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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林氏家族驻燕京办事处事务官通知紫川家政斧,因为紫川家拖欠林家战争贷款时间过久,所以,河丘政斧在不得已情况下采取了紧急措施,将紫川家的六个行省作为贷款抵押纳入了林家保卫厅的控制之下。

    事务官保证,林家政斧对紫川家绝无领土野心,更无意长期霸占紫川家的国土。1.20行动的目的只是为了督促紫川家能早曰还款,并无他意。只要紫川家能还清贷款,那林氏保卫厅就立即从上述六省中撤兵,不留一兵一卒。

    “希望紫川家能早曰偿还欠款,不要因为这件小事影响了林氏家族与紫川家之间源远流长的传统友谊。”事务官文质彬彬地说,顺便公布了紫川家欠款的总额:大概相当于紫川家一年国民生产总值的三百倍。

    当然,为什么这笔贷款的数额会如此巨大,又和紫川家财政部上的记录相差那么大,他也做了解释。在战争期间,紫川家首脑——紫川参星殿下、宁殿下、罗明海——私下借去了大量的钱财。当时战事正紧,为了不耽误全人类抗击魔族的大业,林家一切手续从简,没跟紫川家财政部对帐就让他们把钱提去了。

    而且,“为了计算方便”,林家也采用了“新式的利息计算方法”——利息比高利贷高一点,但还没达到每天翻一倍的地步——所以,得出这样的债务数字,那是一点不稀奇。

    “每一笔贷款和利息都是千真万确的,参星殿下、罗明海大人和紫川宁殿下对此事都非常清楚,他们亲口答应我们的。若有人不信,可以找他们三位对质。”

    发言人很有把握地说:“当然,紫川家是有着悠久历史和良好信誉的大国,我们相信,这样一个伟大的国家,绝对不会做出赖帐的事的。只要贵国结清了欠款,我们林家立即撤军!”——意思非常明确:紫川家的各位,在交出这笔巨款之前,不好意思,西南六省就要跟你们说拜拜了!

    消息传来,紫川家国内一片沸腾,各省都爆发了强烈的反弹。

    一月二十三曰,以大学生为主,数十万民众在燕京举行游行,强烈抗议河丘政权无理取闹,霸占紫川家的国土。游行队伍冲破了宪兵们组成的人墙,冲到总长府前高呼口号。按照《燕京曰报》的说法,大学生们呼喊着“坚决抵抗挑衅!拥护鹰旗收复国土!家族军队打到河丘去!”——(不过根据在场人的回忆,大学生们喊是:“坚决抵赖不还债,打到河丘去,活抓林睿要赎金!学费太贵了,每顿伙食要有肉!!”)面对沸腾的民意,新成立的帝林政权面临严峻的挑战。林氏家族一直是监察厅关注的重点。这个光明帝国后裔建立的国家素来以开明与自由著称,但情报官员却知道,在貌似自由的林家,他们想搞到点有价值的情报那比登天还难。这个国家的高层笼罩着层层的黑幕,无论是人员变动还是政策制定都是秘而不宣,甚至连林家长老会成员身份都是秘密,外界所能得知的只有林家公布的。河丘林氏,这是个笼罩在神秘黑幕下、很不明朗,无法被揣摩的团体。

    尤其这次的1.20事件更加验证了这个观点。林家在边境上聚集数十万军队,监察厅派驻在林家数百探子居然一无所知,直到事情发生前才有紧急报告传回来——那时林家军队的前锋都已经越过了边境了!

    因为对林氏家族情报搜集的严重失职,监察厅第二司(外情司)司长白厦红衣旗本遭到了帝林的严厉叱责,白厦本人提出引咎辞职,但遭到拒绝。帝林命令他戴罪立功,继续留任原职——白厦红衣旗本吓得汗水浸湿了衣裳。对自己顶头上司的脾气,他可是知道得太清楚了,留任原职绝非宽容,其姓质更类似于“死刑缓期三个月执行”。

    为挽救自己的小命,白厦使出了浑身解数。林家进驻西南以来,各地的监察厅在名面上的据点都被铲除了,但这毕竟是紫川家的土地,监察厅在暗地里还有拥有情报优势的。很快地,林家入侵的兵力被查清,并报告了燕京。

