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简介:
白水来:经过一次奇遇历险,个性单纯、心无城府的他成为光之神的疗养圣地,被邪神重创的光之神在他心灵里重新成长恢复,相反,在光之神的指引下,他逐渐领悟出父亲的绝世武学领域,由此一步一步迈向他要走的救世之路……
霜飞燕:定风山弦影族领主霜翼风临老所得之女,个性天真活泼、可爱调皮,思绪敏捷、聪明过人的她拥有极高的魔法天分,是定风山上唯一能兼炼金法系及幻影法系之人,对善良纯朴的白水来情有独钟。
希蕾儿:原本邪恶冷血的她只有一副狠毒的心肠,加上她兼具无与伦比的水火元素魔法,更令她目空一切,可遇上有如朝阳一般的白水来后,终于溶化了她冰冷的心,露出她善良的本性。
游雨兰:美貌绝伦的生灵系大法师,天生不生毫毛的她拥有谜一般的身世、谜一般的魔法力量,主角小时与她相见一面便已倾心,但她总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神圣气息,在这世界里她的出现,是否为了要改变什么而生?
第一章戏法暗渡陈仓
“啊……正确来说,我要与占据你身体的魔鬼来个了断!”海牟矢得意地补充道。
博利冷冷哼了一声,道:“我就是我,你们才被魔鬼迷惑了!”
海牟矢叹声道:“记得我们都是三岁孩儿之时,进入国都的魔法学会修行,你我虽不算知心朋友,却也是熟识,想不到如今要敌我相戈,我实在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
博利“哈哈”长笑道:“少跟我攀亲附友,今天你有本领就拿下我,不管你们有多少人,我可从未害怕过!”
看来是讲不动这个已堕入魔道的地灵宗师了,海牟矢挺直腰身,双手平举胸前,长长的白须在激荡流动的空气里飘忽飞扬,博利则仍平静地将手抱于腹处,头部微倾向下,将脸庞藏进衣服兜盖里一动不动。
他们两人均已过七旬,却仍有一副壮年男子般的高大精干身躯,若不是脸上爬着岁月的痕迹,实看不出他们是老人。
此刻他们的姿态一个张扬,一个默守,一个清朗,一个沉默,如此的相异,唯一共同之处就是专注!他们专注地望向对方,仿佛身边吵嚷杂乱的声音、激战剧斗的人们,与他们毫不相干!
这是因为他们都不敢轻觑对方,天地是世界万物之首,在天辉国的魔法系里,两者亦属至高之景,此刻相碰争斗难料其果。
未看到博利如何念咒,海牟矢脚下四周的泥地,忽然暴起数条触须般的长手将其包围,并急速向中心收紧,欲将海牟矢夹住。
在泥触手将要合拢的刹那间,海牟矢双手对拍,猛的拔地飞起躲开这一击,整个人竟悬浮半空,双手向博利来回急拍,未见他打出任何眼视之物,博利猛地被击翻倒地,四周的地上也被打出数个盘大浅坑。
一招得手,海牟矢大喝一声,双手用劲往前一推,四面八方的空气竟迅速流入他所拍之处聚集,变成一个巨大的气团压向博利,这股强大的气压,让靠在博利附近的战士们都感到无法站立,身体变得如铅般沉重,胸口被挤得快要窒息,吓得他们惊恐地奔爬四散,天灵宗师的魔法威力在此尽现。
眼看博利就要被压成“人干”,却见他忽然身体下沉,竟整个人陷进泥地,他所处的地方就仿佛变成了软绵绵的沼泽湿泥,海牟矢击出的气团,把方圆数十尺的地方压出一个深及过膝的大坑,吓得刚逃开的士兵们拼命拭擦冷汗,可以想象如果刚刚来不及逃脱,就得被压成泥巴了。
坑里却没有博利的踪影,仿佛他已溶化消失在大地里。
天灵宗师像鹏鸟般在空中飘飞,地灵宗师竟在地里畅游,这实在是令战士们大开眼界的魔法之战!
海牟矢忽然“呼”!如燕子般俯冲校练场侧门,人还未到,双手已击出另一团气波,侧门前方的泥地立即凹了下去,但坑里仍没有博利的身影,显然又被他躲过。
海牟矢在战士上方旋飞,左冲右掠,时而往地上拍出一掌,站在相应之处的士兵们,看到天灵宗师在头上一停,马上叫嚷着飞逃散开,原本整齐排列的几万大军变得混乱不堪。
与之同时,歇度姆看到白水来又趁机救下古锋与青石年两人,忙大声喝叫他那些近卫剑士,围攻手脚仍受缚的白水来等人,自己亦从腰间抽出一对奇特的长剑,靠近剑尖的地方竟跟近卫兵的长钩矛一样,多了片锋利的弯刃。
他虎步向前逼近白水来身后,他那八名侍卫则紧密连绵地向青木年兄妹攻去。
虽然青木年、青石年、古锋三人已获自由,但双脚因铁铐的阻碍,造成行动不方便,手里唯一的武器,是那条被扯断的半截铁链,与对方手中的宝剑相碰交错几次,均只剩指头般的小段了。
正感无奈之际,猛听到有人暴喝道:“我来也——”
紧接一团高大黑影从高空乍现,翻过几个跟斗,准确地落在他们战圈的中央,正是异人奇兵中的狂战士豪乌巴。
青石年惊叹道:“哇!想不到豪乌巴你的弹跳这么强,竟从几万名士兵的外圈跳进来了!”
“哈哈哈!”豪乌巴横举裂风斧,立地生威大笑道:“哪里!是大石头把我扔进来的!”
剑卫侍们了解这位狂战士的厉害,不敢贸然进击,分出四人伴围着他,另外四人继续冲向青木年三人。
豪乌巴从腰下抽出数件长物,扔向青木年道:“来的时候顺手带给你们的!”
青木年一眼便看到当中有一把熟悉的剑影——萧玄剑,心中惊喜,便叫道:“谢谢!”跃上前不等剑身着地,双手已紧握剑柄借势拔出,手心触及它的一刹,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有如遇到久别的亲朋好友。
手腕一旋“当!当!”格开迎面刺近的两剑,在后至的剑锋未来到前,剑光一闪劈断了脚上的铁铐,虽然双手仍未释放,但身体已回复灵敏,剑光立刻游动,在四名剑卫侍里穿梭起来,硬是把他们的剑式全都逼开。
青石年看到妹妹手中有了剑士的“生命”,心里顿觉安稳,与古锋两人忙冲上前,捡起地上普通的长剑加入战阵。
另一方面,白水来刚想拉下最后一位伙伴——游雨兰,却感到后背传来沉厚的兵刃破空声,忙旋身甩出铁链回击。
“匡啦!”清脆的铁器破碎声响过后,铁链碎成数段,但对方的兵刃却仍平稳狠辣地抹向白水来的脖子,可见此人的技击不但老练,而且臂力之强劲,非常人能比。
铁链断碎,白水来身体霎时失力向前倾去,刚好将脑袋之下的空档送到敌人剑锋上,如果他往左右闪躲,剑尖会继续直伸,后面的弯钩则随手腕旋动一拉,出其不意就割下敌人的脑袋。
此想法已使歇度姆的嘴角露出冷笑,这是他纵横战场数十载,从未失手的得意之技——追魂钩!眼看白水来的脑袋将成为“钩头将军”下一个战利品,他竟然毫不思索地低头张嘴一口咬紧剑尖,钩剑的去势马上被定住了。
歇度姆大吃一惊,此招实在太怪异也太难看了,却偏偏准确地破解了他那十拿九稳的招式,不过他战斗经验丰富,迅速挥出左手钩剑,仍刺向白水来的脖子。
白水来松开牙间的钢剑尖向后轻退半步,对方两把钩剑立刻如影随形地追上,不让他歇一口气。看准双钩交替的空隙,白水来闪电般提手运劲弹指。
“蹬!”在歇度姆的右剑尖上弹了一下,歇度姆立即感到被一股强烈的内劲震偏了右剑击在左剑上,那股内劲竟不止余势又从左剑传入,震得左手几乎要丢剑。
这下使得歇度姆惊吓出一身汗,想不到对方不过动了一根指头,就有如此威力,但他马上提起十分精神,猛地将双钩剑急速舞动,刹地绽开数十朵剑花,这些剑式还暗藏玄机。
白水来想伸手弹指的时候,对方的剑尖一转,改势让弯钩飞割他的手腕,吓得他连忙缩手。
遇上如此棘手的敌人,他自己的手脚又受缚行动不灵,想发异能气旋,但对方追击的速度实在太快,无暇蓄劲,白水来只能不断后退,大脑换过好几个方法,也想不出对付的招式,猛地他眼角看到空中掠过的天灵宗师。
潜意识驱使他拔地而起全力跃高,足足跳起了三、四层楼房的高度。
歇度姆抬头怪叫道:“你以为这就逃得了吗?”看准他落下的位置冲过去守着。
白水来在高空利用落下的空档,运转异能聚于双臂,“呼!呼!呼!”连击出三团蓝光。
不晓得厉害的歇度姆举剑直挡,“隆!”第一团蓝光在右剑上炸开,强大的能量爆破力把钩剑弹飞半空,右手麻得几乎失去知觉才跃后闪躲,但仍被另一团蓝光击中左肩。
“啊——”歇度姆被击得倒飞数尺摔倒地上,坐起时口角已微渗血丝。
白水来则轻松平稳地落下静静看着他。
“你这妖怪,纳命来!”歇度姆几近疯狂地吆喝着站起来,看到整条左臂无力地软软垂下,勉强用麻痹的右手捡起钩剑,想继续进攻。
却听到后方传来一把苍老颤抖的声音,叫道:“爸爸!爸爸!请你收手吧!”
