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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星光下 第五章 蒙面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酒馆里一丝嘈杂声也没有,大家还在等待雷蒙的出场。晶石镜里也没有声音再传出来,想必里面的那些权贵之士也在安心等待吧。

    所比卡矗立在格斗场上,闭目以待,那狰狞的虎脸上古井不波。作为一个真正的武者,追求武道的极至是所比卡毕生唯一的目标。不论是战还是他都知道只有那种徘徊于生死一线,挑战自身极限的战斗才能令他们有所突破,进而达到那个极致。而这种战斗所需要的就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雷蒙无疑是现在最好的选择,对这一战他渴望已久。来此之前,他挑战了族中五位长老,只用一拳就破了五长老的联手,而雷蒙当年以断臂为代价才险胜,但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雷蒙,经过了三十年的历练,如今的他又会到达怎样的境界哪!所比卡感到全身的血液在沸腾、咆哮!宣示着对战斗的饥渴!

    夕阳穿过镂空了的窗阁,投入的光影慢慢地爬行在人们脸上,终至消失。不知过了多久,所比卡仍不动如山地立在那里,时间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但其他人可没他那么好的修养,人们开始变得不耐烦,疑问的声音一簇一簇响起,渐大,酒馆重又变得嘈杂起来。就在此刻,异变突生,所比卡立足处的地面突然爆裂开来,一道人影以肉眼难及的速度从地下窜了上来,袭向所比卡。所比卡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巨拳倏地迎上,架在胸口,挡住要害。“砰!”斗气相撞,暴发出巨大的声响。所比卡身形微颤,往后退了半步。

    来人却被散开的斗气抛上了半空,就在快要撞上结界时,一个漂亮的转身,稳稳落在地上。

    事起突然,所有人都失了失神,忘记了说话,只顾任目光牢牢琐在格斗场上,静观两人的动作。

    来人手持长剑,蒙着面纱,看不清样貌,但可以肯定不是雷蒙,因为他双手都在,而且一身劲装下,女性优美的线条纤毫毕露,凹凸有致。

    所比卡眯起眼睛,一道骇人的精芒闪过,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令精神自然琐定在蒙面女身上。

    蒙面女手中长剑迎风徐徐摆动,红色斗气透体而出,延着剑刃蜿蜒出近五寸长的锋芒,风元素绕着剑身迅速聚集,剧烈波动,一划。空气沿着剑划过的痕迹从中剖开,呼啸而去,啸声切切,衬着她傲然挺立的站姿,一股孤然世外却又强硬到几乎惨烈的气息油然而生。

    轻哼一声,剑拖出一道无比精纯的气芒穿过两人间不过十米的距离刺了出去,瞬息之间已到所比卡的胸口。

    所比卡伸指一弹,正中剑尖。

    “叮”一声,剑卷杂着强大的风压被弹了回去。

    蒙面女缓手一托,牢牢抓住了剑柄。红色斗气炽然,剑势铺开如密雨,再刺向所比卡。

    所比卡哈哈一笑,单手伸出,迎向扑面而来的剑影。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让人已分不清谁是谁了,“叮叮”之声不绝于耳。

    人影倏分,所比卡气定神闲,挺立当场,仍站在起始的位置,脚下位置没有半分偏差。反是蒙面女退离老远,以长剑支地,双眼虽一眨不眨地直视对手却也气喘吁吁,高耸的胸部随喘息而起伏不定。

    真强!蒙面女不得不肯定所比卡实力的强大。决斗前,她已埋伏在了格斗场地下,趁所比卡分神之际突施冷箭,却也没有得手,再以自己蓄积已久之势与他硬拼,也是半分好处也讨不到。这个兽人族高手确不愧为兽人族百年来最出色的人才。

    所比卡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突然袭击的女人,心里却是惊诧不已。她第一次攻击的地方正在他的脚下三步不到,以兽人族的触觉和长年来战斗中所养成的敏锐感应也是在发出攻击后才发现,这足以让人惊叹了。一击不中,立刻趁自己还未蓄积力量之机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也是让他应接不暇。旁人看起来以为他不废吹灰之力便瓦解了对方的进攻,实际上若不是在恩师门下苦苦修习了十年对战气的各种运用,刚才便可能已挂彩。

    时机、技巧,把握得无一不当,这个女人功力上虽有不足,但也令他不禁赞叹。

    “雷蒙的弟子?”所比卡突然问道。在长老处已经仔细询问过了关于雷蒙的一切,雷蒙的剑孤独而又惨烈,剑剑以命相搏,这样的剑当世只有他一人,世人虽有模仿却也是只学到了外表,内里的气势是怎么也施展不来的。而这蒙面的女人显然得到了雷蒙孤剑的精髓。

    “算是吧,”蒙面女回答,“我来是为代他一战。”

    人群哗然,近百年来雷蒙虽声名大躁,但与同是顶尖高手的所比卡决斗居然派个女弟子前来,架子未免摆得太高了些吧?