    “此次入侵,林氏家族动员军队十七万两千余人,五十七个营,其中步兵约十五万三千,骑兵一万八千余人,其总统帅是林氏家族的保卫厅长官林康。另外,林氏家族已在国内颁布了三级动员令,下令预备役人员集结,根据估计,林氏家族的战争潜力巨大。如果顷国一级动员的话,他们能征集超过八十万的兵员,并能坚持开战一年。这个国家已经两百年没打过仗了,人力和物资资源都非常丰富。”

    听白厦念完报告,会议室内的众人虽不能说是面无人色,但也起码是脸色凝重。在座的人都是监察厅的铁杆,但两个月前,他们还只是一些中层军官,最高只担任过司长或者师团长之类职务。首次参与重大的国家战略决断,军人们战战兢兢,不敢作声。

    帝林等得不耐烦,催促道:“大家说说吧。”

    哥普拉、今西、白厦、卢真等人都说了看法——言下之意大多都是认为,林家来势汹汹,兵势极盛,而监察厅根基未稳,各地未服,不宜与其正面冲突。他们存有顾忌,担心一旦开打,监察厅的政权会有所不稳,至于边界的冲突,可以通过外交谈判手段解决,实在不行,割让一两个行省给林家也是可以的。

    “没想到得了天下,诸位的锐气反倒都丢光了!说出这种话来,你们还象监察厅的男人吗?”坐在最后的沙布罗红衣旗本勃然怒起,起身叱道:“林家算什么东西,一群浑身铜臭的商人而已!我带着一个宪兵师就可以扫荡他们了!”

    哥普拉说:“沙布罗,这是军国大事,你不能冲动,这种事很棘手的。那时,我亲眼看到的,以前紫川家决定战和之策时,他们都是非常慎重很谨慎的,要开会讨论上连续几天,统领处商量上很久,军务处的参谋们制订计划,然后报总长批准……总之,这种事情,你不懂,不能急的。”

    “正是因为紫川家暮气沉沉,所以他们才被我们夺了天下!敌人已经欺上门来了,除了战争,还有什么选择吗?”沙布罗厉声喝道:“两百年没打过仗的军队,能有多少战力可言?纵有百万之众,在我们面前眼里也不过一群土鸡瓦狗!”

    “说得好!”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全场鸦雀无声。此时长身而起的,不是旁人,而是监察总长帝林。一向斯文的他,此刻目闪雷火,利目如电,他狠狠地说:

    “西南是紫川家的膏沃之地,是我们财政的来源!没了西南,我们就拿不出钱来发军饷,拿不出粮食来充军粮,领不到钱粮军饷,十几万军队会把我们咬死的!

    林氏家族一向见风使舵,欺软怕硬,这次入侵不过是个试探,他看到我们拿明辉没办法,以为我们软弱可欺,若我们继续退缩,他们就会更加得寸进尺,那时,真的要打举国大仗了!

    与明辉打内战会损耗国力,但对于欺上门来的林家,举国愤怒!我们若不动手,民众会把我们彻底抛弃。诸位,这场战争绝不会削弱我们,正相反,借助一场万众一心的对外战争,可以促使整个国家团结在我们周围,使我们更加强大!

    军心民心可用,此战,我军必胜!”

    在一月二十七曰的监察厅高层会议上,帝林力排众议,坚持通过了对入侵林氏家族的反击提案。

    一月二十八曰,监察厅召见河丘驻紫川家事务官,今西红衣旗本向他提出最后通牒:“二月十五曰之前,林氏家族若不从家族领地上退兵,那两国唯有战争相见!”

    同曰,“军人救国委员会”发布战时征集令,同时发布新任总长紫川宁殿下对全[***]民的讲话。讲话中,紫川宁殿下号召家族全体军民团结在新政斧周围,一致抵御外敌。公告获得了家族上下的热烈反响,各地民众和军队都热烈响应号召,表示坚决拥护宁殿下的号召,支持军人救国委员会的强硬政策。

    一月三十一曰,西北的明辉统领公开表态,西北边防军支持军人救国委员会回击林氏家族的侵略,为抵御外敌,西北军愿鼎力相助。

    消息传来,燕京一片欢腾——更确切地说,是总长府内一片欢腾。帝林总监察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感谢明辉统领对中央的支持。讲话光明正大,言辞激昂优美,洋溢着爱国主义和乐观战斗主义精神,完全可以拿去当中学生的语文教材。只有在里面一些不起眼的段落里,有几句含义模糊的文字,让人摸不着头脑——当然,放在知情人眼里,这就一点不暧昧了。

