏了父子两人,他们不敢决定,忙安排人回去通知何富新的媳妇,把她借来再做决断,这个家目前还是何长根当着,但是儿媳妇杨桂香也是个厉害脚色,父子两人怕她想不通闹事,所以还是把她接来好些,杨桂香听到后连夜就往陇中市里赶,见到男人成了这个样子就在医院里哭天喊地的闹了半天,但是现实摆在眼前,她一个农村妇女能怎么办呢?只能接受,过了一天医院给何富新做了手术,从此后就变成了一个一条腿的残疾人。
一个本来不富裕的家庭,突然遭到横祸,还失去了主要的劳动力,谁也想不通,今后该如何生存下去,都不敢想下去,杨桂香大字不识一个,就认自己的死理,她认为自己男人是在工地上干活受的伤,工地就该负责,现在什么也不顾了,她叫上公公和几个人一块去找工地找领导,何长根当然知道内情,他不好提过多的要求,只让工地先借些钱来给儿子看病,但是媳妇却不愿意,她让提出要工地负责,不仅要给何富新把医药费全部出了,还要赔偿家里的损失,而且何富新今后的生活费也要工地承担,李长山先和她们谈的,他当然不同意,杨桂香就撒泼在工地闹了两天也没什么结果,后来王和全与何长根说:“媳妇这样闹不起作用,还是要坐下来好好谈才行,杜老板这人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等他不忙了我带你去和老板谈谈,我先给说说借点钱给儿子治病。”何长根同意,先借了五千块钱拿起医院交了,过了两天他又来说医院催着要钱,工地又借给了他五千元现金。
自从何富新受伤后,他们带的工人见到情况不太妙,何家人以后那会有精力干活,跟着他们怕是以后连自己的辛苦钱也拿不回来,于是一个个都找理由不干了,而且还要前面的工资,何长根心烦意乱的见人心散了,也同意他们回去,他给工人解释说现在也拿不到工资,让大家先回家去,等以后结算清处后把钱拿回去给大家,大部分人见现在这样想着一时也要不回来工钱,都纷纷回家了,个别人还留下来一边干点零活,一边等着自己拿点辛苦钱。
既然干不成了,何长根就想着尽快把工资结了,但是目前工地所有人的工资都没有支付,他想个办法和杨桂香到工地来借钱,借着儿子有病多借几次也就要的差不多了,这次她们一下要借一万元,力虎和李长山当场就拒绝了她们,力虎说:“现在工地资金十分紧张,活干了这么多,甲方也不好好给钱,老板整天的到处去借钱,还贷了高利贷,按说呢何富新的腿伤我们一点也不管的,以我的态度何富新私自出去干活,不听工地指挥,耽误工程进度,我们还要罚他的款哩,老板心好还给了你们几千块钱补贴就可以了,快回去吧,等甲方啥时候给工地钱了,你们来把剩余的钱一次结了。”
她们没办法只好回去,何富新还没出院,躺在病床上天天要花钱,何长根只好想尽办法到处去借,好在他人缘还好,有时候还能借点回来用,同病房的病友们还有医院的大夫和护士门看着这一家人可怜,都同情她们,有些给他们些食品吃,有的给她们出主意,说你们遇到这些黑心的老板,看来钱是要不回来了,更不要说让他给医疗费了,你们只有到法院去告他们,让人民法院给你们主持公道,说的人多了,她们便动心了,其中一个病友的亲戚还给了他们一张名片,说这是一个律师,你们可以先去咨询一下,听听律师怎么说再做决定。
何长根手拿这张名片看看上面写着张可法律师,他摸来摸去犹豫不决,问儿媳怎么办?杨桂香说:“我不懂这些,听人家说打官司是要花钱的,咱们现在哪有钱去打官司呀,要我说也别想这些了,咱们就把富新拉到他们工地放着,看他们咋办。”
何长根当然不会这么干,他说:“这样做不得,一解决不了问题,二来咱们怎么忍心叫富新去受那个醉呢?我看不行咱们明天去找找这个张律师,听听他是怎么说的,毕了咱们回来再商量?”
次日中午何长根带上儿媳一起按名片上的地址找到这个律师事务所,进去后张律师刚好也在,这是一个三十岁的中年人,看起来倒是十分精干,张律师热情地接待了她们,何长根把儿子的情况给他讲了一遍,就问他要是跟工地打这个官司能不能赢?
张律师一笑,说:“哎、你先别问我能不能打赢这个问题,我先问你个问题,你们希望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也就是你们想要什么?”
何长根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他看看媳妇,杨桂香开口就说:“我们要钱,把我家的看病的钱要回来,还有以后治病的钱等,当然越多越好,说实话他以后也干不成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这日子可咋办呢?”
张律师点点头说:“欠你们的工钱有欠条没有?你们有劳动合同没有?”
何长根摇摇头说:“没有,只给我开了个用工单,这个在我这里,以前结算都是这样的,我们出门干活都是说好就干,从来没写过那东西。”
张律师琢磨一会说:“这个官司不好打,十分复杂,但是也不是不能打,我给你们说,这个事情你们不打官司钱是绝对要不回来的,不信你们可以试试,现在就是要钱嘛,刚才说越多越好,这总要有个数吧,多了法院也不可能支持你们的要求,你们现在说想要多少?”
何长根说:“我们就想把欠我们的钱要回来,再有就是我儿子受伤了,能不能把住院的医疗费,还有一些费用给我们,起码也要补贴一些吧。”
“那你觉得多少钱你们能接受呢?”
何长根说:“欠的钱那是工人工资,四万多全部要回来,我儿子的伤残费看最少也要十万元,不能少于五万元吧?”
张律师思索了一会说:“行,我以前也帮别人打过不少这样的官司,而且都打赢了,你们今天算是找对人了,别的律师绝对不会接你们这个案子的,我就把这个案子接了,我想给你儿子赔五万块钱应该还是可以的,不过你们得积极配合我,找一些证据来,你们不懂一切都要听我安排,还有打官司要花钱,而且还要花不少,现在社会就是这样,有些人得打点打点,这些你们也该听说过吧,不过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白花钱的,花多少最后一定能拿回来,你们不会吃亏的。”
何长根面带难色地说:“张律师,你说配合你我保证做到,可就是钱这事···说实话现在我们身上生活费都快用完了,儿子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还得用钱养着,真的一点钱都拿不出来。”
张律师说:“我能理解你们的困境,但是没有钱怎么打官司呀?”
