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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小荷露角 第一章 奇异的石头


    自古相传,先于众生之前有阴阳二气。

    阳者,名伏羲,人形,披金甲而顶高冠,挥袖则万里云动,呼气则风涌雷鸣。万物以其为尊,即为今众神之父。

    阴者,名女娲,人首蛇身,善变而易动,瞬息可跨越万里,颠倒时空。其捏土而造人,炼石以补天,功成之日,力竭而亡。后代神、人敬其所为,供为母神。

    ……

    拈起这张破破烂烂印有XH大学考古系大章的纸,艾雷随手一扔。现在可没有时间看这些东西了,公司的结货报告得赶紧完成,还好只剩下一部分了。他疲乏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僧多粥少,大学毕业就约等于失业的情况比比皆是。为了个仓库跑腿的职务,自己也得兢兢业业,劳心劳力地做。

    扫开电脑桌上散乱的文件,咦!报告不见了。记得昨天收工时是放在了桌上了啊,哪儿去了?

    四处找找,还是没有。艾雷慌了,报告下午开会就要交上去,找不到就惨了。想到部门经理一惯刁难的嘴脸,艾雷不寒而悚。

    喝杯冰水,艾雷坐在椅子上,细细回想发生过的事情。整理出报告后确实是放在桌上了,然后就洗澡睡觉了,接着呢?接着一个家伙半夜里来敲门,难道是……

    艾雷跳了起来,冲进卧室,拖出正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的某人,勒住他脖子一阵猛摇。

    “哇!住手!咳……咳……住手!”何俊杰一下子睁圆了眼,从美梦里醒了过来,挣扎着,“咳……你谋财害命啊!咳咳!”

    艾雷毫不手软,说:“我的报告哪里去了,说!”

    “报告?什么报告?”何俊杰还没回过神来。艾雷摇个不停,他只好高举双手示降,“别摇了,别摇了……咳……我说,我说!”

    “在哪?”艾雷停了下来。

    何俊杰摸了摸脖子,做痛苦状,说:“小文呐,你说的什么报告啊?”

    “公司的结货报告!”

    “结货报告?”

    “对啊!上面都是一些货品清单。”

    何俊杰想了想,突然小心翼翼地说:“放电脑桌上的那几张?”

    “对!对!在哪?”艾雷欣喜地说。

    “小文呐,先听我说,别激动!”何俊杰下了床,躲到一角,才慢慢说道,“我昨夜里突然想上厕所,可你这纸都没了!急得慌了,看桌上随便扔了些废纸,就……嘿嘿……”

    “你该不会该死地正好拿了我的报告,当便纸用了?”艾雷眼睛鼓起。

    何俊杰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你……开玩笑吧?”艾雷还怀着一线希望,说。

    “没有了还可以再写嘛!”何俊杰劝道。

    “今天下午就要交,而我已经写了足足四天了,你叫我怎么写?”艾雷大声说。

    何俊杰搔搔头皮,干笑着,不吭声了。

    完了!完了!艾雷倒在床上,呆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看来这份工作是不保了。我怎会这么倒霉!

    “小文,小文,”何俊杰说,“你没事吧?”

    沉默。

    “大不了辞职不干,陪着哥哥我去环游世界,”何俊杰拍拍艾雷的肩膀,说。

    艾雷哼了哼,说:“干考古的有几个是有钱人?”

    何俊杰叫道:“那是寻找真实,探求人类历史足迹的伟大事业!怎能用这么低级的眼光看它!”

    艾雷耸耸肩,说:“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一件再真实不过的事,我没钱了,这个月的房租你来付。”

    “嘿!不就房租吗?我给!”何俊杰比了个手夹雪茄的大款姿势。

    艾雷立刻伸手摸上何俊杰的额头,惊讶地说:“发烧了?”

    “啪!”打下艾雷的手,何俊杰哈哈一笑说:“哥哥我这趟去山西发现文物了,系上奖励了两万多块。嘿!走,咱哥俩去喝上几瓶,打几炮,高兴高兴。”

    打炮者,非“打炮”,乃打泡泡堂是也!艾雷和何俊杰都好这个,理由是泡泡堂里漂亮妹妹多,怎么抓怎么有,还说不定是他俩泡美眉还是美眉泡他们,没准来个网恋什么的。

    想着美眉,俩人嘘唏不已,读大学时凭着一副好相貌风光过好一阵子,那时还满不在乎的。现在毕业了,才发现要找个好女人就是难。一个个长得有点姿色了就齐齐向“钱”看,一路高歌猛进,等领导富商的公子们挑完,穷小子也没什么好挑的了,只好随便了事。至于那些又漂亮又有内涵的女人,撞上的机遇更是堪比足球彩票。

    “蠢蠢”的恋爱何时才会降临?哥们俩个仰首望天,想象着自己心爱的情人,心中念念有辞:“好男人一定会遇上好女人,我们都是好男人。”

    艾雷,本名韩文静,他的爸妈一直就想要个女孩,名字早早取好了,顾名思义是希望他文静可爱。哪知天不从人愿,明明预测是个女孩的小文静生下来却是个地地道道的男孩。落地的时候未哭先笑,医生护士目瞪口呆,原本抱怨甚多的父母见孩子这么独特可爱,也是满心欢喜,忘记了向昌明的现代科学发难。小文静在溺爱下慢慢长大,渐渐知道了这世上除了男人和女人,竟然还存在着一种特殊的人──人妖!他们的特点是特别得娘娘腔。自己的名字不也有些“娘”吗?为免被女孩们误会,情窦初开的文静在刚上初一,老师叫同学们取英文名时给自己取了个响亮的名字──艾雷,并从此坚决屏弃原来的名字。

