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施巧计扫清余孽吕尚喜过江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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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江强将军自毁形象,名声在外。歹徒思想活络开,新堂主回来了,跟定他准发财。争先恐后、趋之若鹜,小喽罗哈巴狗似躬腰贴了上来。“堂主,小的们不知玉驾新升宝座。今日得知,特来贺喜,恭喜!恭喜!”小蟊贼很有意思屁股狗颠扭哈着软腰,擦前跟后,令人憎恶。
“同喜!同喜!”刘江强将军板着面孔,高傲地道。
“还得劳动新堂主尊驾,移玉趾挪贵步,到陋室小坐,提供一个能成为暴发户的下手对象,眼下就有一注大财,那真的够绝,浑身上下无处不淌油的财神爷。我们盯梢多日,苦于人手不够,财神又有成群护卫,一直没有逮住机会,堂主升位,还怕他个浑球?请堂主爷跟随小的来,一登高楼,鸟瞰财主院落,他家地势尽收眼底,一举一动全瞧在眼里。你瞧,二十个护院,个个身手不凡,其中不乏高手。只要把他搞掂了,以后咱们一辈子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小日子有多滋润。”警惕性很高的歹徒,终于放下思想包袱,上来巴结新一任青龙帮堂主。
“可以呀。”刘爷很爽脆地答应了。并带他们到新租来的店房,卸下布匹,书画古董,谎称刚买下,并宣布这里将作匪帮的销售基地,及联络站长期存在。
智力的较量,拼的是心智。刘爷连打了数个组合拳,俘虏、猎取了坏人的心,是心的换位,擦出了偷心的火花。遗丑们开开心心地领着刘爷七人,到黑帮的另一个秘密巢穴。
“哈!小子们不错嘛,然月上西窗,凉风习习、月光清寒,权且让他再逍遥一天。”刘将军电光四扫,“喴!贵处可有乐子?干大事前,先进温柔乡一趟,激情四射,敢情是好!哈哈!”一阵大笑。心却保持警戒,忖度:“该不会下套吧!擒拿青龙帮余丑最为重要,豁出去了,顾不了那许多。”
“庙小养不了红粉鱼,老大若是有此雅好,不妨到‘春月楼’一趟。那儿便有现成的绝色优伶,不乏南国佳人,北国名媛,更有异国名花。保证赏心悦目,顷刻销魂,去了之后保管乐不思蜀。要不,现在由小的做向导,引领头儿去品鉴异国情调?水灵嫩着,柔媚秀眼。特别是那张红嘟嘟的小嘴一噘会勾魂。”小徒献媚道。
“恨不得一口把香艳的娘们吞进肚里。天色不早,还是办好正事,先干一票漂亮大案,鼓了腰包,兄弟们齐刷刷,去找上可餐的美人,乐个通宵,达旦狂欢。这叫做有福同享是吗?”刘将军一口回绝,当俺刘某人是什么人?都象你们一样,抢劫掳掠、无恶不作,跟禽兽何异?但不拆穿,是有意试探。
一席话说得愣头青七晕八愫,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一拳打进心湖里。
偷心奏效。阶段是艰难的。前前后后耗了二旬,各种手段用尽,终于取得黑帮帮徒的信任。双方比的是耐心与智力。磨难种种,过程是闹心的。剩下的都是奸诈之佼佼者,一个更比一个奸智。
“还是新任的堂主关心徒儿,小的们愿誓死效忠头头。孩儿们这就带你一个更舒适、
爽身的雅居。到了那里才真的体会到什么叫欲生欲死、如梦如幻、如痴如醉、心飞游仙、冒魂冒液的神奇意境,享受美妙春夜心醉华美不朽乐章。”一彪形大汉领着刘将军一行,七弯八拐到了一个座落于里弄小巷之尾的贼窝。巷不深,但它隐蔽强,吱声打开双扇丹漆水洗大门。连过两重暖阁,接着又过了三重水阁,再踏上一座架构于水坞上的花岗岩石拱桥。它构思精巧,是庭院的点睛之作,镶嵌于回水环路之上。或假山花坞、溪水淙淙、夜鸟轻啼;或树影、花径曲折,香气扰人,真是太美了。近观矗立面前的是:楼台灯光闪烁。闻得丝竹管弦,仙乐彻耳。中门开处,玉女轻歌身嫚曼妙舞,翩翩女郎游步娇,朱唇微启魂魄销。歌女太有气场了,不由一瞥,都是被强抢来。为保命,受强迫不得不搔首弄姿,博人一笑卖醉,失去自由身的底层舞妓,温驯得象只羔羊,花残心碎违心舞姿娇。刘将军暗骂:“坏蛋,千杀的,杀人越货还不算,居然藏匿漂亮的歌女来了,又多了一款大罪,她们充当匪徒泄欲的工具,没把她人当人看,真的好可怜。”
刘将军一行不动声色,客随主便,在贼窝过夜。心里厌恶之极,心境有如五味瓶打翻一般。
这里是敌人心脏。难道其中有诈?难道是暴客的意耍美女黑招,表现出来的假安宁?不会吧。细想各个环节都是倍儿小心,不会出现马失前蹄的这种意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重新对各个环节仔细梳理一遍,没发现异常。也许是多心了。
窗外树影婆娑;屋内赃物充栋。散发出赃物物体本身固有气息。刘将军装模作样夸赞
了歹徒一番。
刘江强将军暗中联络杭州刺史,派得力干将前来增援。恶帮贼人也有消息灵通的,第一时间反馈给群小。这群笨蛋还洋洋得意、自吹自擂自己如何小心谨慎与官兵虚与委蛇,逃脱无数次海捕。不用说,刘江强将军焉会不明白?大浪淘沙,始终没能把这伙成了人精的歹人给挖出来……
“老大,眼下风声鹤唳,城东比邻安居着几位阔佬,他们个个脑肥肠满,肥得流水,向来做贩销生茧、丝绸、织锦生意,要不暂时放之高阁,放他们一码?换作往常准大腿一拍干掉再说。”一瘦骨嶙峋上了年纪的凶者,唾沫横飞,炫耀神来之笔,却故意说了些试探性的话。
“到嘴的肥肉,哪有不吃之理?只要大家不怕冒这个险。嘿嘿,舍命陪妖魔,此时不干,更待何时?给爷马上召集人马。不知旗下徒众还有多少人?恐怕人手不够。”月挂星空刘将军假意表现出浮夸、轻佻态。
“回禀堂主,昨夜星辰陪坐八人自己算在内。另二人暂住城西蹲点守株待兔。其中三人是兄弟帮金多帮下老狼。哈哈!东西合作,四面开花。加上堂主与亲信总计一十五人。我辈乃噬血饕餮的狼?对付八位嗷嗷老矣掉牙老绅袊绰手可得。”一恶魔面露得意之色,狼性彰显。
“噢,瞧你说得有板有眼、信心满满,发财没问题?”
