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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周一,叶老板似乎又重新欣赏起徐总,直接交待他去负责策划团队事宜。于是徐总干劲满满,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就利用自己的关系网敲打了一家策划公司。只是按公司流程报批时又耽误了三四天,陈总不到半个小时就批阅完成,‘拟同意,1、提请完善市场价格横纵向比对工作,以满足财务成本部造价综合控制;2、提请法务部核对合同各条款,理清工作成果界定、付款节奏等等问题’。其他两个部门深以为然,跟住提出了一大堆的相关意见,搞得徐总无法作答又跑去找叶老板特批,拿到批示后很是得意的表示“这种脑力成果怎么能用实物衡量,全是瞎提意见。你看,还不是老板一句话,都是些只会动嘴的政治家”。
陈总得知消息后似乎很不开心,除了平常经常来的几个大年纪的女高管进来嘻嘻哈哈开几句玩笑外,一下午都关上办公室的门不出来,只是却难得在下午的时间刷起皮鞋来,哼歌的声音似乎又是很开心的样子,真让人搞不懂。
接下来的一些时间里,陈总和另一个老高管多往外跑,言语中应该是在处理地块的某些事情,对于李为基本上放任不管。徐总则偶尔让李为帮下手,只是工作内容多停留在文字上。
李为始终觉得事情好像不太是表面的样子,因为那个外脑策划实在和自己之前做的事情相像,于是在认真接受徐总指挥的同时,每天下晚班时候总要跑去陈总那打个招呼或报备一下,陈总每次都和颜悦色的点头。
其他的时间里,李为仔细盘算报复的事情,大概摸清周东华上下班时间规律后,调整自己的时间制造多次碰面机会,只是似乎太沉浸在报复的幻想里,陈菲的印象越来越模糊起来。
一周的时间,两人间感情急速升温,李为躺在床上盘算今天的成果,筹划明天的行动,幻想后天上床之后,居高临下的说分手与跪地掩面的啜泣,美得心里都要发了疯。只是午夜时分会突然醒来,内心极深处有一个声音响起来,这样好吗?那和禽兽有什么区别。迷惘上片刻,那个报复的李为回来了,于是又心安理得的睡去。
又是一个周五,一切水到渠成,心思重的李为担心床上有陈菲的味道,而以‘霸得蛮’为信条的周东华属于表面上主动一方,于是带上李为回自家出租房参观。
重圆村在先锋市次中心的位置上,下了公交车经过一条横跨八车道的人行天桥后,就到了村子里。村子里是朝着各个方向的密密麻麻农民房,单个房子里的灯光虽不算明亮,但胜在数量巨多,如同深海中巨大的水母群。这里从人行天桥到村子里到处是摩肩擦踵的人们,错综复杂的小巷子,各式各样的食铺里人声鼎沸,许多穿着大短裤、大背心的男男女女,操着天南地北的方言聊天、大笑、交融、发散出来,吵得人心里直恍惚。这里的人群相对工资和质素都要高一些,既不同于西郊的冷清孤闭,也不同于李小姑工厂宿舍附近的脏乱黄,似乎已经有些生活的感觉。
周东华的出租房比李为的大一些,房间里的东西多也多一些,除了电视、饭桌、灶具、洗衣机等等外,桌子上还有一两个不知什么用途的小机器,反而显得更加局促;或许是东西多了不好下脚,房间里看起来也更脏一些。李为躺在绵软的床垫上,身子很是放松,于是趁着窗户照进来的明亮的光,得意的滴溜溜乱看。
此时,心中这些天绷住的那一口怨气似乎也随之慢慢减弱下来,犹豫之前居高临下的说分手的想法或许太过,是否改成悄悄走掉才更为合适,然后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恶狠狠的声音狰狞的高喊到‘凭什么!凭什么!她曾那样对你,干嘛不,干嘛不给她应有的教训’!
