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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奈斯纳时,一行人遭遇大雨。本想吃过午饭后游览奈斯纳湖,看湖、海相连景色的计划泡汤了。“导游”说:“看这阵势,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大家早点休息,明天再游奈斯纳湖。”大家分别进房间休息。
魏明铎一进房间,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发出来鼾声。金晓婉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出门去了咖啡厅。她要杯咖啡,坐在大玻璃窗前欣赏窗外雨打芭蕉和远处隐隐绰绰的湖面。不一会儿,周京华找来了,说:“嘿,我一猜你就在这儿。给你房间打电话,明铎迷迷瞪瞪地说:“不在房间。”我想你一定去看雨景了。
金晓婉问:“夫子呐?”周京华说:“也睡呐。”金晓婉说:“这哥儿俩,八成是一路上聊累了,老说话也伤神呀。”周京华说:“俩人可得着机会了这顿海聊。”金晓婉说:“也是一种释放,攒到一段时间,出来走走换换环境聊聊天,释放释放不良情绪挺好的。”
周京华说:“你们公司的烂事处理妥当了?”金晓婉说:“基本上解决了。公司的事要是不妥当,我哪有心情出来。这段时间真够烦人的,三毛郁闷的天天找茬骂人。”周京华说:“三毛与那个伊萌到底是什么关系?上次三毛找咱俩时,我隐约听你们老是伊萌、伊萌的。”
金晓婉说:“怎么说呐。三毛的一个发小,算得上红颜知己吧。”周京华说:“你直说是情人就得了,跟我还藏着掖着,甄妮知道不知道?”金晓婉说:“知道不知道甄妮能怎么办?她只能守妇道呗。”周京华说:“迂腐,懦弱,守旧。要我就把三毛逐出家门了,或者让他二选一,姑奶奶我可不伺候这个。三毛怎么能这样呀,甄妮多懂理儿多讲面儿的人,不行咱俩找三毛聊聊。咱俩不方便,就让老夫子和魏明铎教训他,别让三毛家庭散喽。”
金晓婉说:“事都过去了。到南非前,我有几件事跟三毛交代,约好时间他办公室见。你猜怎么着,我去时,门开着一道缝,三毛、伊萌俩人在里边推心置腹地谈事呐,俩人把我撂在外边近三个小时。伊萌走时,眼圈红红的,有点毅然决然的样子。三毛也没送下楼,说了声:“你多保重,有事一定找我。”伊萌头也没回,话也没答径直走了。
三毛见我歉意连连,嘴里念叨了几遍:“让你久等了,刚才做了一个了断,做了一个了断。”我问三毛:“伊萌出来了?没事了?”三毛说:“前几天她老公接她出来的,过户到她名下房产搞清楚了,退了点款就没事了,我也算了去了块心病。”
周京华说:“你们公司出事,是不是就出在伊萌身上?”金晓婉说:“也不能这么说。这伊萌也是个讲情、讲义气的女中豪杰,遇事重情义讲感情,搬迁问题上,仗义执言得罪人了;又被单位领导利用了一番就说不清了。总之,是被人算计了。这两件事和我们公司都有关系,牵连进去在所难免。哎,好在撇清了摆平了。”
周京华说:“被小人算计上就不得安生,不是使绊子就是挖坑。”金晓婉说:“还说呐,听三毛说,伊萌被举报跟老夏还有关系。”周京华惊讶地说:“是吗?这家伙怎么到处祸害人呀,有点见谁咬谁的劲头。徐静算倒八辈子霉了,找这么个缺德玩意儿。”
金晓婉问:“对了,徐静现在怎么样?”周京华叹了口气说:“徐静的倔样你还不知道。那次谈退房,大家不欢而散之后,我很长时间没跟她联系。后来觉得也不合适,就给她打了个电话。徐静态度还是冷冷的,跟我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问她什么都是挺好的。还是看老牛时,听大家说,才知道徐静过得不好,跟老夏离婚了。听小白脸说:老夏的小姐有事没事就到家里找老夏,诚心恶心徐静,逼得徐静没路了。听说老夏最缺德的是把房产给抵押出去了,拿着抵押款跟小姐回南方了。”
金晓婉说:“真不是东西!以前老夏不是挺好的吗?让徐静管的跟兔子似的,怎么变化这么大?匪夷所思。”周京华说:“我也这么说。老夫子说刚一见面,他就觉得这人很假,属于人前一套人后一套那种人,不能交。”金晓婉说:“带着面具的人太可怕,想害你,你都没防备。”周京华说:“哎,怎么也得想办法帮帮徐静,不然我心不落忍。”
金晓婉说:“你别急,咱们一起想办法。还没跟你说呐,你们退掉的几套房没用上,我们把人家房管所想的太那个了。人家只把伊萌过户的那套房变更了,什么条件也没提。”周京华听了高兴地说:“真的,太好了!让我抱抱你。”说着俩人起身拥抱。
金晓婉说:“三毛说,先别告诉大家,倒不是想给大家惊喜,而是想绷绷看,看大家是不是因为房子的事儿就分崩离析地散伙了,要是那样,这些人就真没劲了。周京华说:“三毛这小子,还是短不了到时要犯次坏!”