“没问题。”
“是到了共襄发财大计的时候了?不过欲速则不达。”刘江强将军来个欲擒故纵。
“堂主,说句不敬的话,你也忒多虑了。如此畏手畏脚怎能成事?何年何月才能抱上美娇娘,凌霄帐里盖絮棉,热被窝里叙寒温,嘴里吻嫩膜?小的都等着娶妻生子、散叶开花了。不瞒堂主说,小的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多年,再也不想这样干等下去了。”青龙帮教徒心猴一般的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心软,关怀马前卒的堂主。哈!马上要转运了。有谁不想黄金屋?有谁不想千钟粟?有谁不想妻妾百媚千娇香环绕,舞步娇,腰包鼓包?
刘江强将军理解他们的心思,作为最底层的小喽罗,捞到的好处最少,垫背的可能最大。估计入了帮会多年,没少挨批,分得的红利却是零。今天刘将军来了,说是要同甘共苦同进退,眼巴巴盼着翻身,急切之情难自抑。
“嘿,算盘打得不错。好,如果不成全你,让你们梦想成真,如愿以偿抱得美娇娘,岂不寒了弟兄们的一片苦心?小子们。”刘将军知道火候到了,黑帮信徒比自己还着急,反催起我来了,这群该死的笨猪。
“在。”声音宏亮。
“分头行动。”
“得令。”各位歹徒两脚并拢胸膛一挺,很是来劲,眉羽一扬。
“务必一举成功,他娘的,见一个砍一个,管他是何路神仙。记住,既定方针不变。快去招呼同伴到城东汇合……”刘将军手舞足蹈。恶徒面容可憎。狞笑。
“是,堂主。包在小的身上,小的即刻着手去办。”瘦削小子鼓噪,腰板一挺,走路带风,去联系坏蛋。人儿显得有点飘。
刘将军率领化装成黑帮的亲兵,及八名青龙骨干分子杀气腾腾赶往城东,尾随富商后面。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瘦骨如棒条的贼子赶了回来。
“禀告堂主,小的无能,两个龟孙子不知溜到哪凉快去了,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估计是到‘春月楼’逛窑子去了。节骨眼上正事不办,居然风花雪月臊根发臊,也忒急那个了。堂主他人没来,油水可不能分给他喔,让他捡了个现成饭,我可不干。”如柴小子闪动凸眼发牢骚。
“眼下正用人之际,又是初犯,宽容点。老子武艺高强力大无穷。两个猴孙来了不多,少了不差。对付几个**贼,还不是菜刀砍白菜,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人少咱们正好多分几个油彩哩。”刘将军大度地道,琢磨着逐个瓦解,分而捕之。
“堂主言之有理,量区区几个商人三拳两脚就能摆平。两个不来,那两个多出来的份额不就是咱们的啦……呵呵!雨露均沾,多拿几个钱仔?”巴结咯咯笑道。
刘将军“嘘”了一声,令同伴停止议论。商人引吭高歌跑调地唱了一曲南戏,心那个欢呀。出城门径往江边滩涂。荒无人烟的盐碱地,野草葱绿杂乱疯长,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曳。原来要往盐官县城去采购白茸茸的蚕茧。
这里是一片尚未开发的皋隰之地。凫鸭看中了它水生环境良好,不自觉地栖息于此。一过惊起凫飞一片。是候鸟的迁徙地。
僻壤原野自然成了歹徒行凶作案的不二地点。
步入人烟稀少的多事地带。
刘江强将军大手一挥率众策马扬鞭杀至。喊一声:“上。”刘将军往后退了二步压阵。蠢驴犯懞以为误会,道:“堂主,‘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自家人’喂!朋友,我们是一家人啊。”
“呸!谁跟你是一家人?爷爷是专门为收拾你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吃人狂魔来的。”刘爷一声怒吼,摊牌了。
拦住去路。两伙人喝叫跺地,乒乓一霎,刀光剑影血染刀后复归于沉寂。歹徒无一人漏网。眼巴巴地望着堂主老大法网高张、正气鹰扬、大显神威,愣是亲手把八名蛀虫给收拾绑缚了。
依律法交由案发地官长查处。另在捕快当中挑选一名酷似棒条条的差吏,扮成匪徒模样,并模仿他的言行举止。
“嘟!何方歹徒?快报上姓甚名谁来!”刺史怒拍堂威。
“姓张名坏。本地人氏,单身,父母早年亡故,无兄弟姐妹……”张歹徒道。
“速速招出漏网的两名同党落脚之地,省得详推细询。若要死背黑锅到底的话,可是要现眼吃苦头的。朝阳正道不走,尽做不干不净之事,现在身陷囵圄,想赖帐死不承认,是不行。嘿嘿!”刺史干笑两声,“天理昭昭,你的罪行,本州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使君大人在上容禀:小人不知州牧所言何事,愚昧不懂,还请明示。也好让小的死个明白,不至于做个糊涂鬼。”棒条小子大耍油嘴。
“既然做了就要勇于承认,装疯卖傻没有用的。”刘将军大步流星步入使了个眼色,叫一名大头兵勇大堂作证。是时,刘爷倏尔瞧见在堂外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一名中年汉子滑鼠一般溜出。丢下这头,二话不说甩开脚丫子就追了过去。高声喊道,“撞在老子手里,插翅难飞。”心忖:“‘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爷绝不允许坏人从大爷的面前逃走,就凭你这蹩脚的轻身功夫,还嫩了点。”
刘江强将军轻身术了得。盖的是踏雪无痕,落地无声;缺的是功力稍逊。司马虎帐下人才济济,为何独独看中他?说明他确有过人之处。傻瓜张才没逃出多远,乖舛的他便被刘将军追上一扑倒地就缚。
“进去,现在害怕已然来不及,老实点,跪下。”刘将军鹰拿虎抓,把他放倒在大堂,“起来,别装熊。”小子吓傻了,瘫软在公堂,复又把他拎直身子,跪于公堂。
“还逃么?先打四十大板再说,打了就老实。”杭州刺史嘿嘿干笑了二声,漫不经心摸出四支刑签往月台上奋力一扔,嘘得身子骨单薄的他连打几个寒战。州官吼道,“招是不招?”