何长根想想说:“你看这样行不行,事情你先办着,该花多少钱记着,等官司打赢了挣的钱你再把费用扣回去,怎么样?”
张可法笑了:“你可是做生意的好手啊,让我垫钱给你们打官司,一分钱不出这怎么可以呀?别的钱可以缓缓再给,但是给我们单位交的钱你们不能欠,不然单位不给办手续我没法进行工作呀。”
何长根想想问:“那给单位交多少钱?”
张可法想着看他们这样穷,后面要钱看来很难了,官司什么情况还很难说,这次干脆多要一点,就说:“根据你们的情况最少要一万块钱吧,没这个钱可不行。”
何长根无奈地说:“那我回去想想办法,不行到信用社去找人贷点款。”
张可法怕他们不来了就劝说:“老何,你们要懂先投入才能有收获的道理,你这个官司我一定尽心尽力帮你们打赢,咱们共同努力一定会胜利。”
何长根回到医院后和儿子商量,何富新说:“一次都要这么多的钱呀,咱们白天晚上要干多久才能挣一万块钱呢?那官司打不赢他们给退吗?”
何长根看着儿子摇摇头,何富新气愤地说:“到哪里去搞这些钱呢?咱们不打了,要不还是按桂香说的我就去住在他们工地死活懒着不走,看他们给不给。”
杨桂香开口说:“律师说能打赢那就没问题,咱们就跟他们打这个官司,最好把那个杜老板抓起来蹲几年大牢才解气哩,他们工地不是欠咱们钱吗?你明天再去要些,我这就回去找亮亮的两个舅舅借点,凑合够了就跟他们打这个官司。”
何富新见媳妇决意要打这个官司,今后这个家要靠她撑着了,就没再开口说话,接着何长根和儿媳分别去找钱,他这次来求王和全,王和全见他说的可怜,就找到平安说明情况,平安偷偷地拿出五千块钱给王和全说:“工地上的状况你清楚,这是我私下留了一点以防特殊情况用,你别声张悄悄地给他就行了,记着要他打个借条。”
杨桂香回去在两个兄弟那里借了四千块钱,两天后来到市上,还差一千块钱,何长根说咱们再去求求张律师,两人来到律师事务所见到张可法后,杨桂香说:“张律师,我们回去找遍了亲戚朋友才凑够八千块钱,你看行不行,不行我们也就打不起这个官司了。”
张可法见她们已经尽了力,逼得太紧就会把绳子拉断了,于是就说:“我很同情你们,这样吧,我先帮你们垫上两千块钱,那八千块钱先拿出来交上去。”
何长根见儿媳妇又少说了一千块钱,张律师竟然同意了,他激动地站起来谢过张律师,接着就到卫生间去给他点了八千块钱拿过来交给张律师手上,他清点完后给他们打了收据,接着他又拿出一份委托书让何长根签字,还按了指印,然后又拿出一份协议书让他签字按了指印,何长根按完指印后就问:“张律师,这个啥意思?”
张可法说:“上次咱们说好的,打官司需要活动花钱,上下都要打点嘛,法院里的庭长、院长、合议庭的人员都要活动通才行,我出去办案子也要经费的,你们说没钱,让我先垫上,到时候官司赢了,你们拿走你们该拿的,我扣除我所花的费用,咱们得写个协议,免得以后出问题,放心吧不会错的。”
何长根不懂这些规矩,觉得有点上当的感觉,但是现在不好多问,这些问题自己没经历过也不懂,上次也是这样说的,于是就没再计较了,张律师又说:“这下好了,我马上开始工作,你们回去找到和你儿子一同去卸货的另外三个工人,让他们分别书面写个证明材料来,就说是工地的工长安排他们四个人跟着司机去卸货的,都要签上姓名按上手印,还有想法找到那个货车司机,这样找到人后把地址给我,我有办法让他讲话对咱们有利,这些事你们去了也办不好。”张可法又交代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他们一一记下,完了说:“接下来你们就别操心了,我会办好的。”
自从黄小菊和平安见面不到一周时间,她再次约了平安说有事商量,平安没打过官司,但知道这要花钱,但不知道行情,于是取了五千块钱装在身上去见她,一见面黄小菊便说:“基本定下来了,由郭庭长和我还有刚分回来的一个大学生三人组成合议庭,我主要负责,当然决定权还在庭长。”
平安便说:“那就好,请你多费心了。”说完就把钱取出来给她,黄小菊一看装着生气的样子说:“你这是干啥,咱们同学之间就别来这一套了。”
平安硬塞到她手上说:“唉、同学关系归同学关系,我知道打官司是要花费用的,你帮了忙出了力不能叫你再倒贴钱呀,这点小意思就当你们的茶水钱吧”
黄小菊听后便收起来说:“那好我也就外道了,明天我就给庭长送去,这人不好对付,另外我知道对方请了个律师叫张可法,这家伙在律师界是个手段毒辣难缠的货,特别爱搞一些小动作,他和庭长的关系不错,咱们可要认真准备呀。”
平安问:“那你说我需不需要请个律师呀?他和庭长关系好,需不需要套活动一下院长呢?”