歇度姆浑身一震,虽然这把声音只听过一次,但他已认出是那个变得苍老衰弱的儿子!是儿子在呼唤他!他迅速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之处,只见一位满头银发、腰身躬曲的老人,在一名妇人搀扶下,站立在看台上。
正是从精灵国回来后,一直保持沉默不语的儿子歇拿多!
“儿!儿!你终于肯开声啦!”歇度姆喜出望外地道。
歇拿多撑着木拐缓缓步下看台,走向其父,叹声道:“爸爸啊!你知道我为何回来以后都在房间里冥想吗?你知道我为何总是郁郁寡欢吗?”
歇度姆大声叫道:“我当然知道!是他们——就是他们把你害成这样的!”并凶狠地望着白水来。
“爸爸……”歇拿多抖声道:“错了!错了!害我的并不是他们!”
“儿……”歇度姆怔住了,厉声道:“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是多么地令我骄傲,现在,你看你!受害了还要为他们申辩,可恶!他们究竟给你下了什么邪术?”握紧钩剑的右手指节咯咯作响,双目几欲喷出火焰。
歇拿多用劲嘶哑地喊道:“爸爸!我知道你很爱我,想让我成为万人敬仰的大将军,但就是你这份过热的爱和执着,使我目空一切,在战争里没有客观地听从部将的建议,导致众多的战士与我一样,酿成了生命的悲剧,我在这数天里静静地回想过去,最后才确定害我的是我自己,还有……你,父亲大人!”
围在四周的士兵将领们,此刻都停下来静听他们父子的对话,而歇度姆的八名侍卫战士也挤成一堆加入听众行列,因为他们已被青木年和豪乌巴他们制伏了。
“歇将军!你儿子说的是事实。”这时卡拉多国王也在看台上接着说道:“那一役,歇拿多所率的军队在低洼森林里中埋伏,伤亡过万。你未曾对你儿子的事表现得特别异常,我还以为你已知晓事件的经过,才没有追究,想不到你一直把它暗藏在心底,成为一股强烈的恨意,甚至不惜为讨一个快意恩仇而落个叛国罪名。值得吗?”
卡拉多国王一席声色俱厉的话,令歇度姆霎时定住,看了看儿子,再望着国王,突然他无力地跪下,钩剑亦随意地放倒地上。
“国王陛下!我错了!我错了——”歇度姆低下头,双手颤抖地摘下蓝石将军之盔,老泪纵横地忏悔道。
“爸爸!”歇拿多甩开妇人的搀扶,踉跄地奔到歇度姆身旁,也跪下紧紧拥抱着他,众将士看到主帅已认罪落败,加上本无心背叛卡拉多国王,纷纷“匡当!”扔下武器随之跪下。
看到校场上的大军陆续伏下,卡拉多国王如释重负地展开了眉头,现在只剩下顽强挣扎中的地灵宗师了,把他收服后交由生灵宗师,回复他的本性,然后众将臣携手共抗死灵大军的入侵,这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当卡拉多国王想得满腔热血,准备扬手让众将士站起来时,看台忽然“轰——”地炸开了,巨响震耳欲聋,碎石纷飞,他也随之被弹飞到半空中!
虽然事出突然,但刚为白水来和游雨兰劈开铁镣的青木年迅速反应过来,高声叫道:“白神使!快去救皇上!”
炸开的石块落到人群里,砸得战士们抱头东逃西躲,卡拉多夹杂在其中摔下。
白水来人影一闪,两个起伏,在半空接住了国王,踢开几块飞近的碎石轻飘着地,卡拉多国王定定神后,马上赞叹道:“好功夫!”
白水来咧嘴笑了笑,立即转身望向看台,此刻那里已爬出了一只巨大无比的黑泥怪,单是脑袋就足有两层楼房的高度,没有口鼻,只有两个类似眼睛的深洞。
高空中传来天灵宗师海牟矢的吆喝声道:“博利!原来你在地下躲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造出这只怪物,你别再作无谓的挣扎抵抗了,歇度姆和他的大军也已归服,你该收手了吧!”
只听那只巨泥怪内里传出博利沉闷的声音:“哼!不跟你废话,谁胜谁负还是未知呢!”
它提着巨腿大步踏上操练场,直向卡拉多国王走去,显然目标已锁定,意欲捉住国王要挟众臣将伏首。
“原来那件事是他干的!”与父亲跑到墙边躲避的歇拿多失声叫道:“在回来的路上,我们曾受到与这只十分相似的怪物袭击,肯定也是博利的杰作!”
歇度姆听到此话,更气恼道:“可恶,我还一直被他利用,真是太糊涂了!”
刚好站在他们旁边的游雨兰,看到歇度姆懊悔不已的神情,便轻声安慰道:“歇将军,问世上谁人无错,地灵宗师精于心计,能准确地把握住人性的弱点,对之利用或打击,连我和伙伴们还有国王都几乎被他陷害了,所以歇将军你无须太自责,此刻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收服被魔鬼控制的地灵宗师。”
她那柔和而恬静的话语,令人心田如灌入一股暖流。
歇度姆亦不再懊悔,提起精神,与四周的战士一同抄起家伙,围向巨泥怪。
巨泥怪皮厚肉坚,既不怕兵刃之锋,也无惧法师们发出的魔法攻击;风吹电击,只溅起它表皮的一些土毛,热浪焰火,在它身上燃起的只是几缕黑烟;冰箭地刺,更是不伤其毫毛,博利造出这只泥怪,选用的是地里极潮湿粘韧的土壤,为了对付法师们,他实在是用心良苦。
海牟矢发出多次超强的魔法气压攻击,却被巨泥怪眼洞中喷出的一团团泥巴,将其威力尽数破解。
白水来这位“神使者”,面对着这只脚趾头比他还高的怪物,加上手中没有神器相助,也是一筹莫展,唯一能施展的技能是抱着卡拉多国王逃避,灵敏地闪过大脚巨手一次又一次的袭击。
混乱的军队人群,不断从城堡侧门和希蕾儿打出的缺口处涌出来,他们看过逃不快的下场——被巨泥怪踏成人饼肉酱,血肉化作一团,可怕恶心。
战士们并不是胆小,而是全聚在校练场也是于事无补,徒增加无谓伤亡,将领们也指挥着人们奔逃的秩序。
这时,希蕾儿猛地再炸倒一片围墙,为的不是让士兵们逃得更方便,而是带上身穿蓝衣的女魔兵们从这缺口里走进校练场,看到她们板着一面凶巴巴恶狠之相,那些想从新缺口冲出去的战士们纷纷止步,让出道儿不敢与她们争路。
女魔兵们与希蕾儿如吃了虎胆似的冲到巨泥怪前面,无惧地扬首仰望泥怪,一起举手念咒,天空登时风云翻动凝聚而来,校练场内的空气温度急速下降,巨泥怪四周的气温更迅速冷冻冰结,使得它表皮上的湿泥已泛起片片霜白,动作显然渐变缓慢。
高空中的海牟矢已飘落到法师们站立的围墙上,惊叹道:“凝云冰封咒法阵!”
一名红袍级水灵法师马上否定地叫道:“不可能吧!
这是水灵法系的终极魔法之一,能冰住世间万物,千年不解冻,可是我也只听过它的存在,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习得,她们才多大啊?不可能!“态度还说得肯定至极。
可站在海牟矢身旁的蓝袍法师忽然叹声道:“真是青出于蓝啊!洛茜丝的女儿果然特别出众,竟懂得集结众魔兵之力发动此咒法阵,可惜的是……威力仍差些许!”
果然,那巨泥怪用力挣扎转动了几下,冰霜便“砰砰砰!”破裂碎落,动作渐渐回复灵活,并向希蕾儿她们踏去,因为白水来已利用这一刹间的空档,飞快地将卡拉多国王送出城堡外的安全之地,博利操控之怪只好迁怒于这群坏它大事的女魔兵。
这超强大的魔法耗能极快,女魔兵们已冒出星点虚汗,尽力发动冰封咒仍止不住巨泥怪的脚步。
希蕾儿看到巨泥怪渐近,再不逃命就危险万分了,她正准备扬手号令众魔兵撤退,却猛地感到四周空气再度急降,魔法之能在身后澎湃地涌过来,回头一瞄,竟是一名蓝袍级法师率领众水灵法师站到背后,加入唤动法阵之列。
希蕾儿脸上并无感激之意,只是冷哼一声,转过头继续念动她的导咒魔法令。
这下,巨泥怪面前几乎聚集了全国最优秀的水灵法师,齐心合力发出凝云冰封咒法阵,冰寒之气直渗出城堡外,连墙头上的法师们也受不住飘下地,远离百尺之外,只有天灵宗师仍轻盈立着,并不惧怕寒气之侵。
天空的云雾不断聚到城堡上空,将烈日之光都厚厚地挡住了,大地一片灰暗,人们只能模糊地看到那只巨泥怪身体渐白,动作渐僵。
一步、两步、三步,人们情不自禁数着泥怪还能踏步的数量。当走到第五步时,巨泥怪终于不动了。
良久,天空暗云渐散,明媚的阳光再次洒落大地,战士们爆出惊天动地的喝采声。
“好险!好险!好险啊!”海牟矢激动地连喊了三声,引得人们再度涌进校练场上观看。只见巨泥怪正立在希蕾儿和女魔兵们面前,右脚微曲,看来是踏出下一脚的动作,也就说只慢半刻她们就得陪葬了。
战士们赶上前,将显得脱力的法师搀扶离开,有的战士刚想扶女魔兵乘机“亲近亲近”,却被冲进来的红衣女魔兵们狠狠打了一把,将他们推开,由她们接过这份任务。
虽然她们的态度恶劣,但战士们仍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这些比许多男儿更勇敢的女魔兵,确实令他们敬仰,若不是她们那份坚定无比的战斗之心,那只巨大的泥怪有可能把整个城堡都夷为平地。
忽然,有人指着巨泥怪后背大声叫道:“快看!快看上面!”
