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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象一条绿色的长龙出了大巴山后加速飞奔在成都平原上,沿途蜀地的秀美景色唐思南已无心观赏,她卷缩在座位上似睡非睡、也忘了饥渴,心情非常沉重,经历过磨子沟那场生与死的洗礼之后,现在她什么也不怕了,一直在想,这次去找到胡世海他如果敢再欺骗自己,就去买个刀,叫他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绝不给他留情面,也让他知道老娘的厉害,省的以后的日子里把自己不当会事,由他主宰自己的一切。军工一一三五厂在成都市西郊、周围树木茂密、有两条小河相隔,是一个幽静之处,思南没有介绍信,门卫不让她进厂,她只能哀求看门的师傅,在各个部门询问,找一个叫胡世海的军方代表,结果让人失望,都说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眼看天也黑下来了,她只能先找一招待所住下再做打算,次日她想起胡世海给自己的一封信还在包里,就拿出来找到了寄出信的邮局,服务人员说信是从这里寄出的,但每天人来人往的不认识人,思南断定他一定在这里,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她又去了一一三五厂,门卫大叔见是一个姑娘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怪可怜的,且看她也不像一个胡说八道的人,同情思南就带她到厂保卫处去找了领导,思南一见就哀求到:“领导同志,我知道你们是保密单位,胡世海若犯了什么错被关起来的话,也应该告诉我一下,我们是夫妻、去年才结婚的,还是在你们厂领的结婚证。”
保卫处 领导很认真地对她讲:“看你这个同志说的,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嘛,我们仔细查过了,的确没有这个人,就是近两年调走的也没有这个人,你还是到别处去找找吧,你会不会记错了呢?另外我有一个想法你看对不对,会不会别单位的人冒充我们厂的人呢?”
这个领导的话虽然她不爱听,但引起了她的警觉,看样子还真有这个可能,思南不死心,觉得胡世海肯定在这待过,否则他怎么编的这么好呢,不管怎么说先把人找到再说,就是死了也要把尸首找到,她拿着胡世海留的电话号码到邮电局去查过后,找到那个管理电话的老头询问情况,老头也不认识胡世海,他拿了胡世海的钱自知理亏不敢多说什么,装聋卖傻不说实话,思南见问不出什么最后只好把这个线索放弃了。
后来她翻包里拿出一张胡世海的小照片就在厂子周围慢慢打听,两天后终于有了结果,在厂子偏门处一个老职工看了照片后觉得很象原来锅炉房除煤渣的临时工,但不敢确定,这位老同志很热心就带思南去了锅炉房,一位职工见后便对思南说:“这人不叫胡世海,叫胡世英,在这干了一年左右,两年多前就离开了,不知他去了哪里,噢、好象是后勤的王克成介绍来的,你可以去问问他。”
听了这些,思南的肺都要气炸了,自己也真是瞎了眼,竟然让一个锅炉房出渣的临时工骗得神魂颠倒的,可她还是去找了王克成,此时思南就不好意思说自己与胡世海是夫妻了,只说自己到成都出差,自己一个朋友和他处对象,这次朋友托自己给他带点东西,王克成听后便骂起来:“这龟儿子真不是个东西,他广元家里有老婆,还有两个娃儿,给你朋友说千万别再和他来往了,他自从离开这里后也快三年了,我们一直没见过他的人影。”
唐思南的天空塌了,仅剩的一点希望也如泡影一样破灭了,她神情恍惚地走出了厂子,没多远就瘫坐在地上,路上一位好心人把她扶到招待所,在床上一躺就是两天,服务员怕她出事每天给她送一瓶开水和两个馒头,躺在冰冷的床上十分凄凉,她感觉自己再次地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这样活着没一点希望还有什么意思呢,真想一了百了,但是她心有不甘,这样走了便宜了这个人渣王八蛋,现在她恨不得马上戳他几刀,喝他的血、啖他的肉,让他死无葬生之地,可是现在人在哪里都不清楚,他就像个鬼魂一样行踪不定,到哪里才能找到他呢?
仇恨归仇恨,躺在招待所的床上思南细细想起这段时间与胡世海交往的细节,他还是有不少破绽和漏洞的,可当时自己鬼迷了心窍,怎么如此地相信了他编的那些拙劣谎话呢,也只能怪自己一心想离开穷山沟从而失去了理性的判断,以至于上了一个骗子的当,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自己酿的苦酒只有自己喝了,这个结果怨不得别人,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咬碎了牙默默地往肚子里咽吧,好在噩梦已醒,还不算陷得太深,跌倒了只有爬起来往前走,生活还得继续,自己还年轻,不能就这么完了。
思南想着胡世海知道父母的家,他会不会又流窜到上海去骗父母呢,为了不让家里再受到伤害,她决定得立刻回家一趟,把胡世海的事委婉地向父母讲讲,让他们以后不要再搭理他,另外还有一个累赘女儿在磨子沟放着,看看能不能让母亲帮自己带带,于是第三天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出了招待所趁车回了上海。
唐文全的腰伤复发疼痛难忍,走路已经十分困难了,在床上躺了几个月了,娅坤招工回了上海,很快地和单位一个技术员结了婚,住在女婿家里,平时上班很忙,节假日时她和丈夫过来看望一下父母,帮助做些家务活,唐文全只有李小丹来照顾了,一个卧床的病人把个好人拖的也不行了,李小丹现在一下苍老了,腰也躬了,眼也花了、走路也不稳了,大家心情都不顺畅,家里的气氛十分沉闷,现在老两口也没多余的话,简直就是在熬日子。听到有人敲门,李小丹蹒跚着过去开了门,见是二女儿站在门口,风尘仆仆、面容憔悴的样子,李小丹也懒得说她,顺手递给思南一条毛巾说:“打打灰吧。”转身向里走去,到是里屋躺在床上的父亲听见是二女儿回来了,激动得不停地叫着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忍着巨疼试了几次要从床上坐起来,思南进去见到父亲病成这样一阵的心酸,情不自禁地扑了上去,父女两抱头痛哭,在思南的记忆里父亲从未掉过眼泪,唐文全哽咽地说:“阿南、只想着再也见不上你了,你能回来看看爸爸,我就瞑目了。”
思南也声泪俱下:“爸、别这样说,你年纪不大,腰疼不是大病,慢慢调理就会好的,你心里不要想的太多了,以后我会常常回来看你的。”
“不是我想的多,现在成了一个废人,什么也干不了还得拖累你妈,她的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我真的不忍心,还是早点走了好,可就是舍不得你呀,你现在怎么样?都还好吧?”
