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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rong>灾难开始了</strong>

    “他们听上去很可怕的。”我说道,卢克的脸上掠过一丝笑容。

    “他们倒并不可怕。他们只是保守得很,老派的投资者--心里忐忑不安。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使他们整天惶惶不安。” 他吐了口长气,“我得让他们放下心来。我得把事情办下去。”

    他的嗓音微微颤抖着,我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看见他的手紧紧握着酒杯。说实话,我从未见过卢克这般样子。他通常是镇定自若,充满了自信。

    “卢克,我想今晚你应该放松一下。今晚你没有约会,是吗?”

    “没有,”卢克说道,他抬起了脸望着我,“但我还有其他文件要准备。明天有个重要会议,所有的投资者都要来。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你准备得够充分了!”我回答说,“你现在需要的是放松。要是你还是通宵达旦地工作,你会累垮的,弄得神经紧张,烦躁不安的。”我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拿走酒杯,用双手按摩着他的肩头,“听我的,卢克。你真的需要放松一个晚上了。我敢说迈克尔也会这样说的,是吧?”

    “他一直在对我说,要我振作起来。”卢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道。

    “对呀,振作起来!来吧,放松一下,玩上几个小时不会有害处的。我们换换衣服,去个玩的地方,跳跳舞,喝杯鸡尾酒。”我在他的颈背上轻轻吻了一下,“我说,既然来纽约了,为什么不去外面玩玩,快乐一下?”

    卢克一言不发--在那令人难熬的时刻,我心里直担心卢克会说他没空。可突然间,他转过身来--谢天谢地,我看见他脸上掠过一丝笑意。

    “你说得对,”他说道,“好吧。我们出去玩玩。”

    这天晚上玩得真痛快,可说是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我换上了Vera Wang牌的夜礼服,卢克穿了一件很时髦的服装,我俩去了一家很气派的餐馆,那儿有龙虾吃,有老式的爵士乐队演奏,就像是电影中的情景一般。卢克要了意大利葡萄酒,我俩举杯相互祝贺。卢克放松了许多,对我讲了些他的计划。事实上,那天晚上他对我讲了许多心里话,而这是他以前未曾有过的。

    “这座城市,”他摇着头说道,“是个很残酷的地方。像……是在悬崖边滑雪。只要一犯错--那就完了。你就掉下去了。”

    “那要是不犯错呢?”

    “那你就赢了。”卢克说道,“你就大赢特赢了。”

    “你会赢的,”我信心十足地说道。“你明天会让他们全都对你刮目相看。”

    “你在试镜中也会让他们全都对你刮目相看的。”卢克说道,这时侍者正走到我们餐桌边,端来了我们第一道菜--<big>..</big>是盆海鲜佳肴,烹饪得像是件雕刻作品一般,真让人赞叹不已。侍者为我们倒上酒,卢克举起酒杯祝愿。

    “祝你,贝基,取得巨大成功。”

    “不,是要祝你取得巨大成功,”我答道,一股喜悦的暖意流遍全身,“祝我俩都取得巨大成功。”

    可能是葡萄酒起作用了,喝下肚的酒作用于大脑了,但我马上就觉得自己又处在了在Barney店购物时的兴奋状态了。我不再是过去的贝基--我已脱胎换骨,是光芒四射的名人了。我偷偷看了一眼附近镜子里自己的形象,心里不由得一阵喜悦。我是说,看看我现在的形象!仪态典雅,打扮入时,端坐在纽约的高级餐馆里,身上是价值上千美元的夜礼服,身边是令人羡慕、前途无量的男友--明天还要去美国电视台试镜!

    我有点醉意蒙眬,飘飘然。我正在迎面向这个魅力无穷、令人目眩的世界走去。豪华轿车、鲜花掌声;美容健身、名牌服饰;名片夹里塞满了电视界头脑人物的名片。我在他们中如鱼得水,这是我施展才华的场所。我过去的生活已经变得十分遥远,像是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妈、爸和苏西……我在富勒姆街上凌乱的小屋……伦敦东区的平民,以比萨饼胡乱果腹……我是说,要面对现实。过去的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我,对吧?