这时,卡拉多国王与众人也赶了进来,只见巨泥怪后背凸出一人,一个僵硬不动的人。他身体大部分爬了出来,甚至只差一点就能逃脱,只有左脚与右手粘附在结成厚冰的泥怪背上。
“是博利!”青石年说道:“他应该也死了吧!”
在众人认同这一观点时,博利被粘住的手脚突然“卡啦!”断裂,不等人们反应过来,已“匡啦!”落在地上碎成数块。
人们心里只觉一声闷击,想不到本是人民心中爱慕的地灵法师,却因被魔吞噬灵魂而落得这个下场,这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他的死,令西方尽头那片魔境之谜更神秘可怕了。
海牟矢抑郁地蹲下,准备将博利的遗体捡成一堆,其他法师也围了上来。
突然,海牟矢握着尸体碎块的手用力收紧,神情如跌落深渊冰窖般僵硬,身体不断颤抖着,法师渐觉诧异。
众人正想着开声提问,那尸块猛地“哗!”被海牟矢捏碎成粉,他站起来高声叫道:“我们全被骗了啦!他根本不是地灵宗师博利!”
“什么?”人们难以置信的惊讶着。
海牟矢随手拿起一块尸块颤声道:“你们看!这是木头,不是人的肉体!”
法师们惊奇无比,纷纷拾起碎块端详,果然只是一块块被冰结的树木。这怎么可能?他去哪里了?真正的博利没有回来吗?又或是已经死了,这只是恶魔造出的傀儡?人们不断发出疑问之音,但没有人能作答!
这时城堡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猛地从外面冲了进来,马上的士兵未落马已高叫道:“报!国王陛下!发生怪事了!”
因他的高叫,令人群闪开一条通向卡拉多国王的道儿,那士兵跃下马跪下禀报:“国王陛下,地灵宗师博利突然无故在西门打死了三名守门法师、和数十名战士离开,往西南方向逃去!”
“哗!”这消息一下如火雷落下炸开,人群纷纷议论起来,明明看到博利不停地与众战士战斗着,怎会突然又在西门出现了呢?
卡拉多国王紧皱眉头望向海牟矢,相信此事只有他能看出端倪。
海牟矢沉思想着,突然向那士兵问道:“地灵宗师走的时候身上是否带有两把武器,一把长弓,一把剑般长度的奇特之物?”
那士兵凝思一会道:“没看到这些武器,但他背着两个紧裹麻衣长包,不知是何物?”
“对了!一定是!没错!”青石年立即会意叫道:“两把神器只有白水来能碰,而地灵宗师从来不会使用武器,他背着的一定是神器!偷走神器的原来也是他!”
此猜想令人群再次哄动吵嚷着。
卡拉多国王举手止住人们说道:“我在神器被盗的那天开始,加派了四道防卫看守城门!想不到仍拦不住他……”
海牟矢恍然大悟道:“而我们的魔法行会也开始怀疑他,各指派了一名红袍法师与五名绿袍法师相助守城,岂料他使计煽动歇将军在这里发动叛乱,将城里的兵与法师们都引到这里来,然后乘机冲出城,即使有所阻挠,我们这里也来不及派兵追捕他!”
“但刚才我们明明看到他在这里,为何突然又在数里外的西门出现了呢?”卡拉多国王不解地问道。
海牟矢凝重地道:“其实我们所见不过是他制造出来的木头傀儡,以精神力控制它的言行,而他自己则一早躲藏在西门附近!”
“哈!”豪乌巴忍不住笑道:“不可能吧!刚才那个地灵宗师是木头人?真的看不出半点破绽!”
青石年道:“此话说来,我也奇怪他总是低下头讲话,而且动作生硬不灵,但都是微小异况,哪想到这个地灵宗师会是假的!”
海牟矢沉重地说道:“这就是他可怕的地方,竟在远隔数里之地以精神力控制木人,还唤出巨大的地兽,看来他的魔能已达到我们未知的强大,你们赶快领兵出城追击,我先追上他,尽力将他缠住!”
话落,海牟矢已开始念动咒术准备一飞冲天,却听一人急叫道:“天灵宗师!我也去!我能感应神器的踪迹!”
来者正是白水来,身旁紧跟着刚与他重逢的独角神兽,他们这对人兽朋友看起来都兴高采烈的,因为相互间的误解终于冰释。
独角神兽告诉白水来,是森林之神在它梦里告知真相,它父亲被敌人施术操控着,母亲也是被他们所杀害,相对来说白水来杀了它父亲,反倒释放了它受缚的灵魂。
白水来紧抱独角神兽的长脖喜极而泣,与它热烈交谈了一会儿才走进城堡里,刚好赶上发现地灵宗师阴谋的一幕。
海牟矢听他之言大喜道:“真的?但……你能赶上他吗?”
白水来肯定道:“能!我有白风帮忙!”他笑着拍拍独角神兽的马背!
海牟矢轻抚长须呵呵笑道:“好!早听说这只神兽的大名,我们这就出发!看谁先追上他……”
“呼——”天灵宗师猛地拔地冲天,向西南方飞去,高空传下他哈哈长笑声。
白水来也准备上马时,霜飞燕在一旁欢叫道:“白大哥加油,打败那个可恶的博利!”他侧头望着飞燕,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到她面前,飞燕微笑地回望着。
白水来忽然低下头亲吻了一下霜飞燕柔软的红唇,然后笑道:“飞燕,谢谢你把白风带回来!这是给你的奖励!”他这是从希蕾儿那里学来的“奖励”之法,使得霜飞燕刷地红通满脸,青木年吃惊地捂住嘴巴笑着,四周的战士们更怪叫连天。
霜飞燕终于受不住地尖叫一声,喊道:“白大哥,你好坏喔!趁人家没有防备……”还未说完,就害羞得转身往人群里钻去。
白水来不解地抓抓脑袋,心想:“原来接受奖励要防备的,怪不得希蕾儿奖励我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哈哈!”他自嘲地笑了两声,叫道:“白风!我们走!”
独角神兽扬蹄长嘶,竟不等待白水来跳上背,便猛地向城堡外冲去,人们正感觉诧异时,白水来身形一掠已准确落在马背上,他早习惯这位老朋友对他的考验,瞬间便与白风融成一团白影,向西门飞驰而去。
第二章中华大地传说
皇宫城堡中发生的战事,早就使城里的百姓们关上大门,躲进自己的屋里去,巨泥怪袭击大地的震动之声,更把他们吓得紧抱一团直发抖,直到战士们雷动的胜利欢呼响过后,才逐渐解开了他们的恐惧,部分人还走到了街上遥望察看。
却见一团白影急掠而过,眨眼便消失在街尾的尽头,根本看不清是何物,仿佛只是天上逃下的一朵白云,令人们赞叹惊奇不已。
西门的守卫们正在查看被博利杀害的将士法师,他们均是凸眼、张嘴、吐舌,像被吊死一般,死状极其恐怖。
一名黄甲黄盔的将领摇摇头,向一名士兵问道:“他们是如何被杀的?”
那名士兵心有余悸地道:“我看到地灵宗师双手一扔,抛出许多树枝,但落在他们身上却变成了蛇一样,缠着他们的脖子,直到……直到他们气绝为止……”他讲到后面还不寒而栗地打了个颤抖。
黄甲将军皱了皱眉,敲敲脑袋道:“想不到平和的地灵宗师竟会突然变得如此狠毒,唉,真是世事难料!”他望向城堡方向自言自语道:“奇怪,去报信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忽然他看到遥远路端出现一团白影,疾风般靠近,从急促的踏蹄声能听出是马蹄声,还模糊的看到马背上有一个人,可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只怔了一下,他们已在视线里扩大了数倍。
来不及惊讶世上竟还有人能骑在这么快的马上,他大喊道:“快!快拦下前面那个可疑的人!”
当士兵们纷纷抽出兵器合拢上前的时候,独角神兽“呼——”地从他们头上跃了过去,刮起的劲风把好几名士兵吹得原地打转,等那黄甲将军提劲站稳身形回头望去,目标已奔出城外数里,只剩一个小白点。
他们咋舌了半天,突然又听一小兵怪叫道:“你们看,天上有人在飞!”
果然,百尺上空有一个没有翅膀的人形之物掠过,如燕子穿梭般迅速,天灵宗师海牟矢极少使出这种飞行术,他们再次呆呆地张开刚合上的嘴巴。
黄甲将军拼命拧自己的脸皮自言道:“不是真的!今天尽遇怪事,我一定还没睡醒,这是梦境,哈哈……”
看到将军失常的反应,士兵们擦了把冷汗,心想将军是否被吓疯了。
白水来一边通过龙眼石感应两把神器的方位,一边用心告诉独角神兽方向。
目标的移动速度也相当快,博利显然是骑着马匹逃跑的,可惜这次的追逐赛他遇上了白风——白色的烈风,两者间的距离飞快地缩短中。
算了一下,只稍半刻就能追上,白水来心里高兴起来,这时他却发现目标停了下来,定神向前看,原来前方是一片青竹林。
上空的风云刚开始流转旋动聚在一起,白水来直觉不妙,这是宗师魔法施展的征兆,可是独角神兽放蹄飞奔之速太快了,白水来来不及跟它谈两句,已冲进了竹林中。
果然,一闯进青竹林,许多纤长的竹身晃动摇摆地从泥地里抽出根脚,向中央集中走去,林里的道路本已狭窄难行,此刻变得密不透风,而且青竹怪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若不快逃,一定被它们紧紧困在竹阵里。
独角神兽不得不止住脚步,在逐渐缩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霎时间它也不知道该进还是退。白水来一咬牙充满信心地道:“白风,我帮你开路!我们继续前进!”