李小丹站在门口嚷到:“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有病就好好治,给别人说那么多有用吗,还不是得靠我这老骨头来伺候你,那一天我不行了,咱们就买瓶药,干净利索地上路好了。”
思南知道母亲心里不舒服,冲自己发泄发泄,也没顶嘴,她顾不上这些天的疲倦,开始帮着整理家务,一连几天就是洗衣做饭,把父母的被褥拆洗一便,家里清洗得干干净净,自己的事只字未提,唐文全问过几次她却没说,李小丹知道她的脾性,她想讲早就讲了,不想说再问也不会说的。
过了几天,父母的精神好多了,思南也该走了,有些事不能不说了,这天娅坤也回来了,晚饭后家里人坐在一起说话,思南就问:“胡世海最近来过没有?”
母亲回答:“最近是什么时候呀?你们认识、结婚都没给家里说过,还就是去年他拿着你的一封信来过一次,话都没说几句,说自己忙着去开个什么保密会就匆匆走了,好象国家就他一个人忙似的,再也没见过他了,噢、对了走时说路上钱被贼给偷了,还从我这拿了一百块钱,他没给你说吗?”
思南停了一会说:“哦、跟我说了,钱也给我了,一会给你,我和他离了,过不到一块去,这人毛病太多,早离了好,以后他若再来千万别理他,让他滚。”
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都感到惊讶,李小丹先开口说了:“你看你,干事总是这么盲从,还那么的犟,父母的话你就是不听,这半路上认识的人能行吗,结婚还不到一年这就离了,你以后能不能学成熟点,唉、不过呢离了也好,这是你们离了我才敢讲啊,我看那个姓胡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人,长得不大气不说、看人贼眉鼠眼的,干事鬼鬼祟祟的,总好象不放心人似的,我看你们迟早过不到一块的,那小孩呢?不是说你要回来生的吗,怎么回事呀?”
思南说:“原来是这么计划的,离了后带个小孩也麻烦,就打掉了。”
母亲很生气,又啰嗦着:“我说你呀真不象娅坤那样听话、稳重,做事没个正调,这些年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呀,当年高中毕业要是听我的话留在上海,现在多好先不说,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如今啥事不成、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大山里漂着,苦不哭呀,可我们的话你又不听,自己受着吧,我们是爱莫能助呀。”
母亲以前若是这样对她讲,思南定会与她吵上几句,可是今天没有感到有多刺耳,反而觉得母亲的话很有道理,忠言逆耳呀,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默默地承受了,李小丹又接着说:“我说话你还别不爱听,一个人的命早就定好的,自己是争不来的,你就是做着当小姐的梦、可你是个丫鬟命呀,女人一辈子能有几年好时光用来折腾的,还是那句话不行还是回来吧,我和你爸这点工资还能养得起你吃穿,在家待段时间,遇上个好男人嫁了,好好过日子就行了,自己有几斤几两应该晓得,别再幻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了,好高骛远害了自己。”
父亲和姐姐也同时劝她回来,思南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可现在回来又能怎样呢,人回来户口回不来,工作也没有,家里又是这个情况,回来后不出三天就会与母亲闹翻天的,想靠男人那能靠得住吗,还是慢慢走自己选的烂路吧,于是她对父母和娅坤说:“回上海最大的问题就是户口难解决,虽然与胡世海离婚了,但我现在过的也挺好,人也熟悉了、工作也不累,先不忙回来,我想以后有机会我直接调回来好了。”
李小丹哼了一声不削地说:“调回来,没有权势没关系的说句话就调回来了、做梦去吧,你再这样折腾几年就成老姑娘了,男人都不好找啦,还想调回来。”
思南知道母亲是为自己好,刀子嘴豆腐心,所以母亲尖酸的话她没放在心上,还是认真地听着,让她发泄发泄吧,偶尔也罢话题岔开聊点别的。
转眼间回家近十天了,有一件事一直牵着思南的心,她很想去张建军家里坐坐,梦想着还能再见他一面,有两次他已经快走到他家门口了,但没有勇气跨出最后一步,回头细想去了又能怎么样呢,那段情早已被尘封,即便见到他了还不是增添更多的伤害和痛苦,更显得自己没了骨气非得赖上他不可似的,走过母校的门口,看见进进出出的学生,自己当年也是这样,阳光、活泼、富有朝气,与张建军一起也是这样进进出出,那欢歌笑语、那美妙的分分秒秒就象刚刚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往事不堪回首,过眼如云烟,就象这东逝的流水,不会返回了,这绵绵的伤痛得要自己多少泪水和时间才能洗刷干净呢?思南只能低头而行,怕遇上老师和故人,在家这么长时间了,终觉得自己是客人,没有归属感,这里的一切让她感到十分陌生,加上母亲的冷言冷语更让她感到凄凉,她觉得上海已不属于自己了,儿时的幸福之城,现在的伤心之地,再也不想这么凄然地留在这里了,得尽快离开,阳山那地方虽说是个虎狼之地,但自己的户口在那里落着,每月还有几十元的工资拿着,身上有钱,可以不求人的生活着,而且活的理直气壮,既然命运把自己推向那里,就接受命运的安排吧,也许自己前世罪孽深重今世注定要在那里接受炼狱的惩罚,那就应该欣然接受这个现实。
思南突然提出要回,母亲冷冷地说:“我知道留不住你,随你吧。”丢下两句话就走了,父亲叫她进去,颤抖的手拉着她眼中泛着泪光说:“阿南、爸知道你很苦,你妈也为难,她也不容易,别记她的气,都怪爸爸没本事把你调不回来,我心里也很难受呀,阿南,如果那地方实在待不下去了,你就回来,千万别硬撑着,我想过了,你回来后爸就拼上我的老脸去求求单位领导,我以前还有老首长也还活着,我去求他们,一定能给你找个工作的,万一不行先干个临时工也行,总比那地方强吧,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呀。”
思南很揪心,但她决心已下,含着泪婉言拒绝了父亲的要求,说自己在那生活的挺好,让他不要再为自己操心了,安心把身体养好,明年春节时再回来看他,走的前一天,娅坤带着丈夫回来吃顿团圆饭,在饭桌上伤感的气氛太浓,思南禁不住呜咽起来,象生离死别似的,搞得大家含泪而食,都吃了一肚子的悲伤。