只打了十板,便撑不住哭了起来。自从出娘胎以来,从未受过此等苦楚。
“我招,我招。”棒条子瘫软在地,口尊,“公祖大人,小的在帮中毫无地位,看人脸色吃饭,大凡入了帮会,堂主有令,谁敢不从?身不由己啊。”
“大胆狗才!好一个身不由己。同伴还有几人?都到哪儿去了?要想从轻发落,快快如实招来。”
“还有两个。一人叫张兔,胆小不更事,溜得却比兔子还快,所以师兄弟们便给他取了这么一个浑号。一个叫张牛,力大无穷功力深厚,几可比之于牛,拳风硬朗,武艺高超。他是本埠人,副堂主。出于尊敬兄弟们,于是给副头他送了这个挺霸气的雅号。”张才招道。
“不对,刚才不是对头儿说只有两个,怎么刚抓了一个,咋会还剩两个?”徐刺史一脸迷惘,皱着眉头问。
“也对,也不对。”
“棺材盖到后脑勺了,还胆敢故弄玄虚,真是贼心不死。是只打了几记大板,不觉得疼,是吗?再打三十大板补足四十整数。”州长发一声喊,“来人哪!给他提提神。”
“别,别,别打了。”张才满脸泪水,慌慌怕怕地道。
“想不吃大板,也行,快给本州老实交待。”
“那是,那是。话说小的堂弟张兔,早年从事斫柴卖竹生理。清清楚楚记得当年去时滑稽的神情,是老哥我连拉带拽硬拉他去入伙,做了回跟屁虫,将信将疑,远远跟着见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二话没说甩开膀子一溜烟跑了,怎么叫都叫不应,玩消失。临走时嘟喃着,说什么来着?噢,对了,想起来了。说这样杀人不眨眼,敲骨吸髓的昧心事体,不如去要饭来得心安理得,从此以后很少与他会面。找他好几趟,好不容易找到,与堂弟碰面后对小的是爱理不理,话夹棒杂刺一顿奚落。说什么该收手时就收手,赚那种缺德钱,是要折阳寿的。趁现在未东窗事发,改邪归正方是正道,并把劫得的钱财暗地里送回去。‘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小弟穷光蛋一个,心稳便如泰山。当时给罪人上了一堂深刻的思想品德教育课,权当他说疯颠话。现在悔青了,然已来不及了。记得说话时硬塞给他几贯筹金。大人您猜他说什么来着?”
“少费话,继着说……”
“说甚么猪狗不同槽。我生肖属猪;你属狗。情愿做一头笨猪,也不愿做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犲狗,恶狗离老子远一点,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兄弟同宗又咋的?有你这样当兄长的吗?哥想拖弟弟下水,没那么容易。小的死活不肯收回,他当面果断的把血腥钱周济给要饭人。自己也坦然加入丐帮,一路高歌而去,唱的是据说是时下叫花子爱唱的穷鬼歌,呕哑嘈杂,太可乐了。还哼哈什么?噢,想起来了,是从落弟秀才那里现学来一句‘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文绉绉现卖了一曲风飞扬荡气回肠的正气歌。云穷人志不可夺,其实他不应算在内。故云只有两个,不信?可与他们当场对质。”
“本府问你们一句,张才说的话是真的吗?”徐刺史口气冷得刺骨。
“没错,当时小的也在场,是一起去的,骗他说做一笔大买卖。若真有这样的好事,哪里轮得到他?一到现场见是干这等害人勾当,吓得张兔飞也似转瞬没了踪影。看在张才的兄弟情份上,赔赃均分给他一份,死活不受。当时他把施舍的钱当面转送给要饭人。后来靠卖苦力赚下薄钱,花钱财十贯娶得同村邻居一漂亮同龄姑娘为妻,姑娘大概看中的是他的忠厚人品吧。今天大堂上细思想来还是张兔老弟做得对。世上没有后悔药,被狗吃了良心,做了那么多猪狗不如的不法事,悔不当初啊。”认可自动撞在枪口上的瘦大张的话。
“现在后悔,说什么也晚了。”
徐刺史对这种人渣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瘦削小子张含着泪水,悲情地把青龙帮余杭分会,潜伏在州城郊结合部的歹徒,犯下的滔天罪行和盘托出。
“公祖大人,小人知错了,求大人法外施仁、笔下超生。”
“施仁?说得好。请问当时面对手无寸铁的商人,有没有闪过一丝怜悯之心?有没有想过开恩施仁?没有吧。你说说,凭什么让本府开一线之仁?拿什么?下辈子,省省吧。小子,罪大当诛,神仙也救不了你啦。”徐刺史当场令恶人画押,判决处以极刑……
刘江强将军胸有成竹令五名悍兵,在城西犯罪嫌疑人落脚点层层布控。并挑选容貌相若的张三打扮成瘦个张,剥下瘦小的张才平时穿在身上的一身狗皮套上,整一个同样酷的不能再酷的发型,经过一番精心装扮,再模仿他的动作,来个鹦鹉学舌。虽不能做到以假乱真,但究其仿真度而言,就是朝夕相处的铁哥们,说的是在光线灰暗,或者不是特别留心察看的情况下,乍一看还真的容易看走眼,被酷似的外表所懞。如果不是并排走,不经提醒生人还以为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呢。
刘江强将军神态安然信步绿原,带上张牛画像按图索骥。广发英雄帖,邀英雄同道助阵。
张牛惊心魂冒,断头苍蝇一般,在隅角小巷里弄乱窜,有家不敢回,没了胆远远瞅着……
刘江强将军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张牛自投罗网。在城门有士兵把手,手持画像在人群中寻找可疑人。基于张牛有相当的武力,悬赏开出的金额也较可观,对提供有用情报,最低可得一十到三十贯不等赏金。力擒凶玩者最高可获五十贯赏钱。这招对穷凶极恶的蛮牛管用吗?青龙帮余杭香堂副堂主为人极其鬼诈换个地头作案,移师至杭州的副堂主见势不是个头,势必会挖空心思远遁。那么能不能把张副头绳之以法?抓捕过程中,狂野惯了的张,会不会继续行凶发飙?未知与张牛玩心智与比武力怎的一番惊心动魄,欲知后事,看官请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二回 抓痞棍该出手就出手 名妓热恋刘江强
且说张牛吓破鼠胆,被天地作被,法作宪无情孤立起来。日月如梭,岁月蹉跎,很快又一十多天过去了。首恶张牛象空气一样虚无缥缈,难道他已亡命天涯、远走高飞了?不可能的呀,关卡层层设置,盘查甚紧,不大可能溜之云也逃得出去。他肯定躲藏在某一个角落里,那张牛又会在哪里安生呢?心中没数,郁结哪!刘江强例行公事般在一冷巷上巡查。游目四望,只见一人乔装改扮,头戴斗笠,身披斗蓬,大晴天的冷风嗖嗖吹。农夫扛锄头上菜地干农活,也用不着全身披挂。成了众矢之的。他怪异的举动;游离的眼神;与众不同的穿着打扮。极力回避民众的眼光。压低帽沿,不协调且古怪。不和谐的一幕,同时引起了两个人的极大关注。一个是剑胆琴心的刘江强将军;一个是以擒凶玩为己任的捕头大哥。
抄小路兜上,捕头悄然摸了上去,倏地出现,站在张牛面前。牛本能的被吓了咕咚一跳。见是穿公服的捕快,折身就跑,捕头边追边喊:
“谁抓住此贼!州官大大有赏!”