“好!你很有勇气!我们冲!”白风在他心里应着,动作平静下来等待白水来的行动,密密麻麻的竹怪枝叶紧缠着,快将他们所处之地的空气都挤跑了。
白水来一跃而起,站在马背上凝神聚气,将全身的异能集中起来,在腹下滚动澎湃的时候,大喝一声,双手急速向前推,拍出一条扭旋着蓝白光芒的巨大气柱。
“哗啦!哗啦……”这强大威力的气柱冲破前方竹墙,凝而不散地继续前冲,硬生生打出了一条上百尺的小道。
白风扬蹄长嘶,猛地冲刺,它必须捉紧时间,因为那小道两旁的竹怪已尝试填补这个空档,但跑上一段,前方又是厚实的竹墙。
“呼——”白水来接着发出下一波异能气柱,“哗啦!”再次击倒新的道儿让白风继续飞蹄。
竹怪的行动力也甚灵活,白风奔过的后方已迅速合拢,可说已没有后退之路,只能全靠白水来拼力开拓,若他耗尽异能仍通不过这片竹林,就只有一个结果——死!被竹怪活生生地夹死!
幸好白水来似乎越打越顺,发出的异能光柱一波比一波强,一次比一次迅速,看来他又掌握住这种新的攻击技巧了。
不知打了多少次,穿过了多少条竹子,终于随着一声“破!”清脆击空,重见外界的光明了。
白风尽力飞蹄奔至极速,冲出了青竹林,后面传来“卡卡啪啪!”竹子相交合并的响声。
博利显然没想到他们能如此神速地冲破魔竹阵,他骑着一匹黄毛褐马,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看到独角神兽像离弦的箭一般跑过来,才大吃一惊地急策马转身奔逃。
可白风闪电的马步是他的坐骑所无法比拟的,眼看已伸手可及博利背上的神器,白水来却忽然在马背瘫软地伏下,随着独角神兽的一次跳跃的颠簸,“劈啪!”摔落马下。
白风嘶叫着急忙转身,跑回白水来身边,只见他大口吐着气,脸色发青,刚才他为了打出一条生路在拼命,体内的异能几近枯竭,气若游丝。
博利则哈哈狂笑着,驰马跑下山坡向远方奔去。
在白风的舌舔下,白水来清醒了少许,艰难地盘坐起来,运转白日无极心法,山坡下突然轰轰两声巨响,博利的马匹嘶烈惨叫,不知发生何事,但一切之事只能抛诸脑后,专心回复体力要紧。
原来是天灵宗师海牟矢终于赶到,在空中击出气压魔咒,阻止博利前进,博利在马上不能灵活地躲开连珠压下的气团,只好弃马跃下地闪避,可怜那只黄毛褐马被气团压个正着,骨碎命断。
到了地上,博利变得镇定沉静,竟原地打着圈儿奔跑,海牟矢发出的气压,有的被他躲过,有的被他身背猛地溅起的一垛泥墙格挡住。
海牟矢搞不懂他在干什么,双手蓄集魔能,再次发出巨大的气压团,他相信这一记是泥墙也无法抵御的魔法攻击。
“呼啸——”气团急速压下,爆发着撕裂空气的声音,这是比校练场上所施展的更强大的魔咒,连地上的小草枯叶也随气流飘上半空打转,最后加入气团中成为一分。
却见博利蓦地止步一动不动,刚才绕了半天的那圈泥地,竟然拔地窜高,变出一条粗大的泥柱,然后又迅速化成一只巨大的泥拳,“咚!”击在气团中央。
气压团被击散,只化作一股烈风掠过博利,把他身上的长袍撕破许多裂口,可想象此击若直接打中他是何种结局。
那泥拳的威力使海牟矢也不禁惊叹发呆,料不到泥拳还继续上冲,他闪避不及被击中了大腿,从百尺高空向地面直摔而下。
海牟矢流星下坠般撞向一块凸起的巨石,千钧一发之际,他回过神念动术咒,令身体瞬间定在离地三尺处,后背的衣襟已碰到石块的尖角。
但泥手仍不放过他,伸指成掌向海牟矢拍去。身形好不容易才稳住,已无法再念出另一句魔语,只能睁大双眼看着比人还巨大的泥掌盖日而下,将自己拍成肉饼。
突然左方一团蓝光闪电般飞射而至,轰击在泥掌上,爆声顿响,泥手被炸成无数碎泥溅了海牟矢一身,嘴眼都粘上了四、五块,但要比成为人干幸福多了。
“咚!”又一声巨响,是那只泥手剩下的长臂瘫软地摔落在地上,海牟矢站直身形,感激地望向左方相助之人,只见白水来再次纵马从山丘上飞驰而下,从他炯炯发亮的双目看来,元气已恢复了。
远处的博利自然也看到这一切,在白水来尚离两百尺左右时,已急念咒术,在他面前百尺方圆之地,不断下陷沉落。
当独角神兽快冲近时,这大坑已陷下数十尺,白水来向独角兽问道:“白风!有信心跃过去吗?”
白风应着:“我尽力一跳只能跃过五十尺左右,可能不行!”
白水来突发奇想叫道:“我将异能传入你体内,或者可以跳得更远!”
白风道:“好!我对你的想法有信心!”
白风的认同令白水来勇气大增,紧抱马颈,专心地将异能随意识传向它的四肢,令白风顿觉四足澎湃着无穷动力。
“咯罗!咯罗!咯罗——”随着蹄踏声有劲地渐响,独角神兽在大坑边缘长嘶着后蹄一蹬,犹如彩虹乍现一般,从那个大坑上飞掠而过。
不但海牟矢对它跃出的高度惊叹不已,连博利也看怔了,当独角神兽跨出一道炫丽悠长的弧度落下时,他才如梦初醒地回身急退,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一小片灌木林,能跑进去,他就能得到大地之物的庇护,这是地灵法师们独有的能力。
为此白水来曾吃过数次苦头,这次当然不能让博利得逞,急策白风快步赶上,俯身去抓他身背用布包着的神器。
博利忽然一扭身想躲开白水来伸近的手,岂料对方已捉住了一角,对拉之下那长布包被撕成碎条,龙弦弓与龙神爪“匡当!”落地,双方均是一怔。
博利急忙站定回头,而白水来则被独角神兽带出十多尺才回转抢夺。幸好博利不敢直接用手捡,还得用碎布帮忙卷着才能捡起龙弦弓,这给了白水来冲回来的时间。他右手伸张用劲一吸,地上的另一把神器——龙神爪呼地飞入了他的手中。
但博利在龙神爪飞起的那一刹那,右手抛出一团线状之物,洒落在白水来和白风背上。看清了,不过是一些山上最常见的长藤枝茎,白水来并未在意,正想继续冲上前抢龙弦弓,岂料那些藤枝突然像小蛇般急速扭动,攀爬到他的脖子上和白风的长颈上。
猝不及防下,他们被软韧如牛根的藤枝紧缠箍勒着,呼吸渐困,急忙伸手拉扯已太迟了,藤枝似有无穷之力深陷颈上的皮肉,双目阵阵发黑,连独角神兽也张着嘴巴拼命摇头、来回踏步却嘶鸣不出一声。
而且他们所站的小片之地竟不断下陷,迅速沉没过独角兽的四肢,他们此刻几乎被夺走了全身的力气,哪还能跃出坑外?
博利低下的嘴脸已露出得意的冷笑,如看到猎物已落入股掌的猎人般兴奋。猛地,几块巨石凌空飞至,向博利头上砸去,吓得他忙飞逃跳开,巨石“轰!”在地上撞个爆裂。
不知什么时候海牟矢飞过后方的大坑,落在十多尺外高举双手,巨石定是他操控而来的。
博利气恼地怒目瞪了海牟矢一眼,然后急转身飞奔,在他受袭分神的时候,白水来颈上的藤枝一刹那力度减弱了些,被拉扯断了,箍着独角兽的藤枝也被龙神爪划断落下。
当博利跑出不过十步远,独角兽已飞跃而起,听到它蹄足落地的声音令博利知道,即使前方的灌木林近在百步之内,但跑得再快也会被神速的独角兽追上,竟索性停下来转身放下龙弦弓双手大张。
“巴布罗——哇马丝家拉……”随着博利一声咒术高呼念动,海牟矢与白水来同时飞快地冲过去,却见地面上的无数小草升到半空中,猛地化作千针万刺向他们卷去。
与此同时白水来的龙神爪已伸直吐劲,“呼——”激射出一团蓝光,当变得坚硬锋利的小草包围着他的时候,已听到博利的惨叫,显然一矢中的,可惜密密麻麻飞舞乱刺的小草缠绕在四周,令他无法继续追击。
虽然拼命挥舞龙神爪,但小草本轻飘细小,异能的扫荡把它们一片片击飞,但很快它们灵性地回转继续缠绕,并且无穷无尽的多,不但令眼睛无法睁大,还将露出空气外的皮肤割出道道小口,火辣辣地疼痛。
想不到这么不显眼的地上之物,在魔力发动下竟如此难以对付,白风无助无奈地轻嘶扬蹄四处跑动,但小草如影随形,总一大群地紧跟着,白水来心里有点焦急不安了。
“喝!魔魔得卡罗拉斯达阿……”只听右旁的海牟矢大声念咒,小草飞转的速度渐缓变慢,很快便全静静地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了。
不去感叹天灵宗师的强大法力了,白水来立刻策马飞驰冲出这个草刺阵,却已发现博利踉跄着走进了不远处的灌木林里。
正想继续追赶,海牟矢在后面高声叫道:“不要追了,那里是他的地界,我们找不到他的!而且,你看!”
