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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前些日子,兵部和户部里闹的沸沸扬扬的,说是皇帝要在宁州换帅了,属下去查实了几日,确是有此事,万德安这厮最近时常出入北斋,估计是皇帝那儿有了决断,估摸着圣旨这些天应该就要呈出去了。”四周房檐落下的水帘如激瀑般飞流不止,水声哗哗的响着,那人话音虽是不低,但楼外之人若想窥听一二,还是绝无可能的。“呵,圣上想的可真是周全啊,换的枕霄青的儿子去替康旻的差吧,南边本是难以控制,如今这么一走,反倒有了契机,真是好心术啊。”坐首那人把玩着手中一个器皿冷哼道。
来人没有接话,只是毕恭毕敬的接着说道“听兵部那边说,九成是枕霄青的长子枕尚孺接替,此次宁州民变,宁州督抚崔让剿贼不利,贻误战机,皇帝临阵换帅,遣云州的枕尚孺统青军平乱,一月之间,便是大破贼人,立了首功,只是想不到竟会擢升两级。”
“这般升迁,看似恩宠,实则制衡而已,朝堂之中,靖王的声威日盛,倾向他的人并不少。”那人沉吟片刻,说道“嗣信,你怎么看待此事。”
“是,大人。”他应了一声后答道“旧历十二年,皇帝未登帝位时,只是永王,和龙共平同在西顺府领兵,当时借着诬告柳相谋反,带着龙共平率西顺府军回京勤王,之后也就是靠着龙共平带回的八千西顺府军弄了个移花接木,助他夺了他兄弟的帝位,害死了柳相一家,还让柳相背上了恶名。”那人说到这,语气变得阴狠了起来,眼神中透着一股杀意,而座上的人气息也是粗了几分,眼带寒芒,放下了玩物,接着听他说着。
“皇帝得位不正,掌管朝政时朝局动荡,夜里夜不能寐,剑不离身,甚至破天荒的将西顺府军驻在了城外五里的地方,并让龙共平入宫侍卫,直至将牵扯其中的人都捕杀殆尽,朝局稳定后,方才让龙共平回师,届时的西顺府驻军由于精锐悉数勤王,只得退守至西顺府一线,弃了不少边镇,显元二年,龙共平整辽州兵马出关,意欲收复失地,显元四年,龙共平苏克台大捷,乘势北上讨越氐,显元五年,龙共平破巴什,改名西定,稳固了西顺府的边事,同年,东边的撒勒坡人见我朝大军深入敌境,边事不断,乘势举兵掠边,东庭府距京师山高水远,为方便兵马调拨,便宜行事,任靖王李豫为东庭大将军,总领长州、宁州和辽州三处的兵马,并节制东庭府军,世人看来,靖王掌兵万里,东路的精兵坚城,尽皆在其掌中,自承平开国来,还未曾有人得此殊荣,风头一时无两,朝堂之中也赞扬皇帝贤明,但世人不知,东廷府至长州,边关绵延数千里,关外多为险地,难以为战,而负责辎重粮草调运的宁州和长州巡抚皆为内阁选拔,靖王行事果决,不遵常理,素来与内阁不和,时常还遭这些人进谗,多年来,靖王只能保全自己,无暇他处,如今过了近十年,靖王仍在东庭府中,被边事所扰,未能重回朝堂。”
那人沉吟了片刻,说了不少旧事后,陈述利害道“虽说靖王在最初皇帝根基尚未稳固时,便被他逐离了朝堂,已经失去了夺位的威胁,但戍边近十年,靖王矜矜业业,力保太平,为朝廷立下了不少战功,不少士子也曾写词与靖王,在辽东军中,更是军心所向,在其他州府军中,也是声名远播,此时已是势大,声威大过了皇帝当初,西南已经有了个安王了,李仁译偏安十数年,经营了流州、蕲州和庚州三州府,如今实力可说是远在靖王之上,幸好南边还有个平王李硕来制衡他,所以皇帝如今不得不提防一下这个李豫了,多年来,为了制衡枢相与六部,皇帝重用内阁的人,内阁辅相之所以能在朝中压