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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臾间,只见周自横快速无比的兜了个大圈,好似蝶戏花丛般潇洒自如。眼看周自横一点点的向郑少卿靠近,而郑少卿却不闪不避,每次在周自横将要得手时,都能及时遁走。楼中众人,除了劫苦禅师外,沈庸也算得武功好手,可他毕竟见识不足,对于二人这一快一慢的轻功对比,一时间看的心中疑惑:“这二人的功夫好生奇怪,一个好比鹰旋,一个好似燕翔,那鹰旋看似快捷实则总能及时收顿,燕翔看似稍慢,实则总能及时片遁,当真厉害。”

    忽听劫苦笑道:“小公子不知,我那师侄的虽然步子平平,却能依靠他极深的内力将那位施主的步伐辨析入微,这才能料敌于先,而那位周施主空负一身轻功,却功力不济,只能做到亦步亦趋而已。”

    沈庸听了劫苦禅师的一番话,再细细观瞧之时,方觉劫苦所言不差,他见周自横久斗无功,已是大为急躁,而郑少卿依然游刃有余,显是已渐渐占据上风。忽见周自横陡然变招,身形凌空一折,右掌蓦地劈出,正是“擒仙手”中的“切腕式”。沈庸见周自横掌风如山,不由得替郑少卿暗暗焦急。妙观、妙法也俱是一惊,郑少卿本来脚下功夫不济,勉强凭内力方能战个平分秋色,若是这周自横再将这无俦掌力劈下,郑少卿安能接的下来?

    众人还在为郑少卿担心,忽见他脚下一转,左掌向上一撩,却是一招“悲从中来”。“大悲掌”攻时若惊雷落世,真气挥洒自如,更加郑少卿如山洪巨浪般狂涛内劲,左掌一出,霸道至极。周自横暗吃一惊,慌乱间,连拍了数掌,只觉郑少卿的掌力冲过来的势头便似潮水一般,一个浪头方过,第二个更高的浪头又扑了过来。

    眼看周自横就要已然不敌,沈庸担心他被郑少卿重创,大叫一声,正要相救,但见劫苦伸指一挥,嗤的一声轻响,一股轻柔的劲力激射出去,登时将郑少卿的大悲掌力化解了。

    只听劫苦笑道:“师侄的大悲掌比起你师傅可是高明的紧啊。”郑少卿心头一黯,他知道这是在责怪他下手颇重,若非劫苦禅师的大智无定指早已炉火纯青,可以弹指间将郑少卿的掌力消于无形,周自横只怕早已没了半条命。沈庸见二人都是无恙,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却听周自横道:“今日既然不是你的对手,那山居图我不要也罢,只是此间功夫我也不会放弃,带来日武功大进,再来少林领教。”他扭头又看向沈庸,说道:“沈兄弟,咱们就此别过。”话一说完,周自横一拂袖,转过身子,飘飘然出门而去。郑少卿心头一怔,暗道:“这人赢便是赢了,输便是输了,倒也不拖泥带水,是一条好汉。”

    众人见周自横已离去,正要回到二楼,忽听“咣当”一声,二楼传出一声巨响,众人大惊,疾步走上二楼,却见一黑影闪动,恍惚间,那木窗一开一闭间,黑影也已消失不见。

    郑少卿大惊,赶忙下得楼来,沈庸紧随其后,他见郑少卿越走越快,径直往东边而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出了东侧偏门后更迈开大步,顺着林间小路疾趋而前,沈庸心头一凛,赶紧提起一口气,和他并肩而行,他所修炼的玄冰心法,使他内力充沛之极,纵然这般快步急走,竟丝毫不感心跳气喘。郑少卿虽然见过他身手不凡,但如此紧追快赶却能脸不红,心不跳,向他瞧了一眼,微微一笑,道:“好,咱们比比轻功如何?”当即大步流星,疾行而去。

    沈庸方才见了郑少卿施展轻功,知他全凭内力深厚,他自忖内力不弱,若是比试一番,也无不可,跟着奔出几步。他足下发力,玄冰心法源源不断的将内息供给,步履一快,居然抢前了数尺,心中一喜,又闪到郑少卿身侧。两人并肩而前,只听得身旁风声呼啸,林中树木纷纷从身边掠过,好一个争步不休的景象。

    郑少卿见他越走越远快,心下一怔,想要将沈庸甩在身后,可任凭他如何加劲,总是无法拉开距离。郑少卿斜眼一觎,见沈庸足下步伐虽乱,却能稍加调整之后,不落下半步,他知道若是此人没有浑厚无比的内力,是决然做不到的。郑少卿一扭头,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沈庸一番,见这少年内力之强,犹胜于己,但言语间全无半分霸气之色,心中暗喜,突生结交之情。他哈哈一笑,停步说道:“沈兄弟,内力之强,郑某佩服,敢问兄弟大名如何称呼?”