白水来顺着海牟矢的手势看去,只见龙弦弓静静地躺在地上,博利并未将它带走,他诧异地翻身下马走过去捡起它。打开碎布,轻抚龙把上的两条玉龙和那颗乌黑的圆珠时,一阵炽热熟悉的能量从手触处冲进体内,在身上运转一周才回归原处。
“是的!没错,这是龙弦弓!”白水来高兴地叫道。
海牟矢也微笑地摸着他那把银白长须走过来,在他后方的小草此刻如雨点般飘洒落下,回归大地的怀抱。
海牟矢拍拍白水来的肩膀道:“小伙子!好样的,若不是你把他打出数尺外,并令他受了不小的伤,我们可能就要失去这把重要的神器了!”他指向数十尺外,地上的一滩血迹,那里还有泥沙被拖滑的痕迹,看来那团蓝光异能波发射得十分及时,把博利打离了龙弦弓,致使他的奸计无法得逞。
白水来笑着抓抓脑袋,心里直高兴,被这位从小就敬畏尊重的大法师赞赏,还是第一次,他反倒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这时,后方传来隆隆的马蹄声,是快骑兵的军队来了。
海牟矢道:“我们先回去吧!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噢?”白水来奇怪地望向他时,天灵宗师却已飘起来,向军队的方向飞去,白水来只好回到独角兽的马背,准备踏上回程之途。
当然,他得再表演一次“飞越大壕坑”的技艺,引得跑近的将士们呜哇哇惊呼起来,他们总算感受到“森林神使”的魅力了。
抢回神器的事,令城堡里的战士们发出阵阵欢呼声。
博利逃脱了,虽有点不尽如人意,但天灵宗师与森林神使联手都捉不住他,此事只好先暂搁,卡拉多国王指令一队轻骑兵去通知西南方各城市,逮捕这位变了质的地灵宗师,另派一队经验丰富的侦察兵去追寻他的踪迹。
接下来是如何处置参与背叛之举的将士。
所有人都紧张地听着卡拉多国王的宣判,特别是歇度姆父子,更忏悔地跪下地准备默默受罪。
但卡拉多国王出乎意料平静地说道:“歇大将军,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政治意外,不应该牵扯到这些忠心的士兵们身上,你先指挥他们回军营准备出征的事,待会再到宫殿里,我在那等你!”
他并未严厉地指责漫骂,只是保持一贯的平和,淡淡的语气里透出威严,话里仍称歇度姆为将军,让人听出似乎并不追究他的过失,这使歇度姆一阵激动,用力点头按令行事。
海牟矢微笑地摸着长须向卡拉多国王点点头,很赞许他的做法。
歇度姆所犯之罪固然不轻,但他主要是受博利歪曲事实教唆所致,加上爱子心切对青木年他们产生误会,而且现下北方边境的灾难降临,正急需人力人才,若对他加以重罚,还可能会引起他属下的众兵将们惊惶失措,服从性大降。
卡拉多国王当然明白那种为纾一己之快的做法是下下之策,因此他的话意明确表明不想撤去歇度姆的职位。
稍后,众法师与将领们陆续集中到皇宫大殿上,右殿以往排列上百武将的景象,已不复存,他们大多已加入北征的战团中,除了青木年与青石年这两名红石将军,只剩下寥寥可数守卫国都的绿石将军,回想歇度姆叛兵之时,城里的兵力在歇度姆的大军面前,实是微不足道,幸得天灵宗师及时带领所有法师压敌,情势实在危险万分。
卡拉多国王如此想着,不禁在殿上再次向天灵宗师海牟矢道出感激之意,殿下众人也热炽讨论着城堡所经历的战事,这时歇度姆大步入殿。
当他单膝跪下时,众人静默,卡拉多国王朗声道:“歇度姆,你可知今天所犯之过?”
歇度姆沉声应道:“末将知罪,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卡拉多国王正色道:“好!你听着,现在北方的死灵大军肆虐,已快攻进我国边境,我命你速带所有兵团出战保卫国境,你必须全力以赴,为了我们的家园作最大的贡献,知道吗?”
众人均是一怔,原来这惩罚就是让歇度姆带罪立功,以补过失,歇度姆感动得老泪纵横应道:“末将必定誓死效力,绝不让死灵之军踏入天辉国半步!”
“好!你马上去准备!后天立刻起程!”卡拉多国王微笑道。
歇度姆高声应令后,便退下处理他的军务,他现在看起来已没有了以前的傲慢嚣张,显得更加令人信服。
众人敬佩地望向国王,这场政治纷争里,因为国王的宽容而获得了最大的胜利——叛将的忠诚。
白水来也情不自禁说道:“这国王真是个好人呢!”
霜飞燕接道:“是啊,真的很不错!但白大哥你也是心肠很好的人啊,不用羡慕别人了。”她现在已恢复如常,显然心情愉快的样子。
青石年却讥笑道:“噢?是啊,亲过嘴的大情人,在你眼里当然是天下第一大好人呢!”
“你……”霜飞燕一下又羞红了脸颊,气极地一拳狠捶到青石年背上,她这一记可是连吃奶的劲也用上了,“咚!”一声响起,青石年咬牙皱眉却不敢响出半声,那吃泥般的痛苦状,使对面的一些年轻的女法师们忍俊不禁。
青木年愠恼轻声责备道:“你们两人别闹了!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霜飞燕鼓腮翘嘴,站回白水来身后,青石年却耸耸肩,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天灵宗师海牟矢忽然呵呵笑道:“真是一群充满朝气的年轻勇士,我们正需要这种战士,所以……”
他步出殿堂中央面向卡拉多国王,扬声道:“今天我有两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想告诉大家,第一件事就是心灵法系的默布罗宗师,想见见这几位不断为天辉国的和平而战斗的英雄勇士,希望国王陛下批准!”
他的话一落,殿内马上骚动起来,卡拉多国王竟笑逐颜开拍座叫道:“好!太好了,心灵宗师能见他们,这是再好不过了!准!准!准!”
他激动的表现与众人的反应,让青木年他们感到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心灵宗师是什么人?从来没听说过。
海牟矢微笑着得到国王的允许后,并没解答这个疑问,而是转身望向白水来道:“心灵宗师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位被精灵国号称‘森林神使’的英雄白水来了!”
当众人的目光“刷”齐指向这个“神圣”的青年时,他感到十分尴尬,傻傻地抓抓头笑着。若不是他那种惊人的技艺、过人的勇气、率直单纯的个性早为人们所知,现在单凭他这副笨笨的表情,绝不能与神使者沾上半点边!
海牟矢正色道:“他与父亲同样身具惊人的武学技艺,并不是生于我国的子民,他们到底来自何方,据我所知,他们是从天辉圣源地的河西飘渡而来,但经我多年的研查追寻,终于找到了些许答案!”
这话不但使众人惊讶地静下,连白水来也止住了笑容,呆呆地凝望着天灵宗师,这么说,他难道已查到了自己的身世?
海牟矢接道:“我从一部数百年前的上古传说的书里,看过一段描述……
“数万年前,神魔一战令大地各处千疮狼藉、河水发红、生命枯竭,与神同根却生活在东方大地的神人,带着忧伤的眼神离开了我们的大地,消失无踪,梦里,我看到他们长着如夜幕洒下的黑发、乌黑的眼眸、浅黄的肌肤,一个接一个飘向无尽的天空……
“这是具有预知未来、通晓过去之能的天灵大法师哈里根,在一场梦境里的记忆,我根据这点,到东方的各个岛国去找相关的传说。”
这时,殿内所有人都凝神屏息,白水来的身世似乎隐藏着巨大神秘玄机,究竟是什么?许多人在胡乱猜想着。
海牟矢道:“我曾去过数次,都只是零星的收获,但在半月前,我终于在最东边的岛国阿奈家尔,找到一位老渔佬收藏的古籍,里面竟记载了千年前一位神人在那居住的经历,我相当兴奋,可惜那神人已逝,葬于大海里。
“书里写了部分关于神人的过去,遥远的东方曾有一片大陆叫中华大地,也就是神人居住的故乡,那里与我们的大地一样,有高耸的山岳、广阔的草原、宽长的江河,无数的牛羊在此生长着。
“但数万年前,一场历时百年之久的神魔之战,令那片美丽的大陆破碎下沉了,绝大多数的神人无奈回归天国,只有极少部分人不愿离去,随之沉下或散落大地各处。”
他叹息着顿了顿望向白水来道:“书里描述那神人除了黑发黑目黄皮肤外,他们都喜好煮食,能煮出天堂般的美味之肴,习惯使用两根竹子进食,而且身具奇异的武技,能跃起百尺、徒步追马、炸石开山,当年曾有数百海贼入村抢掠,被他一人尽数击败收服,俯听其令,他个性温纯极受村民爱戴,平常总爱沉默地遥望东方之海与深蓝天空……”
此时,青木年等伙伴们都站离白水来半步,定睛望着他,天灵宗师口中所说的一切,简直与白水来的本质相同,毋庸置疑,白水来定是从那片东方神之地││中华大陆过来的神人!
连卡拉多国王也不禁离座,步下殿阶,声音因兴奋而充满了激动,说道:“天灵宗师,这么说,你已肯定这位白水来就是来自东方传说之地的神人?”
海牟矢微笑着点头道:“两部古书,前者是大法师,而后者是一位普通记史人,所说的如此一致,恰好我们眼前的这位‘森林神使’与其不谋而合,而且……大家都知道,传说里众神遗下的龙之神器只认他作主人,所以我实在想不出他还能有其他的身分!”
得到天灵宗师的肯定,卡拉多国王竟向白水来弯腰,双手交叉伏胸呼道:“想不到神界之人一直在我国之内,在此本王向你致以深深的歉意!并献上我万分的敬意!”
他这仪式是每月祭神时所拜之礼,可见对白水来恭敬之情。
国王如此,其他将士法师更目瞪口呆地,随之也向他拜下一礼,高呼东方神人的称号,使白水来惊慌地不断摆手。
此刻青木年的心情却忽然感到沉重起来,她觉得这位曾是她的厨师、异人、朋友的人,已离她越来越远。她感觉他是天空中的一条神龙,自己,不过是地上的一点泥巴……
第三章真实与谎言
“呵呵呵!怪不得在每一次邪恶涌现时,你会以神使者的身分出现,色头巾的魔变、定风山的阴谋,还有暗黑精灵的战乱,都在你的帮助下被平定了!”