制群臣,便是如此原因,这皇帝虽是醉心于心术城府,却也不是个昏君,长州和宁州多年掣肘靖王的事他看在眼里,一直都隐而不发,如今天降灾祸,边事吃紧,这些人却还只顾着党争,致宁州的战事久不能胜,东庭府也是连发了几道折子回来,他如今任枕尚孺到宁州作督抚,贬了崔让的官,罚了巡抚的俸禄,就是给内阁一个意思,让他们明白什么时候当做何事,但此时没了宁州的掣肘,又不能让靖王太舒服,便派这个枕尚孺去,他不是靖王的人,也不从属丞相和内阁,而且年纪轻,根基尚浅,易于控制,朝中结实的人较少,宁州粮食欠收,灾民乞食,又有贼祸,是个烂摊子,此时出任这个宁州督抚,并非好事,做得好了,赏个一官半职,平日还受巡抚管制,若是做得不好,贬官下狱,杀杀枢相的威风,也敲打敲打远南的枕霄青,这个老狐狸,数年未到京中上过朝了。再者说,枕家世代都守云州,在云州威望甚高,青军常年与南魏作战,战力自是不弱,若是让枕尚孺统领了青军,届时就不好安插人手进去了,而且挡在云州和宁州之间的江州督抚刘麟,他自蛮烈的事后,与枕霄青势如水火,枕尚孺到宁州可说是前有狼后有虎。”
“连枕霄青他都容不得了吗?”座上那人不置可否,没来由的问了句,随后叹息道“只可惜了康旻,本以为此番任命十拿九稳,不想这崔让居然从中作梗,让枕霄青得了利,坏了我的事。”
“大人,属下有一事不明,这个崔让,多年来一直听命于人,此番为何数次阻挠,拼着贬官,甚至下狱的风险,保全一个死囚。”那人疑惑的问道。
座上人却是苦笑了一声“我之前也未曾想到,崔让这人看似贪权好利,心中竟还有如此抱负,他保的并非是那个死囚,是他想过的一方明净,是......”说到这,他欲言又止,没再说下去。
唤作嗣信的那人也识趣的没再提及,开口问着另一个事情“那大人,这个枕尚孺出身名门,他父枕霄青又和枢相是旧时,两家交好,他甚得枢相的信任,只怕日后若是被他取巧得了些功名,便再难以控制,是否?”那人说着,做了个虚切的手势。
“此子栋梁之才,其父与我也有些渊源,虽说道不同,但却是我少有钦佩的几人,他们父子,本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此番卷入其中,实在可惜,实在可惜啊。”座上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不住的叹着可惜,嗣信则是心领神会,把手一供道“端木嵩和枕霄青有些交情,那死囚被枕尚孺从崇州大牢里提出来了,带到了豫中牢房里,此时皇帝大赦天下,枕尚孺定要去接他,属下派人探得他的行踪后,把消息透给长亭那些人,便没我们的事了。”
座上那人没有回话,沉默了片刻后,略一挥手,示意嗣信退下,嗣信应承了一声后,退了出去。
豫中大牢里,住了两日的流民们推搡着不肯出狱,直到差役们使了全力,挨不住板子了,才叫唤着往外走,赵老三一边赶着一边骂道“他娘的,这圣上大赦天下,极大的恩宠,让你们脱罪出去,反倒是在这磨磨蹭蹭的,都给老子走快点,快滚!”
吃了两天牢饭的流民哪里肯走,胡闵见那日给他吃食的史恭也在其中,便冲着史都头喊道“大人,大人,凭什么把我们都赶走了,独独留那个死囚在这,我胡闵不服,不服!我...哎呦。”只见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赵老三踢翻在地,“你他娘的,屁话这么多,你进京问问圣上服不服啊。”说着,手中的风火棍便是结结实实的打了上去“你胡闵服了吗?我就问你胡闵服是不服?”
