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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之骄女!”</p>

    一个老人,白发苍苍,拄着拐杖,来到陈曦面前,细细打量。</p>

    “王奶奶,你会说话!”松开母亲,陈曦惊呼。</p>

    自她出生以来,没听到这个老人开过口。</p>

    这个老人脾气很是怪异,从不与人交谈,总是独处一处,平日里,也是不苟言笑。</p>

    今天,她不但开口了,而且,还满面笑容。</p>

    周围的人群也露出惊异之色,很多年了,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老人这般模样。</p>

    据说,她儿子是军人,却因一次任务,壮烈牺牲了,从此后,老人的脸上再没有一丝笑容,也从没说过一句话。</p>

    这是一个传奇老人。</p>

    听说,她年轻时,嫁来陈留村,可是轰动一时。</p>

    不只是她的美貌,更是因为她的财富。</p>

    她很有钱,还受过高等教育,却选择了嫁给一个木纳老实的男人,来到陈留村。</p>

    她命不太好,孩子刚刚出生,丈夫病逝。</p>

    但她很坚强,独自带着儿子长大,最后,儿子成了一名军人,也成了整个陈留村唯一的荣耀。</p>

    不幸的是,儿子牺牲了。</p>

    久而久之,人们已经不记得她的名字了,只知道她姓王,人人都叫她王奶奶。</p>

    她脾气很怪,但心地很好,听说,镇上的中学,她资助不少学生。</p>

    每个班级前三名,书学费之所以免费,也是她的提议。</p>

    她投了很多钱,在镇上,建了两栋教学楼,还有很多教学设备。</p>

    说起来,她算是陈曦的恩人。</p>

    以前陈曦姑姑在的时候,每天都会给她挑水,陈蓉走后,村里的人都轮番帮她,但她每一次,只是轻轻点头,没有说话。</p>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可敬的老人。</p>

    她终于说话了,一开口,便惊人。</p>

    她说什么了?</p>

    天之骄女!</p>

    毫无疑问,她说的是陈曦!</p>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都暂时忘记那只老虎的事情了,纷纷簇拥在老人周围,嘘寒问暖。</p>

    她不是跟着村里的人来救陈曦的,她只是在河边洗洗衣服。</p>

    “傻丫头!”</p>

    王奶奶摸着陈曦的头,看着她,很是慈祥,很是满意,“奶奶只是不想说话,并不是不会说话!”</p>

    “为什么呀!”陈曦眨巴着大眼睛,很是不解。</p>

    “因为,没有知音人,说了没人听懂,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说呢!”老人说道,“真是个美人胚子,曦丫头,你知道那只老虎为什么会听你的话么?”</p>

    “不知道,我觉得它好可爱!很亲近!”陈曦浅浅一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p>

    “因为,你这丫头,走到哪里,都亲和力,它不会伤你,反而亲近你!”老人说道,“多坚强的丫头呀,谁不喜欢呢?”</p>

    “嗯!”陈曦轻轻点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p>

    “丫头,扶着我,我们回家!”老人笑着说道,“陪奶奶说说话!”</p>

    “好的!”陈曦上前一步,扶着老人的手臂,在所有人的错愕中,踏上摇摇晃晃的铁索桥。</p>

    “奶奶,您慢点,这桥有些晃!”陈曦说道。</p>

    “没关系的,心立得正,就站得稳!”</p>

    老人说道,“曦丫头,告诉我奶奶,你的理想是什么?”</p>

    “这……”扶着奶奶,走过铁锁桥,陈曦想了又想,大眼睛不停地转动着,却不知怎么回答。</p>

    她不好意思说。</p>

    在学校里,她说过,还被某些老师笑话。</p>

    “说呀,奶奶不是外人!”老人说道,“当初小蓉在家的时候,有什么话,都来跟奶奶说,风风火火的,你和你姑姑的性子,虽然不一样,但奶奶想听呢!”</p>

    “奶奶,我想走出大凉山,考上大学,等学业有成以后,做一番事业,为民请命,为家乡修路,搭桥,建学校……”陈曦低着头道,“可是,好多人都笑话我,说我是痴人说梦,我的书学费,还是学校免的呢,十岁了,才上二年级,他们都说,我饿着肚子谈理想,是个笑话!”</p>

    “呵呵!”老人轻笑,停下脚步,拍着陈曦的手背,看着她,“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愚蠢的人总是会把聪明人说得一文不值,自己不会动脑却对动脑取得成功的人不满。”</p>

    “他们那些人,没有理想,没有抱负,反而去嘲笑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他们不敢去想,不敢去做,有一个人敢想敢做了,他们就很不舒服了,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所以成了另类!”</p>

    “也不是啦!”陈曦低声说道,“很多人对我都很好,就是觉得我不切实际而已,我只是大山里的一个穷丫头而已。”</p>

    “不去做,怎么知道实际不实际?”老人反问,“丫头,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重要的是,自己想什么,觉得这件事有意义,那就做,无论成功或者失败,只要你去做了,那这件事,就有意义了!”</p>

    “多谢奶奶教导!”陈曦眼睛一亮,而后轻轻点头。</p>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一点就通,聪明伶俐,勇敢坚强,奶奶看好你!”</p>

    老人很是满意,“你知道吗?奶奶从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p>

    “真的吗?”陈曦欣喜万分,她想听奶奶的故事。</p>

    “当年,我也和你一样,是个穷丫头!”老人感叹道,“我们那一代,比现在还糟糕呢,当时,我想出门做学做生意,很多人也嘲讽我,说女孩子,抛头露面的,算什么,趁年轻,找个家境好的男人嫁了,才是正理!”</p>

    “但我已经下定决心,出门闯荡了!”老人脸上,露出怀念之色,“你知道吗?我命好,我是恢复高考的第一批学生,我顺利考上大学,那时候,正好赶上改革开放,我原本有一份好的工作,但我辞职了,下海,去了深圳……”</p>

    “奶奶真厉害!”陈曦赞道,眼睛里,目露向往之色。</p>

    “我做的是服装生意,后来赚了很多钱,那时候,我已经三十多了,还没嫁出去……”老人说道,“有一天,我厂里,来了一个青年,小我好几岁……他说,他来自大凉山……”</p>

    “哇……”陈曦惊呼,“奶奶,您说的是爷爷吗?”</p>

    “对!”老人笑道,“他很朴实,对人很真诚,自然而然,我就嫁给他了,我的生意,就交给别打理了……哎,没想到……”</p>

    “奶奶,您还有小曦呢!”陈曦道。</p>

    “好孩子,你姑姑以前经常来看我,给我挑水,这个村,虽然封闭,但对我这个孤寡老人很好,我记着呢!”老人抚着陈曦头,“你的路,在远方,以后,有什么疑惑的,来找奶奶!”</p>

    “好的,我以后天天去,咯咯咯……”</p>

    “走,奶奶教你炒风味肉去,看你这丫头,实在太瘦了,现在长身体的时候,可得多吃点营养的东西,奶奶家,还有牛奶呢……”</p>

    两个人,一老一幼,有说有笑,走进村里。</p>

    阳光普照大地,她们的影子,在后人的目光里,越拉越长。</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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