街道上三三两两行走的老百姓,有人瞧出一路上跑得慌的,正是官府通缉要犯。海捕文书明确指出此人罪不容诛。此时正好有几位会拳脚功夫的好汉路过,不自觉加入擒贼队伍。加上看热闹的路人,又处于菜摊幽巷,越是着急,路越是不畅,霎时你推我攘,菜鸟横飞,甭提有多不雅。
围在核心,七名练家群起而攻之,巷战开始。
“不讲江湖义气,以多欺少,七人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张牛咧牙呲嘴道,“有种的单打独斗,皱一下眉头某就不姓张。”
“呸!跟你这种人渣,没必要讲什么武林破规矩,别理他。”一义士嗤之以鼻,鼻腔哼出声音,讥讽道:“他就是无恶不作、杀人如麻、臭名昭著的张副堂主张牛。”
张恶魔困兽犹斗,不甘心坐以待毙,然而一切是徒劳。被众英雄羁绊住手脚,脱不了身。张牛力大如牛,人影孤单,不一会,他的优势、劣势都展露无遗。其动作笨拙,一来一往、难解难分。张牛凭牛高马大力量占优,捕头身法飘逸如风,加上人多,纵横捭阖勉强扯了个平手。张牛武艺不凡,铁拳一通乱砸,刘江强,捕头七人合力,还是略显颓势。然而蛮干是挺消耗体力的。比的是耐力,由此可见张牛内功之深厚。
时间一长,蛮张居然渐渐占了上风,而且优势越来越明显。好在围观的人群中也有练家,再这样下去,早晚要让恶魔逃脱掉了,是时候现身了。一勇士跳入圈中,以八敌一,情势并没倒转过来。姓张心中有数,如此拖延下去,怕对自己不利,加入战圈的人越来越多,自己只有死路一条,毒从心生,想早点结束战斗。偷偷摸出别在腰间的匕首,欲痛下杀手。捕头眼乖,使出擒拿法,扣住使黑手的右手,但滑如泥鳅,触之则脱,反而朝自己胸口奔来,吃了力小的亏。张牛频使杀招,好汉身势一长,跃至身旁,手一扬,眼看切中张副帮主持匕首的右腕,只听得“呀”一声响,匕首拐了个弯刺中一名勇士的胸膛仰面倒地不起。好汉飞起一记“窝心脚”直捣心窝,恶狼笨重地摔倒尘埃,捕头眼疾手快,撩起铁链就想铐他,只听得咣当一声,反被他反身撩起拽翻倒地。
话说早慧的司马明,圆满完成司马虎委派的任务。把司马威的夫人王莲妍平安送抵东都洛阳道观后,在京都呆等司马威,有个短暂的半天逗留。在这其间,从包打听那里得知皇上欲对驸马司马威不利。义气的司马明原路返回,在官道上找上驸马司马威,悄悄遛马到一边,轻声问要不要帮威刺杀昏君,起码也要吓唬、吓唬他,让他晚上不得安睡,尿上几回床,看他以后怎么牛。驸马婉拒了司马明。说完话后喊住班师回朝,志得意满的司马虎。这里离回京都的路还远,大军行动迟缓,故此激起司马明的万丈雄心。硬缠软泡要了司马虎心爱的惯骑宝驹万里鹏翼。问小叔司马明要干什么去。明说是知道刘江强将军在江南打黑扫恶,清洗黑帮非法分子,刘人单势薄,正缺人手。一拍胸脯想要不辞辛苦两头跑,前去助刘将军一臂之力、降龙伏虎、惩恶扬善。一席话听得元帅钦佩万分。双手奉上,小侠司马明良马好乘风。于是好动的小游侠,马不停蹄急急南下,顺路打听亲爹司马牛的下落。明已经长大了,阅历丰富,有的是江湖经验,足可以一当十。司马虎既心疼又爱护加敬佩。吩咐了几句,路上小心,不要与生人说话、共餐等等,明颌首领命。早熟的小叔有与司马威一般的侠骨柔肠。这会刚赶到,就碰上震天介响地干凶仗。不由跓足观战。
九减至八个人继续恶斗在一起。一会负伤的勇士失血过多晕死过去。张副堂主跺脚发劲,大舞霹雳手段。这时一个十三岁的道童突然叉腰出现在面前,冷视张牛。街道拐角到处张贴悬赏公告,布告上看过张的画像,知道他是个噬血狂魔通缉要犯。认出参战人员中有老熟人刘江强将军,突发奇想,顽皮的天性,决意跟他开个玩笑,然后给他一个惊喜。顺手把小摊贩上买的铁制面具罩上,但并不急着出手,而是口中呀呀,恶意骚扰张牛心性。张越战越勇,不好刘江强有危险,张牛的拳头雨点般密集砸向刘,不能再等了。好样的司马明如箭离弦,身如羽燕一般轻峻,真个如蛟龙出水,快如电闪雷鸣,冷不丁伸掌击向张牛的头骨。只见彩炼黑影空中滑,恶战诸人尚未看清招数,黑影一闪过后,张牛没来得及吭气一声,已直挺挺暴死街头。死得太突然了。定睛一瞧,张牛的脑袋已然成一团肉泥。
刘江强惊骇异常,哪里来的一个不算奇伟的英雄?身法暴忽,象张牛这样的超一流高手被一击毙命。咱九人联手,还折了一员捕快,越打越不景气,眼瞅着就要落败,救星身材伟岸,声音明显带奶腔。
“多谢大师相救。”刘江强气喘吁吁抱拳致谢。见来人身穿一领道袍,手执一柄软拂尘,打了个拱手,口尊。
“仙长!大恩不言谢。请问仙长尊姓大名?”班头感恩戴德地道。
“不敢当,路见煞星逞凶,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除暴安良乃吾辈侠义中人之本分,举手之劳,不提也罢。”司马明谦逊地假意嗲声嗲气地道。
“大师!居功不傲、胸襟宽广。佩服!佩服!州牧最敬重的是英雄,有请仙长随小弟到州府一叙,大人要当面褒奖。”
“哎,小事一桩、何必奖赏?说实话,除暴惩恶手刃奸顽。最能体现吾曹血性男儿的人身价值。今天适逢其会,赶巧而矣,不必挂怀。”少年道士大手一甩欲来个不辞而别。名利看得很淡,急公好义,不屑为些许微功,而沾沾自喜,更不会为此炫耀自傲。
刘江强,捕头看重英雄,不依不饶。务要带司马明入州衙接受刺史当面嘉奖。
此时捕快快班多人闻讯,疾如流星赶来助阵,不曾想息兵止戈,大恶已横死街头。
“兄弟们,快快有请仙长。若不是上仙相助,在下恐怕已遭毒手。”捕头激动地道。
“道长,有请!”刘将军道。
小巷人山人海,争想一睹义士尊容。
小侠司马明推辞不过,在众捕快簇拥下步入州衙。徐大人连忙离座作揖奉请。
“仙长,气宇轩昂、古道热肠有古贤遗风。不图虚名、不谋私利、非圣即贤。本州仰慕非常。冒然相问,仙长现在何观修行?”徐大人一瞧是位彪伟体量高大少年道士,心中是半信半疑。闻是言,肃然起敬,不知怎么表述。
“岂敢,命运多舛,处处碰壁,皆以放荡不羁为由,被拒之门外。”司马明忍住笑,自谦道。
“别灰心,那是人家不识才,不要太在意。”徐刺史笑着说。
“也是,只是山人,连一般饭馆走堂这么简单轻松的活都无法胜任。惭愧!惭愧!”司马明一脸无奈,“找过不少活,干不了几天就被掌柜婉辞,弄得疲惫不堪,一点自信心都没有。”
