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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章 天机难测

金猫儿无精打采地坐在马背上,还没有从离愁中恢复过来,小莲儿在旁边不住地逗他说话,金猫儿却总是用“嗯”“哦”……等单字回答。

在后面与方心兰并排而行的玉凤,看着金猫儿垂头丧气的样儿,也是一阵地心疼。叹口气对方心兰道:“仲玉就跟个孩子似的,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你看他现在那样子,就跟上刑场差不多。”

方心兰抿嘴笑道:“凤姐心疼了吧?”

玉凤脸一红,却没答话,给她来了个默认,反正辩也是白辩,又有什么能瞒得过天机玉女的眼睛啊!

方心兰叹道:“看来,凤姐对张公子,已经是情根深种了。”

玉凤苦笑道:“你不懂的,即使你再聪明,如不亲身经历,也是不明白这男女之情其实是毫无道理可讲的,什么是非黑白,什么名利权势,对尝到爱情滋味的男女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唉……”

方心兰有点迷茫地道:“是那样的吗?真的可以为了爱情什么都不顾了?”

接着又用力地摇了摇头道:“人这一生除了爱情,还有很多东西,都不是我们可以舍弃的。我可能是真的不太理解那种情,但是……有些东西却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的。”

玉凤理解的看着她道:“是的,在此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呢?但愿你身临其境时,仍然能这么说。”

方心兰用力地点点头,好像要藉此来加强自己的决心,道:“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我方心兰从二十年前就不再是我自己的了,我只是为了武林正道活着,我的一切属于武林正道。”

玉凤摇摇头,不再与她争论这个问题。

方心兰亦转过话题道:“为了凤姐的小心肝儿,就让妹妹想个办法,让张公子暂忘离愁吧!”

玉凤无暇理会她的调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道:“你真的肯帮我?”她对天机玉女有着十足的信心,只要天机玉女说可以让仲玉暂忘离愁,那就一定可以让仲玉暂忘离愁。

方心兰笑道:“我只是帮张公子而已,怎么又成了帮你了?”

玉凤脸红红地嗔道:“你敢取笑我,看我怎么……”

方心兰不等她把狠话说完,已经催马上前,与金猫儿和小莲儿并排而行,转头对金猫儿道:“张公子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金猫儿摇摇头道:“不用了,我不累。”

方心兰抬头看看天道:“如果我们快马加鞭,可望在天黑以前赶到前面的平安镇。”接着看了看金猫儿叹道:“只可惜张公子不精于骑术,不然我们倒可以快一点儿……”

金猫儿不服气地道:“谁说我不精于骑术了?我们现在就快跑,看谁落在后面!”

方心兰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道:“就算公子精于骑术好了,至于赛马……我看就免了吧!”

金猫儿经她这么一激,赌气道:“不行!哪能让你们女孩儿露宿呢?我们就赛一赛吧,看看到底是谁的骑术不精。”

接着转头对玉凤道:“小凤儿,你快前面点,别一会儿输了又怨这怨那的。”

玉凤心想:“这傻小子还真是好哄,两句话就什么都忘了,一心放在了赛马上。”嘴上却冷冷地道:“你这家伙喊我什么?‘小凤儿’也是你能喊的啊?”

金猫儿也是因为有了上午的亲热,所以觉得与玉凤挺亲近的,顺口就喊了她“小凤儿”,却不知,玉凤就是心里再喜欢他,表面上也不能一点矜持也没有啊?一个姑娘家当然不能让他乱喊芳名了。

这也是名门正派与魔道的区别之一了。像魔门的女子,喜欢就是喜欢,哪管别人怎么看;而名门正派的女子就不同了,暗里怎么都行,明里却不能不规行矩步的,因为她们要为她们的家门、师门声誉着想,而不能自己想怎样就怎样。

金猫儿不好意思地搔搔头道:“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

玉凤有点儿不忍地道:“算啦!”说着,催马向前,与他们并排。

四马并排,把官道堵得严严实实地。还好,因为现在天太热,人们都尽量在早上赶路,所以路上并没什么人。

小莲儿兴奋地道:“我来发令,谁落后了,今儿晚上的饭就由谁请啦!”