黄小菊说:“你这个案件很简单,我觉得请不请律师关系不大,关键还是要看我们合议庭的态度,院长嘛你如果有关系找到院长当然好了,没有关系就算了,院长最后还是要把事情下放到合议庭来定,目前来看案件没有偏向谁的迹象,但是不能排除张可法花钱买通庭长的可能,这家伙奸猾的很。”
平安急忙问:“那咋办呢?要不咋们也好好活动一下郭庭长,既然都这样了,就要下功夫不能输了官司呀?你看怎么办我听你的。”
黄小菊思索一会说:“这样吧,他活动庭长也不外乎送钱,你想去活动郭庭长也行,起码不要让庭长偏向他们。”
平安同意她的办法,回去后就琢磨此事,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虽然资金紧张,但是不花钱一旦输了官司,那马上就要给对方二十多万块钱啦,还是花点小钱打赢官司为好,于是他在别的地方挤出了一万块钱,悄悄地给黄小菊送去:“我和郭庭长不熟悉,怕他不给我面子,还是求老同学了辛苦一趟了。”黄小菊微微笑笑收下了。
几天后黄小菊去给郭庭长汇报工作,完毕后她见办公室没人,就拿出一个装了两千块钱的信封递给庭长面前说:“这是那个杜平安给你的,他不好意思来怕人说闲话,让我转给你,本来他要请你出去玩玩,让我拒绝了,对他说这样让外人看见了影响不好,他说等案子结束了他再好好地请你。”
郭怀年瞅瞅信封说:“你怎么能收他的东西呢?还是退给他吧,你对他说咱们一定会公正地处理好这个案件的。”
黄小菊没有拿信封,她对庭长说:“庭长你别介意,杜老板来时你忙不在,所以就让我转给你,就一点小意思。”说完转身走了,郭怀年没叫住她,随后顺手一推把信封推进抽屉里。
黄小菊在法院混了这些年,可是她在处理问题时却十分幼稚,她明知道自己和郭庭长私下里不和,也了解张可法庭长关系很好,她拿了平安的钱感到不好交代,就亲自给郭怀年送点钱去,觉得这样也好给平安交代,另外他想送点钱给庭长,想着郭怀年收了钱在案件的立场上会来个折中的办法,两边都不得罪,这样自己提出的意见他不好反对,这种思维逻辑她自己觉得天衣无缝,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郭怀年过了两天叫合议庭的另一个成员小王趁黄小菊不在单位时把平安叫来,郭庭长见到平安十分的客气,聊上几句后就从抽屉里取出那个信封,放到平安面前说:“杜老板,你们这案子也就很普通的民事纠纷,你没必要这样做,搞得我十分为难,这是黄小菊拿来的东西,说是你给我的,行了咱们啥也不说了,你还是拿回去吧,这件事我也不给谁说了就你知我知,你放心我们会秉公办事的。”
平安看着那个信封心里就明白了,想着自己办了件糗事,站在那里极为尴尬,红着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停了很长时间才开口:“郭庭长,这一切怪我不会办事,让你难为情了,那天去来也不凑巧,多余的话我就不解释了,郭庭长你给我交个底,用啥办法可以弥补我的过错,我怎么做才能给你赔上这个情,我一定做到。”
郭怀年说:“杜老板,你别这样讲,你根本没这个必要,我这人办事很公正,咱们还是公事公办吧,请别叫我为难了好吗?”
平安心里很懊恼和气愤,但是庭长这冠冕堂皇的话也不好反驳,他忍了,慢慢地说:“那好吧,谢谢你郭庭长,我先走了。”然后拿上信封,微笑着对他点点头离开了庭长办公室。
走在路上心烦意乱的,回到工地后他就去找了王和全,气愤地说:“王叔,没事咱们出去喝点酒。”
王和全纳闷,他知道平时喝酒老板也不叫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于是就问:“有啥事就说吧,心里有事一喝酒就醉,万一想喝就在这里喝点,我这里还有点苞谷酒。”说着就拿出一个酒瓶,给他倒了半碗,平安端上就猛地喝了一大口说:“唉,我现在一肚子气,就想找人打一架,然后到医院去住几天。”
“瞧你这小伙讲的什么呀?啥事把你气成这样了,想想前些年那么困难咱们都熬过来了,现在的事算什么呀?”
平安又喝了一大口说:“苦累我倒不怕,今天我让人给耍了,真是的,有个地缝我都想钻进去,太丢人了。”
“是为官司的事吧?”
“王叔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就应该去找那个何长根商量商量,那怕多给他们点钱就完了,现在倒好,看样子官司肯定要输,既丢面子还输了里子。”
王和全劝他说:“官司还没判你怎么就这样说了呢?不过呀这种官司打不得,王大新当年也打过,最后还是两败俱伤,名义上赢了,实际上输了,划不来,这打官司不光要有熟人,关键还要看钱呐,我觉得打官司是两边人都在气头上才干出来的傻事情,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量商量,吃亏占便宜就那么回事了,现在搞成这样····,唉何必呢。”
平安点头说是:“唉,早知道这样就多答应给他们点钱,现在也不会有这些麻烦事了。”
黄小菊给平安打了几次传呼,平安生气没回,他怕与她见面后自己忍不住说出实情来反倒把关系搞得不好,实在没办法就会过去说自己和甲方代表到西安去采购材料了,要过几天才回来,有啥事你就看着处理行了,黄小菊见他这幅态度知道钱的事可能他生气了,生气就生气吧,此后也没理会他。
陇水区法院的判决书不久后先来了,平安垂头丧气叫来力虎和李长山几个问话:“你们记清楚没有呀?那个拉货的司机出面作证说是你们叫何富新四个工人去租赁站卸车,所以判咱们败了。”
力虎马上说:“他胡说八道,当时我还给了他一百块钱,叫他在租赁站附近找人卸货,何富新四人是自己为了挣现钱偷着跑出去的。”
李长山也说:“力虎哥说的没错,我的记工簿上只记下他们四人装车的工,没有他们卸车的工,如果是咱们派出去的不记工的话那他们还不闹翻天呀。”
力虎说:“就是,我明天就去找那个司机,前几天还见到他哩。”
平安说:“判决书都下来了,现在去找顶个屁用。”
王和全在边上说:“也许有用,咱们不服,继续上诉把官司打下去。”
他们盯着他问:“王叔以前你不让打,现在却说继续打,为啥呀?”