    我们在餐馆里尽情玩了好几个小时,随着爵士乐跳舞,吃鸡蛋果冰糕,除了工作,天南地北的什么都聊。我俩回到酒店时,还在不时放声欢笑,一路跌跌撞撞,卢克的手熟悉地伸在我衣服里。

    “您是布卢姆伍德小姐吧?”大堂值班的服务员在我们走过登记台时问道,“您有条留言,让您给伦敦的一位叫苏西?克莱斯?斯图尔特的小姐打个电话。留言说无论您多晚回来,务必要转告您,看来事情很急。”

    “哦,天哪,”我说道,又用手揉着眼睛。“她又是打电话来管我在买衣服上花了多少钱。‘是多少钱?哦,贝克斯,你不应该这么’……”

    “这件衣服太漂亮了,”卢克说道,他的双手在我的夜礼服上摸索着,像在欣赏这衣服。“这衣服太宽大了些,应该这儿再小些……这儿再……”

    “您要回电号码吗?”值班服务员问道,他伸手递给我一张字条。

    “不用了,谢谢,”我说道,又摇了摇手,“我明天再打电话给她。”

    “请你,”卢克补充说道,“不要把电话接进我们房间里来, 除非我们让你接进来。”

    “好的,”值班服务员微笑着说道,“晚安,先生。晚安,夫人。”

    我们乘电梯上楼,对着电梯镜子里自己的形象傻笑。回到房间后,我觉得自己真是醉了。我唯一感到宽慰的是卢克看上去也完全喝醉了。

    “今晚,”房门关上后我说道,“玩得真是太尽兴了。太爽快了。”

    “没完呢,”卢克说道,他走到我跟前,眨着眼,微笑着望着我,“我要好好答谢你一番,卢布姆伍德小姐,你真有眼光,我们才会玩得这么开心。你说得对。只工作不玩……”他轻轻地把Vera Wang牌夜礼服的肩带从我肩上褪下,“聪明的孩子也会……”他的嘴唇贴在我肩头,喃喃说道,“变笨……”

    我俩翻身倒在床上,他的嘴贴在我的嘴上,bbr>.99lib?</abbr>我的头旋转着,喝了酒,十分兴奋。他脱掉自己的衬衫,我瞥见镜子里自己的形象,望着自己醉意蒙眬、踌躇满志的样子,听见自己内心在说:永远记住这一时刻。记住这一时刻,贝基,因为现在可说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刻了。

    随后是一分醉意伴着几分陶醉,迷迷糊糊,随心漂游。我记得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卢克吻了吻我的眼睑,要我舒舒服服地入睡,告诉我他爱我。这是那夜我记得的最后情景。

    在这之后,像是猛烈的撞车,灾难开始了。

    <strong>《每日世界》</strong>

    起先,我并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只是感到两眼迷迷糊糊的,隐约看见卢克在递给我一杯茶。

    “你得查看一下电话留言了,”他说着轻轻吻了吻我,然后去卫生间淋浴了。我慢慢喝了几口茶,拿起床边的电话听筒,按了一下星号键。

    “您有23条留言,”电话的录音语音说道--我不由得惊讶得睁大眼睛。23条?

    可能全是要给我工作要约的!我第一反应是这么想的。可能是好莱坞的什么人打来的!天啊,一定是的!我在激动中急忙按下了收听键,收听第一条留言。不是什么工作要约--是苏西打来的,她的嗓音显得很焦虑。

    “贝克斯,听到留言请马上给我回电。很紧急。再见。”

    电话里的提示声问我是否要继续听下一条留言--我犹豫着。但苏西的声音显得焦急万分--我有点内疚地记起了她昨晚就打来过电话。我拨了苏西的电话号,但令我惊奇的是,电话接通后转到了录音留言上。

    “嗨,是我!”自动录音提示上苏西的话音结束后,我马上说道,“苏西,你不在家?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希望自己--”

    “贝克斯!”苏西的声音突然窜进了我的耳朵里,“哦,天哪,贝克斯,你去哪儿了?”

    “我出去了一次,”我困惑地说道,“回来后就上床睡了。苏西,究竟出什么--”

    “贝克斯,我没说过那些话!”她急切地打断我的话说道,语气仍然显得很忧虑,“你得相信我!我从没说过那样的话。那都是他们编造的。我对你妈也讲了,我没想--”

    “我妈?”我说道,更感到莫名其妙了,“苏西,你慢慢说。你在说些什么呀?”

    电话那头没吭声。

    “哦,天哪,”苏西终于说道,“贝克斯,你还没看到?”