金猫儿亦兴奋地道:“我绝不会输的。”

随着小莲儿的一声娇呼,四匹马箭般地向前飞驰而去……

金猫儿毫无疑问是四人中骑术最差的,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二次骑马。

但是三个姑娘都有意哄他高兴,所以在快到达目的地时,都稍稍地放慢了速度,让金猫儿反超了过去。

终于,金猫儿以领先一马身的优势,最先到达镇上。

金猫儿勒住马,赶紧回头,兴奋地对玉凤道:“你输了,可要请客哦?”接着又一脸得意地道:“我说嘛!怎会是我的骑术最差呢?”

方心兰心中不由一动,暗忖:“在四马急驰中,并没见他回头,而我们又几乎是同时到达的,他居然能知道是玉凤跑在最后?”

玉凤嗔道:“请就请吧,你得意什么呀?”

小莲儿亦凑热闹地道:“我们要到平安镇最大的一家饭馆,还要最好的菜。”顿了顿又道:“听说这一带最出名的是‘黄河大鲤鱼’,最好吃不过了。”

一听说吃鱼,金猫儿不由得咽了口口水,高兴地道:“鱼?呵……我最喜欢吃鱼了。”

玉凤看着他那馋样儿,忍不住笑嗔道:“大馋猫儿!”

方心兰亦笑道:“走吧!我们去聚宾楼,那儿做的菜绝不比洛阳城的差。”

         ※       ※       ※

聚宾楼是这平安镇最大的酒楼,前面是酒楼,后面是客栈,可同时容纳上千人食宿 ,其规模名气绝不逊于洛阳城内的任何一家。

方心兰一行人走入聚宾楼,立时有一店伙来招呼,躬身道:“各位公子小姐,请问是住宿呢?还是仅仅用餐?”

方心兰道:“店家,我姓方,我们有人在这儿订了房间。还有……我们的同伴是否先到了呢?”

店伙道:“哦!原来是方小姐,贵同伴已经来了,现住在‘春院’,让小的带你们过去。”

金猫儿还是第一次住客栈,好奇地东瞅西看,且拉住小莲儿不住地问这问那的。

方心兰看在眼里,心想:“看来他真的是刚从山里出来的,这种神情绝不是能装出来的。”

走进春院,园门处站有两个白衣佩剑武士,见到方心兰都恭敬地躬身道:“见过小姐。”

方心兰点头道:“齐姑娘在里面吗?”

一个武士道:“齐姑娘正等候小姐呢!”

正说着,从里面走出一位少女,清秀白嫩的脸庞,纤细适中的身材,本应活泼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却让人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她那一双黑黑的眸子里,那难以掩藏的无尽哀伤。

方心兰叹口气,上前牵住那少女的小手道:“静妹,你要节哀啊!相信姐姐,姐姐一定会把那凶手找出来的。”

玉凤恨恨地瞪了一眼金猫儿,亦上前拉住那少女道:“静妹,别伤心了,兰妹已经看过现场了,她会为你做主的。”

原来那少女就是现在的华山掌门--齐静儿,怪不得如此地悲伤。父亲失踪生死不知,而师兄弟们又一夜之间,全部遇难。华山派已经名存实亡,她又怎么能不悲伤呢?而一个年轻的少女,遭此不幸,居然还未躺下,已经是很坚强的了。

齐静儿惨然一笑道:“谢谢姐姐们的关爱,我没什么事的。”

接着转头对金猫儿道:“这位大概就是张仲玉张公子吧?小妹齐静儿这里有礼了,妹刚遭大变,心神恍惚,未能去尊府拜候,失礼之处,还请公子担待。”

金猫儿忙道:“哪里,姑娘贵为一派掌门,应是兄弟来拜见姑娘才对,对于贵派之不幸,还请姑娘节哀顺变。”

方心兰与玉凤对视一眼,都有点惊诧,齐静儿年纪幼小,又刚遭逢大难,待人处事,却一派掌门风范,不失礼仪;其表现的沉着冷静,绝不输与一些成名多年的掌门人。

而那外表傻傻的张仲玉,却也应付自如,对答得体,一派大家风范。这一番对话,让方心兰两人有种不是出于齐静儿与张仲玉之口的感觉。

金猫儿这时道:“小莲儿,过来拜见齐姑娘。”