    “你以为你能打败我?”所比卡似笑非笑。

    蒙面女没有说话,手中剑刮起道弧线,斗气成环形冲向所比卡,以此作了回答。

    所比卡鼓起斗气,黑色的斗气从身体里磅礴而出,结成盾牌,护在身前。两种斗气一撞,如金属互碰,红色圆环溃然崩散,融入盾牌状的黑色斗气里。

    “高阶斗气!”

    人群中传来惊呼声,高阶斗气,的确是高阶斗气!只有高阶斗气才会是如此纯黑,视代表着中阶战士身份的红色斗气如无物,直接破坏吸收掉了。

    魔法师难修,高阶斗气更难修,秀之大陆上三国鼎立,小的国家和部族无数,人口何止百亿,其中普遍都修习有武艺,但能突破中阶武者的桎梏,达至高阶的不过寥寥几人。达至高阶的武者已能运用天地的力量为己用,无论是力量,意识都不是中阶武者可以想象的了。一个高阶的武者本身就是一支最强大的破坏力量,动辄便能毁灭一个地区甚至是一个国家。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和诸位大魔法师的存在才使得大陆千年来远离硝烟,享有和平。故每个国家都悉心培养自己的魔法师和战士,期望他们中能出现一两个达到高阶的人才,以此来作为自己在国际舞台上的筹码。

    力量决定一切,这才是当今和平的真相。

    而今,又一个高阶武者诞生了,正出现在艾那丽米亚的格斗场里,难免人们会因此而激动,甚至疯狂地叫喧起来,砸桌,摔椅,扔酒瓶,人们各用各的方式宣泄着难以平静的心情。

    酒馆的工作人员出动了,很礼貌地把已经陷入疯狂的人们一一请了出去。所谓请,当然是轻轻地拉着某位的手,微笑着牵出酒馆大门了。但也有完全竭斯底里,不乖乖听话甚至出口大骂的人,对这些人,受过迪比特家族训练的工作人员适时显示出了训练的威力,拽着衣领,一手一个,直接把人从敞开着的酒馆门口扔了出去。

    偌大个酒馆大厅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艾那丽米亚的人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每当这家举世闻名的水之私语酒馆里举行决斗时,总是会有人被从酒馆里扔出来的。

    看着被扔了出去,躺在地上只懂哼哼的人们,幸存者引以为戒,纷纷停止了动作,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继续关注晶石镜中格斗场上的变化。

    蒙面女对所比卡散能发出黑色斗气似乎早已料到,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冷静得出奇。所比达出乎意料地抢先出手,一拳隔空向蒙面女轰去,在空中凝成一记黑色拳印,呼啸而去,接近对手后那记拳头大小的拳印突然变大,即时便笼罩了所有可能规避的方位,无奈之下蒙面女怒喝一声,激起全部斗气注入剑中,剑身变得通体赤红,向着黑色拳印全力一挥,红色的剑形斗气有如实质般朝拳印激射而去,两者相触,红色剑气瞬间被吞噬,黑色拳印在几不可察的停顿之后,速度突然加快,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结结实实砸在蒙面女身上。女人的身子应势抛飞,直直撞在了后面的水系魔力结界上,结界一阵波动,女人的身子再次被弹起、坠落。

    血,抛洒在空中,清晰可见。

    到此为止了吗?看向伏在地上动也不动的身影,所比卡皱了皱眉,这一拳看似凶猛,其实已是留手,只发挥了他不到两成的斗气。雷蒙会派一个连自己两成斗气也承受不了的弟子来决斗么?这无疑是送死!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女子没这么简单,战斗还没有结束,甚或才刚刚开始。

    果然,漆黑如墨的斗气以蒙面女的身体为中心慢慢扩散开来,黑色的波动所及之处的地面瞬间化为粉末,所比卡一懔──她居然能把自己留在她体内的高阶斗气泄放出来。

    随着含有强大腐蚀性和破坏力的黑色斗气的泄放,蒙面女身上的血很快止住了,尽管她仍然一动不动地躺着,但却萌生出一股强大的气势,一波波地涌向所比卡。这时擂台四周的结界一阵震颤,水系元素突然莫名噪动起来,成波纹状一波一波涌向蒙面女,驱散了她四周的黑色斗气,融入她的身体。随着水元素不断地汇聚到她体内,结界的光泽也不住地减弱,她倚着长剑站了起来,披在身后的发诡异的无风自舞,而那原本火红的头发,从发根开始慢慢地由红变蓝,闪烁出夺目的蓝光,甚至开始迅速变长,直至垂及地面。

    “生命与冻结的王座,位于天地初生之前,世界颠覆之后,深蓝长矛的锐利啊,吾以吾血虔诚呼唤您的降临……”女人嘴里念念有词,越念越大声。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咒文,到底是什么样的咒文,却没有人知道。所比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沉重的表情。