刘江强十分喜爱道士的豪情与直爽。但他罩着一个街坊上小孩子时常耍玩的面罩。很想看看他的真容,却又不好意思去掀下它。可以从他身上找到自己早年的许多对应点,难道他没有自己当年早慧的影子吗?心一下子拉近了许多,英雄爱英雄。有意结交、栽培他,象他这样的人才,现在很难找得到。无论是武功,还是人品都好得没第二句话说。朝徐刺史丢了个眼色,轻声说若是重用他,定将成为徐的左膀右臂,不少重大事项,可以放心大胆地交给他去做,不用担忧他会枉法或者说不胜任。
“话不能这么说,那是他们眼光浅短,不会识人。若不,暂且在鄙府屈尊历练?以后机缘到了再举荐,定有适合你的职位,相信鹏程万里的那一天,很快会到来。冒然相邀,还请仙长不怪。”徐刺史领悟,本人又是个十分爱才、惜才之人。与之交谈发现他幽默风雅,谦恭有礼。这世上象他这样武风彪悍,武艺超绝雄霸天下,德才双馨的少年英雄极其难得,甚至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经刘江强将军举贤,侠客才情卓越,何不提携?一来多了个好帮手;二来,也不拂功臣的锦意。
“这……”司马明心甚恼,“太没眼光了……”
“还不谢过大人。”捕头一愣,他为何会说这话?有何来历?没底,轻推道士后背。
“大人载培之恩,没齿难忘。定当竭尽全力,干好本职份内之事。”司马明崩着一张胖嘟嘟的小脸,昂首不拜,阴声怪气,从鼻腔里哼唧出声。
“即刻任命你为副捕头。协助捕头大哥惩奸除恶,待州都尉府或军旅有空缺,另行升迁,不至辱没你身负旷世奇学。”徐刺史瞧了英雄热血沸腾。
“刘将军,太不够意思了。”司马明一下掀掉面罩,嫌刘举荐的职位等级太低,最起码也要虎威将军以上官衔。太小看人了,让我当大将军还不稀罕哩。
“怎么会是你?”刘江强愕视司马明。
“亏老子玩命救了你,竟敢把老子贬职。爷又没失职,而且有大功于朝廷,居然叫贫道去给区区四品州牧当下手?你也是见过世面的好人物,这样的馊主意亏你想得出,太令本将军失望了……”明顾及刘江强好歹也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上将,不能让他颜面扫地,更不能让他下不了台,来到刘的身边,附在耳根轻声训谕:“看你是个大人,及一起上过战场的份上,饶了你,不然真的很想扇你两巴掌。这是我顾及你的脸面喔。”司马明真的生气了。也难怪,谁叫你眉高眼低、目光如豆呢?自言自语:“打下手,笑话,那岂不是降职录用?神经病。”
“将军教训得是,教训得是……”刘江强脖子不自主的一缩,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羞是愧。嚅嚅,很懊悔说话欠思量,反应慢一拍。经他一说,知道确实错了。
“哎!算了算了。刘将军,你眼力不行。我玩具面罩一带,你就认不出兄弟我了。”
“卑,卑职,两,两眼抓瞎,不识将军金面,絮罪、絮罪。”徐刺史很尴尬,也连连向小辈英雄道歉鞠躬,羞怯、惊愕,脸上滚下豆大的汗珠。他人年龄小,个高手大,生起气来那芭蕉扇一样的手轻轻一挥,脑袋是要飞掉的喔。
司马明哼了一声,嚷道:
“闪开!一帮蠢物,难怪地方被黑帮长期滋扰干瞪大眼,束手无策。”说罢昂首挺胸气呼呼飘然而去。
刘江强,州官两人自讨没趣。被帅气的十三岁小大人一顿批,脸上无光。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啦,谁叫你技不如人?没本领,人家好心帮你出了大力,难道会是来谋职务的?思考欠周。世外高人,会看得上一个小小的捕头职位?而且还是个副职。大才的他会这么没品位?说起来智力还不如一个舞勺之年的毛小孩,太没常识了。稍为动一下脑筋,就不会说出这么低智商的话语,这不是自己自取其辱吗?明素质是高的,换作人是你,火更呛,远不是批两句,还要冲你大吼甚至扁人哩。两个大佬连连自责、反省、嗟悔无及。拿跟班、下人的差使谢人,太没劲了。刺史尤甚,听了小侠之言,脸上醉颜,冷汗淋身。司马明的一番现实说教,发人深省。让人明白错在哪,说话做事要多动脑子。
至此青龙,金多帮除帮主马涛独臂,金使独孤外,止剩下厨房掌勺的于妍,夫人许小翠。剿灭所有盘居在两浙的教徒。许小翠为劝善,使的无非是寻死觅活那老一套,真难为她了。时不时的嚷着不改就要跳江自杀,唬得马涛发愣之余,恶行也不得不有所收敛,至少在她的面前不敢恣意胡来。然而夫人不可能挺着大肚子整天介跟在后面。没办法,夫人在,马涛披上一张善的羊皮。背过身去重拾屠刀。马涛想孩子快发疯了,跟许小翠玩阴的,换个山头作恶,瞒过善良的夫人,仅此而矣。人不在时,对门徒:“别理她该干嘛干嘛,一个娘们,头发长,见识短,你叫我怎的就怎的,难道叫我去死,我也乖乖的自我了断?真是的,太少不更事了。一个男人不搞女人活着还有啥意思?要不是看在肚子里宝宝份上,就凭她敢对老子指手划脚这一款罪,老子真的很想上前煽她两巴掌,灭一灭她年轻母猪絮语叨叨的气焰。”
马魔头来无影去无踪,要想抓住他着实不易。妖魔一日不伏法,就随时有可能兴波作浪。他一天不死,心就一天得悬着,只有除去恶魔,除邪大业才算功德圆满。
刘江强将军嗟叹,马涛仍然逍遥法外,除恶未尽的道理刘不是一般肤浅地懂,而是植
根于心。愀心啊。
哎,还是先向大帅交差,黑帮据点的财物被官府封存。联系各受害人家属,领回失物,查无下落的上缴没入官方府库。
徐刺史盛宴饯别刘江强将军。歌姬琵琶怀抱,管乐悠扬。轻歌广袖作蝴蝶舞;敞领低胸露酥肌;细腰天鹅炫;身姿菡萏婷;玉手频频朝刘江强将军脸蛋飞划来。刘将军对情欲一事,早已了无纤尘。野花闲草爷不采。家有娇妻,钟爱非常,用情专一,忠贞不渝。舞女曼妙的身姿丝毫打动不了刘江强的心。徐刺史为感谢他破获悬案,一扫地方恶帮阴霾出了大力,特意请舞妓笙歌一曲。有意将州郡花中魁首敬献于他。花魁不是一般的美,天人一般,难以言表。就是不吃饭,看了都会饱,由此其美可以凭想象而知。刘将军婉言谢绝,这让徐刺史钦佩不已,对他的道德修养,夫妻情深,有了更深的了解。却激起了美姬的昂然斗志,丹心似铁非要把刘江强将军拿下。为何她这么看好刘?因为他是真君子。有君子玉槎作伴,后半生将不要卖笑。这需要莫大的智慧与勇气。花魁十分敬慕风度翩翩的刘将军的品德。徐刺史给她支了个招,叫她高举高打。姓刘的定会被感化;心冰定会消融。花魁如何经过几多曲折圆梦追成功不表。在刘江强将军的不懈努力下,黑社会这棵毒瘤将不复存在,清平世界还复来。清平风貌来之不易,徐刺史知恩图报,怀着感恩的心,真心想报恩。