金晓婉说:“当时我也很伤心,大家怎么能这样,尤其是老夏。”周京华说:“我比你们除了伤心还多了委屈和憋闷呐。你说,怎么就偏把我想成是你们的帮凶,你们退房的‘托儿’,晓婉你说我冤不冤?!你说大家都怎么了?是人变了还是风气变了?要是风气带的我还接受,要是人变了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接受不了”。金晓婉问:“有区别吗?”
俩人看着风雨中飘摇的芭蕉树各有所思。
唐仁睡了一觉,起来不见周京华,就去了魏明铎的房间。房门虚掩着,唐仁扣了扣门,魏明铎说:“进来吧。”唐仁进来一看,魏明铎正躺在床上看书,就问:“她们呐?”魏明铎说:“我还想问你呐。”唐仁一把抢过魏明铎的书翻了翻说:“不读叔本华了,人性的利己、嫉妒、同情公式不好用吧,又在这里找公式呐。”唐仁边说,边看看书皮。说:“《思想录》帕斯卡尔,听说过,还真没翻过。怎么,想找点理论依据找我辩论?暗地里磨刀霍霍呀。明铎,君子点,给咱先透露点精神,省的我猝不及防。”
魏明铎说:“小人之心。我与你辩论才翻书?跟你理论咱用得着现翻书吗?我想给你传播点理论观点,扩展您的视野,当然也是教学相长嘛。”唐仁拿着书过去敲打了魏明铎几下,说:“嘿,小话说得可以呀,好为人师呀你。”
魏明铎抢回书来说:“夫子你听啊,帕斯卡尔有个观点:人是颗有思想的芦苇。他这么说的‘人只不过是一根芦苇,同自然界的一切毫无异处,同样地只占有空间和时间,同样的渺小、脆弱,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威胁就可能让它从一种存在变为另一种存在乃至非存在。但灵魂的非物质性却使这株苇草又高居于自然之上,灵魂即使思想。’”
唐仁说:“没听明白,你简单点。”魏明铎说:“有思想就是宇宙之王,没思想就是一棵草,听明白了吗?”唐仁说:“你想说明什么吧?直说。”魏明铎说:“人与动物、植物的区别。”
唐仁高兴地说:“这就对了。我不是说了有灵魂与无灵魂才是人与动物的本质区别吗,好,你终于明白了还找到理论根据了,不错,这就是进步嘛。”
魏明铎看着唐仁的得意样儿说:“老夫子你真不是做学问的人。”
唐仁说:“你魏明铎是做学问的?我也说你几句,你听好。你整个一个本本主义和教条主义的受害者。动不动就在国外的哲人思想里找道理、寻依据。国外哲人的道理、依据再好,整体搬到咱中国也会水土不服。我看你是在**和国外呆久了,呆蠢了。多年没有切身体会到大陆的民情、民风。叔本华也好,帕斯卡尔也好,其他哲人大师也罢,他处的什么国度?他的人文理念,地域理念、价值理念包括人情世态与我们有天壤之别。学习要讲扬弃,要讲特色,要讲批评地继承呀,兄弟。”
魏明铎听着,嘴上挖苦说:“唐局长发表的指示很重要,很中肯,很有教育意义。哎,老夫子这些天你没机会上台讲话,憋得不行吧?”
