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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贞姐,秦枫姐!”陈曦追出房门,轻声呼喊。</p>

    一株蔷薇花旁,两道倩影,蓦然回首。</p>

    灯火阑珊处,她们的脸,格外苍白。</p>

    “小曦你来干什么?”秦枫开口,望着陈曦,满是心疼。</p>

    方才,陈曦与许清一起,跪在棺材旁,她们都看到了。</p>

    对于棺中人,她们心怀敬意。</p>

    然而,人已经死了,她们除了悲叹而去,还能做什么?</p>

    甚至,她们找不到一句话话,来安抚那个跪在灵堂下的女子。</p>

    “许老师让我来招待你们!”陈曦走上前去,声音落寞而悲凉。</p>

    “我们有啥子好招待的!”秦贞抓着陈曦的手,“你恩师现在才需要有人陪在身边,她除了袁老师之外,在这边,已经无亲无故了!小曦,许老师从贵州安城远道而来,不但是你的恩人,也是我们凉山的恩人,我们不能委屈她呀!”</p>

    “小曦,快回去陪你恩师!”秦枫叹道,“原本想跟她请教一些问题,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但愿,她别对我凉山心灰意冷才好呀!”</p>

    “两位姐姐,我想问你们一件事!”沉默半晌,陈曦问道,“刚刚,我看见你们,哭了!”</p>

    “死亡是件悲伤的事,不是吗?”秦贞反问道。</p>

    “可是你们甚至不认识他!”陈曦说道。</p>

    “这不需要认识”秦枫说道,“这叫同情更何况,他是个英雄,值得钦佩,我们的一滴眼泪,算什么,也不能让他醒来!”</p>

    “我们不需要见过他”秦贞说道,“看到他躺在棺木中,我就知道,知道他有梦想,却不能活下去第一眼就知道,我还知道,他以前孑然一身,每天,只能望着一张照片,望着望着,又偷偷的把照片藏在枕头底下,这样,好让他有勇气,继续活下去,但他从不让人知道后来,百转千回,他遇到她,他找到了新生,找到了归宿,找到了灵魂的伴侣,他们一起来到大凉山,为伟大的事业而奋斗”</p>

    “你们怎么知道这些?”陈曦惊愕。</p>

    “英雄,一开始,总是孤独的,英雄也总是相同的,不是吗?”秦枫说道,“我们不是算命的,我我们只是把看到的说出来而已我爷爷,也和袁老师一样,他们是一样的人,就连,死的时候,他们的神情都是一样的也许,以后的某一天,你也会遇到这样的一个人,一个英雄!”</p>

    “姐姐”陈曦声音哽咽。</p>

    她还是低估了秦枫姐妹。</p>

    她们,经历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还多。</p>

    她们,见识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还广。</p>

    她们,才是真正的眼界宽广,才学过人,只是,平时两姊妹吵吵闹闹的,不显露出来而已。</p>

    而自己,只是一个小丫头,除了悲伤,一无是处。</p>

    “曦丫头,别胡思乱想!”秦枫走到陈曦面前,轻轻地抱住她,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你要记得,做一个有用的人,一个坚强的人,一个奋发向上的人”</p>

    “嗯!”陈曦重重点头。</p>

    “那我们走了!”秦贞勉强一笑,“去陪陪你的老师,但别太晚了,你要以学习为重,你们老师,在天之灵,也希望你们这样”</p>

    “两位姐姐,你们去哪里?”陈曦问道。</p>

    “去派出所!”秦贞的声音冷冽起来,“人贩子简直是丧心病狂,手都伸到我大凉山了,我去看那两个凶徒一眼,这到底是怎样的畜生,看他们是否还有其他团伙或者同谋,也一并铲除了,明天,我亲自把他们押送到县公安局”</p>

    “两位姐姐,谢谢”陈曦低声喃喃。</p>

    那两道背影,却渐渐地,消失在一片竹林中。</p>

    风声簌簌,吹乱了陈曦的发,她站在风中,娇柔而无助。</p>

    不多时,她娇小的身躯,开始挺直起来,她擦干眼泪,找来一身麻孝,披在身上,转身,走进堂屋中。</p>

    她再次来到灵堂下,默然,跪在许清身侧。</p>

    “小曦,你这是干什么”许清问道。</p>

    “您对我有知遇之恩,两位姐姐说了,您和袁老师,是我凉山的恩人,当然,也是我的亲人!”陈曦说道。</p>

    许清轻轻点头,再无多话。</p>

    她心里感动,这丫头,当真是懂事乖巧。</p>

    她没有看错她。</p>

    气氛开始沉闷起来,两人跪在棺材旁,一言不发。</p>

    每当,有人前来,她们便一起,磕头答礼。</p>

    时间缓缓而逝,房前房后,周围的人也渐渐少了。</p>

    堂屋中,除了几个老者,只剩下陈曦和许清二人,一片寂凉。</p>

    “小曦,你快回去吧,夜深了,明天你要上课,别耽误学习了!”许清开口说道。</p>

    “不!”陈曦摇头,“我要陪老师守灵!”</p>

    “傻丫头,你年纪不能长时间这么跪着,对身体不好!”许清伸出手来,抚着陈曦的长发,“所有的学生中,我最是喜欢你了,老师果然没看错你,我知道你这孩子孝顺,我知道了,快回去吧!”</p>

