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芙姐妹两个都不贯熬夜,以前在唐家过年的时候,吃年夜饭都没有她们的份,所以她们也不参与守岁,可今年是摆脱唐家的第一个新年,姐妹两个都很兴奋再加上早上起来的晚,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就轮流讲起故事打发时间,方文静坐在一边含笑听两个女儿讲故事,她识字不多,看书有困难,所以很喜欢听别人说故事。

    就这么说啊说啊,口渴的时候喝杯茶,或是吃个冰凉凉的芦柑,然后继续说,也不知过了多久,唐晓芙姐妹两个还都精神奕奕,外面忽然鞭声大作,五屉柜上的小闹钟也指向了午夜十二点,新旧交际的时候终于到了。

    唐晓芙母女三个听着外面排山倒海般络绎不绝的鞭炮声,不禁都咧开嘴笑了,心里也很激动,新的一年终于来到了!

    她们家没有男孩子不放鞭炮,但是可以看人家放呀,母女三个都走出屋子,往村里看去,就见星星点点的鞭炮的亮光在黑夜里闪烁,稍纵即逝,把黑夜渲染的无比美丽,母女三个都看得高兴,连雪花落在脸上寒风吹在身上也不觉得冷,一直看了很久才进了屋。

    这个大年三十,是她们母女三个有史以来过得最舒心最快乐的年。

    新旧年交替午夜十二点钟炸响的鞭叫交际鞭,可以从午夜十二点一直炸到凌晨一点。

    一直到鞭炮声渐渐稀疏,方文静才和两个女儿睡下。

    初一早上五点钟左右就又有鞭声此起彼伏,这一次炸鞭的意义唐晓芙完不懂,但这挂鞭也有个名字,叫“出行鞭”,是不是只有炸过这挂鞭,人们才能走出家门呢。

    这一天六点半之前还要祭祖,新年的第一天必须得先给先人问好,许多人家都会带着元宝蜡烛上山看祖人,家里至高的长辈带着儿孙给先人磕头,请求先人新的一年的庇佑。

    唐晓芙母女三个都脱离了唐家,自然不用理会祭祖一事,唐晓芙在鞭声中翻了个身,继续睡,这一觉母女三个睡到了早上八点才起床,方文静拿出给她姐妹两做的新衣让她们穿上。

    唐晓芙姐妹两个的新衣服的样式差不多,都是灯芯绒的,只是一个是大红的,一个是桃红的,都是小圆翻领,在领口和荷包处都绣了花,做工很精致,裤子都是黑色灯芯绒的。

    姐妹两个嬉笑着穿上新衣服,唐晓芙梳了双麻花辫,辫梢扎上蝴蝶结,晓兰也和她一样打扮,方文静笑眯了眼:“你们这样一打扮,人家认错的还以为你们是双胞胎。”

    唐晓芙姐妹都看着对方笑,虽说是姐妹,可两人长的并不像,小兰长得像方文静,晓芙既不像方文静,更不像唐振中,但也很漂亮。

    方文静笑看着两姐妹:“初一早上要干什么不知道吗?”

    姐妹两个还真不知道要干嘛,都大眼瞪小眼。

    “要给长辈拜年啊?”方文静好笑的提醒。

    唐晓芙姐妹两个如梦方醒,连忙给方文静拜年,方文静笑着给两个女儿一人一个用红纸包着的红包,姐妹两个拆开一看,里面有张两块钱的纸钞,这是妈妈给的压岁钱,姐妹两个高兴坏了,唐晓芙抱着方文静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晓兰有样学样,也抱着方文静重重亲了一口,方文静高兴的呵呵直笑。

    大年初一的这餐早饭很重要,叫做“迎新饭”,和年夜饭一样重要,马虎不得,只要条件过的去的人家都会做上满满一桌的菜家人好好吃上一顿,而且这一餐还不能吃年夜饭剩下来的饭菜。

    于是方文静焖了一锅新鲜饭,又做了三个菜,卤肥肠是少不了的,这个家里多,而且好吃,母女三个都爱吃,再就是小白菜煮圆子和一锅萝卜骨头汤。

    湖北农村年夜饭是不许做汤汤水水的菜的,说是年夜饭上喝了汤,未来的日子里容易下雨,走亲访友不方便,可是初一这天早上的迎新饭却是可以做汤的。

    这顿迎新饭仍要吃一碗白米饭,唐晓芙姐妹两个就直接端起饭碗泡汤吃饭,没有像昨天那样先吃菜再吃饭,挨饿的滋味不好受,可是吃得太饱也很不舒服。

    吃过迎新年的饭,收拾好碗筷,方文静用好几个大盘子装上小山一样冒尖的翻饺、小麻花、花生、瓜子放在饭桌上,然后生好火盆,把门开得大大的,准备迎接村里的人互相拜年。

    这个仪式虽然一定要走,可是一般各家各户都是派自家的小孩去,而且还要叮嘱他们不要漏了谁家,除非是两家结了仇,那家里小孩就必须得给人家拜年,不然被漏掉的那家心里就有气,认为对方看不起自己。

    因为来拜年的都是小孩,所以各家各户都要准备些零食,所以方文静才摆出那么多零食,但没有把水果和茴香豆摆出来,水果她打算留一点两个女儿吃,再送一部分给大伯家,茴香豆不多,就都留给自己的两个女儿吃吧。

    没过一会儿,村里的孩子就都穿着新衣服,踏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成群结队地涌进了唐晓芙家给方文静拜年,无非几句千篇一律吉祥的话,方文静把零食给每个孩子一人抓了两大把。

    十岁以下的小豆丁就会把衣服上的口袋拉得大大的,方便方文静把零食放进去。

    大一点的孩子推辞一下也就接了,不过是双手捧着接的,然后装兜里,然后方文静把装着水果糖的从小布袋子拿出来,每个孩子发三颗水果糖,水果糖她可不敢直接放盘子里让孩子们随便抓,怕第一批来的孩子看见有糖,什么都不顾了,非抓完不可,后面的孩子就没有了,所以唐文静才一个一个的发,这样才能保证每个孩子都吃得到。

    村里的孩子给方文静拜完年后,便涌向下一家,唐晓芙姐妹两个也跟着一起去给村里人家拜年。

    一般这种拜年的队伍都是在中间不断插进人员来,然后也有已经把整个村都拜完了的孩子从队伍里退出。

    一个多小时后,唐晓芙姐妹两个给村里长辈拜完年也都两个兜装满零食回来了,姐妹两个站在饭桌跟前把口袋里的零食往外掏,有花生、瓜子、蚕豆和红薯干,加起来有小小的一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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