唐仁听了挖苦,上前抓住魏明铎的衣领就往床下拖,嘴里说:“有你这样躺着听领导讲话的吗?嗯。”魏明铎被拖到地上,嘻嘻笑着站起来,坐到唐仁边上的沙发上说:“哎,给你讲个小故事,也是说人性的。托尔斯泰写的:老魔鬼看到人间生活得挺美。就对小魔鬼说:得去给他们捣捣乱,不然魔鬼没法活了。先派了个小魔鬼去捣乱。小魔鬼想怎么能让农夫变坏呐?他就把农夫的田地变得很硬,让农夫放弃耕作。但农夫没有知难而退,仍然耕耘不止,小魔鬼的计谋失败了。
老魔鬼又派了一个去。第二个小魔鬼想我拿走农夫的拥有的东西,让他没有面包和水,农夫一定暴跳如雷。不想农夫看到面包和水没有了,心想一定是哪个可怜人比我还需要面包和水,可怜人得到温饱,也就好了。第二个又失败了。
第三个小魔鬼说,我有办法让农夫变坏。他去了先跟农夫交朋友。因为魔鬼有预知的能力,他就告诉农夫明年干旱,稻谷要种在湿地上。果然第二年别人没了收成,农夫收成满满。农夫富裕起来。小魔鬼每年都告诉农夫该种什么,几年下来,农夫变得非常富有。农夫把米酿成酒贩卖,赚了更多的钱。农夫不劳作了,靠贩卖的方式获得了大量的钱。
小魔鬼告诉老魔鬼说:您看,农夫身上有猪的血液了。农夫办酒宴,请富人喝好酒,**美的食品,还有好多仆人扶持。常常醉的不省人事,看上去痴肥愚蠢。这时,一个仆人端着葡萄酒出来,不小心跌了一跤。农夫就开始骂他:‘你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唉,主人,我们到现在还没吃饭,饿的浑身没劲。’‘事情没做完,你们怎么可以吃饭!’小魔鬼对老魔鬼说:您看,农夫身上有了狼的血液。
老魔鬼见了高兴地说对小魔鬼说:‘你太了不起了,你是怎么办到的?’小魔鬼说:‘我只不过是让农夫拥有比他需要的更多而已,这样就可以引发他人性中的贪婪。”
唐仁听完笑了,说:“‘老托’的故事不错。”又在兜售您那套本性、人性,贪婪、嫉妒的概念,还采取讲故事形式,煞费苦心呀。我也给你讲两个土生土长的小故事。
‘中国有个比较龌龊的盗墓行业,你知道吧。有个千百年的历史了。干这种勾当,一般得两个人。先打个洞,一个人下去取珠宝,另一个在上面用绳索子提上来。但经常发现拉绳的人见财起意,抛弃下面同伙的事情。于是演变成父子搭档,但也发生了儿子扔下墓里的父亲弃之而去的。最后形成行规:儿子下去取货,老子在上面拉绳,就在也没出现把下面人遗弃的事情。
唐仁见魏明铎想发表看法,就做了个手势,说:“别忙,还有一个。说的是‘七个人每天分一大桶粥。要命的是粥每天都不够的。开始,采用抓阄的办法决定谁去分粥,每天一轮。于是每周下来,每个人只有一天是饱的。就是自己分粥的那个。后来又采取推荐一个道德高尚的来分粥,大家挖空心思去讨好,贿赂分粥人搞得乌烟瘴气。又采取组成三人分粥委员会和四人评选委员会的办法又经常互相扯皮,粥都凉了也没评出个所以然。
最后想出来一个方法:轮流分粥,但分粥的人要等其他人都挑玩后,拿最后一碗。为了自己不吃到最少的,分粥人尽量分得公平、均匀。最后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魏明铎说:“这两个故事我都听过。”唐仁说:“别管听过没听过,你知道说明什么嘛?制度管人!好制度让坏人变好,坏制度让好人变坏。什么本性呀,人性呀,讨论那么多,不如两个故事,研究那么深有个屁用?闲的!”