王和全说:“不一样,以前我说过了,现在为什么要大打呢?我问你们,如果不继续打下去,目前咱们一下的拿得出来二十多年万块钱给人家人家吗?先不说后面的官司赢不赢得了,当然万一不行赢了那就好,输了大不了还是这样嘛,但是咱们时间上赢了,上述后官司再拖上几个月就是咱们的胜利。”
平安恍然大悟:“对对对,王叔你讲的对,反正已经这样了,咱们就跟他们继续打,官司拖得越久越好,如果拖上一年多这个活也干的差不多竣工了,到时候资金也不愁了,这次咱们也请个律师跟他们打。”
王和全说:“我认识一个律师,以前王大新找他打过官司,觉得这个人还可以,如果需要不妨去找他,看看他的意见。”
王和全找的这个律师叫吕荣生,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是原来区司法局的干部,从事司法工作几十年了,偶尔也帮人打打官司,王和全带着平安找到此人后就把案情给吕律师细细地讲了一遍,吕律师听后便说:“你们一审已经败了,上述后如果找不到有力的证据,二审的希望不会太大,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别折腾半天法院来个维持原判,你们的损失可就更大了。”
平安当然不能讲其他原因了,他就说自己觉得没错,不服区法院的判决,并怀疑那个货车司机说了假话,听说是他们那个律师把他收买了,吕律师晦涩的一笑说:“这个张可法可是陇中市里律师界的名人,他做的有些事我们一般人可做不出来,也不敢这么做,杜老板我可把话讲明了,你要是请我当二审的律师,我可以做,但是我只能按程序来办事,我已经这么大年龄了,违背法律原则的事我可不做,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提些建议和方法,象那个货车司机这样重要的人证还得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我年龄大了,没那个精力了。”
平安听了吕律师的话后心一下就凉了,同时觉得吕律师这人很耿直,和这种人打交道让人放心,这个官司即使败了也无所谓,按王和全讲的从时间上来说算是赢了,于是就答应了吕律师的要求,请他作为自己的二审律师,提起上诉,当时就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吕律师开始工作。
张可法拿到区法院的判决书后就通知何长根,一家人顿时欢欣鼓舞,感叹说世界上还是有公道啊,他问张律师什么时候能拿上钱,张可法说:“判决书刚下来,还要等一段时间,要走一些法律程序,到时候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这个案子我可是下足了功夫,花销不少,咱们前面定的协议你们可不能反悔哟。”
何长根说:“我们还要谢谢你哩,你放心吧,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为了打官司,何富新出院后也没回家,一家人租了一间房子住着,就等法院的判决,前几天村上的一个人来陇中市,何长根的孙子何亮说学校放假了,没到大城市玩过,亮亮的婆婆爱孙子就让那人把孙子带来玩几天,现在官司终于有了结果,何长根激动地说:“这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等几天拿到到钱后,别的啥也不花,就给咱们亮亮卖身新衣服,都可以回家了。”
杨桂香说:“唉、富新的腿也就这样了,这有了消息我在这里没啥事了,家里还有老小两个人,那个死丫头我不放心,你们爷俩在这里再待几天,我先带着亮亮回家去。”
小孩子喜爱在城里玩,看啥都新奇,亮亮不愿意跟娘回去,何长根就说要不你先回去,叫亮亮再玩几天,等拿到钱后答应给他买衣服哩,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杨桂香最喜爱这个亲生的儿子,同意公公意见,她走后何长根一边在这里照顾儿子和孙子,一边干点零活挣点生活费,一直等张律师的消息,都两一周时间了没见动静,他们心急如焚,这天和儿子商量,何富新说:“我看呐,他迟迟不给钱是不是想让咱们请他们吃饭吧,从打官司开始咱们就没请他们吃过一次饭,光给人家许愿是不行的,现在办事情不吃怒喝是没人给你办的,就连咱们那地方要到镇上求个人办事不请客就没人理你,要不咱们请他们吃一顿饭试试,每天这样等着也花不少钱哩。”
何长根想着也对:“说的也是,不过在这里请人吃顿饭要花不少钱,二百块钱可能都挡不住,最少也要三百块钱吧?行我明天带上亮亮一起去看看,现在身上只有八百块钱,花三四百块钱只要快点把钱要回来也值了。”
张可法见何长根带个小孩来了,很烦他们:“不是给你讲了吗,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的,这会儿来了也没用。”
何长根怯生生的陪上笑脸说:“张律师这个我知道,你别急,今天来想请你们吃个饭,官司赢了,我们要感谢你呀。”
听到这里张可法态度软和下来说:“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吃饭就算了吧。”
何长根人很实诚,他以为张律师是客气话,就执着地说:“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一点心意,咱们到是很熟悉了,可是法院的同志帮了这么大的忙,连根烟都没抽过,我们这心里总过意不去,所以也想请他们一起吃顿饭。”
张可法见他也是诚心诚意的,就说:“你这老汉呐,行我先联系一下,看看郭庭长有时间没有,如果人家不愿意去我就没办法了。”说完他就到另外一间屋子去给郭怀年打了电话,说了一会后他过来说:“老何,你这人运气真好,郭庭长刚好中午有时间,他接受了你的邀请,并且地点都选好了,就在他们法院斜对面的一个酒店里,过会咱们一块去,唉你身上带的钱够不够?”
何长根高兴地说:“够够了。”他想着走时把那八百块钱全部装在身上了。
张可法一笑说:“那好,现在还早,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我有点事要处理,过一会我来叫你们,咱们一块去。”
快到中午时,张可法带着何长根爷孙两人一同来到区法院对面一小巷子里,何长根见一个门脸不大的酒店,牌子是酒店,其实跟个小饭馆差不多,里面装修也一般,何长根心里还挺高心,想着在这里狠劲地吃也花不了多少钱,刚才忐忑不安心里一下轻松了不少,他们来到一包间,看样子已经说好了,服务员请他们进去,张可法和服务员还说笑几句,看样子她们很熟悉,服务员给他们倒上茶水便说:“你们先坐,郭庭长几个人一会就来。”
这个小酒店看着不起眼,但是来头不小,听说这是一个副院长的小舅子开的,当然酒店也会经营,凡是谁叫来的客人大家心里都明白,消费完后第二天服务员就会给这人送上一瓶好酒或者一条好烟,所以别看是小小的酒店,生意很不错。
快下班时郭庭长带上合议庭的小王来到包间,见面后相互打了招呼,张可法先问:“黄法官没跟你们一起来?”
郭怀年说:“我说过了,她答应的好好的,刚才小王去她办公室叫她,说人已经走了,算了估计不会来了。”
张可法献媚地说:“她这人眼睛里没水,心里愚钝看不清事,还爱抖个机灵,把她买了她还高兴地数钱哩。”
郭庭长说:“哎哎、别乱说,影响不好,噢对了,我还想找你们说说,那个姓杜的提出上述了,昨天下午才把上述书送到法院来,我就算正式通知你们了,你知道对方请的律师是谁么,吕荣生,我看二审还是你赢。”
何长根听后心里马上凉了半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一双无神的老眼直直地盯着张律师,张可法见状马上说:“老何,打官司就是这样,因为判决对咱们有利,那个杜老板现在不服,所以又上告了,这个咱们没办法,那是人家的权力,谁也阻止不了,不过你放心,他们上告也是白告,我般的事情他们翻不了案,不过就是要多等一段时间而已。”
何长根急切地问:“那要等多长时间呢?”