    “看到什么?”

    “《每日世界》,”苏西说道,“我……我以为你那儿什么英国报纸都有。”

    “是有的呀,”我说道,一边用手掌轻轻搓着干燥的脸颊,“现在还没拿进来,在门外的地上吧。有什么……什么关于我的消息?”

    “不,”苏西像是在抢着回答,“不。我是说……有很小的那么一点。但不值得看。我根本不会把它当回事。事实上--把《每日世界》报扔了就完了。扔……进废纸篓里,连翻都不要翻开。”

    “是什么坏消息,对吗?”我有点害怕地问道,“是不是我的腿从屏幕上看起来太肥了,还是什么的?”

    “没什么的!”苏西说道,“没什么!那么,你去过洛克菲勒中心了?一定很壮观吧!或是著名的纽约施瓦茨玩具商店?还有……”

    “住口,苏西,”我打断她的话,“我这就去拿报纸,过会儿再打电话给你。”

    “好吧,贝克斯,但要记住,”苏西急忙说道,“几乎没人会去读《每日世界》的。你看,还是说三个人的。这种报纸,隔天就被用作包炸土豆条的废纸了。人人都知道上面尽是谎言……”

    “好的,”我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嗓音显得不再紧张,“我会记得的。不用担心,苏西。那些讨厌的小事不会难倒我的!”

    我放下听筒,手仍在微微颤抖。这些人,究竟说了我些什么?我快步走到门边,把门口堆放着的一大叠报纸抓在手里,扔到床上。我从报纸堆里翻出《每日世界》,急切地一页一页翻找着。一页又一页……但什么也没发现。我又回到首页,更加仔细地一页页翻找着,版面角落和边缘的小块文章也不放过--但仍然没有关于我的一个词。我倚靠在床端枕头上,心里不禁好笑起来。苏西怎么搞的,她究竟在--

    这时我看到了报纸最中间的那一张连页。那是张单独折在一起的报纸,静静地躺在床边,一定是我急切地翻拿报纸时掉出来的。慢慢地,我伸手拿起这张折在一起的报纸,随后打开。那一瞬间仿佛是有人在我软腹部猛击了一拳!

    报上有我一张照片。是张我没见过的照片--那样子并不怎样好看。应该是我在什么街上行走时被拍的。是在纽约的街上,我不禁一怔。照片上我正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还有一张卢克的照片,特地用圈圈了出来。还有一张苏西的小照。报上的标题是……

    哦,天哪。我真说不出口来。我真无法说这报上说了些什么。这真是……真是太可怕了。

    那是一大块文章,跨过折叠中缝占据着整个版面。我读着这报上说的,心在怦怦直跳;我的bbr></abbr>头一阵热,一阵冷。这太恶毒了。这太……真是人身攻击。我读到一半,简直受不了了。我合上报纸,呆呆地望着前方,觉得一阵晕眩,仿佛要呕吐一般。

    但我马上又颤颤抖抖地翻开了那张报纸。我得看明白这报上究竟说了些什么。我得读完每一行可怕、令人感到羞辱万般的文字。

    读完后,我只觉得晕乎乎的。简直难以相信会有这种事。这报纸已经印刷出售了几百万份,要阻止是不可能的事。那是在英国印刷的,我突然意识到,那已经是好几个小时前的事了。我父母肯定已经读到了。我认识的人也肯定已经读到了。我无能为力,无计可施。

    电话铃声突然尖叫,我惊跳起来。短暂停顿后又尖叫起来,我恐怖地望着电话。我无法接听电话,我无法与任何人交谈,连与苏西也无法交谈。

    电话铃响了第四遍,卢克从卫生间里大步走出来,他只穿着一件毛巾浴衣,头发往后光滑地梳着。

    “你怎么不接电话?”他急促地说道,随即一把抓起话筒。“喂,是的,我是卢克?布莱登。”

    我感到一阵恐惧袭来。把床上的鸭绒被子紧紧裹在身上。

    “好的,”卢克说道,“很好。过会儿见。”他放下听筒,在便笺簿上草草写了些什么。

    “是谁打来的?”我问道,尽力让自己的嗓音显得平静些。

    “是杰帝斯莱德公司的一位秘书,”他放下笔说道,“改变了开会的地点。”

    他开始穿衣服,我默默无言。我脑子仍然浮现着《每日世界》那版面上的文字和照片。我想把报纸拿出来让他看……但我又不想让他看。我不想让他读到那些对我的污蔑攻击之词。但我知道他也可能会从别人那里看到这文章。

    哦,天哪,我不能就这么坐着,什么也不说。我闭上眼睛--又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卢克,报上有块文章谈到了我。”

    “好哇,”卢克心不在焉地说道,他在打领带,“我一直在想,你也应该在报上露露面的。是什么报?”