卡拉多国王激动地继续说道:“相信这一次将要发生的国难,你一定能帮我渡过!是吗?东方神人!”
“对!东方神人!这一次一定要帮我们啊……”
“把那些鬼怪赶回老家……”
“请神人高抬圣手助我们一把……”
殿里的将领官员们纷纷嚷着心中的期盼。
白水来看着这许多对炽热渴望的眼睛,连喊了好几遍,“不,我不是什么神人!”可怎么也压不下他们对他的期盼,他们是认定天灵宗师所道出神人的传说了!
无奈之余,他只好点头道:“好的,我一定会帮你们,因为我的朋友们都要到北方,那我也一定会去!”
“呵,哈……”官将们这才笑脸盈盈,高兴地向他道谢:“感谢东方神人!”现在他们心里几乎都在想象死灵邪怪被击败的场面了,人人都兴奋不已。
国都的政治内变已平息,天灵宗师在南方岛国带回来的好消息也公布完了,接下来卡拉多国王与众将臣商讨过北征日程事宜后,才宣布散会。
现在众人要做的事就是团结一致,为北征之事作战斗准备。
散会后,天灵宗师却点名白水来、青木年、青石年、霜飞燕、大石头、豪乌巴、古锋、游雨兰和希蕾儿这九位青年勇士留下,并请卡拉多国王留步,说有要事商讨,陪同他留下的法师只有游雨兰的师父生灵宗师。
海牟矢伸出他那只苍白修长、略显皮皱的右手,将八位青年招到自己身边,生灵宗师静静地立在他背后,亲和的卡拉多国王竟也加入圈子,与众人近距离的交谈。
卡拉多轻轻举手,止住众人为此感到不安的心情,让天灵宗师展开他的话题。
不等海牟矢开口,心里早憋得辛苦的白水来突然问道:“天灵宗师,我……我真的是来自东方的中华大地吗?但我觉得我……不是什么神人,我只是普通人啦……
不……还要笨些!“他这次并未抓头也没有笑,态度还十分认真。
卡拉多国王困惑地看着他,即使他被误会成神人,备受人们尊崇,应该开心都来不及,但他看起来像口里塞了个苦瓜,一脸沮丧。
其他七位曾共患难的伙伴却明白他的个性,他本来就是那种不懂好功慕赏的人,即便真的是神人,也不见得他会承认。
出乎意料的是,海牟矢竟答道:“你的话说的没错,你不一定是东方神人!”
这一次所有人都呆住了,半刻前天灵宗师才肯定道明,白水来是神人的身分,现在却又否认那是事实,如孩童儿戏般随便。
卡拉多国王不禁正色道:“天灵宗师,请你认真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声音与表情已严肃起来,要知道海牟矢如此说法,可是大大开了国民一个玩笑,那还得了?
海牟矢躬身向国王深施一礼,“请国王陛下恕罪,臣刚才说的话有一半是真,却有一半是暂时不能肯定的!而我向大家所说的话却是另有用意!”
“噢?”卡拉多国王的脸色这才放缓了些许道:“那你说吧!”
毕竟海牟矢是位高权重的大法师之首,所做之事定有其道理。
海牟矢长声叹息道:“在两个月前,我夜观星象,测敲玄机,我看到北方上空升起了三颗暗魔星,在它们下面围聚着……千亿个绝望……”说到这,他的神色不禁黯然顿下。
卡拉多国王微皱眉道:“嗯,这应该是天灵宗师你预知地看到了北方死灵大军的出现,但这些与白水来的身分何干呢?”
海牟矢深深闭了一下他那对老目,睁开时却现出慑人之光,语气沉重地道:“皇上,只有接近魔神力量的魔物出现时,才会浮现暗魔星,其实那些并不是我们常见夜空里的星星,而是那些魔物自身的力量散发到天空,然后反射下来让我看到的景象,这证明了将要发生的可怕事实--他们将要征服大地,让人类生活在地狱里!”
青木年忍不住问道:“我们全国有巨大的魔法力量与军事力量,难道还要惧怕他们?”
海牟矢道:“数百年前出现过一颗暗魔星。那令人害怕,号称‘弑人狂’的军队,在东北边境作乱。当时我们天辉国刚开国不久,拥有魔法力量与军备战斗力,虽不及现今庞大,但也是大地之首,可我们与‘弑人狂’之军交战仍屡战屡败,相信国王陛下也记得此事!”
卡拉多国王沉吟一下点头道:“当然,但我只知道东北方来了援军,合力把他们击败,先皇却只字没提,究竟是哪国帮了忙?”
海牟矢道:“那并不是一个国家,只是一个族的帮助!”
“什么?”卡拉多国王惊奇道:“先王每次提起这事,都会兴奋地感叹帮助他们的战士如何的厉害,挡住了敌军一半以上的兵力!当时敌军约近百万的兵力,他们若是一个族,哪来这么多兵力?有这种战斗力量的,还能称作一个族吗?”
海牟矢平静地说道:“他们确是一个只有万人之数的族群,当时他们只派了两千名战士参战!”
“两千?”众人动容惊讶地叫道,难以置信两千人能挡住近五十万的兵力。
“这是事实!”一直沉默的生灵宗师抬起她满爬岁痕的脸庞道:“因为……那是一个神族!当年去请援军的是天灵宗师的祖师和心灵宗师,所以他非常清楚!”
“神族?”众人实在耐不住再次呼叫起来。
在大地竟然会有神族存在,那几乎可以用荒唐来形容,无论哪一部传说史书,从来神明都是居住在天上,不为人所扰,也不为人所见,怎可能与人平等而居?
海牟矢慢慢摸着他的长须笑道:“虽然那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但他们确拥有大地任何一个国度都无法比拟的力量,而且那个族群自称是战神的后裔,所以在那一役后,我们就把他们生活的地方称为战神之乡,他们也就成为我们史册所记载的、生活在大地的战神之兵!”
卡拉多国王点点头,沉思了一会说道:“多年前,我确在史册里看过这么一段:神恩泽被,显现的是力量,那是一片不能随意进出的神圣之地——战神之乡,里面生活的是不可侵犯的神兵天将!可是现在天灵宗师你提起这件事要说明什么呢?”
海牟矢肃穆地说道:“国王陛下请听微臣详尽一说。
先说回白英雄一事,现在出现的三颗暗魔星,不但证明邪恶力量异常巨大,还有一种慑人的恐怖之感,令人产生巨大的恐惧、惊慌心情,所以我必须要让战士们心存一个希望!而这个希望正是白水来这位东方神人!“
霜飞燕大奇道:“天灵宗师,你不是说白大哥并不是什么神人吗?”
只听他接道:“我在南边岛国查到了,东方的汪洋大海,数万年前的确有一片中华大陆,而上面的确住着与白水来相同模样的中华民族族人,他们的确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所以白水来的确是我们这次战胜灾难的关键,但并非是我口中所说的神人,东方神人是我为去北方打仗的将士们,编出来的一份希望、一种意识的力量!”
这时大石头嚷叫着敲打自己脑袋道:“哎哟,我听糊涂了,天灵宗师一会说是,一会说不是,我实在搞不懂现在到底要怎样了。”
众人望了他一眼都不作声,还热切地望着海牟矢,想知道他最后的用意!
海牟矢正色道:“为战胜北方无穷庞大的死灵大军,白水来必须要到东北的尽头,请出当年帮助过我们的战神之兵,因此他暂不能参与北征之途,所以……我才让东方神人这个谎言留在北征的战士们心中,让他们在援军到达之前能无惧无恐地战斗!”
“噢!原来如此!”卡拉多国王恍然道:“这确是一个好办法,但为何偏要让白水来去呢?”
海牟矢的精目向身边的勇士扫过一圈道:“不只是他,还有这几位勇士!”
“哈哈!我们也要去!”大石头显得十分高兴地叫道。
青木年紧咬下唇道:“天灵宗师,相信以白神使之能加上游法师的帮助,定能轻易请出援兵,我想我和哥哥还是回去领兵出征吧!”
海牟矢再次叹道:“不!你错了,神族里的人好勇斗狠,脾气怪异,当年我们合共十位各怀绝技的勇士去请求援助,最后却只剩下我的先师与心灵宗师能保命而回,并成功带回神兵挽救了天辉国,因此牺牲的战士均感无悔!”
“什么?”众人几乎惊讶地跳起来,这么说,去请救兵的勇士死了大半?
“噢?先皇并没有提起这件事。”卡拉多国王吃惊之余问道。
海牟矢道:“因为当时我们答应过神族,不可泄漏他们的身分与居住地,所以我们并不想将这事张扬,但现在我们灭顶之难已现,不得不再次冒险了,所以……”
他停下望向这九位青年道:“选择你们是我们众法师反复商量过的结果,虽然有人反对,但在我与生灵宗师和心灵宗师的支持下,决定让你们这九位满腔热血的勇士担当这个危险而艰巨的任务,但此行凶险万分,你们若有异议可以放弃!”
这九位共过患难的年轻人相互对望了数眼,竟异口同声高呼道:“我们愿意去!”
“好!很好!”对他们劲力十足的回答,海牟矢颇感满意,说道:“我们这就去见见当年曾到过‘战神之乡’的心灵宗师默布罗!”
这下子连卡拉多国王也惊呼起来:“什么?心灵宗师就是三百年前去战神之乡十位勇士中的一人?”