    何俊杰,朋友们都叫他阿杰,作为艾雷的死党,不管搬家还是上学,两人都奇迹般的牵扯在一起二十多年。从邻居,同学,同方再到现在的同室,俩人号称对彼此身上有几根毛都了若指掌。不过,他们的兴趣却大相径庭,一个是就读中文系却兴趣缺缺的懒散学生,一个是一头扎进考古学里就出不来的冒险狂。

    “阿杰,有你的!连胜三十多局了!”艾雷一拳打在阿杰肩上,兴奋地说,浑忘了报告的事。他人就是这样,乐天知命,对什么事都想得开,只要能开心,就一切OK了。

    阿杰一听,装模做样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哥哥我拉、堵、连、补样样精通,攻击、防御都是百分百完美,这些个小崽子扭扭屁股我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还不来一坨死一坨!”

    “美得你了,来,来,咱俩来杀杀,”艾雷不以为然地说。

    阿杰手一摆,作了个请的动作,说:“来啊,谁怕谁?一会别怪做兄弟的手下不留情。”

    带上耳机,开房,关门,F5。两人疯狂地撕杀起来,一点也没注意到挂在包间墙壁上的电闸冒起了火花。

    “吱吱……啪!”一声巨响,网吧陷入了一片黑暗。

    “操!怎么回事?”

    “我的装备……”

    “正在打BOSS啊!”

    各种各样的吵声四起,像个微型炸弹在屋子里爆开了。

    艾雷无奈地取下耳机,看向阿杰的位置,突然的黑暗让眼睛还不能适应,黑乎乎的看不清,似乎有一点光亮在阿杰的口袋里一闪一闪。

    “阿杰,”艾雷叫道,“你口袋在发光哩。”

    阿杰低头一看,果然有个东西在口袋里时不时发出光来。他手一掏,从口袋里掏出个亮晶晶的石头,说:“这个啊,随队考察时在山洞里发现的,不错吧?看着不错就拿了,想不到还会发光,没准是个宝贝。”

    阿杰捏着石头在眼前晃来晃去地看,突然低声说:“小文,这石头来得有些怪。”

    “哦?”

    “那天我们发现山洞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周围全是森林,教授叫我们搭帐休息,第二天再进行挖掘。当时已经肯定山洞里有文物了,大伙都很兴奋,睡不着觉。可我却一躺进帐里,就睡着了。你说怪不?更怪的是我做了个梦,梦到了个女人。”

    “哈,你这家伙,那时候还做春梦!”艾雷笑着说。

    “别打岔,听我说。那个女人似乎长着头蓝色长发,但模样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她说了好多话,说完就给了我一颗很漂亮的五彩石头。然后我就被队友给吵醒了,回想梦里的情景,除了石头什么也不记得了。没想到进山洞挖掘的时候竟然真的挖到了一颗石头!样子和梦里的一样,不过不是五彩的,咯,就是这块。”

    “我看看。”艾雷伸手接过石头,仔细端详。石头呈鹅卵状,十分光滑,搁在手心上,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喜欢?”阿杰说。

    “还行,”艾雷回答。

    “那送你了。”

    这小子每次考察回来总是要给自己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艾雷已经习惯了。细看石头发出的蒙蒙青光,心想这玩意用来逗逗女孩倒是满不错的。

    “艾雷,阿杰,来帮帮忙!”

    “这么久了还没来电,走,看看,”阿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胖子,怎么了?”

    胖子就是网吧老板,也是艾雷和阿杰的大学同学。家里还有些钱,自己又不愿意去工作,受上司的闲气,就央求爸妈给开了家网吧,过过当小老板的瘾,顺便打发时间。

    胖子递过来一只手电,说:“我去弄发电机,你们来帮我扯扯这电闸,周五人太多,保险烧坏了。”

    阿杰说:“你小子,一来就又停电又要我们义务劳动,你行啊。”

    胖子笑骂着说:“你俩哪次来我不是送茶又送水,还开包间,服侍得妥妥贴贴,连服务小姐也给你们挑得最靓的,怎么,还不满意?”

    阿杰也笑了,说:“那也算,嘿,上次你请的那个美眉还真不错,不过脾气暴躁了点。”

    “好啦,快弄,快弄,弄好了再贫,”胖子拖来梯子,说。说完,急匆匆地跑开了。

    艾雷扶住梯子,跳了上去,“阿杰,我来弄,你扶好。”

    “好,你小心些。”

    “好,”艾雷回答。

    打开保险盖,里面有根线断了。艾雷拉下电闸,把备用电路扯了出来,正要接上,“吱”的一声,电闸自个儿弹回了原位。

    二百二十伏的高压电流瞬间通过了艾雷的身体。

    麻麻的,有些痒,艾雷很奇怪自己还能感觉得到电流通过的身体的感觉,按理心脏应该立刻就麻痹了。从手指到脚尖,似乎是一刹那的事,又似乎用了很久很久。他看到全身的电流都飞快地涌进了适才放进衣兜的石头里,然后从石头里流了出来。

    石头频繁地发出了各种亮光,越来越强,幻成五种光亮,带着高温,像是要把人熔化了。

    不知过了多久,艾雷的心脏终于停止了跳动,整个人都似乎化作了一滩水,四周的惊叫声越来越低,眼前的事物渐渐消失。

    他晕过去了,晕过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阿杰疯了般跳上扶梯,狠狠地推自己,却怎么也推不开。阿杰的身体也像要融了似的,发出强烈光芒。那一刻,艾雷想,有这么个兄弟,总算没白活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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