    “是……没说什么好话,”我说道,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话说的还有点难听的。”

    卢克认真看了看我,看到了我脸上的表情。

    “哦,贝基,”他说道,“不至于那样可怕吧。好了,让我看看。究竟说了什么?”他伸出手,但我仍然没动。

    “是……确实很可怕的。还有一大张照片--”

    “是你的发型做得不好?”卢克逗着我说道,他伸手拿起自己的上衣穿上。“贝基,没有一条上报的消息会是百分之百完美无缺的。总会让人感到有些地方讲得不好,不管是你的发型,还是你说的什么话……”

    “卢克!”我拼命说道,“不是那种琐事。你看……读读看。”

    我慢慢地摊开那张报纸,把它递给卢克。他小心地接过报纸--他瞥了报纸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见鬼--这是我?”他匆匆瞥了我一眼,我咽了咽口水,没敢说什么。他飞快地读着那篇文章,我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

    “是真的吗?”他终于问道,“这文章里说的是真的吗?”

    “没,没!”我结巴地说道,“至少……不……不都是真的。有些地方……”

    “你有欠债?”

    我抬头望见他的目光,只觉得脸颊上一阵潮红。

    “有……那么一点。但我是说,不是像这报上说的那样……我的意思是,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传票……”

    “星期三下午!”他用手拍着报纸说道。“天啊,你是去了古根海姆博物馆的呀。把那参观券存根找出来,我们可以证明你那天是去了博物馆,要求撤销--”

    “我……其实,卢克……”他抬头望着我,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我那天没去古根海姆博物馆。我……我是去购物了。”

    “你去……”他呆滞地望着我--随即又一声不响地读起报来。

    他读完报后,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前方。

    “我不相信这狗屁文章。”他说道,但声音很小,我几乎听不见他所说的话。

    <strong> 我把一切搞砸了</strong>

    他脸色十分难看,我心里一团糟--今天早上我这是第一次开始感到泪水涌进了眼眶。

    “我知道,”我颤颤抖抖地说道,“这太可怕了。他们一定在跟踪我,在窥视我的一举一动,对我搞间谍行动……”我期待着他会说点什么,但他仍然只是凝视着前方。“卢克,你没什么要说的吗?你是否知道--”

    “贝基,那你是否知道呢?”他打断我的话说道。他转过身,面对着我,看见他脸上这表情,真让我觉得面颊上淌下来的是血。“你是否知道,这对我来说,该有多么糟吗?”

    “我真是很抱歉,”我哽咽着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上报……”

    “这真是个见鬼的--”他收住了口,随即用平静的口吻说道,“贝基,你可能没想过,这样一来人们会怎样看我?特别是在见鬼的今天?”

    “我……我没想……”我低声说道。

    “我在一个小时后就得去参加个会,要说服一家固执保守的纽约投资银行,让他们相信我在公司业务和私人生活各个方面都安排得很好。可他们现在却看到了这东西。我真变成了傻子!”

    “但你是安排得很好的呀!”我惊恐地说道,“卢克,他们肯定会知道……他们肯定不会--”

    “听我说,”卢克转过身来说道,“你知道这城市里的人该开始怎样看待我了吗?这儿有人开始认为--因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认为我开始失去对局面的控制了。”

    “失去对局面的控制?”我害怕地重复着他的话。

    “那是我听说的话。”卢克深深吸了口气,“这几天里我一直在使出浑身招数,要让那些人相信他们这种想法是错的,我依然牢牢控制着局面;我一直很当心媒体。可现在……”他用手猛抽了一下那张报纸,我往后退缩了一下。

    “也可能……可能他们不会看到这报纸。”

    “贝基,在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会看见每件事的,”卢克说道,“那是他们的职责所在。那是--”

