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儿,你没听说过孤剑雷蒙?”雪莱一脸的不可思议。相处这么久来,艾薇儿的孤陋寡闻已经是件众所周知的事情了,但她连雷蒙也不知道,这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否来自另一个大陆。
“他很有名吗?”艾薇儿小心翼翼地问。
雪莱俏皮地拍拍额头,作不可思议状,说:“雷蒙是大陆上最著名的剑客之一,十三岁已经获得初阶战士的称号,被誉为大陆上最优秀的年轻剑客,十八岁时击败兽人族成名中阶战士罗德,之后连败兽人族五位长老,一举成名。二百一十八岁时独身一人直闯索伊特皇城,杀尽四千多名皇朝武士后扬长而去。从此,消声匿迹……”
雪莱说到这里,瞄了瞄兽人大个,雷蒙对整个兽人族来说,无疑是个噩梦,他的存在对兽人族来说更是个耻辱。当着他的面说雷蒙的英雄事迹,似乎有些不太尊重。
好在兽人大个并没有不快,他人虽憨厚,却也不至于到愚蠢的地步,对雪莱的意思,也能领会。他大声说着:“雷蒙确实很强,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但是俺们兽人不会老是输的,这次,所卡一定能战胜他!”
大个子说着有些激动起来,挥舞着斗大的拳头。
“好!”艾薇儿拍拍大个子的肩,难得如此坦诚热血,不枉考试时帮了他。
“那你怎么不选择学习战技,反而学起魔法了?”雪莱问,“学好剑技,打败雷蒙不好吗?”
“嘿嘿……”大个子笑着,露出些尴尬的神色,“俺也想学习剑技打败雷蒙,但是俺的身体不够壮,学不了族里的战技。听说这里的魔法很好,俺就来了。”
瞅瞅大个子高出了自己两个头的身躯,高大结实,手上虬筋盘缠,一巴掌挥下来,怕不要把人打飞了。这样的身体还不叫强壮,那么兽人族的人还真是……
艾薇儿汗然地想着。
“让让,让让,”送酒的店员端着一盘的酒从门台上经过,叫道。
看向酒馆内里,人很多,坐坐站站,站站坐坐,互相交谈着,想必是在谈关于这次决斗的事。
雪莱双眼发亮,说:“人真多哩。”
“我们进去吧,”艾薇儿说。异世界的强者之争会是怎样一副情景?真是具有强大诱惑力啊。
“啊!”雪莱似看到了什么,惊叫着,小脸刷得雪白。
“怎么了?”
“提卡、菲西安哥哥……”雪莱指着酒馆里的一角,方桌上,提卡和菲西安正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看他们那样子,应该还没发现此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两人。
“快躲!”雪莱拉着艾薇儿钻进人群,沿着屋角躲去。
兽人大个不明白艾薇儿、雪莱两人为何要躲起来,也跟着走过去。大个身子魁梧,矗在人群里移动自然是不容易,推推攘攘,惹来一片叫骂。
“躲什么,”艾薇儿道,“不用躲,雪莱,走,我们过去!”
“艾薇儿,他们会骂死我们的,”雪莱连连摇头。
“不怕,有我呢。”艾薇儿拉着不情不愿的雪莱走向提卡和菲西安。
不会吧?提卡揉揉眼角,难道是看错了?她们俩人怎会出现在这里?那走路的姿势,露在外的黝黑肌肤,长袍也难以完全遮掩住的曼妙身姿,分明就是艾薇儿。在她身后那个以袖遮面,躲躲闪闪的女孩不正是雪莱?
艾薇儿朝着提卡和菲西安挥挥手。
两个男人看到了,瞬间起立,“你们……”菲西安错愕地看着艾薇儿和雪莱俩人莲步轻摇,款款走来。
“到这么好玩的地方也不叫上我们,真是的,”艾薇儿抢在两人开口前说话了,颇有恶人先告状之势。
“这……”菲西安、提卡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雪莱,你躲着干嘛?”艾薇儿一把把雪莱从身后拎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菲西安看着雪莱问。
“我……”雪莱吱唔着,看看菲西安和提卡,又转头看看艾薇儿。
“是我叫她来的,”艾薇儿说,“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提卡说。
“这里太乱了,女孩子的确不该来,”菲西安迎上艾薇儿的目光说。
“理由呢?”艾薇儿挑了挑眉,说,“只是因为乱吗?真正的原因是在男人身上吧!正是因为有了男人才会乱。只是为了自己的快乐和去留而限制了女性的步伐,忽略了女性的想法,美其名曰是为了好好照顾,荒谬!女性需要的是呵护,而不是处处被限制、被约束!”