张可法说:“二审很快的,具体情况下来我再给你细说,现在先吃饭吧,让郭庭长先把饭吃好,他们下午还有事要办。”说着他就叫服务员上菜。
何长根也奇怪,没见点菜服务员就端上来许多菜,一盘酱牛肉、一盘松花蛋、一盘山野菜、一盘西芹百合四个凉菜,就他们五个人,主菜有一盘红烧狮子头,一盆双海汇,一条红烧鳗鱼,一条清真鲈鱼,板栗烧土鸡,一盘醉虾,一盆西湖牛肉羹,这些菜何长根几乎没见过,服务员把菜上齐后就拿了两瓶酒来,一瓶茅台酒,这可是好酒,何长根听说过从来没尝过,还有一瓶带点淡淡的红色的酒,问他们喝什么?他们都看看郭庭长,郭庭长说:“我啥都可以,客随主便吧。”
张可法指指何长根,服务员就把两瓶酒拿到何长根面前问他喝什么?既然请客就不能丢了面子,他心怯怯地说:“我也不懂,你们看爱喝啥就点啥好了”
服务员马上就说:“来我们这里的一般都喝这个酒。”她把那瓶淡红色的酒往何长根面前一晃,何长根只好说:“那就喝这个吧。”说完服务员就把这个酒打开了,给他们四人倒上,然后张可法提议大家干一杯,四人碰杯后都抿了一小口,何长根并没喝出这酒什么味来,然后就招呼大家吃菜,想着它再贵也贵不过茅台酒吧,听说一瓶茅台酒现在卖到一二百多块钱了,唉今天这顿饭可能要我们一家人几个月的生活费呀,他实在吃不下去,自己坐在那里抽起烟来,看着孙子大嚼大咽吃的高兴,他深情地盯着亮亮天真的样子脸上苦苦地笑着,刚喝了一口郭庭长小声地问张可法:“你觉得今天这酒怎么样?”
张可法不敢明讲,他婉转地说:“我对酒不太懂,不过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说完两人会意地一笑,郭庭长没吃几口就说:“我一会有事,耽误不得,要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
何长根忙留他再吃一点,郭庭长已经站起来了,说真有急事,然后谢过他后就离开了,小王又吃了几口接着也走了,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了,何长根正要问张律师这个二审是啥情况时,服务员拿上菜单上来问:“是谁结账呀?”
张可法低头吃菜没说话,何长根就问:“我来,多少钱?”
服务员说:“你们总共消费一千五百八十元。”
何长根听后头‘嗡’地一声响,当时感到天旋地转,半天说不出话来来,服务员又把钱数给他说了一遍,半天时间他才问:“你们算错了吧,怎么这么贵?”
服务员不耐烦地说:“你们这点钱还贵呀?我给你说光是这瓶洋酒都要一千一百多块钱哩,菜只有四百多块钱,平时客人来都要消费两三千快哩。”
何长根的肺都要气炸了,他问:“什么洋酒呀?还要一千多块钱,还有这几个什么菜也不值四百块钱呀?这不是明显的宰客嘛。”
服务员轻蔑地说:“你不懂还要喝这个酒,这是进口外国的酒,我们这里还是便宜的,你到商场去看看,一瓶最少也要两三千块钱,一般的也要四五千,最多的还卖到一万多,几万块钱也有,还有这个是醉虾,这个是鳗鱼都是海鲜,是坐飞机空运过来的,你以为是你们山里的野菜不要钱呀。”
张可法见他不服气的样子就说:“老何,这是真的,她们这里不会骗人的。”
既然已经吃了也没办法,他只好认了,便无可奈何地说:“你们给优惠点。”
服务员就说:“那把零头去掉,你给一千五百块钱吧。”
何长根说:“就这么点也叫优惠?”
服务员一笑说:“大叔,我是给老板干活的。就这么大点权力。”
何长根看看张律师说:“我没有这么多的钱呀?”
张可法让服务员先出去,然后对他说:“你钱都没拿够请什么客呀?这样让你孙子在这里吃着,我也在这里等着,你回去取钱。”
何长根说:“所有的钱我都拿上了,回去也没有哇,我想着吃个饭三四百块钱就够了,没想到要花这么多,你能不能给他们说说,我先欠着,等那笔钱给我们了再来给他们?”
张可法觉得十分丢脸,他想想后说:“唉算了,不够的钱我先给你垫上,酒店这个钱不能欠,你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吧,快点别让人家笑话。”
何长根觉得也只能这样了,此时他想起了儿媳妇当时的心计,把身上的钱没完全拿出来,只给了他六百块钱,张可法一见就生气了:“你也不早点说,身上就这点钱就闹着要请客吃饭,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算了。”于是他自己拿出九百块钱来,一共凑够一千五百块钱,然后让何长根出去交给了服务员。
张可法狠狠地喝了一口酒埋怨地说:“老何,摊上你这个官司我算倒大霉了,不仅没落好还要倒贴钱,我可亏死了,我给你讲,你们委托的官司我可是圆满地完成了,我把官司打赢了,按说你们现在应该给我所有的费用,今天你也听到了,对方不服气已经提出上述了,这可又是一次官司,和前面的是两回事,接着二审你们要是再委托我的话,得从新收费,你看怎么办?”
何长根无可奈何地说:“我也不懂这些,从新收费就从新收,反正我们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还是开始那个办法,你打回来你就把欠你的钱扣回去,不然还有啥好办法呢?”