    电话铃响了,卢克停住不说了。稍一等待后,他拿起了听筒。

    “嗨,迈克尔。呀。你也看到了。是的,我知道。时机上是太不巧了。好吧,过会儿见。”他放下听筒,伸手拿起他的公文包。他没看我一眼。

    我感到一阵寒意,浑身哆嗦。我做了什么?我把一切搞砸了。那篇文章里刻薄的词语不断跳进我的脑海里,让我感到恶心。毫无责任心的贝基……是个虚伪的人……他们说得对,他们全都是对的。

    我抬起头,看见卢克正啪的一声合上公文包。

    “我得去开会了,”他说道,“过会儿见面再说吧。”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突然露出困惑的神情。“但我还是不明白。那天你没去古根海姆博物馆--那你又是从哪儿弄来送给我的那本书的?”

    “是在博物馆商店里买的,”我小声说道,“那店在百老汇大街。卢克,我真的很抱歉……我……”

    我说话声越来越轻。我能觉得自己的心在剧烈地跳,耳膜胀鼓鼓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样拯救自己。

    卢克木然地望着我,随后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去,伸手拧开门上的把手锁。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我在床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呆呆地望着前方。我还是难以相信真的发生了眼前这一切。才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喝意大利葡萄酒,频频举杯相互祝愿。我当时穿着漂亮的夜礼服,我俩踏着科尔?波特科尔?波特(Cole Porter):美国20世纪初逐渐出名的作曲家,于1964年10月去世。--译注的曲子翩翩起舞,我心中难抑喜悦之情。可现在……

    电话铃又响了,我仍然坐着没动。在响了第八声后,我才侧过身,拿起话筒。

    “喂?”

    “喂!”一个响亮的嗓音说道,“你是贝基?布卢姆伍德小姐吗?”

    “是的。”我小心翼翼地说道。

    “贝基,我叫菲奥纳?塔格特,是《每日先驱报》的记者。很高兴终于找到你了!贝基,我们很希望对你写篇分两期刊登的报道,谈谈你的……那小小的麻烦,你同意我们这么说吧?”

    “我不想谈这事。”我喃喃地说道。

    “那么说,你否认有这种事?”

    “无可奉告。”我说道,随即用颤抖的手把话筒搁回到座机上。电话马上又响了起来,我拿起话筒。

    “无可奉告,好吧?”我喊叫道,“无可奉告!无--”

    “贝基?亲爱的?”

    “妈!”听到妈的声音,我忍不住哭了起来,“哦,妈,真是对不起,”我哽咽着说道,“太可怕了。一切都乱成一团糟。我真不知道……我真没想到……”

    “贝基!”电话里传来了妈妈的声音,十分亲切,充满了信任。“亲爱的!你不必难过!是那些狗屁记者在恶意攻击你。真是一派胡言。又是硬说某某讲了什么。可怜的苏西给我们打了电话,她很苦恼。你知道,她还招待了那位姑娘,给了她三块巧克力夹心饼干和一块奇巧巧克力糖,却换来了这样的恶报。全都是谎言!我是说,那姑娘假装是市政府税务部门的。真该把他们抓起来!”

    “妈……”我闭上眼睛,几乎说不出话来,“也并不全是谎话。他们……他们也并没全捏造。”

    一阵沉默后,我听见妈在电话那一端的呼气声有点急促。“我是有点……没还清欠款。”

    “嗯,”妈在停顿了一阵后说道--我能听得出她在努力鼓起劲来安慰我,“这个,又算什么呢?即使没还清欠款,这又关他们什么事?”她稍稍停顿之后又接着说起来,我听得见电话那头背景声中的讲话声。“就是嘛!你爸说了,要是美国的经济可以在负债上万亿后仍然正常运行,那你也能行。看看建造伦敦的那个千禧年半圆形大屋顶得花多少钱,你爸说的。”

    天啊,我真爱我爸妈。要是我告诉他们说我杀了人,他们很快就能找出理由来,证明我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合理的,而受害人是咎由自取。

    “我想也是的,”我哽咽着说道,“但卢克今天有个重要会议,而那些投资者都会看到这文章。”

    “那又怎样?没有绝对的坏事。贝基,你得振作起来!不要怕。苏西对我们说,你今天有个试镜。是吗?”

