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来!”艾雷的心一阵乱跳。
骨头在红芒中动起来,迅速地自动组合起来。破碎的骨头如受到召唤般聚合在一起。黑气大盛,“咯咔咯咔”的骨头组合声不住响起,普里迪又站了起来。黑气裹着他的红色骨头,越发显得阴森恐怖。
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提卡呆住了。
“提卡!”雪莱大喊。
普里迪手伸出,抓住提卡的脖子,扭起,转动着头颅,一步步走来,嘴中念念有辞:
“血,血,给我血……”
看着步步逼近的普里迪可怕的模样,艾雷的恐惧一下达到顶点,胸口的项链突然炽热起来,像要把整个人熔化了。
普里迪血红的指头伸向雪莱,艾雷心里一急,大声叫了出来。
随着艾雷的叫声,一道强力的五彩光芒从他的胸口射了出去,重重打在普里迪身上。普里迪惨叫声响起。
艾雷身子一轻,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
我浮在水里,逗弄着鱼儿。
轻柔的水流抚摸过我的身体,蜿蜒着继续自己的路程。
眼前厚实的大地上面长满了绿树和小草,高高低低地铺散开去。
黄色传达着温暖,绿色象征着生命,都是我喜爱的色彩。但我却只能留在水里,不敢踏上那向往已久的黄色大地,也不敢触摸那些可爱的绿色生命。只有在水里,我身体里冰冷的能量才不会爆发。
一只鸟儿,飞上了树梢,扑哧着漂亮的彩色翅膀,那是我的朋友,斓鸟。
每次看到它,我就忍不住会想起它的母亲。
它的母亲是被我杀死的。
那时,我第一次来到了地上,触摸到了那些可爱的绿色生命。
摸摸燥手的树皮,弹掉草叶上的水珠,我欣喜地穿梭在树林和草地间。一点儿也没有发现,在我的身后,大地已迅速结上一层严霜,草被冻结了,树还挺立着,却停止了那从不曾歇止的生命,静静死去。
两只鸟儿落在了草地上,一大一小,长着美丽的七彩翅膀,在草丛里扑腾着玩闹。
大鸟好奇地看着我,突然张开翅膀飞到我的头上,打着转。
我仰首向天,张开双臂,和大鸟玩耍起来。大鸟清啼一声,落在我的肩上。
胖嘟嘟的小家伙才长了些短毛,见我们玩得高兴,也摇摇晃晃地飞过来。
我轻抚着大鸟光滑柔软的长羽,好舒服。
突然,大鸟浑身颤抖着从肩上掉了下去,摔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诧异地低下头去,才发现大地被冰封,绿色已变成了白色,一条长长的白色痕迹藏在身后,冷冰冰的,延伸出好远,好远。
小斓鸟飞到大鸟的身边,用小嘴拱着它早已冻僵的身体,低声鸣叫着,叫声里充满了悲哀。
我端详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蓝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长长的尾巴。这样的身体为何有着冻结一切的力量?
水声潺潺。
难道只能这样了吗?只能这样在水里呆上千年,万年,以一副冷漠的面孔来对待一切生命?
目光穿过宽阔的河流,对面是一群刀耕火种,在天地间苦苦挣扎生存的人类。他们是我的孩子!
千年前,我因寂寞而创造了他们,千年来却无法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只能隔着一条长河默默地观望着,默默地给予帮助。
斓鸟鸣叫着划过水面,水花溅起,落在我身上,又从身上落在水里。
斓鸟啊,我唯一的朋友!每当我寂寞难过时,只有你会给我带来些快乐。
“呜,”头好疼!艾雷躺在床上呻吟出声,睁开了眼睛。
柔软的大床,雪白的帐子,薄薄的被单,这是哪里?艾雷回想发生过的事情,摸了摸胸口的项链。对了!普里迪!那个怪物冲了过来,自己放出一道白色火焰就晕过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还有刚才那个奇怪的梦,想到梦里的女人,艾雷忽然感到一阵沉重的哀伤。
他掀开被子,走下床来。一阵晕眩,看来是睡得太久了。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初春下午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整个人都感到软绵绵的。
透过窗户放眼望去,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大屋的三楼。大屋被一圈树林团团围绕,水池,亭台,花园,雕塑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中央处一条大理石铺就的宽阔路面破开树林直直地延伸开去,整个布局精致有余,大气磅礴,处处显示出主人的品位不凡。再看看房间里的摆设,那张舒服的大床不用说了,上好羊毛做成的地毯,一张张宽大到能做两人的沙发,华丽的壁橱,晶亮的魔石吊灯,到底自己来到了什么人家啊?
艾雷怀着对屋子华美的赞叹,漫步到一面宽大的落地镜面前。镜子里正有一位美人正对着他巧笑倩兮。她的身材玲珑浮凸,有着一肩美丽的蓝发,漆黑的眸子闪闪发光,娇俏的双唇未语先笑,却有些许失去血色。
那不正是我自己吗?艾雷惊讶地发现,看看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上的白色睡袍,谁给换的?
“艾雷!”门吱呀一声开了,雪莱,提卡,西哈姆特和一个穿着白色骑士装的英俊年轻人走了进来。
“你终于醒了!”雪莱看到艾雷就扑了上来,抱住他说,“你已经昏迷快一个月了,我担心死了,还以为你……呜呜呜……”说着就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艾雷有些头大地说,对女人的眼泪,他最是没折了,尤其是像雪莱这样美丽的女孩。
雪莱点点头,笑了,如带雨梨花。
“西哈姆特大叔,提卡,”艾雷打着招呼。
“哈哈,醒过来就好。不仅是雪莱担心你,我们也着急啊。”西哈姆特笑着说。
提卡看到艾雷,吱唔一声算是打了招呼,表情怪怪地低着头不说话。
看到艾雷,穿着白色骑士装的男士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艾雷面前,牵起他的手,躬下身轻轻一吻说:“美丽的小姐,我是蔽宅的主人伊姆霍德.隆之子菲西安.隆。在您睡着时,我就在猜测会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才配得上您的美丽。没想到,您竟然有一双和水女神一样的黑色眼睛。能认识您,真是我的荣幸!”