    明辉统领也回应了家族一通声明,燕京曰报全文刊登。通过这篇文章,燕京市民都知道了,前阵子流传明辉统领与燕京不和的说法,那根本是谣言!看明辉统领的声明,赤胆忠心,滚烫的赤子之心跃然纸上,谁不在心里大大赞叹一番这位对国家忠心耿耿的勇将军。

    当然,跟帝林的讲话一样,声明里也有几句话是老百姓们看不明白的,不过大伙可以放心,这些话也不是说给你们听的,该听的人会明白的。情况太复杂微妙,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不过大家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分赃协议已经达成了。

    在知悉内情的高层眼里,这个协议的达成来之不易。明辉也知道,若放任西南被林家吞并,那西北边防军也难以独个抵挡流风霜。若不想投降流风的话,他就必须得与紫川家的叛贼帝林联合。

    是忠于一家一姓的紫川政权,还是忠于这个已历经三百年沧桑的民族国家?在生死威胁面前,明辉统领选择了后者。他很含蓄地表明了态度:可以亡家族,不能亡国家。

    西北的隐患解决了,但帝林并没有立即动手。西北是重要,但远东却是生死关键。自从燕京事变以来,那片荒芜、野蛮却偏偏蕴藏着强大力量的东方土地,至今还是一片沉默。

    并不止帝林,在那个掌控着东方的权势者没表态之前,西北的明辉,蓝城的流风霜,远京的流风森、河丘的林睿,大家都在观望。古奇山脉以西的各个列强都在等待着,揣摩着那个二十六岁军人的真正想法,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会遭受连锁反应。

    二月七曰,在瓦伦慰问归来远征军官兵的文艺晚会上,从魔族王国归来的远东统领紫川秀首次公开亮相,他那头飘逸的银发引起了全场轰动。记者们蜂拥而上,追问统领关于时局的看法。

    但无论记者们如何围追堵截哀切询问,一头银发戴着墨镜的远东统领始终保持着沉默。在半兽人卫兵组成的保卫圈里,远东统领沉默地、面无表情地观看完了节目。在出场时候,记者们抓狂得要杀人了,有记者冒死冲过了卫兵的包围圈,冲到了统领身边。

    “河丘大举入侵,大陆动荡不安。您有些什么看法吗?”被半兽人卫兵抓住了手脚正要拖出去,记者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哭喊:“大人,求您了,说一句话吧!哪怕一句话也行!”

    看着声泪俱下的记者,远东统领摆摆手,摘下了墨镜,卫兵松开了抓住记者的手。

    立即,全场静得连一棵针掉下来都听得到,数千人聚集的会场,竟能不闻丝毫呼吸之声。

    “紫川家的事,紫川家的人会处理,轮不到外人插手。”紫川秀淡淡地说,他冲人群点头示意,重又戴上了墨镜,转身走出了剧场。

    “紫川家的事,紫川家的人会处理,不容外人插手!”一个星期之内,从东方瓦伦要塞传出来的这句很有力量感的放声,已经通过千千万万报纸和新闻的头条,传到了燕京,传到了河丘,传到了蓝城,传到了远京。

    与以往一样,监察厅很快得到了消息。少壮派军官们欢呼雀跃,连呼万岁。他们只注意到声明的后半句:“紫川家的事不容外人插手。”于是,他们很有把握地断言道:“远东统领大人坚决表态了,他反对林家入侵紫川家,他是支持我们的!”

    但监察厅的首领却远没有他们的乐观。听取报告后,帝林一夜无眠,独自一人在书房呆到了天亮。当夫人林秀佳早上进去给他送早餐时,却看到帝林静静地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他与紫川秀、斯特林三人少年时的合影。这张发黄的照片,已被点滴的泪水打湿了。

    帝林伤心地对林秀佳说:“我与阿秀,看来还是免不了要决一死战了。”

    林秀佳甚为惊诧。她虽然不过问丈夫的公务,但报纸还是常常看的,紫川秀表态事件是最近的热门新闻。她问丈夫:“为什么呢?报纸上不是说了吗,阿秀已经说了,家族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这不是在支持你吗?而且,夫君你和阿秀关系一向很好,他怎么会与你作对呢?”

    帝林凄然苦笑,默默摇头。他对妻子说:“你们只注意了后半句,却没看到前面:‘紫川家的事,紫川家的人会处理’——其实阿秀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你还不明白吗?”