饯别后。刘江强将军找上司马明,向司马明诚挚地道了歉,道了谢。明说其实当时只是嘴上说着玩的,怎么会为这事生气呢?刘江强设宴酬谢司马明救命之恩。日后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生死兄弟。不事休息,以最快速度迎头赶上凯旋之师的先头部队,已是京师在望。
“元帅,黑帮业已扫除……”刘将军忘却风尘劳苦,互述寒温后,切入江南清剿匪帮,声音朗朗。
“刘将军厉害呀,一举歼灭黑帮残余恶势力,可喜可贺。班师途中本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奏明天子,说李,吕,刘四位将军为地方长治久安,铲除黑势力不遗余力、功勋煌煌,声名赫赫,升迁在即,恭喜恭喜!”抱拳作贺,“表章已上,皇上大高其兴,刘将军,想必圣上正思考,钦封何官爵呢?”司马虎与之并行,友爱地抚其肩膀感慨地道。
“叨福。元帅抬爱,末将感恩不尽,份内之事,自当竭尽全力。圣恩浩荡擢升屡屡,才有了刘某人的今日,敢不肝脑涂地以报圣躬!”刘江强将军兴奋道,“花开花落,人生无常如白驹过隙,趁年青有能力时,多做些对社会有意义;对国家有贡献的事,是末将的夙愿。躬逢妖邪兴乱,敢不除暴安良?不敢居功。”兴起一声叹:“汗颜哪!末将锄奸遇险,令叔司马明身影暴长倏尔出现,天灵盖一拍一招制敌,匪首张牛横尸街头。说真的,连怎么出手的都没瞧清楚。”由衷地说了一句简要赞语:“令叔,道术高超,武中之虎,前途不可限量呀!”
司马虎感叹小叔不光为人机警,行动也好利索。两头兼顾、赏心悦目。这么快就完成交待的任务,还返程顺便救了刘将军一命,当语及当下推荐时。司马虎明确表态,笑道司马明会呕气,很正常,毕竟他的心智胜过一般大人,年龄、生理却是娃娃级,有雅量。至若大人,火气反而会更大,不是骂两句完事,说不准会记仇报复你。换作本帅也不高兴,谁叫你眼不明?心不亮?做事不周密?
“元帅见教甚是。不瞒元帅,我与令小叔,不意成了很铁的哥们哩!真开心。”刘江强对结识司马明这样的少年英雄朋友感到由衷自豪。
爽朗的笑声,驱散天空中阴霾。
官河千舟竞发,一派热火朝天场面。司马明一个人在运河名城扬州漫游,等待司马威的消息,挂念着远方运背的人儿。形影相吊,孤单没劲地玩了大半天。一阵寒风吹来,他打了个寒噤,信奉道教的他认为是凶兆。好动的他放不下侄子司马威,呆等不如躬行,还是辛苦回京师一趟吧。威危机四伏,担心他愚忠,何不暗中保护,见机行事?
北国白雪皑皑。江南小桥流水,和风煦煦,妩媚婉约瑰丽。
司马虎班师还朝。
八百里喜讯快报,早已传到宫中。皇帝老儿喜不自禁,拈龙须暗忖,司马威小子今天看朕怎么收拾你。但又不能做得太离谱,要顾及功臣司马虎的颜面。
伞影飘飘,黄影迭迭。车喧马啸。唐皇乘御辇,亲自出皇城迎接剿匪功臣司马虎进宫。
皇爷下辇,面向雄师。
众将士山呼万岁拜倒于官道。
娃娃脸道士司马明直立不趋。
“众将士,司马爱卿,快快平身。”唐皇起手。
“谢万岁。”
“司马爱卿,真乃吾朝擎天一柱。天兵到处,流贼闻风而降。卿再造宝图,丰功伟绩当书于帛竹,青史留名。”唐皇龙心大悦,亲自为其牵马执蹬,荣耀莫过于此。
司马虎受宠若惊、感激涕零。赌咒发誓、竭尽愚忠说什么蜡烛成灰泪始干。此乃皇上御臣之术,稍做表面文章,就能令大臣一生为其卖命,不用时一脚踢开何其快也。
“父皇,儿臣不孝,罪该万死……”公主战战栗栗跪拜。
“父皇,臣一时失察,误中奸计,铸成大错,虽万死难赎其身。”司马威叩头请罪。
“这可是你俩这对小冤家自个说的。朕今天高兴,跟功臣商谈军国大事正欢,别碍眼。跪安,闪开!呆一边去。”唐皇一瞧桀骜不驯的刺儿青,按捺住心中熊熊怒火。开旷露天原野,愤青、贰臣贼子容易逃脱,频频翻白眼珠。
“谢皇上。”司马威听出弦外之音,皇帝果真记仇。龙目凤睛有青气,隐隐透着一股杀气。
“父皇,儿臣好想念您啊!”公主撒娇想去亲热。没曾料碰了一鼻子灰。一向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父皇,换了个人似的跟大帅有说有笑。一见到皇儿李艳立刻换副脸色,板起一副死人脸孔,面庞变得翠绿,龙晴顾盼间暗藏杀机。
公主脸色晄白,怏怏不乐,忤在那里望着父皇的背影,心里落差巨大。渐行渐远,脑袋瓜嗡嗡作响,独个儿失魂落魄。
狂风怒吼,鹅毛大的雪花,在飙风吹送下蹈云舞。白雪盘华盖,窗轩眠霜魂,流光照翠屏,泪水自泠泠。
马车碾压没过足踝厚的冰辙吱吱作响。塞上江南八百里秦川成了名副其实的冰雪世界。
“陛下,江南黑帮猖獗之程度,令人不寒而栗,给当地百姓造成极大危害。吕浩杰、刘江强,两位将军孤身入虎穴,可谓九死一生。”司马虎极力称赞左膀右臂四员战将,“另外李和庆,李和祝兄弟,也是舍生忘死,只身履险。经过几多努力,最终梨庭扫穴把黑帮分子一一扫除,其功劳远在臣等之上。还有小将司马明,他是臣的小叔,更是了不得,他的武功之高本朝无人能望其项背。别看他牛高马大,才十三岁哩。”
“喔,世上竟然有此等英雄?朕好想见见他。与你是本家?”皇爷龙睛放豪光。
“叔,还不快快见过皇上?”司马虎一拉司马明的道袍。
“道士司马明见过皇上。”司马明只略略鞠了一躬,昂首天外,甚是高傲。
“原来是仙长,失敬、失敬。”皇上观瞻司马明小脸胖圆,目明月朗,脸似秋海棠一般光艳,浓眉黛玉青,狮子鼻,红彤彤的一张小嘴,一袭道袍,腰佩一口七星宝剑,手执银色雪拂尘,威风凛凛,铁塔一尊。
“不敢当。”小辈英雄司马明大大方方微微一笑,颌首。