魏明铎上去拧着唐仁的脸巴子说:“你嘴里又带零碎。”
唐仁掰开魏明铎的手说:“你怎么学得动手动脚的。明铎,这些天,你说我时,我可都认真听着呐。什么撇弃生活,在俗套子里转悠着还挺美呀。什么陷在是非圈子里玩的还挺欢呀。什么官不大,官瘾挺大,整天拿个鸡毛掸子,到处吆喝人呀。什么市侩了、庸俗了,找不到生活的真谛了。这可都是你叨唠我的。好听,难听的,我都得听着,认真地听着,哥们的话肯定为我好。我也说几句难听的,你爱听不听,不过得听完了。
魏明铎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一本正经地听唐仁说教:“”明铎,别再本性呀,人性呀地往深里钻了,一根筋似的,有什么用?闲的蛋疼。平时拿屌人开开涮,咒骂一番开开心,逗逗闷子就行了,找哪些根源干嘛?你还想拯救他们呀?俗话说‘善恶随人作,福祸自己招’。你操那份心干嘛?不当吃不当喝的。你别又说我俗啊。有那时间多读几本书,比如你喜欢的周作人作品,小资不小资的先放在一边,起码长点有用的学问,或是接着写你的续集多好。听晓婉和京华说,你钻研起来就钻牛角尖,我早就想找机会跟你说说,咱时刻都得知道自己是谁,该站什么位置。这可是你常说的,插队时这话经常挂在你嘴边。哲学、心理学、社会学的事关你屁事,你想拯救拯救社会不成?你是谁?你看我,平常读读书,看看报,没事还坚持写几句诗词陶冶性情嘛。”
唐仁看着魏明铎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很得意,还想严肃地往下说,但终于憋不住笑了。魏明铎没笑,一本正经地说:“嗷,您还坚持写诗呐,吟两首咱听听。”唐仁说:“哎,聊点大家都感兴趣多好!听完要不论赐教哇。”
唐仁摇头晃脑地吟诵道:
一朵白云
一朵白云在天上悠荡 不知去往何处 也不知来自何方 风来了 你将烟消云灭吗 白云不回
天阴了 你将化作雷雨吗 白云不语
黄昏了 你将在夜幕中消遁吗 白云不答
一朵白云 不乘风而去 尽享游历江河湖海的美差? 一朵白云 不和雷雨相伴 电闪雷鸣般的作为一番?
晚霞来了
炙热的眼神 端详着久等的白云
晚霞和白云渐渐的融为一体 白云的脸狭羞成了火红
晚霞笑了,白云醉了,霞光耀眼
魏明铎眯眼听着。听完一首,魏明铎示意唐仁下一首。唐仁又吟诵下一首:
我渴望生活在梦里
我渴望生活在梦里
笑不遮掩 可得意、可忘形 狂笑不止也无所顾忌
我渴望生活在梦里
哭不遮面 或嚎啕、或抽泣 不怕弱点暴露的淋漓
我渴望生活在梦里 指摘鸿浩
能憧憬、能沮丧 不遭嘲讽、耻笑和鄙夷
我渴望生活在梦里 我就是我 怎么着!
不逢圆、更不摧眉屈膝
我渴望生活在梦里 烟云一场
无怨无悔
我渴望生活在梦里
魏明铎听了,站起来。唐仁催促道:“矜持什么呐,谈谈感受”。
魏明铎突然说:“呸!白不呲咧的,这也算诗?你糟蹋谁呐?诗歌本来就不景气,别真毁在您手里。”唐仁说:“嘿嘿,别报复心那么强啊,跟你讨论文学呐,正经点。”
魏明铎说:“啊呸,还文学呐。诗的意境之美,哲思之美,自然之美,声音之美,语言之美,您这几句美在哪儿?”唐仁说:“那你说哪儿不美了!逐条说,逐句谈,至少还有点韵律美吧?”魏明铎说:“除了你自己臭美外,真的看不出哪儿美来,听着也不美!”唐仁气的把魏明铎推倒在床上,并顺势骑了上去。
金晓婉和周京华推门进来,看了说:“嘿嘿,你俩多大了还撕狗皮。让咱们吃晚饭呐,走走。”俩人这才下了床,互相推搡着去吃饭了。
在约翰内斯堡时,“导游”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们自由活动。到了开普敦“导游”说:“治安好,设施档次高”鼓励她们四处走走。