小莲儿上前,低声道:“小莲儿见过齐姑娘。”齐静儿柔和地点点头。

小莲儿抬头看到齐静儿那大悲大痛后的平静,心里很是不好受,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却过早地经受了太多的伤痛,过早地负起了太多的重担,而这一切又都是自己的爱人造成的,这一切都使小莲儿更觉得难以面对齐静儿。

要知道,小莲儿虽然顽皮爱闹,更因出身魔门,而无视世俗礼教,但她那丰富的同情心,却与一般女人无异,所以见到齐静儿,反倒不如金猫儿来得自然。

而金猫儿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弱肉强食,从来就不觉得杀光自己的敌人有什么不对。只要有人想伤害他或他在意的人,那就是他的敌人,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

因此屠杀华山派的人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很正常的事;他们要杀他,所以他就杀光了他们,这没什么不对的,也没有对不起谁。也正因为如此,他能坦然的面对齐静儿。

方心兰一直在注意地观察着金猫儿的神色,看到金猫儿的神色丝毫不变,她长吁了口气。也不知怎地,她居然有点怕凶手就是眼前这傻傻的小子,也许是不想让玉凤为难吧。

方心兰开口道:“你们也别客气了,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了,有什么事进屋再说吧!”

         ※       ※       ※

“春院”是聚宾楼东院的“春夏秋冬”四院之一,为一独门独院,就像一大户人家的院落一样,厅房齐备,这次被天机玉女一行人整个儿包了下来。

现在,天机玉女等人正在厅里说话,除了先前众人外,还多了一位留三缕长须的中年道人。这道人长得面如满月,鼻直口方,一双眸子里精光四射,端地一表人才;只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脸上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一阵绿气涌上,顷刻又消失不见,如此周而复始,为他凭添了些许诡异。

         ※       ※       ※

方心兰为大家介绍道:“这位是九散人之一的飞云道长,现为我天机谷的碧血剑士。”

飞云起身,谦和地向众人见礼。

方心兰接着向飞云道:“这两位就是张仲玉张公子与小莲儿姑娘。”

飞云呵呵笑道:“真是人间龙凤啊!再经方小姐调教,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方心兰谦虚地道:“心兰何德何能,岂敢言调教张公子。”

飞云正色道:“贫道一生从未服人,却独对方小姐心服口服。有人能得方小姐调教,只能说是三生有幸啊!”

转头看了一眼不太服气的金猫儿道:“你不服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当初老道我初见方小姐时,也是有点瞧不起这年轻的女孩。”

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今晚就可以见识一下方小姐的手段了。”

玉凤插话道:“难道他们真的来了?”

飞云一脸钦佩的道:“方小姐的判断又怎么会错呢?这次果然是黑魔门出马。如果不是小姐先提醒了我们可能会由黑魔门出马,我们还不一定能发现他们呢!”

齐静儿对方心兰道:“兰姐,妹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肯定,会有人乘这个机会来暗杀我们呢?而且居然还神奇地猜出是黑魔门的人。”

方心兰笑道:“我哪有那么神啊?”接着又语重心长地道:“要想掌握住局势的发展,必须要有充足的情报。而可信的充足情报,再加上冷静的分析判断,得出的结论,基本上不会与事实有太大的偏差。姐姐我很早以前就已经建立了我们自己的情报网,现在终于用上了。”

顿了顿又分析道:“天机谷是培养正派弟子的基地,魔道众派不可能不派人监视,我们出谷且带了十几人同行,又怎么能不被发现呢?姐姐很少出谷,虽然魔道众派对姐姐顾虑颇深,却苦于无下手除我的机会。这次我们出谷且力量薄弱,他们又怎么肯放弃这个机会!”

玉凤道:“那你又怎么知道会是黑魔门呢?”

