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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玛山上,正午过半。蔚蓝的天空披上了名为春的棉袄,棉袄破漏,而露出了些许叫做云的棉花。
空气中还残留着点点的雪的味道;山下溪流的岸边也还留着冰化了之后的湿意。
溪流中那些刚出生便睡了一整冬的懒鱼们,寻找着父辈的痕迹,一路上互相追逐嬉戏的游去。
湍急的、荡漾着的溪流水面上,偶尔就会略过些白色的身影。抬头看看,那触不可及的云端之上,哦,原来去年冬天离家的大雁们回来了。
看着云端大雁们整齐的队伍…
“嘿,这群大鸟还真是讲规矩!”
开口说话的是一名老者,准确的说,是一名老药农。
药农一身的市面上最常见、最普通的青色麻衣,麻衣本来的颜色要更深一些,只是如今的颜色…再加上麻衣上许多毫无规律的补丁,都在告诉着所有看着它的人,它是一件独一无二的…普通破旧的麻衣。
今年的春意来的比往年稍微晚了一些,直到今日,勉强算是暖和的春风才堪堪到来,老药农这才时隔一个冬天,选了今天上山采药。
“好漂亮的一株蒲英草啊。”
药农背着药框蹲在溪流不远处的一处草地上,看着眼前的蒲英草,十分的激动的笑着。
蒲英草,可入药,春天时十分的常见,但冬天却很难见到。许久未见蒲英草的药农十分的开心,本就满脸沟壑的粗糙脸庞,随着他的笑,沟壑变得更深了起来。
鹰钩鼻、小眼睛、大嘴巴、淡眉毛、蒲扇耳,这些五官每个单拿出来都是丑陋的,如今搭配在同一张脸上,或许是因为负负得正的原因?竟显得十分的…普通。
再配上他杂乱的、黑白相间的发梢,以及用一枝随处可见的木枝扎着的发髻…如果让村里的那位守寡就有近三十年的张寡妇看到药农现在的模样,一定会红着脸娇羞道:“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看上你这死鬼!”
药农从身后拿出一把让人怀疑还能否割断植物的满是锈迹的老旧镰刀,将蒲英草在露出土地大概一指的地方割了下来,放在自己的鹰钩鼻下贪婪的吸了吸。
“呼,嘿嘿,春天的味道,还有银子的味道。”
小心翼翼的把蒲英草放进背后的药框中,满心欢喜的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上了年纪还是因为常年弯腰采药的缘故,老药农的背有些弯,有些驼。
“运气不错,刚进山没多久就发现一株价钱不错的药材,嘿嘿,今儿个看来我要大丰收了啊。”
药农看着眼前巍峨的朗玛山兴奋地自言自语起来,“这哪里是山啊,这明明是钱矿啊。看这运气,今年应该能赚不少钱啊。嘿嘿,到时候要不要也像吴老二那熊斯一样,到青楼买个上岁数的没人要的婆娘去,嘿嘿嘿,挑一挑,吴老二那熊斯挑的婆娘我看就不错。”
想到吴老二上个月在青楼买的那位没人赎身的婆娘,药农色眯眯的傻傻的嘿嘿笑着,本就猥琐的眉宇间又多出了一丝猥琐,“水灵灵的年轻姑娘,咱买不起,上岁数的老婆娘,应该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啧,吴老二花多少钱来着?他那位,嗯…四十多岁?”
想起年纪,药农就突然想起与吴老二那位年纪差不多的张寡妇。
冬天雪大无事时,张寡妇几乎天天都会往他家跑,也不管自己四十多岁的年纪算不算老人,就美名其曰是看药农人老且孑然一身有些可怜,但是实际上是干什么去了,全村人都知道。四十多岁的人说五十多岁是老人…嗯,五十多岁确实比四十多岁老。
想起张寡妇那些夜晚的虎狼之姿,药农不自觉的腿就软了几分。
“啧,还是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药农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想把脑海中这可怕的想法晃出去。本来心中对吴老二的那一丝小小的羡慕与嫉妒,也变成是同病相怜的知己情。
生活在朗玛山山脚下的药农,看着眼前的山,摸了摸下巴上的杂乱胡子,自嘲感慨道:“生活,还是普普通通的好啊。”自嘲完,抖了抖肩,将背上的药框稳了稳,向着山上走去。
眼前的山还是朗玛山,还是他眼中的钱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少了一点感觉。
什么感觉呢?不知道过了多久,药农才明白,那是一种名为希望,或者叫向往,亦或者叫做激情的感觉。
药农哼唱着城中酒馆中的盲乐师最拿手的歌曲小样,据说还是哪个有名的文豪前几年作的词,十分的有名。
“明月哟,几时有呐。把酒哟,问向那青天,哼哼哼…”
药农不明白,喝酒就喝酒,为什么还要向天问酒喝?
但即便记不全这首词,也不懂意思,好酒的药农也十分喜欢这首带酒的词。
喝着系在腰间葫芦里的美酒,哼唱着酒词,药农走过一条条绿荫小道、穿过一颗颗荆棘凭栏。
他脚下的速度很慢,但他上山的速度很快。
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经过的路上,生怕自己遗漏了哪株价值连城的药草,那可就真是罪过了。
…
即便是在最炎热的夏天,朗玛山都是一半青山,一半白雪,更可况此时的朗玛山了。
时间过得很慢,但药农还是走到了半山腰处。
再往上,便是常年的冰雪。
药农伸手捧了一把山间水潭中的清水送进口中。
“啧,这水真他娘的凉!”
探头看着药框中不过三分之一的成果,药农啐了一口吐沫,骂骂咧咧道,“这破山,怎么今天的药草这么少?老子今年的运气不会都这么差吧?”
药农此时说这话时,完全忘了刚才自己是如何形容雪山的。
看着眼前不远处常年冰雪的山上,药农手中把玩着自己心爱的酒葫芦,心中思虑起来。
“要不要上山腰上看看?”药农摸了摸自己身上微微单薄的青衫道,“但我这一身的装备,好像也不太能支持我上去啊。”
“算了,今天就当是来探探今年山上行情吧,早些回家,小慧还在家等我呢。”
小慧,姓张,便是前面说到的寡妇。
年轻时还未与未婚夫成婚,未婚夫便去世了,张小姐就成为了张寡妇。
家中长辈为了块贞洁牌坊,将她关在房中,不让她有机会和其他男子有什么瓜葛,直到那一日药农来到了城里。
提起小慧,双腿发软的药农,脸上多出一丝红晕与笑意,这是幸福的模样。
想起与小慧逛街时,路过首饰店时的场景。那一日张小慧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玩着一个十分精美的玉簪子良久,但最后还是默默的放了回去,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任何话,她以为他不知道,但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事后药农询问过玉簪子的价格,确实不便宜。
“还是再转转吧,看看能不能多找到一些草药,多卖一些钱。”
药农不厌其烦的继续重复哼唱着那首‘酒’词,却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应和着自己的歌声!
那声音像是猫叫,又像是婴儿的啼哭。
在空旷的山里听到这个声音,幸好此时还是白天,要是晚上,恐怕都得吓死人。
“听说有种叫做大鲵的四脚蛇,声似婴儿,莫不是它?”
满怀着好奇的心理,药农慢慢的向声音源头寻去。
直到走到一处空气中夹杂着大地灰尘和植物灰烬的废墟,药农发现两具貌似是夫妻的年轻男女的尸体。
而不远处,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嚎啕大哭。
最令药农感到惊奇的是婴儿旁边,一头通体雪白的老虎正盘桓在婴儿周边,对药农发出低吼的声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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