吃过晚饭,几个人出了酒店就能远距离地看到开普敦的标志——桌山。湛蓝的海湾边,一座千余米的大山拔地而起直抵云霄。不说它直插云霄是因为这座山没有峰,山顶是个小平川,面积有数个足球场大小。山顶上不仅能俯视美丽的桌湾,还能鸟瞰开普敦的全貌。桌山上奇花异草争相斗艳,风景美不胜收。几个人面对桌山陶醉了。
魏明铎突然大声喊道:“桌山,我来了!” 他边喊边还做了个“白鹤亮翅”的姿势,引得旁人纷纷侧目。金晓婉说:“嘿嘿,同志,注意点影响。”唐仁也说:“长不大的魏明铎。”
魏明铎对唐仁说:“老夫子,我的梦能喊出来,生活在梦里的您,敢把梦喊出来吗?!”周京华说:“是呀,在这儿朗读‘我渴望生活在梦里’多有意义。”唐仁大声朗诵道:
今天就是今天
太阳醒了
用朝霞洗了把脸就笑了
阳光灿烂地告诉你
今天就是今天
干干净净的一天
今天就是今天
既不留置昨天的荣辱
也不寄存成就和遗憾
今天就是今天
干干净净的的天
魏明铎听了说:“更白不呲咧,还听不懂。今天本来就是今天尽是废话。”唐仁说:“叔本华的论断给他的门生魏明铎最合适,羡慕、嫉妒、恨。你来首不白不呲咧的我听听。”魏明铎说:“改日吧,容我酝酿几天情感。”
听说上桌山要乘座缆车,魏明铎有点发憷,他恐高,最怵坐缆车。唐仁知道了挺开心说:“到时候我和魏明铎坐一个包厢。”心想,到时好好地作弄一番魏明铎。魏明铎也不傻,晚上跟金晓婉说:“咱俩坐一个包厢啊,跟夫子一包厢丫肯定犯坏。”金晓婉笑着说:“放心吧,出息。”不料,桌山的缆车是升降大电梯一趟能容纳三五十人,且又稳又快,唐仁有点失望。魏明铎踏实后跟唐仁逗咳嗽说:“咱们大家都是一个包厢哈。”说着在唐仁胳臂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疼的唐仁直疵牙但没敢出声。
桌山上,天公作美,天晴云淡,繁花似锦,游人如织。几个人俯视山下的港湾,开普敦的城景净收眼底。海湾里的岛屿只是指甲盖大小,游艇更是犹如虫蚁。她们从这边走到那边,从不同的视角欣赏着被雪白浪花烘托着成弧状的海湾,美丽醉人。
“导游”说:“看到了吗?海湾外的那个小岛,对,就是像指甲盖大小岛屿,那就是关押曼德拉的地方。”几个人放眼望去,眼神中充满了敬仰和感慨。周京华说:“‘感恩与宽容经常是源自痛苦与磨难。’曼德拉的名言”。金晓婉说:“是他的肺腑之言!”
唐仁说:“曼德拉在演讲中读过一首诗,叫《尼昂加死去的孩子》,但我还没读过,作者也不知是谁,据说很感人。”
魏明铎知道唐仁说的是南非的著名诗人英格丽·琼寇,可惜她32岁就投海早逝了,但魏明铎没应声。他在琢磨一个问题:一个白人美女,在南非有着显赫的背景,竟然与曼德拉为同样的事业呐喊、斗争,甚至为之殉情,有点不可思议。
魏明铎想:一男一女,一黑一白,一个是种族歧视的受害者,一个是种族歧视的既得利益者。一个被囚禁在海湾中的荒凉小岛上几十年,一个生活在父亲是南非部长,丈夫是**高官的环境里。但是,她(他)们的理想相同,目标一致,为什么呐?他(她)的共同人性是什么呐。
魏明铎琢磨:理解或不理解他(她)俩的作为,是平庸与高尚的分水岭吗?在魏明铎冥思苦想的时候,“导游”他们已经朝着山顶的中央公园走去。一会儿,他们就在绚丽多彩的山花丛中“消遁”了。
唐仁看一朵山花花蕾上,落着一只漂亮的蝴蝶,就蹑手蹑脚地靠上去,欲用两指捏抓蝴蝶。金晓婉见状推搡了唐仁一把,唐仁一晃动蝴蝶飞走了。看着唐仁遗憾样子,金晓婉说:“张爱玲的闺蜜说:‘每一只蝴蝶从前都是一朵花的灵魂,在花丛中飞舞是在寻找前生的自己。’”魏明铎赶过来喊道:“嘿!让我好找。”
从约翰内斯堡到开普敦,好望角是几个人一路憧憬,魂系梦绕的地方。站在美轮美奂的桌山上,他们也不忘眺望着好望角遐想一番。