心被吓得咚咚咚直跳,深深的呼吸几下,侧了侧身子,一双明亮的眼神在黑暗中笑盈盈的看着他,“怎么了,睡不着吗?”温柔的声音如兰花般轻拂过李为的脸,然后柔软甜美的唇又印了过来,‘哄’一声李为脑子炸开了,翻身上去,模糊中想到,或许,或许,晚些天等睡够了再说。似乎,似乎,还有一个女人的影子,在心里,似乎,似乎,管他娘的那么多呢!
周一的下午,李为正在匆忙的准备纸笔和强记些资料,刚接陈总通知,让一起参加策划汇报会。电话铃突然响起来,陈菲幽怨的声音传过来:“你这周末去哪了,怎么不接我电话”。
“没,没去哪,”吓了李为一跳,胡乱的应答到,想想不对,赶紧又补锅到,“不是说公司让去调研了吗,我记得上次和你说过”。
“是吗?你啥时候和我说的?你又去哪里调研的?”女人似乎有天生的直觉,陈菲的声音中似乎带着很多的怀疑。
“就是上次周末呀,应该…就是的,我去了…我去了,就是西郊最边上的那片,和公司几个人一起去的,”李为脑子快速运动,但越回答就越心虚,电话那头似乎是若有若无的长长的呼吸,吓得出了一脑门的汗,实在没有再说下去的勇气,忙找借口说到,“我现在急着开会,等会我在联系你”。
多媒体会议室里阵仗巨大,将近二十个人围成两个圈,叶老板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中心位,徐总带了几个策划公司的高层坐在右侧,陈总和几个公司高管坐在左侧,李为与其他很多喽喽们坐在第二圈的位置。
“尊敬的叶老板、威商集团的各位高管们,你们好,谢谢贵公司给我们这个机会来策划这个宏伟的项目,那现在我们就正式开始汇报?”策划公司的老总看着叶老板,得到示意后开始侃侃而谈,“该地块位于…该地块周边环境…优劣势是…”淅淅哗哗说了大半个小时后,停下来积蓄一下感情,翻开下一页PPT,饱含深情的大声宣讲,“因此我们提出两个方向,一是立足于公司通讯起家的深厚底蕴,打造通讯行业的新航母,形成一个集研发、展示、商务、培训、居住于一体的前沿科级综合体,具体分为……”
叶老板面沉似水,越来越暗,十分钟后,陈总笑嘻嘻的打断了发言:“这样吧,这个方向我们基本了解,就说到这吧。说一说你们另一个方向吧,”然后转过脸假装请示,“好么,老细”。叶老板的镜片上已泛起一层霜,鼻子哼了一声。策划公司的高管疑惑的看着徐总,徐总刚转头想说话时,叶老板的那声冷哼就传了过来,于是他冲策划公司的人点点头,示意下一个话题。
‘姜还是老的辣呀’,李为作为旁观者很是赞叹,‘还是陈总完全摸透了叶老板的心思,通讯业虽说成就了叶总,但也是他的滑铁卢,更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即使他已经走到这个位置和高度,其实也仍翻不过这血淋林的一页,这应该就是老话常说的,上得去,下不来吧’。
策划公司的老总有些慌,赶紧摆弄电脑调出个新的PPT,深呼吸一口气后接着说:“那我们汇报下另一个方向,那就是打造一个集创意设计、T台走秀、时尚杂志、模特培养、服装学院于一体的现代时尚新城,做成中国的NO1,引领中国乃至世界的潮流风尚……”
或许是PPT里的大长腿太多,叶老板笑眯眯的听对方滔滔不绝讲了一个多小时,会议桌第一圈的其他人因此也高兴起来,偶尔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一堂和气。
‘这我在香江人那做的事那么像啊!’李为在心中偷笑,‘这策划怎么像是在撞大运,一个不行就换一个,看来真博士的水平和我这假本科差不多呀!’李为看着胖乎乎的宣讲人内心里更是嘀咕,‘还说策划了多少多少成功的项目,莫不是所有的策划都是舌头上的干活,怎么说是我的事,成不成是你的事’。
第一圈的人又热烈的聊了会,陈总突然转过头对李为说:“你怎么看,说说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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