又一次乘上了西行的列车,思南的心情比在家时好了许多,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是接下来面临一个最让她揪心、最难抉择的问题,磨子沟里还有自己刚刚生下的一个女儿,回上海时想着能让母亲帮着养一段时间,但看到父母的境况没敢开口,并且还骗他们说孩子打掉了,现在这个谎言对父母要一直说下去,今后自己带着雪儿生活显然有很大的困难,把她送人吧又于心不忍,俗话说虎毒还不食子哩,何况是人呢,她陷入了两难一下没了主意。
所以到了县城后她就没有到磨子沟去,而是直接回了玉龙卫生院,从那大雪天徒步离开玉龙已经快三个月了,这段时间里她经历了这一生最悲惨最惊悚的磨难,身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回到自己的宿舍真有点恍若来世的感觉,从而改变和颠覆了她的人生价值观,打开房门看到胡世海留下来的东西,这快要熄灭的怒火再次又燃烧起来,看着墙上还挂着他的照片感到是那么的丑陋恶心,她一把扯下他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几脚,又从抽屉里翻出用红绸子包好的结婚证来越看越生气,不由得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她把所有的与胡世海有关的东西用剪刀剪得粉碎,丢在尿盆里,一把火烧个干净,站在那里看着盆里慢慢熄灭的灰烬还不解气,她朝里啐了几口唾沫,又往里拉了些自己的污秽之物,她认为这样的胡世海就是死了在阴间也会成为一个肮脏不堪烂鬼,永世不得超升,到了晚上见没人时她才把这些脏东西连盆一起扔到厕所,一同的又把胡世海留下的衣物,和她一起睡过的床单、枕巾、枕头、毛巾拿出来统统扔进了厕所,把他用过的碗筷,喝过水的杯子砸得粉碎,总之这也就是她对胡世海唯一的泄愤方法,她要把这个卑鄙无耻的骗子从自己的屋子里彻底清除出去,让他永远在自己的记忆里消失。
全院的人都发现唐思南这奇怪的举动,看在眼里没人敢问,于是种种猜测就来了,谣言也纷纷出来了,思南也知道得给同志们有个说法,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了,这样自己的颜面何在,今后还怎么做人啦,于是她就编了一个谎言来掩盖前面骗局,她装着很悲伤的模样给大家说胡世海在去年底在一次武器产品测试中出了意外,英勇牺牲了、立了二等功、单位追认他为烈士,大家将信将疑,反正这事与其他人没有一点关系,由她自话自说去了,还讲和胡世海的孩子送回上海父母那里养起来了,这事思南自以为都不知道,其实玉龙的人个个清楚,都不愿意当她的面揭穿罢了。
金胖子自从去年在县城的招待所里与思南做了苟且之事后,这一下再也忘不掉了,不时地就回味起与她在床上过程,常常在梦里与她交欢,回家后和自己老婆睡觉也要幻想着怀里抱的是唐思南,否则就没有兴趣了,真是吃了一次山珍海味后,这粗茶淡饭就索然无味了,现在他苦苦地思索如何再能把她弄上自己的床呢?他知道好东西价格都不便宜,要想再次得到她就得下大工夫、花大本钱,还要给她真正想要的,思南现在一心要调到四川她男人单位去,那就在这上面做做文章,于是金胖子在过年时到王局长家里去拜年,以前这是每年的惯例,可是今年他的这份礼特别的重,王和东一看就知道胖子有事要求自己,便问他,金胖子给局长说:“唐思南这人工作还不错,就是一心要调到她爱人那里去,不安心,那边是一个国家大型军工单位,咱们留也是留不住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放她走算了,也不得罪她了。”王和东与思南没有什么个人恩怨,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第一眼见她时就不喜欢这个妖里妖气狐媚男人的姑娘,就想好好治治她,看在这份厚礼上放就放了吧,卖给胖子个人情,于是就同意放思南走了,金胖子怀揣着这份他觉得对思南是给天大的礼物,早思夜盼地就想着她生完孩子后回来,好与她做个交换,他还细细地琢磨这个大礼不能一次给完,要分成几次送,这样好与这个妖精多快活几夜,好不容易把她盼回来了,他做好了一切准备要与她谈条件成好事时,却发现唐思南的情况不对,于是他就按兵不动先观察了几天,最后才晓得胡世海死了,既然男人死了那她就不可能继续往四川调工作,自己原有的计划泡汤了,这给局长的重礼也白送了,金胖子后悔莫及,十分的沮丧,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好在她一下走不了,还有的是机会。
此时对于一个受伤的女人来说,温情的安慰是最好的礼物,这一天中午饭后金胖子见思南的门没关,朝里面瞅瞅看见她一人坐在屋内发呆,周围也没其他人,他就轻轻地来到门口,但没敢进去,先在外面站了片刻见思南没有理自己,可也没有反感的迹象,就厚着脸皮跨进屋里,带着十分关心的表情说:“没想到能出这种事,真是天有不测之风云啊,既然人已经去了,节哀吧,咱们活着的人还是要坚强的生活下去,啥都安排好了吧,孩子还好吧,你辛苦了,一路奔波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虽说假期超了,但你放心、有我呢,你想歇几天就歇几天。”
思南想过了、既然一切都成了泡影,接下来还得在玉龙这鬼地方待下去,有许多事还得依着眼前这个死胖子,那么对他的态度就要转变,不能象过去那样生硬,于是她叹口长气弱弱地说:“谢谢你院长,你坐吧。”
金胖子见思南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恩惠,心花怒放,眼见这娇弱无力的样子如雨打梨花让人爱怜,但此时她又正在丧期,不敢过于造次,便坐在思南对面小凳子上说:“唉、有些事就这么巧,这话本不该给你说的,其实你的事我一直上着心去办的,在你走后,过年时我给王局长送了份厚礼,求他把你放了,调到**他们单位去,他已经同意了,并且说随时可以办手续的,我还正想你回来后告诉这个好消息哩,唉没想到出了这等事,真是命运捉弄人啦。”
听到**后,思南这怒火一下又上来了,她大声喝到:“别再提他了好不好,今后谁要是在我面前再提他的名字别怪我翻脸,去去去,你给我滚出去。”
金胖子莫名其妙灰溜溜地起身走了出去,心里想这女人的心是孙猴子的脸说变就变啦,刚才自己没说错啥话呀,看来男人死了对她打击确实很大,以后说话是得小心点。