被男人亲了手!艾雷一阵恶心,赶紧抽出手来伸到睡衣后面使劲抹。这臭小子仗着长得英俊点就随便亲别人的手,也不先问问当事人愿不愿意。
“是呀,你的蓝发,黑眼睛和水女神一样,好漂亮啊!”雪莱大声说。
“水女神叫女娲吗?”艾雷心里一动,想起了适才的梦。
“水女神叫卡西莉儿啊,艾雷你不知道?”雪莱惊讶地说,她口中的女娲是谁?
“艾雷?”菲西安皱了皱眉,如此美丽的小姐怎会取个男人名字?
“唔,艾雷是我的假名,”艾雷连忙说。
“为何要用假名呢?”菲西安问。想起初见艾雷的时候,他还昏睡着,但的确是一副黑黑瘦瘦的男孩摸样,可为何要用假名呢?
雪莱斜眼一瞥菲西安,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了──艾雷那么漂亮,不乔装打扮一下,用个假名,还不被人吃了,哪还到得了这里?她双手抱住艾雷的手臂,说:“姐姐可以告诉雪莱你的真名吗?”
“当然……”艾雷头皮一阵发麻,“我叫艾……”
“恩?”雪莱眨了眨漂亮的蓝眼睛,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我叫艾薇儿!”一口气说出这个名字,艾雷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艾薇儿!原来艾雷,不,艾薇儿你的名字这么好听!”雪莱赞道。
艾薇儿好像是个女装品牌吧?艾雷,不,以后就是艾薇儿了,听到雪莱的话,无奈地想。
“人如其名,我向您的美丽致上十分的敬意,”菲西安说,露出迷人的微笑。
就算喜欢也不用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得这么直接吧?艾薇儿心里嘀咕着,却不知道罗沙的民风正是如此,敢爱敢恨,为了心爱的女人,几个男人决斗的事在罗沙几乎从没有一天停止过,为心爱的女人决斗身死在罗沙人看来是一件相当浪漫的事。只要没有结婚,男女双方都可以自由恋爱,尽自己所能来寻获满意的情人。但只要一结婚,不论男女都必须终身保持对配偶的忠诚,至死不渝,否则会为人们所不耻,甚至受到法律的制裁,这在罗沙民法上也有着明文规定。
菲西安火热的目光不住射来,艾薇儿心想以后都要离他远些才好。
“好了,好了,艾薇儿刚醒,还是让她多休息会。提卡,雪莱,菲西安,我们出去吧,”西哈姆特说。
“好吧,那艾薇儿小姐,请您好好休息,食物和换洗的衣物我会安排下人送来,”菲西安有些不舍地说。
“不嘛!我要和艾薇儿聊天,”雪莱向西哈姆特撒娇。
“你……”西哈姆特看着雪莱,自小就拿这如掌上明珠般宠爱的小女儿没有丝毫办法。
“不要紧的,大叔。就让雪莱留下来吧,我也有些话想问问她,”艾薇儿说。
“好吧,不过别耽误了休息,”西哈姆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西哈姆特三人陆续走出门去,菲西安走到门前突又回过头来恋恋不舍地看了艾薇儿两眼。艾薇儿心里一哆,权当没有看见。
雪莱把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掩嘴轻笑,拉着艾薇儿坐到床前,说:“艾薇儿你好漂亮,我也要迷上你了!”
捏了捏雪莱白皙的小脸蛋,艾薇儿也笑了,说:“雪莱你这么可爱,我也迷上你了呵。”
“呵呵,”雪莱欢快地笑出声来。
“雪莱,告诉我那天我昏过去后都发生了什么事?”艾薇儿说。
“恩,那时,普里迪要杀我和提卡,你突然就放出了魔法。那魔法好厉害,一簇五色的火焰,一眨眼就把普里迪烧尽了,”雪莱歪着头,边想边说,“之后你就晕了过去,父亲和伊姆霍德伯伯请了好多人来,可谁也没有办法让你醒过来。”想到艾薇儿为了救自己险些就醒不过来了,雪莱眼眶又是一红。
“这不醒了吗?”艾薇儿抱了抱雪莱,赶紧安慰她。见她这么担心自己,艾薇儿也有些感动。
“艾薇儿,你身上好香!”雪莱被艾薇儿抱在怀里,闻着艾薇儿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突然说道。
这香味,清清甜甜的,闻着十分舒服,似乎不是香料,而是体香。
“啊?”艾薇儿不解,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怎么还香得起来?
“这个月来每次我给你擦身的时候都可以闻到这种香味,也才发现原来你是个女孩,而且还是这么美丽的女孩!呵,唔!好舒服哦,”雪莱笑着也抱住艾薇儿,脸埋进了她的怀里,大嗅特嗅。
原来女孩的身份是这样暴露的,等等,“是你给我擦……擦的身?”艾薇儿一脸通红。
“对啊,怎么了?”雪莱抬头问。
一个男人被一个漂亮的女孩非礼了一个月却不知道,还被女孩反问“怎么了”那还能怎办?艾薇儿无语问苍天。
“艾薇儿,你的脸好红哦,真可爱!”雪莱说着,凑上去亲了一口。
“好好休息哦,我走了!”
雪莱蹦蹦跳跳地出去了,艾薇儿抚摸着被雪莱亲过的脸颊,心里一荡。原来女孩也可以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