方心兰道:“虽然他们都想下手除掉愚妹,但是却没有门派肯光明正大地出面,来冒与整个正派武林为敌的风险,所以只能用暗杀的手段。而以暗杀闻名,又有能力与胆量接这个任务的,只有少数几个门派而已。我们的情报又显示,黑魔门有大批人移动的迹象,虽然不知道他们移动的方向,但是综合起来判断,也不难猜出他们所为何来。”

飞云道:“贫道也有许多疑问想问方小姐,不知……”

方心兰道:“道长有什么话请尽管说。”

飞云道:“贫道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在我们来时攻击,而非要等到这时呢?还有……洛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相信他们肯定能猜出我们是来做什么的;那他们为什么不乘小姐查验现场时攻击呢?那时只有小姐两人,不是更容易得手吗?”

方心兰微笑道:“他们的情报传递需要时间,他们暗杀布局亦需要时间,而我们是连夜急赶,所以他们只能在归途下手。而他们不对我们两人下手,只是因为他们知道凤姐的身份,知道如果凤姐带我逃跑的话,他们是拦不住的。所以他们只有在我们的人都在一起时下手,因为那时我们势必不能独自逃走,只能与大伙儿同生共死。”

齐静儿又问道:“那为什么姐姐又敢肯定,他们会在今晚发动攻击呢?”

方心兰缓缓的道:“因为他们不会给姐姐从容安排的时间,所以会趁姐姐刚到的时候发动攻击。”

飞云赞叹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老道几十年的江湖生涯算是白过了。”

其他人亦赞叹不已。

小莲儿开口道:“那我们怎么办啊?黑魔门肯定是有把握吃过我们才来的吧?方小姐既然知道他们要来,为什么不多带点人呢?”

除了金猫儿外,所有的人都盯着方心兰,显然有着同样的疑惑。

金猫儿笑道:“傻小莲儿,方小姐正是想引他们出来啊!”

金猫儿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刮目相看。

方心兰惊异地看着他,心想:“这个张仲玉绝对是个人才,如果加以调教一番,真没准儿可以替代自己的位置,成为正道武林的中流砥柱,那时自己就不用以一个女儿之身,挑此重任了;只可惜他有许多地方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

要知道,方心兰虽然天生慧质,学究天人,但到底仍是一个女人,这种高高在上、受人尊敬的生活,可能会让任何一个男人满足,但却绝不会让女人满意。

每当午夜梦回,方心兰最想要的还是依在爱人的怀里,让他轻怜蜜爱。一个女人要的不是尊敬,而是温情;要的不是权势与地位,而是男人与家庭。

方心兰因为身受正道武林的大恩,势必要为正派武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她却绝不想过这种高处不胜寒的生活,所以她一直想培养一个可以代替自己的人,当然最好是自己喜欢的年青男子,那样,她就可以辅佐爱人成为武林之雄,那时,她就可以享受一个正常女人的生活,同时也能报恩了。

正派武林的后起之秀中,绝非没有才智超群之辈,亦非没有可以打动方心兰芳心的人,像玉龙即让方心兰另眼相看。但是,方心兰对感情是极其理智的,也可能每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都会如此,她要的首先是能代替她位置的人,然后才考虑自己的喜好。

而正派武林中人,由于从小即接受格式化教育,即使再聪明的人,其聪明才智也被长期的迂腐教育给禁锢了。

像这次,在场的人中,只有金猫儿猜出了她的用意,这并不是因为金猫儿的才智远胜其他人,而是因为他够狠。他与方心兰是同一类人,对敌人赶尽杀绝是他的宗旨;对付敌人,只要有机会就要除掉,这个机会同样的包括主动出击,绝不能等敌人来攻时才想怎么反击。

玉凤、飞云,甚至小莲儿想的都是怎么不让黑魔门的人得逞,而天机玉女与金猫儿想的却是怎么才能把黑魔门连根拔掉;因为即使黑魔门这次未得逞,他们还会等下一次机会,而真正的强者,是绝不会给敌人任何机会的。

金猫儿一看大伙儿全惊诧的看着他,得意的道:“我还知道,方小姐肯定有暗藏的力量,表面的弱势,只是为了引出他们用的,对吧?”