“司马爱卿胸怀宽广令人敬佩。朕将一视同仁,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不会亏待为剿灭叛匪,舍生忘死的有功将领。”唐皇顾眄流精,“司马爱卿,令弟在江南作恶非止一日,犯下滔天罪行,天神共愤,这次江南暴动是他一手挑起的。虽然迷途知返,但是驸马爷的罪远大于功,朕不可以置若罔闻、置之不理、不闻不问。这样也无法给天下臣民一个交待。此事震惊朝野。爱卿身为驸马爷的堂兄,依卿之见该如何处置方为妥稳?”唐皇试探性征询一下司马虎的态度。
究其罪,皇上的这番话确有一定道理,功不抵过,循私不得,若束之高阁,高高挂起,于朝纲、于常理都说不过去。说是垂询,分明是发出一种要惩办驸马的声音,若是赞成的朝臣多于反对的臣子,就可光明正大大办特办了。
司马明听了,心中老大不快,盘算开,且看他怎的处置司马威侄子。如果要对司马威不利,就要出手了。
“皇上圣明,亲不避疏,臣与驸马虽有手足之情,血管里流着司马太公祖上的血,但不能因私费公。不管怎么处置,臣坚决拥护,毫无二言。倘真交刑部会审,那也是劣弟少不经事,作茧自缚、自酿苦果,怨不得他人。这是驸马他自个找的……”司马虎不想皇帝有此一问,这棘手的问题得回答圆滑些,以免弄巧成拙。暗忖:“皇上乾坤独断,有心要惩办一个叛臣,不需要与朝臣商量,会直接下旨交由三法司会审。说这话难道皇上磨刀霍霍,准备拿驸马司马威祭坛了?幸好反应得快,不然事情就弄砸了。”
“有爱卿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司马虎暗吃一惊,听出语中之意,有想杀命意想。唐皇兴杀驴卸磨心意久矣。帝君心胸狭隘,薄情冷酷,杀伐由心,谁也阻止不了。何况司马威所犯的罪下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幸亏未卜先知,事先存有弟弟一脉,不至于赤条条来,赤条条去,没续上半点香火。如果冒然进谏,反而事有不美。
司马明强忍着没有当面站出来,而是明智的静观事态发展。因为现在不是替司马威澄清事实的时候。这表明叔很有定性。还有一班文武大臣也不会视而不见,群臣齐失声当哑巴。
补救的方法不是没有。司马虎急中飞智,何不联合朝中要员出面劝谏,或许会有缓和的余地。无非是围绕招安这条路,以后还要不要走,这个命题展开讨论。届时敌对双方展开激烈论辨在所难免。理由是斩了叛将,横竖一死,会坚了反唐决心,将会对朝野、政坛产生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唐主一回朝即刻升了宝座。
文东武西厢立丹墀两侧。山呼万岁舞蹈毕。
“是岁,江南大旱,尔后救灾引起哗变。驸马司马威聚众造反。司马大将军不辞辛苦下江南平叛,天兵到处,贼军望风归降。大将军劳苦功高,司马爱卿……”皇上在宝座上顾盼臣工,群臣噤若寒蝉。因为谁都知道皇帝说的并不全部,略去军镇设计让驸马钻这一事实,路子曲折,一逼再逼才走上叛国道路的。与刘恶有本质上的区别。却对首恶刘恶未置一词。
群臣知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朝中分成两派,政见分歧严重。有两种声音,故而需要甄别驸马司马威是真谋反,还是假谋反。话题紧紧围绕这一中心命题,换句话说被逼无奈,还是事出有因,有一个去伪存真的过程。以司马虎政敌为一方代表,说驸马叛国,意在乘机打击司马虎的正直忠良势力;一派为公道派,不掺和半点杂质。倾向于哪一派系纠纷,又关系到未来仕途席位的命运走向,天平该往哪边靠,怎么靠。或干脆保持中立,谁也不开罪,明哲保身。奇怪的是皇上一语带过,留下悬疑,不置可否,飞快转向另一个话题。
“司马爱卿。”
“臣在。”司马虎持象牙笏出班。
内辅呈上奏章,唐主只瞄了一眼合上。
“司马爱卿听封:封兵部尚书征南元帅司马虎为靖国一等公,入朝不屈。赐靖国府一座。钦封正妻为诰命一品夫人。赏钱一万贯,绢千匹。另赐金书铁券,可传至子孙,永保福荫,爵位世代相袭。”皇爷手扶龙镶金边宝座龙嘴。
“谢主隆恩,愿吾皇万寿无疆,永保安康。”司马虎又喜又惊,想不到皇上有此大手笔的封赏。
“李和庆,李和祝将军,吕浩杰将军,刘江强将军四人听封。”
“臣在。”同声回答。
“李和庆封为定国二等公,赐定国公府一座,赏金五千贯,绢八百匹。爵位可传之子嗣后代。”
“谢吾主隆恩,愿陛下寿与天齐,福寿绵延永享。”李将军跪拜谢恩。
“封李和祝将军为护国二等公,赐护国公府一座,赏钱五千贯,绢八百匹。公爵可传给子孙万代。”
“谢吾主天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和祝将军三跪九叩谢恩。
“封吕浩杰,刘江强两位将军为三等公……爵位子孙永享……”
吕浩杰,刘江强跪谢皇恩。
“道士司马明封为虎威将军,普济仙师,紫金观观主,赏钱五千贯,绢八百匹,领薪俸一千石。”
“谢皇上……”司马明抱拳作答谢礼。
唐皇对有功人员各官升一级,对投诚义军将士一律免罪,待遇与正规军等同。
独独对驸马晾在一边未置可否。皇爷为何如此反常?难不成皇上忘了?不可能,是故意为之。那么唐皇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令人费猜,是不是兴举屠刀对桀骜不驯的前驸马司马威下手?未知威哥能不能如以前一样高调地掌控个人命运?暴怒的皇上会不会把威关进金丝笼慢慢折磨,作整饬吏治的活标本?还是借故支出,再找个不成文的理由,在莽山荒原地带开刀,抛尸于蛮荒原野?欲知司马威生死,看官且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六十三回 牛刚之以德报怨 司马威虎落平川
话说群臣怀着狐疑的心情退出朝堂。大概能猜出个究竟,但谁也不敢道破。更没有一位大臣敢提及。群臣都替过气驸马司马威的窘境暗捏一把汗,却无人能说上话。谁都看到上朝时皇上脸色煞白泛青气,没有人愿去自讨没趣。
公主带着驸马司马威入寝宫叩见皇上。威未宣召求见又犯了皇上大忌。换作平时倒也罢了。境况有别,现在威是待罪之身,非常时期,唐皇对此又会作何反应?