唐大夫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整天愁眉苦脸的见谁都不搭理,这也难怪刚死了男人,搁在谁都这样,其实思南愁的则是磨子沟的雪儿,胡世海的种她恨之入骨,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小孽障,可她也是自己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也留着自己的血液、遗传着自己的基因呀,思南再三思考没有好办法来处理这个小东西,情感是一回事,然而现实生活又是一回事,自己若是带着胡世海的女儿,今后每天见到她就会想起那个人渣来,这辈子她就是自己挥不去的梦魇,那还不恶心死人啦,另外自己还这么年轻,今后还要结婚,其他男人能容下有孩子的女人吗,经过反复的考虑最后她决定把雪儿送人算了,现在心狠点以后就没了拖累。
四月中旬的天气风和日丽,山里的气温渐渐回暖,她带着自己的决定和给女儿买的一些衣物用品,在一个周末的上午趁班车向磨子沟进发,冰雪融化大地露出了本来的容貌,车上了牛背梁不远处她就要求下来,一是怕别人知道她去的地方,还有是想瞧瞧在大雪中自己挣扎在死亡线时的地方,没想到还是个山清水秀的幽静之处,当时若真葬身在这也算落到个风水宝地了,遥遥往去桂芝家屋顶飘着袅袅炊烟,门前的两棵桂花树新叶已经长出,通往她家的小路是一个不太规整的青石条铺成的,两边的小草已现嫩芽,部分野花缤纷绽放,山里的春天悄悄来临了,真是一个宁静的山野之家,还是那条黄狗站在家门口石阶上狂吠,水客出来喊跑了黄狗,见是唐大夫,忙上前接过她手上的包,这是山里人的礼节,桂芝抱着雪儿在门口迎她进屋,嘴上还不停地说:“雪儿,雪儿,看看妈妈来了,来接雪儿回家了。”刚一进屋思南还没坐下,桂芝又说:“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一定很想女儿吧,来抱抱看看雪儿长了没有。”
思南无耐地接进怀里,雪儿睁着大大圆圆的黑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面孔,小嘴还在蠕动着,并且发出嗷嗷的声音,桂芝说:“刚喝完奶,她在和你说话哩,这孩子乖得很,真是可爱死个人哟。”
思南顺口说:“是长大了不少。”
水客闲时用竹篾编了一个摇篮,下面垫了厚厚的干草,再铺上褥子,可以吊在房梁上,也可以放在床上或地上,桂芝说:“你要是抱累了就放在这窝窝里歇息一会。”思南看看这个摇篮很精致就把雪儿放进去,但见她的小手抓住思南的衣服不放,桂芝在边上说:“瞧这个小人儿,怪是不怪,她知道你是她妈抓住了就不松手。”听了这话思南心酸的差点掉下泪来,又从窝窝中抱起女儿摸摸、亲亲,桂芝看着母女亲昵之状很是开心,悄悄去了厨房做饭去了。
水客从地里回来,饭也做好了,桂芝见有客人来了,专门把给雪儿吃的鸡蛋炒了两个给思南下饭,鼎锅内煮的是土豆和一点玉米粒,水客舀了大大的两碗夹点辣子酱和呱哇一起去吃了,思南看见这饭就没胃口,当时没办法为了活命才强行往肚里吃这些食物,现在想起来当时怎么就能咽得下去,她说来时刚吃过,此时一点也不饿,桂芝没有勉强她,只是可惜两个鸡蛋了,饭后水客牵着奶羊到坡上一边放羊一边消食去了,桂芝在洗碗时见思南盯着雪儿发呆,从她来到现在一直没提雪儿爸爸的事、也不讲雪儿以后该怎么办?心想思南肯定遇上很麻烦的伤心事了,其实桂芝和水客早就有预感,唐大夫家里定出了大事,否则谁家能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放在不认识的人家里这么长时间不管不问呢?
桂芝做完家务后过来对思南说:“唐大夫你要是有什么为难事就把雪儿放在这里吧,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好好地她照顾,不会亏她的。”
既然已经决定了,还是早早把事说出来好,于是她装着悲伤的样子说:“大妈,雪儿的爸爸没了。”
虽说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个噩耗桂芝还是非常惊愕,不由得反问:“你说什么?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思南慢慢地讲到:“唉,说来也巧,就在雪儿出生的前几天,他去单位加班时出了车祸,送医院去没救过来,就这样走了。”
“哟、怎么会这样呢,这孩子的命真苦哇。”虽然这么说,可桂芝认为唐姑娘没说实话,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自新娃把她从雪地里拖回家时就觉得她很奇怪,总有种神秘的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在她身上藏着,她在隐瞒什么呢?桂芝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她现在关心的只有小雪儿的命运了,停了一回儿她问思南:“哎、人有旦夕之祸福呀,也是他的命,抗拒不了,他这一走,可就苦了你和雪儿啦,想过没有以后咋办呢?”
她迟疑一会说“我想了很久,没什么好办法,原先想着把雪儿带回上海去,让我妈带着,可这次回家去后才发现,我爸重病在床上躺了快一年了,啥时候走还说不定哩,我妈的身子也不好,还得照顾我爸,两个人在凑合着过日子,根本带不了雪儿,我在单位上班,工作也忙,领导关系也不好,常常给我找事穿小鞋,我怕是也带不了她呀,所以考虑再三为了雪儿好,想着还是找个条件好少儿缺女的善良人家送出去,这样对雪儿将来也好,免得跟着我吃苦受累。”
桂芝揪心眼睛也湿润了:“这么好个娃儿送给别人你舍得吗,这事你可要想好再决定呀,千万别一时冲动做了错误的选择后悔一辈子哟,其实吧这孩子小时候受点苦受点穷没啥,就是不要让她受气,跟着亲妈再穷再苦她也是幸福的,在别人家里总不比是亲生的难免受气呀。”
说的思念掉下了泪水:“大妈、我也舍不得她呀,可我现在实在没办法,但凡有一点好法子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还是送人算了吧,说不定在别人家里比跟着我要好得多。”
桂芝见思南决心已定,也不好再劝她了:“那好吧,象雪儿这样漂亮灵巧的女娃娃,一定要找个善良的仁义的爱孩子的人家才行,不然别说你这当妈的不放心,就是我也不放心啦,不知你找好人家了没有哇?在我们这大山里哪去找这样的好人家呢?要不你托人在县城里找个家境好的?”