方心兰看着金猫儿得意的神情,心想:“玉凤说仲玉像个孩子还真是没说错,哪有自己先如此得意的啊?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想到这儿,芳心一动,“孩子?”对啊,不管他是否魔门中人,但是很明显地他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更要比一般在城市长大的年轻人单纯得多;既然他的本性未变,我为什么不能改造他呢?在以后长时间的相处中,凭我的聪明才智,让他明辨事理,区分善恶,绝不是什么难事。当然,让他爱上自己,也是小事儿一桩了……

想到这儿,不禁有点脸红,自己居然想怎么勾引人家纯真少年,真是不害羞。

有了这想法在心中,再看金猫儿,更觉得他是那么地与众不同,健硕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清秀的脸庞上,却又满是傻傻的纯真……

方心兰忙用力地摇摇头,甩掉那些羞人的想法,柔声对金猫儿道:“仲玉真是猜得很准。小妹当然有点准备了,可是也有很大的风险存在,一会儿你要自己多加小心了。”

耶?连称呼都不知不觉地变了啊!

对于这一点,谁都没有发觉,因为谁都不会想到,天机玉女居然会在这当儿春心大动。

金猫儿呵呵笑道:“我可是挺厉害的啊,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

说着转头对小莲儿道:“小莲儿,到我身边儿来,让少爷我来保护我的乖小莲儿。”

听见他在大家面前毫不掩饰的亲匿话语,小莲儿的脸一下子红了,但却柔顺地偎在他的身侧。

也正在这时,兵刃撞击声在厅外响起,敌人的突袭开始了!

方心兰心想:“这能不让人怀疑他是听到有人潜进后,才要小莲儿到他身边加以保护的吗?”

接着又用力地摇摇头,决定以后不管金猫儿有多可疑,也绝不再往心里去。既然已经决定不管他是否魔道中人,都要把他争取过来,那再乱怀疑,绝无任何好处。

聪明如天机玉女者,当然知道,只有用真心才能换来真情,玩心眼儿又怎么能玩来真情呢?只能遭到对方的反感与抗拒。

         ※       ※       ※

方心兰扬声道:“退入大厅。”

厅门被撞开,三组人先后边打边退地进入了大厅,显然敌人也想让他们进入大厅,所以并没有加以拦阻,瓮中才好捉鳖呀!

对方有四十几个人,全是一身黑衣,除了一个留山羊胡子的瘦老头外,全都是黑巾蒙面。

打斗的却是每四人一组,分成了三组,在狠命地拚杀。

天机谷的人比较好认,四名白衣剑士,四名黑衣刀手,四名绿衣少女。

金猫儿用心地打量着拚杀的众人,发现天机谷方面的人绝无危险,更显然留有余力,还未发动反攻。

四名剑士的剑法堂堂正正,气势磅礴,与敌人交手全是正面对决,以势压人,压得敌人全无还手之力。

四名刀手却是刀法奇诡,狠毒绝伦,全是对攻招术,看似是在以命搏命的硬拚,但在金猫儿的眼中却看出,拼的只是对方的命而已。

那四名少女亦是用剑,但是却身轻如燕,满场游走,寻隙进击,亦把对手缠得毫无办法。

金猫儿心想:“怪不得天机谷被称为正派武林的培训基地。能做到因才施教,把这几人的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又岂是容易的?”

山羊胡子老头,打量了一眼众人,奇怪地对飞云道:“飞云道长什么时候加入天机谷了?”

飞云笑道:“王兄别来无恙,小弟加入天机谷已经多年了。”接着又道:“我来为王兄引见,这位是天机玉女方姑娘。”却没引见别人。

又对方心兰道:“这位是黑魔门的二阿哥--疯羊王中,以一对金羊角名扬天下。”

方心兰道:“晚辈见过王前辈。”

王中疑惑地打量着她道:“你这小女娃就是天机玉女?”