    沈庸抱拳道:“小弟沈庸,巴蜀人氏。”

    郑少卿讶道:“兄弟如此身手,难道是西川神相的门下?”

    沈庸摆手道:“将军认错人啦,我乃是东海弟子,却非相门传人。”

    郑少卿脸色诧异,说道:“东海?莫非是花与贤前辈的高徒?”他在少林学艺之时,曾听劫远师伯论及天下英雄——

    有一日,劫音、劫苦与劫远三人在禅房讨论。

    劫苦道:“师兄以混元菩提功加大悲掌的绝技,力挫东海血煞、西川神相、南江太傅、北殿阎罗四人,已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真是可喜可贺!”

    劫远叹道:“什么天下第一,不过虚名而已,天下英雄若要有所作为,须得选出一位德高望重的盟主,我也是为了江山社稷,不得已而为之,罪过,罪过。”

    劫音道:“那日比武台上,师兄将卷三宗、森罗笑与东方在三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而对花与贤却留有余地,敢问师兄此乃何意?”

    劫远道:“卷三宗出身道门,却痴于武学,虽然不屑向权势屈服,却也不愿公然为敌,道家虽是讲究无为清净,但于这乱世之中,不能为百姓谋福祉,总是来去无踪,始终不是一流人物。森罗笑本是魔教教主,一生只为争霸武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其人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虽不失宗师风范,但毕竟不是正道作风。东方在虽然文武双全,学究天人,堪称文人表率,更兼有魏晋之风,可他风雅虽足,却不乏刻板之色。唯有花与贤洒脱不羁,虽曾屠杀青龙帮上下,却是为妻子报仇,也是为民除害之举,情有可原,其至情至性,当为上上人物。”

    “就连劫远师伯都十分称道的上上人物,那么他的徒弟,自然也是不凡。”想到这里,对他更增几分好感。

    沈庸道:“小弟初来少林,便结识郑将军这样的一位英雄人物,实是人生大幸。”

    郑少卿听他如此抬举,心中欣喜,说道:“沈兄弟,我这人素来直爽,你我一见如故,我有意与你结为金兰兄弟,不知意下如何?”

    沈庸喜道:“求之不得!”当即与郑少卿互报生辰,郑少卿比沈庸年长一十二岁,拜为兄长。当下撮土为香,拜而说誓:“今日郑少卿、沈庸,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誓毕,向天拜了八拜,均是不胜之喜。

    沈庸道:“大哥,刚才那黑衣人是谁?我们不追了吗?”

    郑少卿笑道:“贤弟莫要心急,那人我们已经追上了。”他抬手一直正东方,沈庸绕过一个半坡,远远望见一平坦处正是南唐大军的营地,诧异道:“大哥,你的意思是……”

    郑少卿道:“我早已听出那人步伐往营中而去,想必那黑影也是他们的人,我们只要往营中一探便知。”

    两人说着话,并肩缓步,向大营而去。

    来到营中,周自横早已在营帐门前相候。

    郑少卿道:“周将军也是堂堂男子汉,为何干起这鸡鸣狗盗的龌龊事?”

    还不待周自横说话,忽见营帘之后走出一人,嘿嘿笑道:“这是我的主意,莫要为难别人嘛!”

    郑少卿、沈庸一惊,但见那说话之人是一个灰衣汉子,抱手笑道:“在下东方秋寒,见过两位大侠。”

    郑少卿瞧他脚步灵巧,心念一动,道:“你姓东方?”那汉子笑道:“不错,在下东方秋寒,漠漠秋云起,稍稍夜寒生。”说话间,神色颇为得意。郑少卿哈哈一笑,说道:“原来是东方兄台,你我可有年头没见了。”东方秋寒脸色陡变,愕然道:“你…你是……”他沉吟半晌,笑道:“郑少卿?”

    沈庸看他二人似是旧相识,问道:“大哥,这位是?”

    郑少卿道:“贤弟可还记得劫苦师叔刚才说的老穷儒么?”

    沈庸点点头,他知道周自横乃是李璟的禁军统领,却不想多时未见,他却练成如此奇妙的轻功,心中好奇,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郑少卿。

    郑少卿淡然一笑,扬声道:“说起老穷儒,你们或许不知,他毕竟退隐江湖二十余载,武林中知道见过他的人,也是不多了,可要是提起他的名号,那可是无人不晓啊。”

    “莫非是四大宗师中的一位?”沈庸听他如此表述,心中早已猜到。

    郑少卿“咦”了一声,说道:“不错,正是‘南江太傅’东方在,你知道此人?”

    沈庸一惊,东方在乃是唐昭宗李晔之师,官拜太傅位列三公,不仅文治武功,冠绝当今,更是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甚至农田水利、医学兵略等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堪称一位奇人。只是他在大唐灭亡之后,便隐姓埋名,世人都以为东方太傅早已不在人世,只是他曾听师父谈起,才知此人尚在人间。

    沈庸反问道:“大哥,你认识此人?”