张可法说:“也只能这样了,现在喝点酒脑子不太清醒,你回去也和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明天过两天也行你们到我办公室咱们再详细地谈,我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爷孙两慢慢吃。”
包间里只剩下何长根和小孙子两人,他气愤地真想把这一桌子酒菜砸了,但是看着孙子还在吃,便忍下心中的怒火,狠狠地骂道:“都是些豺狼一样的恶人,妈的什么洋酒,还卖一千多块钱,这跟抢钱有啥区别?亮亮你多吃点,今后怕是再也吃不上这么贵的饭菜了。”说完他拿上酒瓶子大口地喝了几口,呛得直咳嗽,然后要了两个朔料袋来把剩余的主要菜装上拿回去给儿子吃,让他也品尝一下这一千块钱的大餐,拿不走盘子里的剩汤他全部喝了个干净,他让孙子提着剩菜,自己抱着半瓶洋酒,爷孙两人踉踉跄跄出了酒店。
回到出租屋后,床上躺着的何富新见到父亲如此狼狈样子,就知道情况不好,也没敢问什么,过了半天何长根主动给儿子讲了现在的情况,何富新就劝解父亲说:“唉,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已经这样了,爹你也别再生气了,这个家还得靠你哩,你要是气倒了那一切都完了,既然他们要上告那咱们也只能跟他们打下去了,还是请张律师来跟他们打吧,现在就是想换别的律师咱们一点钱都没有,谁会接这个活呢?只能求他了。”
过了一天何长根再次来到张可法的律师事务所,同时办好了相关手续,张可法知道他们现在榨不出一分钱来,他之所以替他们打二审官司,只是希望官司胜利后好拿回自己的费用,不然自己可真的要亏了。
何长根对于二审官司有些心寒了,即便再次胜利,他合计一下,所赢回来的钱大部分都要付给张律师了,自己分到一小部分钱连给工人付工资够不够都不清楚了,要不是看到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他真不想苟活于世了,看来官司不是几天就能了结的,为了节省开支,他和儿子商量把这房子退了,回家去等待吧,临走时孙子亮亮还闹着问爷爷要新衣服穿,被何富新大骂了一顿,吓得亮亮再也不敢说话了,何长根看着孙子不理解的神态十分可怜,但他又能说什么呢,当场老泪纵横,偷偷地呜咽起来。
爷孙三人如同残兵败将一般回到何家寨,一家六口人听到消息无不扼腕痛惜,村上的人听说何长根父子回来了,纷纷来到家里问候他们,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来讨要工钱,他们给人家讲了实情,但是人家不信,以为他们要赖掉这些钱,脾气好点的愤愤而去,火爆点的当时就吵闹起来,眼看着快过年了,每天搞得家里乌烟瘴气一家人心情都不好,这个年可怎么过呀?何长根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想着只要自己不在家,来催债讨账的人也就少了,家里也会安宁点,于是他决定自己还是回陇中市里去算了,一方面躲债,二来还可以催促一下官司的事,经过家里人商量觉得现在也只有这样办了。
临近年根一个寒风凛冽早上,何长根背上几块干馍踏上了去陇中市的道路,村口路上了孙女何明雪正在等他,在家里这个还在上学的孙女不敢跟他讲,她不忍心爷爷在年关口独自出门,怕爷爷出事,说爷爷要去自己也要陪着一块去帮爷爷讨账,何长根流着热泪劝孙女:“傻闺女,爷爷知道你的心,放心吧,爷爷是去和人商量事情,又不是去和人打架,看你这么狠的想啥哩?快回去,这么冷的天你身上穿的这么少小心冻坏了,你爹身上有伤家里还要你来操心照顾哩,你也长大了在家里勤快点,你妈心里有气,有时候发脾气说你就忍着点,这次爷爷要上工钱了回来争取给你买件棉袄穿,听话快回去吧。”
小雪点点头说:“我一点也不冷、也不要棉袄,我在家里你放心吧,那爷爷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天冷一定要多吃点,看你瘦的千万别省钱了。”说完爷孙两人抱在一起,含着泪水离别而去。
近一段时间里,一方面平安和工地的甲方代表关系搞得不错,加上年底了许多活也干不成了,工人们要准备回家了,两个甲方代表觉得再不给工程队点钱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平安也一再地催促他们,两人和局里领导商量过后答应给平安这里一笔资金,这次还算不错,一次给了平安一百万元,拿到钱后平安高兴坏了,精心计划资金的用途,他重点发了回家工人的工资和所欠的一部分材料款,给后面工程留够备料款,还余下一部分资金,平安就想这次是甲方支付的最多的一次,思南肯定会知道的,虽然资金还是很紧张,但是怕思南多心就决定先把借她的钱还了,五十五万没多有少先还一部分也行,这也算代表自己的态度嘛,至于慧芹的钱她现在也不急着用就缓缓等以后资金宽裕了再说,刚好很长时间没有联系唐姐了,趁这个机会也给她打个电话,请她吃顿饭,免得后面给自己生气,平安给思南打电话没找到她,于是就打了传呼,连续呼了几次也没见什么反应,平安感到奇怪,虽然她是个高傲目中无人的女人,但是以前从没有出现过这种现象,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想想也不对,若是得罪了她,以她的脾气肯定要来兴师问罪的,难道她病了么?平安正惶惶不安地琢磨此事时,思南的电话终于回过来了,平安拿起话筒直见思南懒洋洋地问:“大忙人,你找我什么事呢?”
这样的口气显然和以前截然不同,平安也不好多问,就客气地说:“唐姐,好长时间没和你联系了,先向你问个好,另外想敬你吃个饭,这样的,前两天甲方给了一笔资金,我就考虑到借唐姐的钱了,时间长了可能唐姐也急着用钱吧,就想着先把你这个钱还了,唐姐你看有时间吗?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具体谈谈?”
思南沉默一会说:“怎么给你的钱多资金不紧张了,可是你借条上还有几个月才到期呀?”
“资金一直都很紧张,除非竣工后甲方支付清了才不紧张,我是怕唐姐急着用钱,所以别的人先欠着,优先考虑唐姐你的钱,要是唐姐你不急需要用钱,可以先给你还一部分也行,唐姐你放心我还是按一年的时间给你利息。”
“我暂时还不用钱,既然紧张你就先用着,先考虑别人吧。”
平安听后很感激她,这人有时候也通情达理的,于是又说:“那好吧,我就谢谢唐姐了,很长时间没见你了,有时间的话请你吃个饭吧。”
“哎呀、我最近单位有些事走不开,饭就不吃了,你先忙你的事吧,以后有空再说,没别的是了吧,我先挂了。”
“没事了,那就谢谢唐姐了,你要保重身体呀。”平安正要放下电话时思南接着又问到:“唉,差点忘了,前些天听慧芹说工地和人在打官司,怎么回事呢?”
既然问到了,平安就在电话里把何长根告自己的事简单地给思南讲了讲,思南听后生气地说:“你怎么回事嘛,完全占着理的官司叫你给打输了,现在怎么办?”