方心兰点头道:“正是晚辈。”

王中摇摇头道:“虽然你是如此地年轻,但是老夫必须杀了……”话未说完,突然两点金光从王中处直射向方心兰,同时,王中亦长啸一声,纵身扑出。

好无耻的一头疯羊,刚还说得像因为方心兰太年幼,不值得他出手似地,却突然偷袭。

所有的黑魔门弟子,亦在这时全力扑上。

玉凤反应最是快捷,不及拔剑,横身挡在方心兰的面前,纤掌伸出硬接那对金羊角,冰魄真气与金羊角撞在一起,发出一阵的“嘶嘶”声。

金羊角在瞬间结上一层薄冰,掉头往回飞去,而玉凤因为是仓促出手,亦不由得后退一步,依在了方心兰的怀里。

这时,方心兰在玉凤的耳边,小声道:“小心黑魔门的门主魔豹,他最大的可能是混在手下人里面。”

玉凤微微点头,站直身体。

而这时,飞云已经怒啸一声,向疯羊王中扑去。疯羊的手一抖已经把金羊角收了回来,加速向飞云迎去,原来金羊角后面系了根透明的细丝线。

同时,场中也起了变化,在黑魔门发动进攻后,天机谷的弟子们同时移动,十二人排成了一个圆阵,在黑魔门人中滚来滚去;白衣剑士站在最前面正面对敌,黑衣刀手在稍后乘隙进攻,绿衣少女却四处游走,弥补剑士刀手露出的所有破绽。

在阵法的配合下,十二人成了一个整体,并不是简单的十二人力量的相加,而是相乘。

惨嚎声立时响起,稍一接触,黑魔门人即死伤累累。圆阵到处,人们四处奔逃,无人能挡其锋锐。

金猫儿看得赞叹不已,明白了为什么天魔使要费尽心机,把他送入天机谷学习了。要是能学会如此阵法战术,天魔宗的整体实力,将以倍数增加,而对自身的武学修养,也大有裨益。

疯羊王中并不太把飞云放在眼里,因为以前他们曾交过手,每次都以疯羊小胜而结束。而对于手下人的劣势,他更是不加理会,他们还有杀手  未用呢!

飞云拔剑出击,毫不留情地全力进攻,立意要把疯羊留在这里;疯羊不屑地撇嘴道:“不自量力的东西!”一步不退地全力迎上,两人硬拚一记,双方都被震得向后退去。

飞云的功力显然是稍逊一筹,多退了半步。

飞云试过对方的功力后,不再硬拚,展开小巧细致的剑法,与疯羊游斗。疯羊却招招抢攻,处处拚命 ,真像一头发疯的羊一样,却一时半刻间亦奈何不得飞云,双方成了缠斗的局面。这种局面明显地对黑魔门不利,方心兰看看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毫不焦虑的王中,皱皱眉暗暗发出要大家小心的暗号。

正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大厅的屋顶破开个大洞,一道黑影,身剑合一,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冲向天机玉女。

全力戒备的玉凤娇喝一声:“兰妹小心!”飞身迎去硬接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剑。犹如睛空的一声霹雳,玉凤和来人分两个方向飞出。来人带起一蓬鲜血,整个儿飞了出去;可是来人的功力并不比玉凤低多少,玉凤虽然把他震伤,但自己也被震得飞了起来。

就在玉凤被震得退开,再也无力保护方心兰时,魔豹现身了!正如方心兰所料,他混在了手下人之中,但料到又能如何呢?

魔豹的眼中充满了兴奋,双手成爪,飞扑向天机玉女,正像一只扑向猎物的豹子。

他有十足的信心捕获他的猎物,因为再也没人可以阻挡他了!而天机玉女本身的武学只是普通而已,谁都知道,天机玉女身具六阴绝脉,虽然聪明无比,却不能修习高深的武学。

方心兰看着扑来的魔豹,既不退后,也不反击,面不改色地站在那儿。

站在方心兰身后的齐静儿大惊,娇斥一声,纵身扑上,可是她与魔豹绝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

魔豹冷哼一声“找死!”甩手一掌迎了上去,齐静儿闷哼一声,整个身体被震得飞了起来。

小莲儿骇然看着这一切,紧张的小手紧紧地抓住金猫儿的衣角。

金猫儿皱眉自语道:“不应该啊?天机玉女应该还有隐藏的力量啊?”话虽如此,他却不能眼看着天机玉女被杀,于是一手搂着小莲儿的纤腰,一面缓缓向天机玉女接近。

他有把握在魔豹碰到方心兰的一瞬间,把方心兰救下,但不到最后关头,他并不想出手。

说来话长,其实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就在玉凤被逼退、魔豹现身扑出、金猫儿开始向方心兰移动的同时,飞云那儿出现了变化。