艾薇儿想起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后变作女人后这也被管,那也被管,特别是躺在左相宅邸里的那段日子,直要闷死人了,不由有气,狠狠盯了菲西安、提卡两眼。她说得酣畅,不低的声音引来了人们的注意。
雪莱看着艾薇儿,嘴张得老大,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有女孩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毫不客气地说话,说得真好,大快人心。
菲西安和提卡则早已傻了眼,说不出话来。“啪!啪!啪!”鼓掌声。
“说得好!说得真好!”有人赞道。
“谢谢,”艾薇儿微笑着,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正半躺在酒馆特制的皮质大椅上,手持高脚酒杯,嘴角一抹熟悉又可恶的戏谑式笑容,又是他,伊斯。迪比特!那个自考试后就阴魂不散的讨厌男人。
伊斯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环着杯沿波动。他笑了笑,举杯说:“为了刚才的一番话,干杯!”
说完,一饮而尽。
喝就喝呗,在艾薇儿心里,一点也不想向这个男人示弱,既然敬酒,当然不能不喝了。在地球时,高粱、茅台、啤酒、威士忌,什么浓度的酒没喝过?想这里的酒也不过是小菜一碟。随手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口喝干。
“咳、咳、咳!”艾薇儿一阵剧烈的咳嗽,真是辛辣呛喉啊。也不知这酒是什么做的,后劲来得好快。不过一杯,才喝掉便有了些飘飘然的感觉,摸摸头,有些热,想必脸也红了吧,还好面上涂黑了,看不出来,不然就丢脸了。看来现在这副身体还不太适应喝酒啊!
艾薇儿的咳嗽声惊醒了因她刚才说的话而呆住的人们。
“这个女人胡说些什么啊?”
“一派胡言!”
“哪里来这么个疯子?”
人们针对艾薇儿议论纷纷,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努力安抚着一众男人,对艾薇儿的话虽心有感触,却也不能有所表示。能真正拥有自由的女子从古自今又有几个?在罗沙,能和男子一样自由的女人屈指可数,皆是拥有强大力量的武者或魔法师,非常人可比。对这些女人,人们愿意卑躬屈膝,可转过身来却又只是把女人当做一种财产、一件宝贝。罗沙的浪漫世所皆知,而其中的真实模样是什么,没多少人看透,也没多少人想过。在罗沙男人们的心里,女性终久不过是一件可爱的物什,好的物什自然是要想尽办法据为己有的。这便是罗沙男人的浪漫了,真可笑啊。身为酒家女,在这里并不会受到人们的歧视,但爱情在这些女人眼里已变得灰暗,不可及。而现在站在她们面前的这位小姐破天荒的敢于说出罗沙女人的心声,虽只有浅浅的一小部分,也是创举了。
艾薇儿冷冷面对嘈杂的人们,也不知今天自己的一番说话会被载入罗沙的史册,成为掀起罗沙新浪漫风潮由历来的男性主导变为由女性主导的第一个宣言。当然,该简短宣言的说话者不会署名为“艾薇儿”,而是某热心、勇敢的女权战士了。
“住口!”满耳人们的骂声,提卡、菲西安、伊斯、兽人大个不约而同,齐声说道。
四个男人彼此相看,微有些错愕。
提卡面有愠色,匆匆与伊斯和兽人大个打过照面后,转头怒视人群,看看还有哪些个不识趣的家伙胆敢再咒骂艾薇儿。
菲西安的目光掠过人群,从兽人身上滑过,最后落在伊斯身上,眼神闪烁。
伊斯冰冷的眼神对着人们,散发出阵阵肃杀之气,待看到人们因处于自己强大气势压迫下,打着颤,纷纷禁声后,才看向其他三个男人,嘴角再又露出那丝惯常的戏谑式微笑。
兽人则是看看提卡、菲西安,又看看伊斯,似乎感受到了些什么,又似什么也没有,最后还是选择继续瞪人,以此来表现对他们辱骂艾薇儿的不满。在兽人族的观念里,女人也是整个种族的支柱和重要的生产力与战力,只要拥有强大的力量,女人也会是受人尊敬的战士。这个古老魔法王国里的人却似乎不是这样想的,真是奇怪呢!
“艾薇儿,”菲西安想说些什么,可仔细一想,现今的罗沙确是如此,不由叹了口气。
“艾薇儿,菲西安哥哥他们……”雪莱见菲西安、提卡两人受窘,心有不忍,扯了扯艾薇儿的衣袖,凑到她耳边,想为哥哥们说上些好话。
“吓他们的,不这么说就会被骂喔,”艾薇儿眨了眨眼,说。
原来如此,雪莱双手掩嘴“咯咯”轻笑起来。
“叮!叮!”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华丽衣袍,头戴三角帽的中年人打开酒馆的里门走了出来。他手上提着个小小的似铃又似钟的物体,一摇便发出叮叮的声音。
他环视人群一周,不急不徐地说道:“欢迎各位光临蔽店,相信大家今天来这里的目的都是为了一睹兽人族超强战士所比卡与消声匿迹已久的大剑客孤剑雷蒙的决斗。请各位贵宾们随我进来!”说完,转身向里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