思南迟疑了一会说:“我在县里也是两眼一摸黑,谁也不认识呀,我还是想拜托大妈和大叔找个人家送出去算了。”
桂芝见她这当母亲的一幅不负责任的态度就有些不高兴:“唐大夫,这么大的事我可不敢做这个主,要是万一遇上不好的人家我这心里不忍不说,也没法向你交代,更重要的是苦了雪儿一辈子,还是你自己做主吧。”
思南哭着说:“如果这样也是她的命不好,好赖她也得受呀,还有大妈我在这生雪儿的事请你们不要给别人讲,她爸死了,我也不想让很多人知道,特别是我们单位的人爱嚼舌根子,我怕到时飞短流长的闲话对谁都不好。”
桂芝说:“这个我们知道,不会给外人说的,即便是有人到家里来看见了,我们也说是亲戚家的孩子在我们这里养着,山里没人管这些闲事,你放心吧。”
思南从包里拿出三十元钱来,桂芝没接说:“已经决定送人了就别给钱了,你留着自己用或者寄回家去给你父母治病吧,雪儿在我们这花不了多少钱,还有如果找到一个差不多的人家要雪儿,你还和这家人见面吗?”
思南摇着头说:“大妈你们都是好人,我放心,你们看着好就行,我就不见面了,这样也让人家心里也踏实些,免得以后生出事来,你们再别说我是雪儿的母亲了,我想还是断利了好些,大家都省心。”
桂芝见她这样绝情无奈地点点头,思南见桂芝不接钱就把手中的钱塞进雪儿的摇篮里,桂芝也懒得阻拦,她又拿出了二十元钱来说:“大妈我知道你和大叔都是厚道人,给你们啥也不会接的,这个钱我是谢新娃的,救命之恩无言以谢,这钱不多,略表心意,你老千万别推辞,拿着他在城里上学用得上。”
桂芝正想开口回绝时,思南把钱放进她的手里并捏紧她的手说:“大妈,你一定要拿上,别让我不好意思,你们就替我好好谢谢他吧,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晚了怕是没有班车了。”说完提上包便匆匆而去。
看着她要与女儿永别的样子,桂芝心里十分难受,一时说不出话来,跟着走了几步刚到门口腿一软便坐在门墩上,眼含泪水目送思南远去,她竟然连头也没回一次,水客放羊回来见桂芝这样,不知怎么了忙扶她进屋坐着,听了桂芝说了刚才的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点了一袋烟便抽了起来,过了一会放下烟袋愤愤地说:“这都是什么人嘛,还不如畜牲,不想要娃,就别和男人睡觉呀,还是国家干部哩,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咱们还费那么大的劲救她干啥,死在雪地里落得个干净,雪儿怎么投到这么个没心肝妈的肚子里,真的是苦命哟。”
桂芝劝水客:“你别讲的那么难听,我看这个唐姑娘也不象是个不尽情意之人,一个大姑娘,家又不在这里,突然男人又死了,放在谁身上也难过得去这个坎,她实在没办法才做出这样决定的,能看的出来她的心里也十分难受,雪儿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哇,走时眼泪汪汪的,我真不忍心看她呀。”
水客也没在说思南什么了,他又抽了几口烟慢慢讲:“一个女娃娃,送的出去吗,现在谁要女娃儿,要是遇不上个好人家,还不如咱们留下来养着算了。”
桂芝高兴地接过话:“说的也是啊,我到是挺喜欢雪儿的,就象是自己的娃儿一样,真要是送给别人,我还真舍不得哩,要不咱就定下来,把雪儿留下来自己养着,唐姑娘也留了不少的钱,咱们又有个奶羊,现在养她花不了多少钱,家里多个小生命也有生气,新娃也有个妹妹,多好哇。”
水客沉默片刻说:“好是好,就怕唐大夫不愿意,她让送人,咱们却留下来养着,到时她知道了会不会说没按她的意思办怨恨咱们哇?”
桂芝说:“我看不会,是她不要了让送人的,咱们留下来跟送给别人有啥区别嘛,看得出来,唐姑娘不爱雪儿,她是想与这个孩子彻底断了联系,她还让咱们把她生孩子的事保密不要对外人讲,你信不信今后她不会再到咱们家来问雪儿的事了,我还在怀疑她呀跟本就没结婚,雪儿是个私生子,她说雪儿的父亲死了也是假话,所以你就放宽心吧。”水客觉得桂芝说的有道理,于是两口子当时就决定把雪儿留在自己家里养大成人,小雪儿便成了自己家的一份子了。
从磨子沟回到卫生院后,思南的精神状态十分糟糕,整个人就象垂暮之年的老人,生活一塌糊涂,作为一个母亲狠心抛弃襁褓中的亲生女儿那种如同剜心似的疼痛一般女人是难以忍受的,她的日子朦朦胧胧昼夜颠倒,也不知饥饱,感到饿了自己弄些吃的海吃一顿,有时却一两天不吃东西,现在也不注重个人形象了,上班也是穿着睡衣睡裤、脚上一双拖板鞋走进办公室,蓬头垢面的,自己的房间也不打扫,用过的碗筷也不随时清洗,等到需要用时竟然找不到一个干净的餐具,翻出来的有些都长了绿毛,一气之下也不吃了,办公桌上的尘土也懒得擦洗,只有偶尔给病人开药写字时才用衣袖擦一小块,看着她极不认真而且十分傲慢的样子,很少有病人找她问诊看病,而她到落得清闲。
自从思南回来金胖子一直盯着,但看有些神经质的状态不敢上去招惹与她,怕生出什么事端来,同事们也没人敢问她,也就王瑛偶尔与她打个招呼,说上一两句闲话,多余的事一概不敢谈,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很久,六月中旬,由陇中地区和县上两级卫生主管部门组织的检查组来到玉龙卫生院进行两天的工作检查,下午没事时一名检查组成员张大夫,他是县医院的大夫,空闲时来到思南的办公室,开口便问:“你就是唐思南大夫吧。”
思南知道他是检查组的成员,但没说过话,这些人和领导走的近,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就有了距离,可也不好不理他,就淡淡地说:“你认识我?”