“对!”海牟矢肯定地回应道。
“国王陛下,连你都不知道心灵宗师有多大年纪了?”当霜飞燕好奇地道出这个问题时,他们已在海牟矢的带领下走出皇宫,来到法师们聚居之地——魔法围城。
围城,外表看来只是用许多长木桩竖插在地上,再以芦苇草绳连结起来的,比常人略高的简陋围墙圈起之地。
表面看来,这圈子围墙只能防止一些调皮小孩或莽撞之人乱闯,却不知那是一道魔法结界,别说邪魔鬼怪难以入内,只要里面看守的法师不愿意,千军万马也不一定能踏进半步。
因为这是一片象征着天辉魔法力量的宝贵之地,里面不但居住着几百名魔法师,还珍藏着许多充满奥秘的魔法书籍、卷轴和宝物,连天辉国许多珍贵的史册都存放于此,因为这里可算是整个天辉国最稳固最安全的地方!
宽阔的围城里,除了一座八层高的魔法殿外,其他法师居住的房间,大多是简陋无比的木屋竹棚。
魔法殿守卫森严,所有贵重之物都堆放在里面,听说数百年来,里面的东西从未丢失,因为进去盗窃的人从没有一个逃出过,因此近百年没人敢于一试!
卡拉多国王轻声应道:“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的年龄,我只记得我少年时见过他一次,那时他已是一名老人。”
这时,众人已走进了魔法殿,殿内肃穆庄严的气氛,令人不觉心神一凛,纷纷静下不再议论,安静地跟在天灵宗师的后头。
首层的殿堂高达三十尺,宽上百尺,四壁刻画着传说中许多神话人物之像,四面八方共有十六个窗户,八根承托高顶的巨柱分落八面,四条楼梯在四个角斜躺着,正中央地上画着一个鲜红的太阳。
此时正值黄昏,左侧窗口洒下的光芒,正好落在中央的太阳上,那太阳以特别的颜料刻画,所反射之光特别强烈,令首层光亮无比,这里毫无保留地体现出天辉国热爱光之神的感情。
光,是神之轨迹,显现的不但是神圣之辉,还给予大地生命,给予人力量!我们感叹,我们感恩!这是天辉神典里最常看到的一句圣言。
众人站在这幅太阳地画上,感受着日光的热力,就马上深深体会到内中的含意。
海牟矢站在太阳画旁边,口中念起术语。
一会儿,那中央处圆圆的“太阳之脸”,竟“隆隆”地斜斜下沉,现出一条地道。
众人诧异至极,想不到这地方藏有下层暗道,连卡拉多国王也不例外地啧啧称奇。看来他对魔法围城的认识也不深厚,可想魔法行会在天辉国权力之大,即使是一国之君也不能随意入内!
随着天灵宗师轻缓的脚步走下地道,众人才发现里面狭长的走道只有几盏油灯,飘忽照着黑暗的地底世界。
走了约有百尺后,拐过两个左弯,来到尽头一扇石门前,海牟矢再次念咒,石门“轰——”地升起。
难道心灵宗师就待在这么隐蔽的地方生活?
众人心里的疑问不需要回答了,因为天灵宗师走进暗室时已敬重地说道:“心灵宗师,他们都来了,还有国王陛下!”
一把苍劲有力、低沉洪亮的男声应道:“好!有劳天灵宗师了!”
这位三百多岁的老人声音不但一点也不苍老,还比许多正值壮年的男子更有力,使人更急切地想一睹这位大法师的风采。
“呼!呼!呼!”室内忽地闪亮了三盏大油灯,把这个方圆数十尺的小室照得通亮。
众人终于看清室里一张圆石凳子上,静坐着一位身披蓝袍,矮小干枯的老人,头发已全部脱落,面庞下的灰白长须,长拖地上足有十尺,看来,这是唯一见证他年岁的东西了。
卡拉多国王与九位勇士尊敬地向心灵宗师施下一礼,毕竟他比一般人多活了三个人生,敬意油然而生。
心灵宗师慢慢抬起他的光头,他的脸虽然瘦,但头却很大,或者说是因为他的身体太瘦小了,所以显得头特别大,令人担心他能否坐得稳。
他的嘴巴动了,令人难以置信地,从他身上发出震耳之声道:“你就是卡拉多国王吗?”
他向国王说话时,语气并没有半点卑屈,因为至少他是天辉国里已知最老的人,更别说他为天辉国建下的功业有多大,身上的魔法力量有多强。
卡拉多国王应道:“是的!”
“很好!”心灵宗师只说了这两个简单明了的字,然后竟慢慢地站了起来,十分稳当地越站越高。
他站起来的高度已超过众人所想象,不断在上升,站得与大石头这巨人一般高低。众人惊讶过后才发现他双脚高高地悬空,原来他不过是像天灵宗师那般,飞起来定在半空,悠长的白须被吊了起来,仅剩少许须尖仍拖在地面。
他径直飘向大石头,瞪着那双不成比例的大眼睛,良久才微笑了一下说道:“很好!”
然后他又飘下,面对着白水来端详了一会,再叫了声:“很好!”
他的眼神扫过众勇士一圈,最后落在最左侧的游雨兰身上,他的大眼眯成一条长线,并飘到游雨兰头上再放眼细看,叫道:“很好!”
忽然又摇摇头道:“很不好!”
前面几个“很好”大家都能理解,他们三人的确不是一般的好,他们所拥有的力量可称得上是不可思议的,但后面那句“很不好”却令人莫名其妙了。
游雨兰却十分明白似的忧郁地低下头,心灵宗师长声叹息,并不打算解释又轻飘回座,众人也不敢多问。
心灵宗师坐定后,十尺长须也轻伏回地,他朗声问道:“你们知道我为何要见你们吗?”
众人望向他,并不敢乱吭声作答,尽管心里翻过许多胡乱猜想。
心灵宗师看众人默然,便继续道:“因为以你们现在的能力到东北尽头的‘战神之乡’,只有一个字——死!”
心灵宗师如此肯定的评价,令众人楞了片刻。
霜飞燕忍不住反对地叫道:“我说这位老老老伯,你也太看小我们了吧!我们可是经历过许多凶险的战役,仍能站在这里的战士,而且我们当中还有一位厉害无比的神使者呢!怎会如此不济?”
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大法师,竟在前面连加了两个“老”以示尊重。
青木年带着一丝惊慌看了飞燕一眼,担心她的莽撞之言会令心灵宗师不悦,却听心灵宗师“呵呵呵”地笑道:“很不错的女娃儿,你说得也没错,你们确比一般的战士强至少十倍,这两位名叫大石头和白水来的年轻人,甚至要强于常人百倍以上。”
听到心灵宗师的赞扬,大石头情不自禁咧嘴耸肩偷偷笑着,却听心灵宗师接道:“但像大石头这样的战士在‘战神之乡’,闭起眼睛都能随手摸到十个八个,而且在那里充当的不过是一般士兵而已。”
“轰!”众人心里如受雷击般的震惊。
卡拉多国王擦汗笑道:“心灵宗师的话未免有点过玄了吧!”
心灵宗师缓慢有力地说道:“那里是一个环境十分恶劣的地方,吃人猛兽遍布,要生存就要强!所以他们天生就是战士,并在生存环境的磨炼下,拥有超强的战斗力,你们看看大石头就清楚了,因为那里就是他的故乡!”
“轰!”再一次电击,却是在大石头心里响起,他失控地叫道:“真的?”
其他的伙伴们也呆了,定睛看着大石头,心灵宗师的话很直接地让他们开始了解:“战神之乡”里族人的可怕,因为从大石头身上就不难想象,换句话说,大石头不就是战神兵将中的一员?
“大石头本也是相当不错的战士!可惜……”心灵宗师接道:“他并没有在故乡那种恶劣的环境和残酷的磨炼里成长,根本没有发挥他真正的力量!但他的族人却不同,比你们认识的大石头强十倍、百倍者,不乏其人,而且他们并没有大石头那般人性,好战的他们眼里只有一个字——强!”
心灵宗师的语气渐转激烈,宏亮的声音在室里如敲鼓般,在众人耳里震动着。
“他们自小就认为是战神兵将托世而生,从小便相互斗殴修研战斗技能,在那个地方只有强才能生存,只有强才能得到尊重,只有强才能拥有一切!当年我们在国危的急迫下,到那里请他们相助,他们要我们闯过重重难关才肯出兵,结果……”
霜飞燕眉飞色舞地叫道:“结果你们虽然牺牲了八位英雄,但最后还是战胜了他们,通过了难关!”
“不!”心灵宗师否定道:“我们只过了三关已牺牲了大半,根本无法战胜他们!但后来我们遇到了一位奇人,得他的助言,加上那里的族长看到我们拼命的狠劲,最后才肯派出两千战士相助。”
“啊——”
众人发出惊叹声,心情越来越兴奋了,那一个未知的强大国度给他们带来极大冲击和向往。
心灵宗师的语气渐趋平静道:“那位奇人现在可能已不在人间,所以你们这次不会再有这般幸运了,所以这就是我要见你们的目的!”
众人都紧闭嘴巴,长竖耳朵,用心听着下文。
“三百年前伟大的天灵宗师已隐约预感现在的灾难,所以我研修了三百年也是为了这一刻!”心灵宗师双目渐渐睁大睁圆,用力地说道:“我要激发你们生命的潜能!”
第四章生命的潜能
如果闭上眼睛去听心灵宗师的叫声,绝对会以为是一名身高八尺的威武大汉,在你面前吼叫,从他身上能感到一种慑人心魂的力量,令人非常肯定地相信他所说的话。
众人相互对望着,除了一向平和的游雨兰仍保持着恬静的微笑外,其他伙伴脸上出现欢快兴奋之色,原来心灵宗师要提升他们的潜能,令他们更强更厉害,这对战士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白水来虽然听不大懂,但看到伙伴们欢喜的模样,他也傻傻笑着。
“呵呵呵!”天灵宗师海牟矢摸着长须笑道:“看你们高兴的样子,可别以为这是好玩的事情!要命得很呢!”
霜飞燕奇道:“咦?这么说,难道天灵宗师你已经试过?”
“这当然,每一个魔法系的宗师级法师,都必须在我这里提升生命的潜能,若能通过才能当选!”
