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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将近。
老学士在一个隐秘的小房间内断断续续地写着什么,每写一段时间,他便要起身活动,并捶捶自己的腰。
这位学士虽然是教堂的驻守者,但不是牧师;他的学识非凡,他在小密室中絮絮叨叨的学术用语是维克多利亚的老师经常挂在嘴边的;他的日常用词比普通人讲究得多,这是旧时留下的习惯——他难以适应扎卡叶甫的粗俗用语。他留有些难以识别的南方口音,但又与南海岸重腔,西海岸轻腔有别,这证明他至少是王城以南,南海岸边境的潮汐峡以北,西部那片将王城与西海地区隔开的黑月森以东的人;他用沙漏,这也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药材够了,但冬季还有很长时间...再过几个星期,野兽的繁殖期就要到了,下次商人到来的时候得多购些食物以供储备...”学士统计着村中的所需,有时又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几个名字,听描述像是村中的猎人。
沙漏中的流沙均匀地落下,这种细微的声响扰乱着他。又过了一会,这令人烦躁的声音终于消失。
“啊,小米歇尔的药熬好了。”学士起身,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迅速地走到教堂第二层的另外一个房间,这房间比他的小密室要宽敞得多。房间中有一张床,床旁有一个小圆桌,而火炉中架着一口药锅,暂时住在这里,受老学士照看的人就是米拉的妹妹,那个名为米歇尔,传说中受到诅咒的女孩。
“安托万爷爷...咳咳...你怎么来了?”听起来像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她的声音虚弱无力,失真而沙哑,中间还伴有咳嗽。
“药熬好了。”学士径直走向米歇尔,把住了她的手腕。半晌,他放开了米歇尔的手,又探了探她的额头。
“脉搏比昨天要有力些了。”他不知道在对着谁说,或许是在自言自语。
“咳咳...我已经是少——女了...咳咳...就算是安托万爷爷也不能乱碰我了。”米歇尔开玩笑似的伸出手,试着推开学士,但手只抬到一半,就像是失去了所有气力,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少...女,这个词是这么拼的吗?”
“哈哈,是的,小米歇尔,你已经超过村里的其他孩子太多了,这些词我准备在下个盛夏再教给你们。”
说完,学士停了一会,“每个人对医者来说都是孩子,米歇尔。”
他突然变得严肃。
“医...者?咳咳...咳咳咳...是治病的人吗?”
“没错。”学士回答,转身为米歇尔盛上了药,用铁勺慢慢搅动着药汤。
“今天我加了些果酣草,药水应该不会那么苦了。”
“没关系——咳咳,安托万爷爷,我已经尝不出什么味道了。”
“......”
房中的声响消失了,只剩下火炉中木柴发出的噼啪声与两人的呼吸声,“大概什么时候?”学士将舀起的药汤放了回去。
“今天。”
房中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好孩子,吃药吧。”学士用手帕擦了擦米歇尔的嘴角,擦去了咳出的血。
“嗯。”
之后,就只剩下了勺与碗碰撞的声音,学士吹凉的声音与小女孩吞咽的声音,火炉沉默地燃烧了很久。
......
雪岭中的小径极为错杂,传说中,只需三个岔路口,外来者们就会永远地沉眠在这片冻森之中,再也无法找到出口。
一说,这些冒失者都被拖入了深林中,成为了魔女的佳肴。
而此时,一位少年正不顾着扎卡叶甫的传说中对外来者的忠告,独自行在这片冻森之中。
维克多利亚低头审视着从学士那里得来的上古歌谣的残章,回忆着同老学士的谈话。
大概用了数个小时,老学士终于讲完了他又烂又长的故事,他简要的说明了自己在叛乱年中的所作所为——四处宣传圣道,逆着逃亡者的步伐一路向北,穿过叛乱中心,在千辛万苦中才到达了扎卡叶甫。
他在旅途中曾被迫居于高地领领主的帐下,又参加了一场有数位叛乱头目出席的宴会。
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最终目的:研究残章。
“叛乱年的秘密全在其中了。”
学士在陈述了自己在那场浩劫中经历的一切后,将这张残破的羊皮卷交给了他。
维克多利亚大可就此结束他的探索,将得到的答复带回奔流城。他从来只是传达者,而非杀戮者或解密者。
但他想尽可能得到更多的真实,并将其传达给那位奔流城伯爵。
父亲必会充满欣喜。
想着,他低头阅读着古卷。
残卷由极为晦涩的古语构成,这些失落的表达早已消失在了茫茫辞海之中。
少年反复试图读出其拗口的古北境语,但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他只得审阅翻译后的残章:
万王之王的冠冕啊,诞生于卡拉耶(高地?)的永恒;
在无尽严寒的极巅,至高的艾肯(造物主?)降下他的神冠。
是什么令我们的主人低下他尊贵的头颅,被束缚的奴隶何以得此殊荣?