张大夫热情地说:“我们虽然没见过,但我早就知道你这个人了。”
思南来了兴趣:“你怎么会知道我呢,你在局里工作?”
张大夫便坐在她对面说:“我在县医院工作,你可是我们县的名人啦,医学院的大学生,上海人没错吧。”
思南看看他,一下的没那么反感这个中年的同行了,就点点头正想着与他搭腔时,他又开口了:“看你既年轻又漂亮的怎么能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呢,时间长了你就毁了,既然回不了上海就不要先想会去的事了,可以先调到县城的医院来工作嘛,我们县医院正却少你这样的人呀,这里医疗条件差,又没什么病人,时间长了业务就荒废了,县医院条件好、病人多业务水平提高快,收入比这也好得多,这样有了技术以后还怕谁呀,走到哪里都吃香。”
思南不是没这么想过,她顺口说:“我一个外地人,在阳山县又没有什么关系,加上王局长整我,他不下台我是没机会的,在这里混一天算一天吧。”
张大夫马上亲切的说:“小唐、我可以帮你,局里和医院的领导我都很熟悉,你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了。”
思南心里一阵的激动,没想到世上真有热心的好人,但经过这些年挫折与一次次失败的磨练他有点怀疑张大夫的动机,她直言不讳地问:“张大夫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我也不知如何谢谢你呀?”
他还一本正经地说:“我认为你是个有前途的青年,年轻漂亮,我不愿看见你在这样的地方荒废下去,蹉跎了美好的青春岁月呀。”
思南当然不信他这冠冕堂皇的言语,但从他现在那淫邪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男人都这么的无耻,不过她现在也想通了,素昧平生人家凭什么帮你调动工作呢?现在社会谁会去做没有一点好处的事呢?倘若他真能把自己调到县城去工作,让他沾点便宜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总比胡世海这样的人渣把自己搞成这样要强过千倍万倍吧,如若他办不了自己也不损失什么,想到这里思南娇媚一笑亲切软和地说:“张大夫那我就先谢谢你了,你真能把我活动到县上去工作我一定重重地谢你。”
张大夫见她这样就大胆地伸手握住了思南的手,她也就给他一点甜头,让他摸摸,突然外面有人叫他,思南忙缩手回来小声说:“有人叫你,让人看见了不好。”他也只好松手,两天结束后张大夫与思南约好在县城相见,细谈她工作调动之事,思南也答应了他,反正有这么个关系总比没有强。
几个人的小单位,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了,县医院的张大夫找唐思南的事好几双眼睛都盯的死死的,特别是金胖子心里燃烧起一团妒火,等检查组走后,这天上午他借找思南有事谈来到她的诊疗室,几句工作说完后见没人就问起思南来:“小唐、你和县医院的张大夫很熟嘛。”
思南顺口说:“也就他来检查工作才认识的,怎么了?”
金胖子停顿一会才说:“你了解他吗?”
思南正想了解一下张大夫,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但见他这样问自己很不舒服就问:“院长你啥意思?我了解他干嘛,与我有什么关系呀?”
见她拒绝的样子金胖子便说:“噢、我只随便问问,没什么意思。”他正要起身出门时思南却又急切地询问他:“他这人怎么了,你说清楚呀?”
金胖子吱唔着说:“怎么给你讲呢,反正这人吧看病到是一把好手,可是心术不正,即狡黠又狠毒、与他打交道可是要小心点,多长个心眼。”
思南觉得他是嫉妒人家、便说:“现在社会上有几个好心人呢,我看男人都是相同的货色,见到女人就想占点便宜,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明显这话也带着自己,可他没有生气还是解释说:“你也别这样讲,有的男人想得到女人但是他不害人家,可有的男人就不一样了,咱们单位的张晓芹你知道吗,她妈就是被这个张大夫害惨了,你以后敢在张晓芹面前提一下这个张大夫她非跟你玩命不可。”
思南忙说:“都姓张,是不是一家人呀?到底是怎么回事?院长你再坐会儿。”
金胖子说:“按说我是不能讲这些闲事的,既然你想知道就告诉你吧,张大夫与张晓芹的父亲同祖爷,张晓芹的父亲原在县文化馆工作、母亲与张大夫同在一个科上班是一名护士,人长的很漂亮,因为有了这层关系两家走的很近,张大夫早就对张晓芹的母亲起了觊觎之心,常常背着人对她母亲动手动脚、说些下流的话来,她母亲不愿惹事一直忍着,那一年张晓芹的父亲病了,住进了医院,主治大夫就是他这位堂兄,按说一个不大的病却怎么越治病越重了,那天刚好是张晓芹的母亲值班,突然地那夜她男人就不明不白地死了,开始张晓芹的母亲告过张大夫,说那夜他来调戏与她,被她男人看见了,两人还炒了几句,后半夜人就死了,一定是张大夫害死了自己男人,可她也没什么凭据,医院组织人也没查出什么来,过了几天她突然不告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思南听后说:“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不能当真,也许是张晓芹的妈想陷害张大夫呢,也许···的原因多了,谁知道呢?真正想告就去公安局告哇。”
金胖子说:“问题就在这,当时医院有人出主意让她去公安局告,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去,不仅不告了,后来两人的关系又好了起来,张大夫常常到张晓芹家去吃饭,有时还住在她家,医院的人分析可能是张大夫答应了她的一些要求,听说有人见到他还威胁过张晓芹母女,哎、这其中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思南说:“只要她们母女愿意,别人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她们这些事干嘛。”
金胖子一笑说:“是的,别是管不了,可是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后来张晓芹的母亲又和他闹翻了,张大夫还毒打过几次张晓芹的母亲,小打小骂那是经常的事,听说她只要与另外的男人来往密切点,他就要打骂她一顿,光是医院里面就调解过多少次了,不管用,有人说他掌握着她的一些什么把柄,所以她不敢反抗,反正张大夫是吃定她们母女了。”
思南不信地说:“一个护士能有什么把柄被他掌握呀,哎、张大夫没有老婆吗?张晓芹也不反抗,任由他欺辱她妈?”
