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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北靠截天山脉,南依云梦泽。山峦叠翠冲霄汉,水网密织布瘴泽。阻荆楚,望吴越,连陈蔡,面通江而朝中原。六座关城横亘南北,此商贾通行要地,兵家必争之所也。
其中临泽城乃江州名城,南北要冲。纵横二十余里,人口约三十万,其中六成为临泽萧氏血脉族亲。
此城主人临泽侯萧珏,乃是封神大劫时身殒的武夷山二仙岭一气仙萧升(封招宝天尊)的后辈族人。
武王念其颇有微功,赏其族人临泽城八百里地封爵。
自城东北角三十余里外,截天山脉余脉于云梦泽交接处,下辖有一山水关。互为犄角之势,合称临泽关城。
阳春三月的一个清晨,朝阳在东方冉冉升起,缕缕阳光驱散了云雾,化作了满天淡紫色的朝霞。
一队兵马出临泽城北城门,进入驿道向西北方向缓缓而行。
这队兵马前后各二十名执盾负甲戟士,中间是四匹毛色、神态、个头一致的高头大马,拉拽着一架巨大的黑色战车。
战车前排,俩名身材魁梧的御者。赤膊而立,舒展猿臂,持缰舞鞭稳稳的驾御着战车。
战车内铺着一张成年熊罴的黑色毛皮。毛皮上摆有一张酸枝红木雕花几案,做工精致,漆面油亮,附有包浆,是件年代久远的古物。
几案两侧,三个静心蒲团上依次跪坐着三人。
左侧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头上戴着一顶直板罩纱束发冠,身穿一件黑色八卦道袍,跪坐于蒲团之上。
一手执黄玉酒葫芦,一手执黄玉透光酒杯,自盅自饮好不自在。
右侧坐着俩垂髫小童,其中一小童身穿一套灰色葛衣,剑眉入鬓,目若点星,英气勃勃。
另一小童身穿一套白色银线团花锦袍,模样清秀,眉目间透着一股机灵劲。
“叔祖,小恂到了族山能当仙人吗?”清秀小童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老者。
听到这稚嫩的童音,鹤发老者仰头哈哈大笑,从衣袖中摸出两枚香气四溢的朱红小果抛向俩小童。
清秀小童拿着果子,嘴角边有口涎流出,大口咬下。
喃喃道:“真好吃。”
英气小童拿着果子,在鼻子前嗅了一下,一股清香沁人心脾。小咬了一口,甘甜的滋味中有一缕气流直入丹田气海。
心中暗道:“灵果。”
回望着渐渐远离,有些朦胧的临泽关城。
这座江州有名的大城,高大雄伟的牙白色城墙,全是用云梦大泽中,妖兽的妖骨为主材,经过修士出手,炼制的骨玉符砖建造而成。
远远遥望,如精雕细琢的白玉筑就,很是壮观。
『白璧城』这是外来之人对临泽关城的称谓,和境内那条用来防御妖兽的百余里白璧长堤,同为临泽八景。
成就了萧氏一族,数千载前赴后继抗击妖兽,守护人族的赫赫名声。
城外驿道两旁阡陌纵横,农人放歌于野,稻田里黄白色的稻花飘香。
英气小童细细打量着自己所在的队伍。
四十名身穿玄青色鳄蛟皮符甲的青蛟卫甲士,都是炼体有成,久经战阵的勇猛之士。
四匹神骏的乌龙驹,乃是临泽萧氏数千载,持续不断的在云梦泽中,猎杀那些身具稀薄龙族血脉的妖兽。
取其精血浇灌培植龙血草,精心喂养的龙血异种。
此异种龙驹,头如博兔,眼若铜铃,尾轻胸阔,耳小蹄圆,浑身黑亮,腹有龙鳞,毛似锦缎,声如龙鸣。
有三四百载道行,等同于人类修士的练气中期。
自古以来有南船北马之说。
江州居山泽之地,出行时大多乘坐舟舸。
临泽萧氏麾下三千青蛟卫,属于南方步甲军团,常年征战在山川河泽之地。
所以也只打造了区区三乘战车,供左中右三师主将乘坐。
今次所乘乃左师主将的指挥战车,圆型玄色车盖边,镶有一圈绛色络缨,利利朗朗随风飘舞。
车盖上绣着些许姿态各异的飞豹图腾,飞豹为彪,象征着军人的果敢悍勇。
车尾插有三面大旗,中间为姬周旌旗,左侧为萧氏族旗,右侧为左师将旗。
战车主材为凡阶上品宝材南海铁木,此木坚如玄铁,水火不侵。构件用料更加不凡,乃玄阶下品灵材阳山火铜。
车身上篆刻了多道符文,构连成禁,居然是一架法器战车。
两个硕大的车轮上装有狼牙状绞杀撞角,整架战车让人感觉到欲择人而噬,阵阵铁血煞气,动人心魄。
临近午时,阳光如蜜一样和煦、甜美,空气如酒一样香醇。一座耸立直入云天的山脉印入眼帘,群峰如屏,众山环抱,一眼望不到边际。
不远处崇山相夹间有一谷口,谷口处轻雾缭绕。两侧危崖峭壁,如刀劈斧削,巍然而峙。
鹤发老者捋了捋胡须道:“马上要进入『无回谷』,入谷后便要步行穿过竹海,未时之前便能到达族山。”
清秀小童伸了个懒腰,起身站立。
扭头看向英气小童:“九斤,到了族地,我们要多多努力,早日成为仙人。”
“嗯,一起努力。”英气小童撇了撇嘴。
下得车来,鹤发老者带着两小童来到谷口旁。
俩小童偷偷往谷内张望,心中一惊,如雷轰电掣一般,呆住了。透过薄雾只见谷内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鹤发老者对随行护送的甲士挥了挥手:“尔等速速返回临泽交令,去休…去休!”