    郑少卿道:“东方大人入仕之时,正值祖父身担相位,他便拜祖父为师,成了祖父的门生,不想这晃眼间,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沈庸一惊,心道:“郑将军说的祖父,莫非是文昭公郑畋?”文昭公以书生掌戎政,首倡大义,举兵讨贼,扶支王室,几致中兴,乃天下文人之表率,沈庸自幼苦读诗书,亦是将郑畋视作自己的楷模。

    郑少卿道:“正是。”

    沈庸一听,心情顿时欢畅,能与文昭公的后人义结金兰,这简直就是几辈子修来的服气,他本想与郑少卿问些文昭公的事情,却见周自横、东方秋寒等人还在一旁,只好忍住不言。

    郑少卿却道:“这位兄台,正是东方大人的嫡长子。”

    周自横笑道:“不错,他还是我大唐的奉化军节度使。”

    东方秋寒点头笑道:“当今天下,正值乱世,各路诸侯争霸,都想问鼎中原,殊不知战乱纷起,有多少百姓死于非命?而这山居图又事关重大,既然已经落到我们手中,便要解开其中秘密,无论其中藏着什么,都是解救黎民的一剂良药啊。”

    众人听了东方秋寒这番话,皆是点头连声称是。

    东方秋寒续道:“家父精通书画,普天之下或许只有他能一窥其中的蹊跷之处。”

    郑少卿暗道:“东方大人本就是儒生典范,时时刻刻都想着天下各国可以休战守盟,可这东方公子却仕身南唐,无非是放不下功名利禄罢了,要是让山居图留在他处,难免又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他打定主意,然后道:“东方兄台,你我也算故人,还请听我良言相告。”

    东方秋寒笑道:“必当洗耳恭听。”

    郑少卿道:“这山居图虽然藏着秘密,但天下觊觎此物之人甚多,可以说谁要是得到山居图,谁就成了天下公敌,如此不祥之物,你又何必苦苦追求呢?”

    东方秋寒道:“郑兄,山居图既然到我手里,你就不要再白费口舌了,不过你要想拿回山居图也不是不行,除非咱俩比上一场,你若胜得了我,两张山居图我必然双手奉上。”

    沈庸岔道:“好,大哥,那就让我会会他。”沈庸双手一错,正要上前。却见东方秋寒拦道:“哎!听我说完。”他冷笑一声,接着道:“可不是在这里比试。”

    沈庸叫道:“那是什么比试?”

    东方秋寒笑道:“既然你们有属于我,那山居图又在我手上,自然是要听我的咯!至于要比试什么吗,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也不迟啊。”

    沈庸气道:“你这人好生不讲理,难倒你一辈子想不到,我们就要等你一辈子吗?”

    东方秋寒摆手道:“这样吧,我和周将军正要班师回朝,我也不难为你们,七天之后我在镇江府相候,到那时我自会将如何比试告诉你们,如何?”

    沈庸还欲辩驳,却听郑少卿道:“一言为定。”

    赌约既定,郑少卿拉着沈庸便又回到寺中,海蓝心见二人空手回来,诧异道:“山居图呢?”沈庸便将营中对话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海蓝心听得一惊,她本就心直口快,说道:“你俩是不是傻了?你还真是个呆子,人家说什么你都信?”

    此言一出,寺中也有几位汉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几人均想:“这郑少卿贵为一方诸侯,却不想是个憨傻之人,人家说让他七天后去镇江比试,他就信了,真是个大呆子。”

    忽听一声咳嗽,大殿之中即刻安静了下来,只见金身大佛的背后,缓步走出一人,正是妙思禅师,他听闻郑少卿与沈庸归来,正是奉了劫苦之命前来查看,妙思道:“阿弥陀佛,师弟与沈施主如此行事,自是最好不过了,师叔还担心你们会将山居图待会寺中呢!”

    海蓝心一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妙思笑道:“那盗画之人确是东方公子无疑,而普天之下要说谁有能力解开这山居图的秘密,当然是这位‘南江太傅’了,但若是旁人拿着山居图让他去看,他必不能答应,但亲儿子就另当别论了。”

    沈庸一怔,心道:“难怪大哥答应与他在镇江比试,原来早有打算。”

    妙思又道:“事不宜迟,山下南唐大军已经撤走,师叔想你速速启程。”

    郑少卿道:“是。”郑少卿正要出门,却见沈庸追上:“大哥,你……”

    郑少卿拍了拍沈庸肩头,又看了看海蓝心,笑道:“贤弟,你有人生大事要办,不必与我南下,带愚兄了了此间大事,必有再相见之日。”说罢,扬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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