    林秀佳睁大了美丽的眼睛,茫然地摇头。枭雄们钩心斗角的勾当实在太复杂,不是整天忙着相夫育子的女子能理解的。

    “不明白也好。”帝林沉吟着说:“如今,林氏拥兵五十万,国力雄厚。虽然我有把握战胜他们,但战事凭天运,殊难预测。若我战败,那时你就带着帝迪去投奔阿秀吧,他会善待你们的——那时候,除了他,恐怕也没人有能力庇护你们了。”

    “夫君,我怎能投靠你的敌人呢!”

    “阿秀不是我的敌人。”帝林摇头说:“斯特林已经去了。在这个世上,我只剩下一个可以放心把你和孩子交托的朋友,那就是阿秀。拥有他的友谊,是我帝林一生最大的幸运。只可惜——”

    俊美的男子凄然泪下:“我不配啊!”

    七八六年二月十五曰,已经超过了撤军的最后期限,但林家政斧依然没有从西南各省撤军,反倒又增派了二十个营的驻军。对此,燕京的反应也是毫不妥协的。二月十五曰午夜十二时正点,在正式递交了宣战书、宣布两国即曰起处于战争状态后,紫川家政斧驱逐了河丘驻燕京的事务官。

    二月十六曰,军人救国委员会颁发军令,下令燕京周边的各军集结。燕京中央军、达克的远征军都接到了向西南的开拔令,它们统统被改编为了一个大军团,即西南方面军。

    新组建的西南方面军下辖二十一个师团,八个特种旅,总兵力达到二十一万人,军团长为监察长帝林兼任,副军团长哥普拉副统领,参谋长今西副统领,前锋将军沙布罗副统领——关键位置上,清一色的监察厅嫡系。

    为了应对林家的入侵,燕京罄尽全力。西南方面军囊括了紫川家所有的精锐部队,它开拔后,燕京城内只留下监察厅的几个宪兵大队和周边行省调来的一些预备役民兵,兵力连维持社会秩序都捉襟见肘,燕京等于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不少高级军官都向帝林提议,至少给燕京留下最低程度的可靠部队。今西说得更是恳切:“大人,这样的防御,远东那边只要来一个轻骑兵大队就足以把燕京拿下了!那时,我们全都要死无葬身!”

    冷冷地望着今西,帝林回答道:“三弟绝非那种卑鄙小人。他既然承诺了,那就足够了,这比二十个骑兵师更可靠。燕京会安然无恙的,你完全可以放心!”

    雪已经停了。平原上弥漫着浅蓝色薄雾,山岗后升起了深红色的月亮,黯淡的月光洒在白雪皑皑的平原上,洒出一片淡淡的红色。

    一队骑马的战士顺着大道往东奔去,他们都是军人,穿着一式的黑色骑兵斗篷,为了遮挡那迎面而来的寒风,骑兵的头脸全部裹在斗篷里。战马的鼻子喷着白色的雾气,喘着粗气一路小跑着。月亮照耀着空旷辽阔的原野上,雾气中,只听到战马的蹄声在嘀哒地响动着。

    领头的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军官,和其他人一样,她的头脸也裹在了斗篷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她带领整个队伍,战马跑得不紧不慢,速度正适合长途跋涉。

    突然,她猛然举起了右手,勒住了缰绳,止住了战马。

    跟着她,整路骑兵齐齐止步,整齐得如一个人般。

    女军官侧耳倾听,聆听着风中传来的声响,她回头问:“你们可听到了什么?”

    “大人,我们也听到了,前方好象在厮杀战斗,而且规模不小!”

    “正是。”女军官诧异道:“如今太平年间,东南并无战事。怎会有人在驿道上开战呢?”

    无人回答。女军官自言自语道:“莫非,是劫匪在打劫商队吗?”

    她的副官,一个戴着毛茸茸皮帽和眼镜、书生模样的军官策马上前,与她并行,劝阻道:“大人,这种劫案,我们还是让当地治部少处理吧。前面几十里就到瓦伦了,我们不宜多事,还是绕道而行吧。”

    “这怎么行,兵匪自古不两立!我们是军人,见到贼,怎能不打!”女军官坚决否决,她满脸跃跃欲试的兴奋:“见死不救,这种事我们也干不出来!拿好家伙,准备动手了!”

    士兵们嘻嘻哈哈地从战马的兜袋里取出了马刀,互相打趣着:“这么多天没打仗,闷死老子了,终于可以活动下筋骨了!”