    一个武者在战斗时用魔法,这本身就是天方夜潭。魔法师修的是意念,确切些便是与遍布每个角落的各种元素建立精神层次上的联系,初阶魔法师能与元素精灵沟通,中阶魔法师能和元素使沟通,高阶魔法师更能和元素精灵主建立联系,通过与元素的上位存在们联系来自由控制自然中各种元素的力量。可以说能与位阶多高的精灵联系便决定了一个魔法师的成就有多大,这期间,需要魔法师不断锻炼自己的意念力,当然也就没有多余的功夫进行武技上的修炼。武技练的是身体,通过身体来引导元素力在身体里化为斗气原始能量或是在身体周围高速旋转形成斗气外放。而修成斗气的人千年来就不曾有任何一个能与上位的精灵们产生任何联系,这一点在各国的典籍上都有记载,却无法得到说明,只能作为常识来理解了。但自古以来确有不少人敢于以身作验,魔法与战技同修,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能战胜实力相当的纯魔法师和武者的。在魔法和战技这两条漫长到几乎没有尽头的路上,一点微小的差距在战斗中也足以决定一切。魔武双修无论在原理和实践中,也一再被否定了。

    难道这个蒙面女人便是魔武双修?那么她会败得更惨!

    果真如此么?

    随着诵唱的声音越加宏亮、急速,格斗场上的水元素更加剧烈活动起来,跟着咒文的节奏欢快地跳跃着、盘旋舞动着,连场中号称牢不可破的水系结界也开始有崩溃的迹象,蓝色薄膜上的水元素一层一层逃离开去,汇聚在蒙面女的上空。

    晶石镜里似有多人的惊呼声响起,却被具有神奇魔力的诵咒声压了下去,听不确切。

    “上位者之召唤!”蒙面女高喊,咒文完成!她自地上飘起,浮在半空中,蓝色长发漫天飞舞,身后已结集在一起的浓密水元素映出致密的蓝色光幕,慢慢汇聚变化成一个人形大小的透明身影,那是……

    “那是水元素精灵使!”酒馆里有些见识的人惊叫声脱口而出。

    “水元素精灵使?”

    “哗!那会是精灵使?”

    “我的天啊!精灵使现身了!”

    一个人控制不住自己叫了出来,大家的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纷纷叫道。

    魔武双修已是叫人惊奇了,而今又出现了水系元素精灵使的真身,刺激来得太快,叫人有些承受不住。人们叫喧着,比刚才还要厉害。此时的酒馆工作人员们再没有一个出来干涉,因为他们也呆住了。

    精灵使现身,意味着什么?在这将会载入史册的一刻,人们没有想到这些,只是知道自从绿色王朝战争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人能令这真正支撑和掌控着秀之大陆一切存在的元素上位存在者们显现身。而现在,传说中神圣高贵的元素精灵正的的确确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战局胜负的天平开始向平衡处慢慢倾斜。

    “好!”所比卡两眼放出炽烈光芒,身上黑色斗气更盛,缠绕在身体四周,高速旋转,周遭的空气被拉扯得如布帛片片碎裂,化为刀刃往四面八方急速射开,瞬息已到蒙面女面前。

    精灵使伸指一点,夹杂着斗气的风刃被水元素重重包围,净化,蕴藏着的强大破坏力被迅速融合。待袭到蒙面女身上,已是再没有威胁可言。

    “好啊!”人们欢呼道,在这些罗沙男人的心里,女人总是弱者,在不损切身利益的情况下,都是应该被男人呵护着的,而且蒙面女体态曼妙,虽蒙着面但举手投足间风姿卓约,那种美女的形态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故大家心里隐隐希望她胜利。当然让人们如此高兴的原因主要原因还在于这场决斗可以继续进行下去,高阶斗气和水系元素精灵使,二者之间谁会占有优势并站到最后?不论谁赢,都可以预期这场战斗会比设想中的更精彩。人们忍不住又是一阵欢呼。

    水元素精灵使蓝色的身躯贴在蒙面女娇躯上,结集在一起肉眼可见的水元素晃动着,精灵使附在了蒙面的身上与剑上,两个身影渐渐结合在一起。

    附态完成!蒙面女浑身绽放出璀璨蓝光,长剑执于手中,剑尖微微划着圆圈,空气再没有被剑芒迫开,却让所有人都感到近乎要窒息了的凝重和重重的压力。

    “啊!”所比卡大吼一声,兽皮衣下肌肉鼓胀,黑色斗气凝聚成团,遮盖住了整个高大的身躯。

    蒙面女长剑斜指,剑尖对着所比卡的胸膛,微颤。水系的元素力盈满全身,让她不吐不快。

    “轰!”

    所比卡的身边大片大片的晶原石暴裂开来,蒙面女的攻击早在刚才剑尖微摆时便已无声无息地发动了。满溢的水元素力量与吞噬一切的黑色斗气终于交手。元素力融合不了斗气的腐蚀力,斗气也无法吞噬掉一点精炼到难以想象程度的水元素。不能融合,只有爆炸,两种强横力量互碰,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以所比卡战立的地方为中心,半个格斗场被痍为平地,晶原石碎块漫天射开,还未落地又被余劲震为了灰尘。

    所比卡动了,战斗以来第一次移动他的脚步,整个人化作团浓密的黑色人形斗气团向蒙面女冲去。

    蒙面女剑一触地,身子如流星擦空而过,蓝色身影拖筵出一个个幻影,急速迎向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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