飞云的剑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声,并发出耀眼的白光,而飞云的脸上却出现一股绿色的雾气,白光离手向疯羊飞去,飞云却如鬼魅般,迅快无比地向魔豹的背后扑去。

疯羊骇然地看着飞来的白光,下意识地伸出金羊角格去。“嗤”地一声轻响,金羊角断为两截,而白光亦毫无阻滞地刺入疯羊的胸口,只剩剑柄在外,疯羊一脸无法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长剑,一柄普通的长剑,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而飞云在这时亦来到了魔豹的身后,撮手如刀,直插魔豹的后心。

魔豹感觉到身后的不对劲,感到有一超级高手正向自己攻来,会是谁呢?时间已经不容他多想下去,眼前那到手的猎物却又要飞了。

魔豹一咬牙,决定赌上一把,绝不能让到手的猎物飞走。一声长啸,全力运功,只见他那十指的指甲,全部离手飞出,向方心兰射去。

同时,魔豹旋身迎向飞云。

飞云未想到魔豹居然宁可自己陷入危机,也要杀掉天机玉女。气得怒啸一声,手刀不理魔豹的抵挡,全力向魔豹插去。

魔豹看到飞云变得晶莹如玉的手掌,骇然叫道:“太清罡气!”急忙想收回迎上去的双爪,更用力地扭腰移身,想躲开插来的手刀,太迟了!如果他不理天机玉女,一觉不对马上回身,那么至少他还能躲过这一击,可是现在……

一声惨叫伴随着骨骼碎裂声响起,飞云的手在震碎魔豹的双爪后,深深地插入魔豹的胸口。

金猫儿看到飞云扑来的身形,就已经明白了,飞云就是天机玉女的隐藏力量。飞云绝对是一个直逼剑霸与尸魅的超级高手。

不过,他也没想到魔豹居然仍要攻击方心兰后,才回身抵挡。他叹口气,不动手是不行啦!身体突然幻化,赶到了魔豹那飞出的指甲前面,出现在天机玉女的身边,一手揽住她的小腰,再横移一步,飞来的指甲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而小莲儿看到前面又突然出现一个上身赤裸的金猫儿,吓了一跳,这时才发觉身边的金猫儿已经不见了,而自己仍紧紧地抓着他的上衣。

这时,玉凤仍在飞退,而齐静儿被震飞的身体也还未落下。

金猫儿的移动,玉凤是看得一清二楚,长吁了一口气,有那冤家保护天机玉女,那天机玉女就是打了包票了,没人能再伤害她。

松口气的玉凤,变换身形,狠狠地向由屋顶闯入的蒙面人扑去,立意不让那家伙逃了。

飞云由于魔豹的身体阻挡,并没有看到金猫儿已经把方心兰救了,直觉得方心兰一定是难逃毒手了。愤恨交加下,“太清罡气”全力运出,魔豹的尸体立时被碎尸万段。

被眼前血雾所阻,再加上先入为主,飞云仍然没有看到方心兰,只是转身与玉凤一起夹击蒙面人。

齐静儿也在空中一个旋身,消去魔豹的反震力,稳稳地站在地上,而这时的局势却已经与她被震飞起来时截然不同了。

已经受伤且又被眼前的变化惊呆了的蒙面人,又怎么能挡住两人的联手?勉强地一剑封出,立被玉凤震得门户大开,惨嚎一声,飞云的手又插入了他的胸膛。

飞云停都不停,眼睛里放出异样的绿芒,飞身又向已经所剩无几的黑魔门人扑去。

那些小角色,又怎么能禁住这种超级高手的屠杀?瞬间,已经全部丧身于飞云之手。

但是……杀光敌人的飞云,却仍然目露凶光,盯着天机谷的众弟子,喉间发出兽性的咆哮,散发着阵阵的杀气,使得天机谷的弟子亦全力戒备,不敢稍有松懈。

众人骇然地看着飞云,不知道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道家的最高武学“太清罡气”会突然在他的身上出现?

为什么飞云的功力会突然有如此惊人的进步?

为什么他眼泛绿芒,又表现得如此嗜杀?如此不分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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