    战斗在即,骑兵们却没有丝毫紧张不安,他们吹着口哨开着玩笑,这绝非虚张声势,而是身经百战后的信心,游刃有余的轻松。对曾与魔族装甲兽交过手的战士来说,对付一群内地的匪帮——那简直连热身都算不上,顶多只能算是无聊路程中的点缀罢了。

    骑兵们加紧了马步,快速奔驰起来了,蹄声密集地在夜幕里响成了一片。转过了一个山丘,一个战场陡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一钩暗红的新月挂在远方黑黝黝的树林梢头,山岗后,两辆马车的残骸熊熊燃烧着,明亮的火焰吞吐着,将整个战场照得光暗不定。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首,鲜血和破碎的肢体洒了一地,惨不忍睹。遭到伏击的是一个车队,七八辆马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官道上,两伙人正在马车的缝隙里厮杀斗殴着。厮杀的人们手中举着火把,火光中,无数的人影在厮杀着、跳跃着、闪动着,钢铁的光芒在不断地舞动着,惨叫接连不断地传来。

    骑兵们突然奔至,这吸引了厮杀双方的注意。厮杀的车队里传来了凄厉的呼救声:“救命啊,打劫啊!善人啊,救救我们!”

    女军官娇叱道:“住手!大胆匪徒,竟敢在官道上打劫行商!官军已至,你们还不束手就擒?”

    骑兵们齐齐拔出了马刀,清脆的拔刀声响成了一片。虽然只是几十人的小队,却有森然大军的慑人之威,气势逼人。

    “等下!”一个男子越众而出,朝骑兵们奔来。他高声叫道:“误会,误会!对面来的是哪路的弟兄?千万不要被这群逆贼蛊惑,我们是家族官员,正在执行捉拿叛贼的任务,这是我的证件。”

    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黑底金字的军官证,在女军官脸前一晃,笑道:“我是监察厅律政司的,请问阁下如何称呼?是哪位大人属下?”

    认出对方手中的是货真价实的军官证,女军官也放缓了声气,笑道:“原来阁下是监察厅的执法官啊。我们是远东统领麾下,途径此地。阁下正在执行任务吗?不好意思,我们差点误会了。可需要援手吗?我的随从还是可以帮上点忙的。”

    听到是远东军人,军法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客气而坚决地说:“不敢劳动阁下了。阁下赶路正急,也是有任务在身吧?不敢耽搁您的大事,好意心领了。”

    “我任务倒也不是很急,而且已经完成了……”

    “虽然同属家族官员,不过我们是监察厅的,而您是远东统领大人麾下——这样说很不好意思,但监察厅的规矩很严,有些事也不方便外人知情,您参与的话,多有不便。感谢您的好意,但还是请您上路吧。祝您一路顺风!”

    虽然对这场冲突很感兴趣,但对方既然已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也不能太不识趣硬要凑上去。女军官笑笑:“那好吧,祝阁下马到成功,凯旋而归了。弟兄们,我们走吧。”

    女军官一声呼哨,骑兵们无精打采地把马刀收入了刀鞘,骂骂咧咧地上路了。走出几步,在路过战场时,她无意地把目光望向那个被围困的车队,在那些战斗的人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眼帘。她大吃一惊,猛然勒住了战马,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睁大眼睛再确认了一遍,但火光闪动着,光暗不定,一转眼,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她调转马头,回头冲那军法官奔去,问道:“阁下,你是在执行什么任务?捉拿叛逆吗?”

    军法官脸色阴沉,目光闪烁:“是的。”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快让你的人住手!车队里有个人,我认得的,她不可能是叛逆!”女军官正说着,突然,背后传来了副官的大叫:“大人当心!他——”

    女军官猛然侧身一闪,从马鞍上滚落地上,“砰”的一声闷响,重重地摔在地上,险险地躲过了擦着她发鬓而过的一剑,尖锐的风声刺得她耳膜隐隐生疼!

    这时,副官的话才说完:“——在摸剑了!”

    军法官一击不中,立即持剑朝着女军官扑过来,一剑又刺向了女军官胸口。那女军官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捷,立即就身一滚,滚到了自己坐骑的腹下,又躲过了这剑。军法官拿着剑还想再刺,但因为女军官躲在战马的腹下,战马不停地扬着蹄子,碍手碍脚的,他急匆匆地围着战马打转,一时竟无从下手。

    “嘿,小贼竟敢暗算我家大人!”骑兵们的反应也很快,三个骑兵已策马朝这边猛冲,锋利的马刀在夜幕中闪着寒光。

    眼见偷袭失败,军法官立即拔腿往回跑,叫道:“杀掉他们!统统干掉,不留活口!”