自前世而来的##(此处残缺),请给予我们##(答案?)
残章仍有未破解的部分,但照学士所言,在极度缺乏古北境文献的情况下,这些部分可视作已遗失。
被翻译出的另一部分则是维克多利亚只身来到迷宫般森林中的原因了:
孤独的魔女,你为何泪垂?
请予我应许,令风拂去你眼中的彷徨。
哦,孤独的魔女,你为何悲伤?
那山间的恶狼,都为你卑躬;
在万王的注视下,你理应加冕,
在群山的回唱中戴上皇冠;
令冰雪为衣,令严寒为裳,
以满月作权杖,让您的卫士啜饮骄满。
哦,孤独的魔女,你不要悲伤。
那傲慢的人们,必充满恐慌;
待使者来临,使恶意散播,
在无尽的夜里,您必会加冕,
您至高的圣冠,将重焕光芒。
您仍需相信——
是冰雪筑造了你无暇的躯体,
但凡人又怎会依偎寒霜?
这无尽的吹拂,必使您清醒。
在长久的痛苦后,必有救赎。
您仍需等待——
这北境的寒风,将指引救赎。
这段歌谣倒是并无残缺与表意不明的失落言辞,但其指向仍不明朗。
维克多利亚揣摩着歌词,森中的寒风却呼啸起来,令叶声扰乱着少年的思绪。
北境的寒风,风...
他停住了脚步。
......
教堂不远处,两名女性正朝着教堂走来,一人默默地走着,而另一人则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不时拉住另一人的手。
是爱娜琉斯和米拉。
这个年轻妇女就是教堂中身患重病的小女孩的姐姐。
两人就这么走入了教堂,而学士正仔细地清扫着一尘不染的祭坛,他每天都要如此清扫许多次。
教堂的窄但高的杉木门被爱娜琉斯推开,门合页的声响引起了学士的注意。
“是米拉吗?请进吧...”
学士握着双手和蔼地望向米拉,却在看到那位身着白色斗篷的少女后失了神,他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又难以发声。
“请问您是?”学士僵硬地问道。
“奔流城教区圣卫,爱娜琉斯·米耶尔,因职务之由来到此地。”
少女的回答十分干脆,像个身经百战的士兵。
“圣武士?我的主啊...”学士的神色有些慌张。
“我该如何接待您呢?或许...或许在今夜,我们可以为您举办一场盛宴。”
“不必,我来此地只为施予恩赐。”爱娜琉斯一步步走近了学士,“如果没有其他要事,请为我带路吧,我的兄弟。”
她站在祭坛的下方,仰视着学士。
学士的表情从和蔼到惶恐,又变为严肃,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圣职者间的礼。
“当然,我的姊妹。”他回应道,一步步走下了祭坛,领着二人走上了第二层,进入了米歇尔的房间。
是不祥的气息。
在走入房间后,爱娜琉斯皱起了眉。
“米歇尔,对吗。”爱娜琉斯盯着学士。
“啊,是的,阁下。”学士回答,“请您在此带来神的福祉。”
他吃力地欠身,但那对冰冷的眸子还是锁着他不放。
“姐姐?咳咳咳...安托万爷爷?这个大姐姐是谁?”米歇尔用虚弱的声音问道,令人心碎的咳声引开了爱娜琉斯的注意。
两人年龄差不大,但爱娜琉斯更像是即将成年。
或许是因为圣职,亦或是她独特的身世与经历,爱娜琉斯看起来比米歇尔年长得多,但看得出,她仍处于女性成年前本应烂漫的年华。
“米歇尔。”爱娜琉斯终于移开了目光,一步步走进小女孩,将手搭在了她的脸上,“不用害怕,我是主的侍卫。”
她感受着空气中的恶臭,这腐糜的亵渎气息比先前米拉身上的要浓重得多。这是罪人特有的,但面前的女孩能犯下什么罪?
“主的侍...卫?咳咳...是安托万爷爷经常提到的圣武士吗?”
“嘘——”爱娜琉斯托起女孩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黯淡的头发。
“闭上眼,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在余晖的照耀中,少女开始了圣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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