“哎呦,哎哟,差爷,爷爷哎,您轻点打,小人服了,小人服了。”胡闵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板子,一下子也不管喝不喝粥了,一面躲着板子,一面朝着前面挤,“这不就对了,想吃板子的都往后挪挪,兄弟们今儿还没打人呢。”赵老三朝着人群喊道,那些流民一听,哪里还敢再磨蹭,都朝着牢门去了。
“老三,还得是你的法子好用。”史恭好不容易抱着一堆包裹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赵老三头一扬,“要说管这些泼皮懒汉,还得是我老赵受用,但论抓贼人的话,还得属大哥你厉害!”
“少来,把人犯都带出去,一会我把那死囚换个干净些的牢房,你挑几个弟兄,少将军要亲自来提这人犯,让我们好生照顾好,这两日就住衙门里了,你让他们都回家知会一声。”史恭吩咐道,赵老三听得一脸疑虑“都头,你说这个人到底是何来历,得少将军如此看重。”
“我看他虎口有厚茧,指节粗大,定是个武人,脚上茧少,但大腿紧实,应当是不常步行,时常骑马所致,身上带有箭伤,少将军又如此看重,估摸着是个带兵的头头吧。”史恭这次没有回避这个死囚身份的猜测,或是因为枕尚孺正要来提人了吧,他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都头,厉害啊!这些都被你看出来了,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少将军旧年去宁州平乱那次,听说宁州平乱,少将军立了首功,这是要升他的官了吧,他是不是想留用此人啊。”赵老三猜测道,史恭笑道“枕大人和少将军的心思我们哪会明白,谁知道啊,如此看重他,也未必是想收为己用啊,保不齐他是个降将或是贼人的细作,少将军只是想从他嘴里套点话出来呢。”
“要不说大哥你是都头呢,比我们就是不一般,我老赵就没想到这么多,那大哥你先受累把这细作看好,我一会带着兄弟们过来,给你带菜。”赵老三说着,往牢外走去,史恭也打开牢房,把包裹里换洗的衣物给了那犯人,说道“来吧,兄弟,随我到外面洗漱一番,换个干净点的牢房。”犯人接过史恭手中衣物,一直没说话的他开口道“多谢都头。”在史恭的诧异中,他往牢门外走去,与史恭错身时,低声说道“我未曾降过敌,也不曾做过说客。”
此时,枕尚孺已是在来的路上了,他已经听说了要擢升他的消息了,先行派人去了豫中大牢后,他带着数骑便也启程了,在宁州时没能保下徐汉堂让他十分惋惜,好在端木嵩出面将人扣在了崇州,让他有机会带回云州来,枕尚孺从宁州平乱而回,此番出行宁州,他自知此中凶险,近些日子已是在四处召集幕僚了,但心中第一个人选还是这个徐汉堂。
“大人,今日在小宛驿歇息吧,过了这个镇,得半日的马程才能到下一个驿镇了。”一名探路的骑手看着远处的一处小镇说道,枕尚孺见天色渐暮,应道“好,林夏桀,肖季开路,先去探探,找个店家,佘东竹巡视一圈,准备两个暗哨。”虽说此处为寻常镇子,但此番带的人手不多,枕尚孺还是十分谨慎。
“得令!”林夏桀和肖季说着,拍马便去,“少将军,小的之前来过这,别看镇子小,只有百余户人,但这镇上佘记的水酒是真不错,我一会带各位去尝尝。”走在前头的一骑回过头说道。可此时枕尚孺却没回他的话,反是面色有些凝重,那骑有些奇怪,刚想再问,马突然一个激灵,没再走了,他的面色也沉了下来,马是战马,且是久战之骑,若是突然止步,定有古怪,随着马匹停步,整个队伍停了下来,“镇子有古怪,大家戒备,佘东竹,找路走。”说着,枕尚孺手已扶在了佩剑上,骑手们也是纷纷拔剑在手,随着距离的拉近,之前看不真切的小镇已经清晰了许多,可以看到镇上没一个行人,反倒是林子间影影绰绰,不知藏了多少人。
没戒备多长时间,只见林夏桀和肖季两骑飞奔而回,都手握兵器,肖季朝着队伍大喊道“将军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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