“唉,对方的律师很精明,把那个货车司机找到做了虚假的证明,所以才输了,我们现在请了律师正在上诉。”
“真是笨死了,行了,到时候我找关系给你说说。”
“那就谢谢唐姐了。”今天平安并不想着给思南讲这件事,既然她知道了主动要去说那就说吧,看着她现在忙成这样平安也不抱多大的希望。
吕荣生律师兴高采烈地来到工地找到平安,一般情况下他不会亲自去找委托人,有啥事电话通知一声就行了,昨天市中院通知他说他代理杜平安的案件已经发回区法院从新审理了,此时他刚从陇水区法院出来,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杜老板,平安听后就问:“那发回重审和第一次不就是一回事吗?听说对方那个律师和庭长关系很好,而且作为他们怎么会承认自己前面的错误呢?肯定还是判咱们败诉。”
吕律师就给他解释一番,然后说:“中院能发回来就说明案子有问题,咱们现在别想那些问题了,我今天来找你有一件事很重要,你们要想尽办法把那个货车司机找到,一定要让他讲出事实来,否则咱们很难赢。”
平安思索片刻说:“我让他们尽量去找吧,一方面很难碰上,另外就是找到了那家伙不承认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你们就要好好地做他的思想工作了,只需要让他讲出实情就行了,不行就要采取些手段了。”
平安点点头,接着他就叫来李长三和力虎两人商量对策,最后平安就对力虎讲:“咱们兄弟关系归关系,但是这件事是你的疏忽造成了,如果官司输了咱们可就要亏二三十万呀,这个轻重你不会不清楚吧,干脆你这几天别的事也不要干,专心去找这个司机,我想他有车也不难找,找到之后就把利害关系讲清楚,不行就给我讲叫上吕律师一块去找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人手不够在工地找两人一起去。”
力虎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接着几天时间里他从工地叫了两名身强力壮的工人,在货车市场去找这个司机,终于碰上了,力虎抓住他讲了来意,开始他很担心,想着工地会不会把一切责任推到自己身上,给何富新出医疗费用,咬死了不承认,说多了耍无赖说时间长了记不清了,力虎一时还没办法,后来力虎软硬兼施给他讲:“第一,这件事只需要你讲实话做个证明,与你没一点关系,第二你要按我们讲的做了,今后工地的运输活都可以给你干,保证你几年内不需要再从新找活干,第三你要是不同意,那就对不起了,你说假话坑我那我们就找几个人每天坐在你车上,让你做不成生意,我们说到做到你就好好考虑考虑吧。”司机听后也只好同意了。
吕律师拿到最重要的证据心里有了地,加上思南也找了关系帮着平安着一边说了话,案子很快地审理下来,法院新的判决书还没下来,吕律师就高兴地来找平安报告了这一喜讯,平安立刻请他出去喝酒表示感谢,吕律师心里清楚不去,他说:“说实话我没做什么事,就是跑跑路而已,律师费已经给了,再吃饭就实在不好意思了。”
“哎呀,吃顿饭而已,看你认真的样子,我还有是要请教你哩。”
他这才跟着平安一同去,喝了两杯酒后平安就问:“接下来法院会如何处理呢?”
吕律师说:“我想你工地欠何长根的工资法院肯定要判给人家的,这个咱们也必须承认,但是他们要求的何富新伤残费和医疗费可能会否定了,这是案件最大的一部分,这样你就不用给他们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等一切费用,可是二十多万元哩,我估计何长根老汉这次亏惨了,光是张律师的费用给他的那点钱看够不够了。”
平安猛地喝杯酒说:“欠他们的工资就是不打官司也会给他们的,其实这样的结果我也觉得不好,当初我就不想打这个官司,还找人去给他们说合,但是没成他们一定要告,我也没办法呀?”
吕律师劝平安说:“唉打官司就这样,我见得多了,你也别操对方的心了,唉杜老板我问句酒话,你这次花没花另外的钱呀?”
平安又干了一杯笑着说:“这次我还真没花钱,结果官司赢了,这都要感谢你了,上次还真是花了点冤枉钱,结果官司还输了,想想真像演戏一样。”
二审判决书很快也下来了,吕荣生知道平安和郭庭长有点误会,就没让平安去,他单独去法院取判决书,见到郭怀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上前打了招呼郭怀年便讥讽地说:“杜老板用什么办法把吕大律师请来了,那怪这案子反过来了。”
吕律师忙说:“郭庭长见笑了,我就是一个摆设,走走过程而已。”
郭怀年把判决书给他说:“唉,回去告诉那个杜老板,虽然他赢了,但是做人不能没有良心,看这人家可怜,把该给人家何长根的钱尽快给人家,小心遭报应,这帮奸商没一个好东西。”
吕律师脸一红,笑着说:“行,我一定把郭庭长的话带到。”办完手续便离开了。
张可法知道结果后气愤不已,看起来十拿九稳的官司就这样输了,已成定局谁也改变不了,关键是这个何长根穷的叮当响,官司一输他承诺的钱肯定没戏了,虽然从开始到最后收了他八九千块钱,但是那点钱还不够给律师事务所交的费用和给人送礼和的花销,这个官司打下来自己还要亏几千块钱出来,也怪自己当时小看了这个杜平安,现在只能认栽了,张可法不敢单独去给何长根说,他把何长根叫上一块到法院去拿判决书,一是让郭庭长知道自己的难处,二是在法院里何长根不至于打闹,万一有个意外人多自己也好收场,他让何长根在外面坐着,自己先到郭庭长办公室去,见到郭怀年后垂头丧气地说:“何老汉就在外面等着,我现在还不敢给他说,怕这老汉闹事。”
郭怀年没搭理他,只说:“你到小王那里去办手续,我有急事先走了。”
张可法拿上判决书出来,递给何长根手上让他自己看,何长根见律师情绪低落就感到不妙,他也没心情看下去,翻了几下手颤抖的就拿不稳纸张了,急的他问张可法:“张律师,这个我看不懂,你就给我说是个什么结果吧!”
张可法说:“判决书上说,就直接给你说我们胜了一部分,败了一部分。”
何长根接着问:“哪些胜了、哪些败了?”
张可法说:“对方欠你工资那部分咱们胜利了,你儿子受伤那件事法院没认可,这一点败了,就这样。”
何长根当时就火了:“这这这个钱就是不打官司,我迟早也会要回来,这能叫赢了?你当时说我儿子受伤的事能赢的呀?”
