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确定虚炎这句话没有任何特殊涵义,但晴司听到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下一瞬他就将多余的念头撇出脑海,认真考虑对方的建议。

    与灵庭为敌,他肯定是不想的。

    但是灵庭的计划他又的确难以认同,可以的话真的想要为此做些什么,与虚炎结盟,就有这样的可能性。

    “给我些时间想想。”沉默过后,晴司选择了延后答复。

    “我等你到天亮。”虚炎低声道,“做出决定后,电话联系我。”

    然后他说了个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晴司已经知道了,他点点头表示记下,继续迈步离开。

    虚炎默默目视他的背影,目光幽幽闪烁。

    迅速远离荒废厂房后,晴司打开系统,存档。

    然后读档,整个世界黑暗下来……

    ……

    灭路线,小井公园。

    晴司穿越热气,经过烧焦的樱花树林,抵达巨大深坑的边缘,看向坑底中央的静止火焰。

    做好准备后,他清晰地朝那边喊出数字加字母组成的密文。

    没有反应。

    晴司眨了眨眼,谨慎地入坑靠近过去,拉近距离后再说了一次密文。

    这次火焰动了起来,缓缓收缩,构成袍服形状,展现出苍白脸庞的少年身影。

    他以鲜红眼眸深深凝视来者几秒,然后才开口道“怎么回事?”

    “这是我跟你的第三次见面,虚炎先生。”晴司答道。

    “刚才那段密文本该告诉过去的你,但我难以相信身为使者组织干部的你,所以我没有这么做,而是以此取信现在的你。”

    “而我再次跟现在的你见面,是为了获取更多情报。”

    “很快我们就会被祸神注意到,谈话时间不多,请你尽快告诉我你之前行动的具体情况,到底为什么现世会变成这样,你的行动跟现在的情形是什么样的关联。”

    “……你究竟是什么?”虚炎看着他。

    “我是春田晴司,时间跳跃者。”晴司坦诚答道。

    虚炎默然。

    “我没有信任你,却又要你相信我,这有些过分……唯有请你谅解,我需要知道情报。”晴司说道,“只有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才可能阻止如今的错误!”

    虚炎深深看着对方。

    “时间跳跃……真是不可思议的力量。”他低沉道,“我相信你……我本该这么说,但是我不能。”

    晴司目光闪动。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知道你拥有这样的力量。”

    场面陷入寂静。

    双方彼此对视。

    仅仅几秒钟时间,却又像是过了许久。

    “看来,我防备你是对的,芦屋先生。”晴司叹道。

    陡然听到自己的真名姓氏,虚炎——芦屋道井的眼神沉了沉。

    “你应该相信我,春田晴司。”他嘶哑道。

    “我有点想要这样,但事实证明我不能。”晴司摇头。

    “我是想要利用你,但你也可以利用我……我们可以成为同伴!”芦屋语调微微抬升,声音变得有点尖锐。

    同伴……想到刚才与过去的虚炎,也就是改虚炎的谈话,晴司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

    同样的人,同样的请求,却让他有不同的观感。

    “你想要利用我做什么呢?”

    “当然是阻止错误……你的力量加上我的力量,可以纠正世上所有的错误!”芦屋目闪光芒,袍服顿时燃烧起来,散发出灼热气息,似乎呈现了他内心情绪。

    “这太傲慢了。”晴司看着对方,“没有人可以纠正世上所有的错误。”

    “即使一时办不到,我们也依然可以去做。”

    “抱歉,我不想那样。”

    “为什么?”

    “因为……我是人类。”晴司坚定答道。

    是人类,而不是神魔。

    “不……你不是人类!”芦屋否定道,“你不该这样束缚自己。”

    晴司沉默。

    “你的力量是带来奇迹的力量……不,你的力量本身就是奇迹!”芦屋继续说道。

    “你不必这么束缚自己,让自己处于愚蠢人类的境地中,而应该站在足够高的位置。”

    “自我约束,是你圣洁的体现,然而世界如此拙劣,人类如此丑陋,你应该看到。”

    “给自己加上枷锁,认定自己是人类,这是神圣的,然而世间不配拥有这样的神圣。”

    “解放吧!解放你真实的自我,让自己自由,也可以拯救人类,让世界变得美好一些……”

    噗嗤。

    晴司笑出声来。

    芦屋见状,愣了一下。

    “咳,不好意思,突然有点想笑。”晴司咳了咳,“芦屋先生你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有味道了。”

    中二的味道实在太浓。

    “谢谢你对我说这些……对我而言,你已经说过类似的话,而我确实有所触动,也因此做出了决定。”晴司郑重道。

    “而又正是因为这个决定,我必须拒绝你的建议。”

    “我是人类……不管我究竟是什么,这是我自己认定的事实。”

    “我会做人类该做的事,处在人类该有的境地里,而不会贸然地‘解放’。”

    “这不是为了人类,也不是为了世界,而是为了我自己。”

    仅此而已。

    所以抱歉。

    芦屋道井感受到对方的意志,陷入沉默。

    “我不能成为你的同伴,但我需要你的情报。”晴司认真道,“请告诉我,虚炎先生。”

    称呼改回虚炎,这是重新表示尊重。

    然而芦屋……虚炎保持沉默。

    眼见对方不打算说的样子,晴司皱起眉头。

    看来是失败了。

    得不到情报,该怎么办?

    重来一次?不行的。

    只要虚炎存有必须得知时间跳跃能力的念头,就不可能老实说出情报。

    时间在沉默中过去。

    然后祸神的注视来了。

    雾气涌动,红光闪烁,许多庞大灵怪迅速成型,逼近过来!

    晴司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八尺琼勾玉是假的。”虚炎突然说道。

    “呃?”

    晴司向他看去,见到对方的袍服燃烧起来化作火焰,然后整个人飞起朝向怪群,开始激战!

    八尺琼勾玉……是假的?

    晴司基本确定自己听到的是这句话,感到疑惑,可是没有提问的机会了。

    他全速突破怪群包围,然后打开系统,读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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