这些天,他们在地图上比划好望角的位置,寻找大西洋与印度洋的界限和好望角的趣事轶闻。甚至连灯塔下哪里买明信片,哪里加盖纪念邮戳,怎样寄出明信片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去好望角的路上,几个人心情忐忑,都做好了“看景不如听景”心理准备,都怕景致达不到心里的期望值,会心理落差太大。但到了好望角,她们才知道,担心纯属多余。
好望角壮丽的景观和磅礴的气势令几个人欣喜若狂。波涛汹涌,巨浪击岸的气魄,让每个人都心潮起伏感慨万千。在这儿,即便一个修行很深尘俗不入,心静如水的人,也会不自觉地心潮起伏。
几个人下了车,沿着悬崖边的栈道径直向好望角的顶端,南非的南端 ,非洲大陆的最南端疾步走去。过了高大的灯塔,又走了一段,前面就是海浪、岩石竞相争艳的场面。一会儿雪白的巨浪吞没了礁石,一会儿礁石穿透浪花再露峥嵘。再往前望则是海天一色。
“导游”指着前方大声喊道:“你们仔细看,仔细看,海上有一道线!看到了没有?”几个人仔细地寻找了一番后纷纷喊道“看到了,看到了,海面上有一条线!”“导游”喊道:“那就是大西洋和印度洋的分界线。深蓝的一侧是印度洋的海水,湛蓝的一侧是大西洋的海水。我们来时,走的是左侧栈道,下面是印度洋;一会儿回去,咱们走右边,下面就是大西洋。”
金晓婉和周京华手拉着手,任凭浪花飘过来的水雾扑洒着俩人的脸颊,她俩勇敢坚毅地面对着大海凝视远方,仿佛在追忆或感慨人生和未来。
唐仁对魏明铎大喊着:“此时,此景不赋诗一首更待何时?”魏明铎擦拭着脸上的水雾喊道:“不敢给诗歌殿堂添堵,更怕亵渎了此时此景,还是你来吧!”唐仁真诚地笑了,他大声说:“我的顺口溜可没有资格在这儿摆谱,张不开嘴呀!朗诵一首郑愁予的《如雾起时》吧,佳诗陪美景!”
“我从海上来,带回航海的二十二颗星,
你问我航海的事,我仰天笑了——
如雾起时,
敲定叮叮的耳环在浓密的发丛找航路;
用最细最细的嘘息,吹开睫毛引灯塔的光
赤道是一痕润红的线,你笑时不见
子午线是一串暗蓝的珍珠
当你思念时即为时间的分隔而滴落
我从海上来,你有海上的珍奇太多了——
迎人的编贝,嗔人的晚云
和是我不敢轻易近航的珊瑚的礁区
周京华抹了把脸上的雾珠问金晓婉:“老夫子吟诵的什么?”金晓婉说:“爱情诗,郑愁予的《如雾起时》。”周京华说:“夫子返璞归真了,挺难得。诗里‘嗔人的晚云’?嗔人是什么?”金晓婉笑着指了指魏明铎而后就呵呵地笑了。
唐仁走过来问金晓婉笑什么?没等金晓婉答话,周京华就说:“晓婉说魏明铎是‘嗔人’”。唐仁听了大笑,笑的前仰后合。忍住笑后说:“晓婉算你狠,明铎适合做居士,‘勤修戒定慧,熄灭贪嗔痴’呀。”
金晓婉说:“老夫子,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厚道了。明铎天性确实偏执,可他不愤恨,不恼怒,人性善良。”周京华说:“看看、看看,人家责备后面藏着爱呐。”
金晓婉抹一把脸上的水雾甩在周京华的脸上。周京华说:“不偏不向,我也骂老夫子几句。老夫子,偷鸡不成蚀把米,你去当居士吧,我捞个清净。明铎当居士,你让晓婉怎么办?”说完,她笑着跑了。
魏明铎正背靠礁石,面对著大海浮想联翩:
在好望角,大西洋、印度洋两个幅员辽阔的大洋在这里交汇。深蓝色的海水与湛蓝色的海水相交融合。寒冷的洋流与温暖的暗流在这儿融合。两个能量无边,能把山岩洗涤成沙粒,能把世间万物顷刻之间荡为乌有的海洋且能“和睦相处”,人就不能吗?他想:大洋,种族、文化能交融和谐,那人呐,人性呐,是不是也该如此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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