帝君一般只上一次早朝。遇到有紧急军报,会安排午朝,有时情况特殊甚至会有晚朝。皇爷午朝议政。是突然想到对驸马一案之字未提,为免朝臣议论,临时追加廷议。廷议的焦点围绕驸马包藏祸心这一老掉牙的命题铺开。
“万岁,驸马就举事的前原后果,对微臣曾作简略的讲述。坠入画蛊中,纯粹的是场误会。反过来说明兵镇节度地方豪强祸心包藏、由来已久,驸马会走上这条道就是一个典型案例。说来着实令人吃惊。要想深入了解,很简单,只要一问牛副使便知。借着酒气,动了手,牛大人误为他要聚众谋反。驸马在走投无路的囧境下,为保全性命,才应了昔日好友之邀加入义军。不久之后被一众举义将领推举,坐上了义军首领的宝座。整个事件根本不是他本人的真实意愿。奸计出自何人之手?幕后操纵者又是何人?现在已经查明,牛副使大人眼明心亮,不愧是活跃政坛多年的政界要员,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牛是揭穿奸臣伎俩的第一人。”司马虎滔滔讲道。在江南多方打听,牛刚之大人有雅量,处处替驸马设想。至于司马威不领情,掣肘牛刚之,反而为威说了不少好话,对牛大人心怀感激。班师途中,与堂弟司马威互诉心曲,对他有了更深的了解。牛大人的公道玉言是解开这个死结最好的一把钥匙。这回还真的得借助于驸马司马威的仇人金面。映衬牛刚之之正直与雅量。
皇上不置可否,频频点头。当即传口谕,宣牛刚之入宫觐见。
牛刚之为何没来上朝?他闹心自责,压力天大。路上一不注意,偶染风寒,头晕沉沉的,故而告假在府卧床养病。
“司马大人与驸马是本家同宗兄弟,当然为自己人说话。他的话,不足以证明驸马是受害者。掣肘于人之说更是荒唐得离谱。天知道他哥俩是否串供。”吏部李侍郎道。
李侍郎的话虽然不中听,倒道出了半数臣工的心里想说,却犯嘀咕不敢说的话。
“吾皇圣明,皇上,如果驸马是包藏野心的人,那他怎会千里迢迢护送巨额财宝进京,而不自己享用呢?不用解释,耿耿忠心是最好的注脚。”李和庆听不下去,出来解围。
“时过境迁,那是因为驸马爷出身草莽,未见过世面,眼光低。如今当了高官,开阔了眼界,心随之飞高了,也未可知。”李侍郎道。
牛刚之一见天使匆匆进府,知是冲着驸马爷谋反一事来的。寒暄几句后,内辅说明来意,牛大人拖着病体跟随天使进宫面君。未及开言,正反双方雄辨逞锋,争得面红耳赤,结果谁也不服谁;谁也没占上风。焦点集中,渐渐梳理出个头绪,就等牛刚之作出公正、客观地评判,一锤定音、轻而易举地解开众人的心结。牛大人知道官声欠佳,以往有被迫刘恶污蔑的污点,若急急说明一切,反而会适得其反,也没有朝臣相信,反而越描越黑,弄巧成拙。所以不急着表态,采取以静制动的策略是明智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改以往铁嘴习性。
牛刚之朝堂上跪拜唐皇,皇敕平身。
“牛爱卿。”皇爷语气柔和。
“微臣在。”牛刚之神乏,憋闷,很不舒服,频频蹙额,
“就驸马司马威叛国一事,就前因后果、原原本本、仔仔细细讲来给朕与众文武大臣听听。”唐皇道。
“臣遵旨,事情还得从赈灾放粮第一天说起……”牛刚之强整精神,很想当着同僚的面把事情缘由滔滔讲一遍。但由于身体的原因,只得长话短说。
“牛爱卿,你回朝比司马等人要早,为何不为自己辩护,任人攻诘?是出于理亏,还是另有所由?还是受了贿赂,与驸马订立攻守同盟?”皇爷纳闷不禁动问,牛刚之为什么近段子那么安静,一反常态,光竖着两只耳朵听,好象跟他不相干似的。以前他不是很会攻讦大臣的吗?
牛刚之被皇上猜出心曲。
“臣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臣知道,朝中同僚少知己,臣说的话,说了同僚一般不会相信。既然皇上问了,臣就不得不说了。”牛刚之心道:“群臣莫不认为牛某是个言论越位,举止放荡爱挖苦整人的主。这回依然要做真君子,有感而发,完全是出于爱才,与其他无关。应该说,驸马爷弄成今天的局面,俺牛刚之要负一定责任,要是一位有清誉,且脾气好易相处的官员,说背后有人算计想放驸马黑刀,人听了准会信,反之没人理会。或许他也不会象今天这样不尴不尬。驸马不在的时候,嚼舌根议论他的去留死活问题不道德。也是驸马根本听不进的原因,深究起来还是臣的错,可能入主为先,认定臣是爱挞伐他人的人吧。”经过这次放粮赈灾,牛刚之的性格变了,变得持重寡言了。看到了牛人性的另一面,明白世事如棋,人生如秤,世事无常的道理。他与贤惠娘娘的劝诫有关,这回总算听进去了。群臣都得罪光,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所以他这回想重塑形象。同僚惊呼牛刚之会这么做,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纷纷对牛刮目相看。
“牛爱卿,顾虑太多了,朕明白以前为何不说,是不想卷入是非场。今天卿在朝堂大可放下思想包袱做出客观评价。”皇爷对牛刚之的语气甚为温和,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皇上有多么宠爱牛娘娘。
“谢皇上,臣的观点与司马大人,李大人的观点不尽相同。驸马司马威是被人算计,可惜中了圈套而不自知。当时臣就对驸马暗示过,不,不是暗示,而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可当时驸马确实是老酒喝高了,熏熏晃晃,神经被酒麻痹了,根本没在意听,也听不进去。整个事件起因是这样的:浙江西道节度使刘恶,想鲸吞驸马智破截获湖州巨贪徐聚敛的非法巨额官帑。由心腹爱将,军中第一勇士东华槐秘密执行,后假扮作响马,策划、直接参与抢劫,与驸马爷司马威交手,枪挑东华槐,从此两家结仇。抗旱期间,刘恶阴使古大,管家刘七,亲信张三保,李五爷等人秘密潜于臣所部,为何刘节度会选中臣?天知道。”牛刚之有意留了个悬念,是不好意思说,不能自损形象,话略停顿半霎,心在嘀咕:“是臣性格有一缺陷,铁嘴不饶人,朝中同僚多有得罪,被奸臣刘恶栽赃攻讦,落个赃官坏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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