张可法说:“是呀,我是这么说的,但是人家花的钱多,我有啥办法呢?为你这个官司我劳神跑路不说,还花了多少钱进去,我亏的这些钱问你要不要?一肚子的委屈现在找谁说理去?老何就这样认了吧。”
何长根手里紧紧攥着判决书,呆呆地坐在那里,张可法怕他闹事再乱说一起对自己影响不好,几次催他离开这里,何长根似乎没听见一样,张可法没办法,一会儿他去叫了两名法警来把何长根请出法院去,他们临分开时,何长根突然问他要那**地开的欠款条子,张可法说那东西还在法院里放着,法院要拿着那张条子去给你执行,要回欠你的钱。
回去后何长根越想越不对,他怕张律师单独工地去把欠款要走了,那点钱可是大家的血汗钱,他若是不给自己那可回去真的没法交代了,现在也顾不上脸面了,他连夜走到平安工地去,不敢找别人,直接到了王和全那里。
官司胜利的消息让工地上的人个个欢欣鼓舞,唯独王和全反应平淡,何长根晚上来到这里王和全就说了他几句:“好哥哥哩,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说实话这官司谁赢谁输我都不舒服,当初你老哥要是能听我一句话就不会闹成今天这样的结果,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办件糊涂事呢?光听别人讲了,自己也不分析一下,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唉,接下来你该如何呀?噢还没吃法吧,我去食堂给你弄点来。”
何长根十分羞愧,他含着眼泪说:“唉你别忙活了,我啥吃不下,老糊涂了,现在后悔也晚了,我来是要求你一件事,我没脸面去找老板,只能求你了。”
王和全忙问什么事?他就把工资欠条这事给王和全说了,并把自己的担心事也讲了,王和全听后琢磨一会儿说:“这事我明天就去给老板说,去求求他,不过呢我可以保证的是张律师来肯定不会给他钱,但是你现在连结算单也不在手上,我不敢保证他们会给你付款呀?”
何长根说:“只要先不给张律师钱就行,后面的事再说吧。”当夜他就和王和全睡在一起,第二天早晨上班后,王和全便来到办公室里,见里面有几个人在他不好开口,平安见他有事就问他,王和全给平安讲了何长根的要求,平安还没开口,李长山和力虎先不干了,他们说这官司可是何家老汉挑起来的,如果咱们输了他们会有那样的好心原谅咱们吗?硬是要从咱们这里讹走二三十万呀,既然讲法律咱们就跟他讲法律,咱们现在就认手续不认人,结算单不在就不能给他钱,小蓉也在边上插嘴说:“说的对,我看这何老头诡计多端,没有手续坚决不能付账,咱们心好把钱给了,过几天他再拿上结算单来,是不是还要给一次呀?不给的话他们是不是又要到法院去告咱们呢?对这种无赖就不能心软。”
王和全听后自感到无趣便出去了,一会儿平安悄悄地找到他说:“刚才人多我也不好说什么,我知道何老汉不是那种奸诈之人,但是已经闹到这个程度了我也不能替他说话,这样你看行不行,你去告诉他,别人的钱可以推迟一点,他的这个钱我可以随时给他,但是没有结算单不行,而且别人拿着结算单我也不能支付,要他在我们才给钱,也就是说要他和结算单同时再才给钱,这样他就放心了。”
王和全过去给何长根讲了老板的意见,何长根马上去找张律师,但是两人错开了,下午张可法拿着结算单作为何长根的委托人来办理手续,也就是要回那笔欠工人的工资,平安不在,小蓉几个人给他讲,老板说了,没有何长根在场,谁那结算单也不行,我们工地认结算单同时也要认人,张可法没有办法只好回去,第二天上午何长根找到他两人一起到工地来找小蓉要钱,小蓉便按照结算单上的数字一分不少的付给他们,刚把钱清点好放到桌子上时,张可法伸手要拿,被王和全挡住了,他说:“这个钱是给工人的工资,你不能拿。”说着一推到何长根的面前,让他装了起来,接着张可法把他叫到工地一僻静之处就对他说:“咱们当初可是有协议的,官司打回来的钱要按比例分的,现在是有些不尽人意,但是毕竟还是打回来些钱,你就看着怎么分吧。”
何长根气愤地说:“这个钱是工人的工资不是我的钱,不用打官司他们也会给我的,我答应分的是我儿子伤残费,那个一分钱也没有怎么给你分吗?”
张可法说:“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回去仔细地看看协议条款,再说了二审时的律师费你也没给,这个可不包括在这之内,当时你没钱交,就说等官司完了之后你再给我,你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你看我也是一心一意地为你服务,别的不说,就你请客时钱不够还是我帮你垫付上的,现在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呀。”
几句话说的何长根无法回答,反正现在已经成这样了,亏就亏吧,人在世上总要讲道理的,于是他就问:“工人工资这钱我不能给你分,就说二审的律师费是多少?”
张可法说:“唉算了,看你也可怜就依你说的,律师费五千块钱,加上那次请客我给垫付的钱你给我六千块钱算了。”
何长根一听这家伙心也太狠了:“张律师我也打听过了,象我们这样的官司律师费也就是一两千块钱,你一下就要五千块钱,一审时我一次就给了你八九千块钱哩,那又怎么算呢?”
张可法说:“你不懂没法给你解释,律师费是根据案件的标价来定的,标价越高律师费也就越高,咱们向对方要求的可是二三十万的标价,问你要五千块钱一点也不多,回头你再去了解了解。”
一个不想给,一个想多要,就这样一来二去讨价还价,最后何长根没了耐性,就取出一千块钱给了他,张可法点好钱忿忿而去。
何长根把钱装好,出工地大门不远处时王和全叫住了他,他上前来悄悄地拿出一沓钱给他,何长根忙说:“好兄弟你这是干啥,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王和全见他不要就悄悄地说:“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我也没钱给你,这四千块钱不是我的,你也别问了,拿上钱快走吧。”
何长根见他这么说心里也明白了,气愤地说:“这算什么呀?笑话我还是可怜我?打官司都没挣回来,这会儿装好人给我了,兄弟你是好人,我敬佩你,请你退给他吧,我只要我该得的那份,多一分钱我也不要。”
王和全说:“好哥哥哟,这又何必呢?老板他也没办法呀,其实他最不想打这个官司,有些事逼到这一步都没退路了,打这个官司你们两败俱伤,老板也要花钱而且名声也不好听,你快拿着回去吧,钱都一样用得着,我看你呀以后再想出门挣钱也困难了,别记谁的气,世上的人都不容易,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何长根说:“虽然我缺钱用,但是这点钱也解决不了大问题,我拿了这个钱用着不畅快,心里堵得慌,说不定一气之下当成冥币烧了,谢了兄弟我走了。”
王和全把钱拿回来见到没人时会给平安说:“这老汉硬气,好说歹说就时不要,算了吧,平安你没做错什么,象你这样的老板也不多见了。”平安很沮丧地把钱拿回来装到自己口袋里,心里在想你老汉硬气什么呀?这一切还不是你们自己找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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