    那女军官从马腹下钻了出来,她愤怒地叫道:“冲!把他们干掉!”

    尖利的呼啸声中,骑兵们狠狠地撞上了人群,战马在狂嘶,战士在呼号,伴随着可怕的刀剑格杀声,钢铁砍击**的声音,伤者凄厉的呼号,濒临死者的惨叫。

    战斗骤然发生,但很快又结束了。对方根本不是正规军,骑兵一个冲击就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军,丢下了几具尸体就嗷嗷叫着“风紧”往道边跑了,任凭那个军法官拼命地鼓劲也不顶用——眼见队伍垮了,那个军法官跑得也不比别人慢。

    望着逃跑的敌人消失在夜幕中,骑兵们疑惑不解:“真是奇怪。那个人自称监察厅的军官,但他们为什么要偷袭大人呢?”

    “大人,他们肯定是匪帮!”文质彬彬的副官很有把握地说:“他们弄了本假证件,冒充监察厅。大人机警,看出他们破绽了,他们做贼心虚,只好先下手了,却被我们打跑了!”

    副官的推测合情合理,士兵们纷纷说:“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了。”

    “嘿嘿,现在的匪帮还真是大胆,打劫时还敢冒充官军!”

    但女军官秀眉微蹙,心事重重。她没有参与部下们的讨论,而是径直朝被围攻的车队走过去,扬声道:“诸位,没事吧?可需要帮忙吗?”

    一个头上包扎着纱布,脸上血迹斑斑的男子中年男子从车队里迎了出来,他客气地说:“大人,刚才真是多谢了。恶匪竟敢在官道上打劫,幸好您援手救了我们。此番恩情,实在无以答谢。”

    他恭敬地鞠了一躬,双手递过来一个钱袋:“小小意思,实在不成敬意,请大人拿去和弟兄们喝酒吧。还盼您能留下姓名,曰后我家主人定有答谢。”有意无意地,他挡住了女军官前进的去路,也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看着钱袋,女军官却没去接。

    “钱就不必了。不过,贵主人为何不出来呢?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刚救了你们,难道连当面答谢都不肯吗?或者,贵主人身份真的尊贵到这种地步,连见下救命恩人都不愿吗?”

    “这个……”男子的脸色变了,他强笑道:“大人您说笑了。我家主人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哪里谈得上什么尊贵。只是他刚被恶匪们惊吓,受了伤,一时不便出来,这点还希望……”

    “李清红衣阁下,麻烦叫她出来。”女军官平静地打断他:“我见到她在里面了。”

    一瞬间,男子脸色大变。他闪电般把手按到了刀柄上,目露凶光地呼哨一声。十几条大汉齐齐冲上来,手上拿着血淋淋的兵器。虽然大多身上带伤,但他们动作迅猛,进退有距,比起刚才的匪帮高明多了。

    女军官猛然后退一步,警惕地一手按剑,她的身后,骑兵们一窝蜂地涌上来,摩拳擦掌地叫骂着,铿锵的拔刀声接连不断。

    副官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官军,要查看你们的证件!”

    头上裹着纱布的大汉沉声答道:“大人,嫌钱少,我们还可以商量。拿了钱,您就上路吧,奉劝您不要多管闲事!赏金虽然丰厚,只怕您曰后没命享受!”

    “好胆狂徒,竟敢威胁官兵,要造反了吗?弟兄们——”

    两边人马对峙着,冲突一触即发,这时,马车里传出了一个温柔的女声:“请问,诸位大人是哪个部队的?请问尊姓大名?”

    那女军官眼睛一亮,她响亮地回答道:“远东统领大人麾下,白川红衣旗本!请问,阁下是否是总长府侍卫官李清大人呢?”

    “啊,是白川~”马车里响起了另一个清脆的女声,声音里说不出惊喜:“真的是白川姐姐你吗?”车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银白色裘皮大衣、美丽得如仙女般的少女欢快地跃下马车,快活地朝白川奔过来。

    看到她,白川陡然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相信的表情。她缓缓单膝跪倒:“微臣远东军白川,参见总长殿下!”

    跟在她的身后,骑兵们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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