众甲士抱拳称诺,御者转还车驾,列队扬长而去。
鹤发老者右手一翻,只见一枚翠绿的竹制令牌出现在手中。
老者执令虚划,口中念念有词,顿时谷内风停沙住,一条花麻石板路直通谷内。
鹤发老者一手一个拎起俩小童进入谷中,凌空虚步如一阵清风转瞬进入一片竹林之间。
老者轻轻将俩小童放下,指着这片竹林:“这就是外人难得一见的临泽八景之一『十里竹海』。”
带着俩小童行进在竹海之间,金色的阳光从竹叶间隙中照射进来,把竹海中的景像呈现在三人眼前。
置身绵绵竹海,满目碧绿。林间有溪水淙淙,有竹荪、竹笋等山珍孕育其中,清风吹过,竹叶婆娑起舞,发出沙沙声,进入耳中却让人身心感到分外的放松和安宁。
“这是我们临泽萧氏独有的黄阶中上品灵植清净竹,根脚可是后天灵根六根清净竹。”老者拿着黄玉酒葫芦抿了口酒,指着翠绿的竹子。
清秀小童摸摸头:“叔祖,我在家中时,听有人说过清净竹是一位神通广大的仙人赐予我们萧氏的。”
“不是赐予,只是了结了一桩因果。”话毕,鹤发老者将黄玉酒葫芦挂在腰间,轻叹了一口气。
英气小童望向鹤发老者:“叔祖,可能道出其中详情。”
鹤发老者拍了下英气小童的脑袋,笑骂道:“你这人小鬼大的小鬼头。”
老者望了望天空:“此事说来话长,封神大劫时武王伐纣,阐截两教相争,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与截教高徒赵公明斗法,被其用法宝击伤。逃到了武夷山二仙岭被萧升老祖所救。”
踏步跨上一片起伏的土丘。
老者接着说道:“老祖有件极品先天灵宝『落宝金钱』乃天地初开时应气运而生的第一枚钱币,可尽收先天至宝下所有法宝。
赵公明被老祖收了全部法宝,大怒之下将自己手中铁鞭掷向老祖,落宝金钱能落尽天下法宝,却落不得武器。
老祖一时不察被铁鞭击顶而亡。缴获的法宝却被那燃灯道人得了去,由此接下了因果。”
清秀小童气嘟嘟的道:“哼…燃灯拿走老祖的宝物,是个坏人。”
“封神大劫后此人叛离阐教去了西方释教,用所获二十四颗定海珠化二十四诸天掌上佛国成就大道,为燃灯上古佛。
其让麾下珈蓝送来一株后天灵根『六根清净竹』的子株和一斛『神风沙』,来了结这段因果。”说完鹤发老者捋了下雪白的胡须。
“燃灯老鬼很不地道,老祖为救他而身陨,魂归『封神榜』。从此受天庭约束,失去了修仙成道的机会。
送来的两样东西根本不及二十四颗定海珠这等极品先天灵宝,有机会小爷定然让他吃吃苦头。”英气小童很不以为然的说。
鹤发老者仰头哈哈大笑:“燃灯送来的两件天材地宝虽然品级不高,却正是家族所需要的”。
“子株『清净竹』乃地阶上上品的仙植,虽因人间界天地灵机不足,掉落成了玄阶上品灵植。种植在『守净峰』宗祠庭园中,却最能镇住家族气运。
而经过数千载的分株培育,才有了这十里竹海,让家族有了源源不断的制符炼器的材料。”
老者缓了口气接着道:“地阶下下品的神风沙也毕竟是种仙材,和族中一位前辈云游时所得到的一块玄阶中上品的耀金飞煌石正好珠联璧合,让家族布下了这『飞沙落石护山大阵』。
护佑了族地数千载不遭劫数,让族人有了存身之所。所以其中的恩怨因果从此不要再提。”
下了土丘,将俩小童带到一条清澈的小溪旁。
“你俩想找燃灯麻烦也无多大可能,修成大道的大能和六位天道圣人都去了九天外的混沌之中开辟道场,已经回不了这方天地。
除非你们能成圣立道,方可进入混沌之中。”老者从腰间解下黄玉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
嗖……一道青色的阴影向三人窜了过来。只见老者左手一伸,两指间夹着一条足有三尺来长的青竹蛇的七寸。
老者用指甲在蛇腹上一划,然后一挤,一粒脆绿的蛇胆进入了黄玉酒葫芦中。
老者摇了摇酒葫芦,然后发出一声长啸,随手将青竹蛇向上甩出竹林之外,只见一只白鹤掠过叼走了青竹蛇。
见俩人都未曾被刚才发生的事情所惊吓到。
老者点了点头:“竹海中生存着竹灵鼠和青竹蛇两种低级妖兽,经族地灵气的滋养有了些许道行,能做成灵膳食用,乃珍肴美味。
青竹蛇以竹灵鼠为食,却是家族豢养的灵禽坐骑『水墨灵鹤』的主要食物。所以你们以后切不可因口腹之欲大肆捕杀。”
“我了个去,这不就是个小型的食物链生态圈吗?”英气小童低头翻了个白眼。
突然听到鹤发老者的洪亮声音:“马上就要出竹海了。”
清秀小童高兴地大叫:“终于要上族山了,我要成为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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