    “是的。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好哇。你得在脸上露出笑容。舒舒服服洗个澡,喝杯好茶,放上三块方糖。再喝点白兰地,你爸说的。要是再有记者打电话给你,叫他滚得远点。”

    “你们这边有什么记者来纠缠吗?”我惊慌地问道。

    “今天早上有个家伙来过,想问什么的,”妈不屑一顾地说道,“你爸拿起树枝剪刀把他赶跑了。”

    我听着也忍不住破涕为笑了。

    “我得去准备了,妈。我以后再打电话给你们……谢谢了。”

    我放下话筒,感觉好多了。妈说得对,我自己得振作起来,把试镜的事做好,尽量让人觉得满意。刚才卢克也可能是有点反应过激了,也许回来时情绪会好些。

    我打电话给服务台,告诉他们如有电话打给我的,只接HLBC电视台的,其他的一概不要转进来。我随即洗了个澡,在浴缸里倒了一整瓶爽肤浴露,在散发着玫瑰、天竺葵和锦葵植物混合芬香的一大缸水里浸泡了半个小时。我起身擦干身子,同时用影碟机播放音乐电视,在屋里随着罗比?威廉姆斯罗比?威廉姆斯(Robbie Williams):美国当今活跃在歌坛上的歌手。--译注的歌声走着舞步。我穿上在Barney店里买的那套令人侧目相看的套装,尽管身体不时还有点颤抖,但已基本镇定下来了。我能试好镜的。我能做到的。

    他们还没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让我几点过去试镜,因此我拿起话筒打给了服务台。

    “嗨,”我说道,“请替我查一下,看看今天上午是否有HLBC电视台给我来过电话。”

    “应该没有吧。”服务台的小姐用悦耳的嗓音答道。

    “不会搞错吧?他们没留言什么的?”

    “没有,夫人。”

    “好的,谢谢。”

    我放下话筒,想了想。嗯--那好吧,就由我打去问他们吧。我是说,我得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试镜,是吧?肯特对我说过只要我有事,随时可以打电话找她的。她还要我根本不要担心什么。

    我从拎包里拿出她的名片,仔细地拨了她的电话号码。

    “您好!”电话那端一个悦耳的声音说道,“这儿是肯特?加兰的办公室,我是她的助理梅甘,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您好!”我说道,“我是丽贝卡?布卢姆伍德。我能与肯特说话吗?”

    “肯特现在正在开会,”梅甘愉悦地说道,“你是否要留言给肯特?”

    “嗯,我是想问一下,我今天试镜是在几点。”我说道。在说这话时我觉得自己底气也足了些。谁会去关心《每日世界》的那种垃圾文章?我是要在美国电视上露面的。我会成为一个大名人的。

    “我明白了,”梅甘说道,“贝基,请您稍等……”

    她把电话转入了等候状态,听筒里传来了轻柔的乐曲声,那是《徜徉在葡萄藤间》的乐曲声。乐曲结束后是一段录制的语音声,感谢来电者至电HLBC公司……随后乐曲声又循环响起了……突然间,梅甘的声音回到了电话线上。

    “嗨,是贝基吗?恐怕肯特得推迟你的试镜了。她在重新作出安排后会打电话给你的。”

    “什么?”我说道,一边茫然地望着镜子中自己已化过妆的脸。“推迟?那……是为什么?你知道什么时候会重新安排吗?”

    “我也说不准,”梅甘仍然用她那悦耳的嗓音说道,“肯特现在很忙,目前手头上正在赶《今日消费者》的系列片。”

    “但是……这试镜就是为这系列片安排的呀!那部新的系列片《今日消费者》!”我深深吸了口气,尽力不要显出着急的神情。“你是否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重新作出安排吗?”

    “我确实不敢说。眼下她的工作日程排得满满的……随后她会休假两周……”

    “你听着,” 我极力用平静的口吻说道,“我确实需要直接与肯特谈谈。这事很重要。你能否去找找她?只要一会儿就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梅甘叹了口气。

    “我去看看她是否有空吧。”

    轻柔的乐曲声又响了起来--随后是肯特的声音出现在了电话上。

    “嗨,贝基。你好吧?”

    “嗨!”我说道,我尽力使自己的嗓音轻松些,“我很好哇。我只是想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试镜的事出了什么问题?”

    “噢,”肯特显得很用心地说道,“说实话,贝基,这不出了一些事吗,我们得再想想。对吧?因此,等我们多少定下心来时,再谈这试镜的事。”

    一些事?她是在说什么事?她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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