“张大夫的老婆根本管不了自己的男人,弄不好连自己一起打,张晓芹开始还小,一个女娃娃,胆子小也管不了,有时张大夫还打她的主意,在她身上动手动脚的,为了母亲的好,她也只能忍受着。”
思南疑惑地问:“真的假的啊,若是这么不堪的人,这检查组成员还有他呢?”
金胖子笑了笑说:“这个你就不懂了吧,检查组是零时拼凑起来的,除了组长而外其他都是局里从下面单位抽调而成的,医院领导不愿见他就送瘟神似的让他来了,没什么了不起的,张大夫这人吧诡计多端,没事就爱收集领导们生活中秘密还记下来,你可别小看了他这个特点,虽说领导们都很他,但却也十分怕他,对他敬而远之,原医院的一个院长与他有些矛盾,他们见面就吵就骂,到处去告状反映领导的问题,后来这个院长调到局里当了一个副局长,还是不行,他的状子还告到地区去了,最后这个院长给他求情认输自己又活动调到地区去工作他才善罢甘休,你说向他这样的滚刀肉那个领导愿意去招惹他,都还不是安抚着他别出事就好。”
思南一笑说:“有意思,看来当领导的也有害怕的事呀。”
金胖子一脸的苦笑:“我真是为你好,不信可以再去找别人了解了解。”
思南没有回答他,她觉得还不能听信一人之言,在一个周末她打扮一番后趁车来到县城,住在招待所里,这次她多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去找张大夫,第二天她去医院检查身体,没人时就和值班的大夫闲聊起来,当她提到张大夫的名字时,有几个都用了异样目光看着她,有一个爱说话的就问她:“姑娘看你长这么漂亮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你怎么会认识张大夫的呀,有什么事找他吗?”
见有人与自己说话,思南忙笑着回话:“没事,就顺便问问,他到我们卫生院去检查过工作,一面之缘,人家是领导,我们是平头百姓,话都没说几句哩。”
那个大夫问:“哦、是同行呀,在哪里上班哪?”
思南回答:“我在玉龙卫生院,刚分来的。”
那大夫见是这种情况出于好心就说:“姑娘,你刚来不了解,和他打交道可得多长个心眼,可别上了当,我也只能说这些,你自己小心点为好。”
思南口上谢了他几句,出了医院就直接回了玉龙,路上心里还在想金胖子讲的看来是真话,刚刚有一点小小的希望却又被打了回去,怎么自己全遇上些渣男呢,生活还要继续,自己还年起,不能这样沉沦下去了,得想办法摆脱目前的困局,既然别的人都靠不住,也只能去求金胖子了,虽说他能力有限也很猥琐,但也是眼前唯一的希望了。
这天晚上,思南做好了准备,专门穿了一身轻薄的衣服,噴了香水,来到金胖子门口,用手推门见从里面锁着,就轻轻叫了两声,金胖子开始没出声,见思南没走这才喊到:“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谈吧。”
思南感到奇怪,平时他来面前献殷勤自己都懒得理他,这会送上门来他却不理自己了,心里愤然于是就大声喊到:“哎呀院长,没有急事晚上找你干嘛。”
从窗户上看屋里的灯光明显亮了,一会儿门吱妞地开了一条缝,只见张晓芹从门缝中间侧身挤了出来,见她偷偷摸摸样子思南先是一惊,不知什么原因、也许思南有强大的气场吧,张晓芹见了思南总有些胆怯、不敢正眼看她,见张晓芹慌慌张张地离去,她站在原地不知是应该进去、还是应该走开,就听见金胖子叫到:“有啥事进来说吧。”
她慢慢进到屋里,金胖子还一本正经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书,思南心里骂到:装什么装,臭男人都一丘之貉,想着这事竟然忘记了自己要来干什么事了,金胖子也慌乱地说:“噢、刚才我给张护士谈点工作,你有什么急事就说吧。”
完全打乱了思南前面的思路,她临时发挥说:“哦、金院长,你上次说什么过年时给王局长送了大礼,他就同意我调动工作了,我却不信,你在骗我吧。”
听了这话金胖子急了,这段时间他一直为这事闹心,总认为自己干了见傻事、不值当:“狗日的骗你,我把我东北的战友送我的老山参、足有二三两重,几年了我自己都没有舍得吃,为了你我忍痛割爱送给了他,还有烟和酒这个礼可是不轻哇,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思南忙说:“哎呀我信了,院长反正礼也送了、钱也花了,咱们也要不回来了,要不这样、你去给局长说让他把我调到县医院去怎么样?钱不能白花吗。”
金胖子搞清了她真正的目的,也是男人死了,没处去了,只有选择留在县上:“小唐呀,这是两回事,你调走没人跟你竞争,局长同意了就没什么问题,县医院是什么地方,县上多少人眼睛都盯在那里,竞争太激烈了,不太好办,说真的有机会我还想去县上工作哩。”
思南娇声说到:“哎呀院长,瞧你说的,我怎么能和你比吗,你是要去当领导,得有了位子才能去,我是个干活的,现在县医院不还缺人手嘛。”
金胖子狡黠地问:“是张大夫说的吧,他神通广大可以找他活动呀。”
思南一扭身,嗔怪地说:“瞧你说的,我与他就在医院见了一面,那有咱们这样好嘛,院长你若真心对我好,你就帮我办了这事,我会好好谢谢你的。”
金胖子停了一会儿说:“那好吧,抽空我先去问问,回来咱们再商量。”
思南献媚地说:“院长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一定能办成的。”说完后又停了停见他没什么反应,待了片刻她又小声凑近些说:“院长、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啦。”
金胖子只淡淡地回她:“那好吧。”