    “我不!”陈曦坚决无比,“我要陪老师!”</p>

    “你再这样,我生气了!”</p>

    许清严肃起来,正色道,“老师希望你好好的,争气点!”</p>

    “什么是争气?”</p>

    陈曦再次摇头,“老师说过,育人先育德,正人先正心,您是我的老师,袁老师也是我的老师,更是我的亲人,恩情大于山,如果,为了学习,为了知识,连最起码的恩情孝道都忘了,那我还是个人么?”</p>

    “我只想陪在老师身边,呜呜呜!”陈曦哭了,“我唯一能做的,只能这样了,老师别赶我走!”</p>

    “老师不是要赶你走!”许清轻叹一声。</p>

    这丫头,脾气倔强起来,比谁都犟,而且,特别认死理。</p>

    她何尝不想陈曦陪在身边?</p>

    这个家,只有她一个人了。</p>

    然而,陈曦还她怎能见得她委屈?</p>

    这丫头,我见犹怜,看到她哭了,许清心疼起来,不忍责骂了。</p>

    “你看,你们同学,还在那里等着你呢,你也想她这样么?”许清指着大门边,一个昏昏欲睡的小女孩说道,“她都打瞌睡了,快去,你们回去,不早了!”</p>

    “小玲姐!”陈曦抬起头来,顺着许清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果然,那里有一道娇小的身影,靠在门边的一个角落,睡着了。</p>

    她在等自己。</p>

    “可是”陈曦擦去泪花,迟疑不决。</p>

    “孩子,去休息吧,你们是熬不住的,别害了身体了!”一个老人走过来,“这里有我们,莫担心,真是好孩子啊,你有这份心,我们袁家,谢谢了!”</p>

    “您是?”陈曦问道。</p>

    “我是她二爷爷!”老人把陈曦扶起来,“丫头,快回学校吧,这里我们会安排!”</p>

    “袁老师什么时候上山?”陈曦问道。</p>

    “明天早上!”老人说道,“一般来说,是要三天的,但我们看过日子,明天合适”</p>

    “好,那我回去,明天早上再来!”陈曦思索片刻,说道,“老师,那我回去了!”</p>

    “嗯!”许清轻轻颔首。</p>

    陈曦解下麻孝,交给老人,而后,走到门口,将钟玲摇醒。</p>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那口棺材一眼,再看恩师一眼,两个姑娘,并肩而去。</p>

    夜,深邃,如墨。</p>

    陈曦亦步亦趋,跟在钟玲身后,踉跄行走。</p>

    “小曦,你没事吧!”钟玲扶住了她。</p>

    “腿有点麻了”陈曦惨笑,往半山腰灯亮的地方望去,“袁老师走了,我不想,许老师也离开我!”</p>

    “你说什么?”钟玲一惊。</p>

    “没什么!”陈曦摇头,“感觉许老师,有很多心事!”</p>

    “你别乱想了!”钟灵说道,“许老师是因为袁老师牺牲了,心事重重,但每个人都会这样呀,我也很伤心,可是,我刚刚睡着了”</p>

    “我们始终都是孩子”陈曦苦笑,“走吧,回学校,我明天得起早,送袁老师一程!”</p>

    风继续吹,很凶,很猛。</p>

    两个小女孩,相互搀扶,回到宿舍。</p>

    陈曦把窗关上,一下子,整个世界,安静下来。</p>

    外面很吵,整个校园。</p>

    没人睡得着,每个人都在悲伤之中。</p>

    陈曦仿若逃避一般,不想再听到这种吵闹声,她的心很乱,她需要安静。</p>

    不知由来的,她感觉,还有事要发生,却找不到所以然来。</p>

    这种感觉,如同从越西回来的路上一般,让她焦虑,让她恐慌。</p>

    最可怕的是,她找不到来由。</p>

    袁老师刚走,难道,还有谁要离开自己么?</p>

    她需要安静,平复下心情,早点睡下去,明天起早,送袁老师一程。</p>

    她要陪在许老师身边,不想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p>

    “小曦,我和你睡!”钟玲看着陈曦,眼巴巴地说道。</p>

    “你不是有床么?”陈曦秀眉微蹙,她习惯一个人睡了,而且,有些事情,她需要想想。</p>

    “我害怕!”钟玲说道,“我们宿舍太大了,而且很多同学都没回来,空空荡荡的!”</p>

    “我这里还不是空空荡荡的?”陈曦又好气又好笑,这钟玲姐,已经十三岁了,是个初中生,竟然会害怕,她害怕什么?</p>

    “就一晚上,一晚上就得了,小曦,好吗?”钟玲恳求道。</p>

    “好!”陈曦点头。</p>

    “好耶!”钟玲高兴起来,迫不及待,跑到床上,不一会儿,打鼾声传来。</p>

    “我也洗洗睡吧!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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