思南有些失落、无趣地回到自己房间,她觉得很怪,平时金胖子那色眯眯的眼睛恨不能把眼珠子贴近自己身子看,今天送上门去他却爱答不理的,难道这只猫不偷腥了?她不信这个,想金胖子定有其它事,于是关了房间的灯,把门开了一点小缝,不一会儿,就见金胖子从房子里出来了,他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轻轻地跑到张晓芹的宿舍门口,肥胖的身子灵巧地闪进了屋内,夜幕中一切又恢复了寂静,思南顿生妒火,感到自己又一次地被人打败、抛弃了,想着何不叫人去抓这对狗男女呢?即便是自己不调走了这辈子就待在玉龙这鬼地方也要出了这口气,于是她穿好外衣,刚好自己这里还有一包花生米和瓜子,她又出去买了一瓶酒,拿上到隔壁王瑛房子去说自己心情不好想喝点酒,一人没法喝,让她陪着喝,王瑛看是白酒说咱两也喝不了多少,不如把老万叫来一起喝,思南忙说这个主意好,一块把金胖子也叫吧,他也爱这一口,于是王瑛就去叫来了万大庆,然后去敲金胖子的门,但见门开着,房子却空着,万大庆就在卫生院内到处地找、大声地叫院长,搞得几个人都来找院长,金胖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开始躲着没有动,后来实在忍不下去了,也不敢开灯,便黑灯瞎火地摸着穿好衣裤悄悄地从张晓芹房子里钻了出来,一幅狼狈不堪的样子,大家十分尴尬一哄而去,思南却没有露面,她在后面偷着高兴,心里一下畅快多了,第二天一早卫生院前一晚的丑事就在玉龙传得沸沸扬扬,张晓芹下午偷偷坐车回了家,金胖子好几天连门也不敢出,搞得灰头土脸的,他后来才知道是唐思南的诡计,恨得他牙疼。
看别人出丑和报复虽然让自己一时痛快,但解决不了思南的现实问题,到玉龙来快两年了,别说调动工作了,目前转正定级的事都没有完成,等于说自己还在试用期,考虑再三她有些后悔不该去得罪这个拿捏着自己前途命运死胖子,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得厚着脸皮去求他,那么现在这个样子如何才能改善关系让他为自己服务呢,看来只能投其所好了,想到这后思南近来又把自己打扮一番,没事就到院长办公室去转转,和他聊上几句,献个殷勤,没人时抛个媚眼、在他眼前扭几下身子、翘首弄姿的,金胖子虽然恨她可也经不住这样的诱惑,两三次后他的气早已消到九霄云外去了,心里就只想着怎样与这个风骚的美人苟且之事,思南现在也有了经验,见他上钩后却总是若即若离地吊着他,不见兔子不撒鹰,几次眼看就要得手思南马上提出条件来,而且事成之后才让近身,看着嘴边的肥肉就是吃不到口里,金胖子急的抓耳捞腮,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替她认真办事了,转正的事他跑前跑后的几次到局里去终于办成了,思南这才对现了自己的诺言,让他又尝了一次,可这个娇美的身子对金胖子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就象吸食了毒品一般欲罢不能,但思南的说法是前面的功劳已经偿还,想再要也行,那得再建新功,得把自己想法调到县城去工作,这个条件难度太大,但为了得到这朵鲜花,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二十多天过去了,一直没见有什么动静,这天晚上突然金胖子敲开了思南的门,见他一脸得意样就以为事情有了进展,思南高兴地问:“怎么、有眉目了?”
他急切地说:“我给你说个实话,往城里调实在太难,现在局里基本上把人事调动冻结了,这段时间谁也没法调动。”
思南一听脸就沉了下来说:“那你高兴个屁呀,快回去,我累了要休息了。”
金胖子摆摆手说:“看你急的,虽然暂时调不了,但事情没那么糟糕,我这次到城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呀?”
思南见他这样以为是死胖子又在故弄玄虚,趁机来沾点便宜,就说:“我现在只关心调动工作的事,其它的事与我一分钱的关系也没有,就是说世界大战打开了我也不关心,你回去吧。”
金胖子见她这样就说:“那好吧,你不听算了,以后可別怨我。”
正要起身走时思南才说:“那就讲讲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说些啥?”
金胖子这才压低了声音说:“这个事按说我是不能对外乱说的,对我战友不好,但咱们这层关系没的说,加上你与王局长又有仇,所以就告诉你,是这样,为了你的事我去求了我战友,听他讲县上有一批人在搞王局长的材料,要把他整下来,这些年来他一直把持着文卫局长的宝座上,横行霸道、整了不少人,现在风水变了,听说上面有这个意思要换换人,正在酝酿之中,你说是不是好消息。”
思南听后没显出什么来,只淡淡地说:“这个狗东西下台是个好消息,但对我有什么用呢,他下来了,又上来个李局长、赵局长的跟我有个屁关系呀,我不照样在这待着吗,你以前的礼算白送了,还得从新去巴结新人,算什么好消息?”
金胖子神秘地说:“你不知道内情,我这个战友在县委工作,多年的交情了,王和东对我好也是看在这层关系上,否则还不知他把我整成什么样哩,你想啊、王局长一下来,新的局长就要从他们这些人中产生,谁出了力,谁到时候得到的好处就多,倘若我战友当了局长,那我去找他办事不就简单和一一样吗。”
思南瞅瞅他见是不像撒谎的样子便问:“你战友是谁呀,有这么厉害吗?”
金胖子自豪地说:“厉不厉害你以后就知道了,他现在虽说不是什么大领导,但象局长这样的干部见了他都要给几份面子的,在县上谁不想结交他呀。”
思南脑子一转想着也许这是一条捷径,目前自己这种十分被动的局面下不放手去拼搏那可真的永无出头之日了,她便对金胖子说:“真的假的,要不你带我去见见,认识认识你这个了不起的战友?”
他骄傲地说:“那可不行,他这人城府很深,一般人是不会见的。”
思南一扭头生气地说:“我想着你就是没事了编假话来骗人的,去去去走吧。”
金胖子忙说:“你别急呀,想见他也不是绝对不行,我豁出来可以带你去认识一下我战友,但是你也要···懂吗。”
思南懂他的意思,便说:“可以呀,你帮着见了面我们拉上关系后,我自然答应你的,放心啊。”
金胖子摇摇头说:“这次不行,得先付款,后交货,你到时认识了大领导一脚把我踢开,那时候我不可能去追着要帐吧。”
反正迟早有这么一劫,与其在痛苦中接受、还不如愉快地面对,于是她慢步上前玉手在他肉墩墩的脸上轻轻打了两下又伸向他的裤裆用力一抓,娇声但带着狠劲地说:“你若骗我,信不信我用手术刀把你这东西割下来喂狗。”
金胖子心中有底,他已被思南撩拨的心急火燎的,一把抱住他就亲,嘴里不停地给思南说:“我信、我信,绝对不会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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