这时心灵法师默布罗说道:“天灵宗师可别透露太多了,不然他们害怕退缩了就不好办!”
“什么?”大石头不爽地大叫道:“不管怎么辛苦,我才不会退缩半步!”
“对!”其他人也拼命点头附和。
默布罗朗声笑道:“好!跟我来!”他再次飘起来向众人后方的室门飞去,众人让出道儿待他飞过再紧随其后。
心灵宗师双手背翘,双腿仍保持着盘坐的姿势,由后背看去,他瘦小的身躯与光亮的大脑袋一般大小,畸形怪异又滑稽可笑。
霜飞燕已忍不住“噗哧”笑了出声,众人责备地望向她,她却笑道:“没事,我只是觉得心灵宗师的样子很可爱啦!”
默布罗并未转过身“呵呵”笑道:“噢?我得记住你这句话!待会儿修行过后,你大概就会觉得我很可恨了!”
众人沉默下来,不明白心灵宗师为何这么说。
这时,来到曾经过的长廊附近,默布罗停了下来转身道:“大家听着!在你们出发之前,我将会训练你们三十个日夜。”
“三十天?”青木年不禁惊叫道:“要训练这么久,会不会太迟了?”
默布罗淡淡地说道:“如果你们没有这三十天的特训,极可能永远留在那里了,那么再早出发又有何用呢?”
众人再次沉默,因为这话一点都不假,没有足够的本领就急着去做超出自身能力的事,往往只有一个结局——找死!这个道理大多世人都懂,可是会去遵循的又有几人?
默布罗接道:“第一步是要震撼你们的心!人的生命其实本就是一个奇迹,在它里面有无尽的潜能,但有许多因素妨碍了它的发展和发挥,如人的焦虑、恐惧、慌张、疑惑、犹豫、急躁等等,如果你们能控制甚至克服这些人性的弱点,你们生命的力量将翻倍地增大。”
众人专心地听着,生命的奥义除了游雨兰较多接触外,其他人却感到十分的陌生。
反倒白水来此刻似乎有所顿悟,回想自己过往的经历,心灵宗师所举的种种例子好像都曾尝试过。
默布罗继续道:“每个人的体质、体力与精神都不同,今天先得试试你们在这方面承受力的强弱,拉那家罗朵丝阿……”他说着忽然高声念咒。
长廊两侧隆隆升起一扇扇石门,细数一下刚好是九扇,似乎是特定为他们而设的!
“你们进去吧!我的弟子已在里面等着,他们会测试一下你们的精神强度!”
众人吸过一口大气,分别走进这九间黑漆的暗室。
来的双眼只要有一丝微光就能目视数里,当他走进室内马上就看到中央摆放着一张黑椅,四个角分坐着四名身披长袍的法师,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只听那四名法师齐声道:“请坐!扶稳座把。”
白水来听话地坐下,双手搭在椅把上,忽然感到冰冷的铁链正在手腕脚踝处缠绕着,身体立即很自然地作出反应,手脚迅速一缩,脱离它们的捆绑,并一下弹了起来。
右上角的那名法师赞叹道:“好快的身手!这位勇士,那些铁链是我们控制它来束缚你的,为免等会儿的试验里你情绪过激,伤害了自己或误伤了我们而准备的,请坐下静听指令好吗?”
“噢!”白水来听明白后应声重新坐下,让铁链在手脚上缠过十道八道,最后还有一条柔韧的皮带缠住了腰间。
白水来心里惊叹着,他们竟能把这些死物遥控得仿佛是有生命似的,却听法师们齐声叫道:“注意!开始了!”
猛地,白水来感到大脑一阵眩晕,然后眼前一亮,竟看到自己正站在一个悬崖边缘处,还一步一步地往深渊走去。他想止住脚步,却发现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最后终于掉了下去。
突然而来的事情令白水来忍不住惊叫一声,双手乱抓,但这个悬崖光溜溜的四处无物。下坠!身体不停地下坠中。
白水来虽然感到恐慌,但这不是第一次跌入深谷,而且下坠的速度并不比骑在白风身上快,所以他很快便平复心情望向谷底之境。不看还好,一看吓一大跳。谷底处竟立着无数闪亮发光的尖刺,正等着将他刺个千疮万洞。
白水来心里急跳了几下,死亡的来临令他脑海掠过朋友们的身影,最后心中叫了句:“爸爸,我来了!”
撞上尖刺的一刹,没有碰击的声音,却感到全身多处微微刺痛,然后清晰地看到,许多尖刺穿透了身体冒出尖儿,艳红的鲜血不停涌出来,几乎把整个身体都泡浸了起来,令人感到恶心恐怖。
白水来却觉得十分纳闷,从那般高度摔下竟没有粉身碎骨,而且那些穿刺之痛远不及被夜凝女王的树根透身钻心,反倒在痛楚的刺激下,体内的异能澎湃汹涌起来,在全身奔驰着。
这是他护卫生命的本能反应,他顿觉舒畅无比,异能跑过几圈后,头脑的眩晕随之消失,四周竖立的尖刀长刺竟渐渐变得模糊,最后消失无踪。眼前恢复了黑暗,身体也回到了原来的暗室内。
当他的心神刚定下,那种眩晕的感觉竟又再袭来,眼前忽然浮现一片翠绿的景象。渐渐清晰地看到是一片美丽的长满累累果实的细叶树林,风雅悠人,令人的心情顿感平静,白水来被吸引住了,轻步向前走去。
走近一棵粗大的果树,刚想伸手摘沉甸甸垂下的青红果子,猛地从旁边的树丛里跃出一只斑额巨虎,张牙舞爪地向他飞扑过来。
白水来想转身跑,不料双脚被一物缠住,低头看竟是一条非常粗的大蟒蛇紧盘在脚踝上,尖牙大张,对准他的大腿咬去。来不及挣脱那条蟒蛇,巨虎已扑近咬向他的脖子。
白水来并未十分惊慌,潜意识运转炽热的异能,正准备给这两只猛兽来个痛击,可异能在身上畅流的时候,眼前的所有境物又消失了,身体重回黑暗之室。
这下白水来弄明白了,一切景象是那阵眩晕之感搞的鬼。
当眩晕之意再现时,他马上运起内息催动异能与之抗御,相触的一刹他感到,这是与夜凝女王那种邪冷截然不同,却又有点相似的意识,它们共有四股,暖暖地从四周透入大脑,并灵敏无比地拼命往异能漏出的破绽空子钻。
白水来让异能不停地在大脑各部位跑动,驱走意识的入侵,忙碌不堪。
暗室外,卡拉多国王擦了一下额上急冒而出的冷汗,“他们真的没问题?”
“不会有事的!国王陛下!”默布罗微笑道。
卡拉多国王之所以发出这句疑问,是因为……
右侧的某一间暗室传出青木年声嘶惨烈的叫喊,左侧又嚷叫起飞燕惊人刺耳的哇哇哭叫声,然后相继不断地响起大石头的吼叫、豪乌巴的怒喝,进入暗室的勇士们歇斯底里的叫声,令听者感觉到他们在暗室里遇到了极度可怕、恐怖的事情。
卡拉多国王受不了这种撕人心肺的声音,向默布罗道:“心灵宗师,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提升他们的潜能,我帮不了什么忙,我得回宫处理国事了。”
“好的,国王陛下,让我的弟子送陛下回去吧!”他并未开声,已有两名年轻的法师从另一间暗室走出来。
卡拉多国王并不惊讶,相信他们师徒定有心灵相通之法,便在两名法师的相伴下缓步走回皇宫。
好不容易走出地道回到地面,太阳门“隆隆”地闭上,耳边的惨叫怒骂声才终于消失,卡拉多国王轻抚着略带疼痛的脑袋长声叹息,为了天辉国的未来,这九位勇士甘愿卧薪尝胆,那种情操之伟大实令自己汗颜,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向神祈祷,祝福他们能顺利通过地狱式的训练,成为更强的战士。
心灵试验仍在进行中,心灵宗师默布罗向海牟矢问道:“天灵宗师,你可有发现少了两人的声音?”
“嗯!没错!”海牟矢点头应道。
“是哪两个人?”
“一个是白水来,一个是游雨兰。不知道他们是否被吓晕了?”
默布罗道:“应该不是,我的弟子会把握着分寸,如果他们晕了,弟子们早已住手走出来向我汇报。”
海牟矢奇道:“噢?难道你也不清楚里面的情境?”
默布罗微笑道:“为了增强意识幻境的效果不受外界影响,这些密室施了魔法,我的心灵感应也进不去。”
这时,叫声停下,各个密室渐复平静。
“轰——”石门陆续升起,头盖袍帽的法师们如水般涌出,分排在默布罗的两旁,他们额脸微渗热汗,眼神疲惫,静静站着默不作声。
众勇士也疲软地从密室内步出,他们脸色发青、神色阴暗,手指头还在颤抖不已。
霜飞燕拭擦了泪汪汪的双目,忽然伏下身蹲在墙角呕吐起来,一会儿才抽泣着站起来,一副暴雨梨花楚楚可怜的模样,身旁的伙伴却没有扶她一把,她骨碌着大眼睛看看别人。
只见伙伴们大多无力地东歪西倒,靠着墙壁喘着大气,脸上嘴唇都苍白无色,连一向硬朗无比的青木年和狠辣凶恶的希蕾儿也不例外,发现别人也好不了自己多少,她竟然笑了,还笑得“咯咯”作响。
海矣矢奇道:“咦?飞燕,想不到你还笑得出来啊?”
霜飞燕“咯咯咯”指着伙伴们的样子笑了一通,才答道:“你看他们的糗样,好像见鬼似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这么滑稽的样子!”
这话令大石头来气了,他嚷道:“喂喂喂!我说你这女娃儿脸皮还够厚的,你瞧你吓得把昨天吃的都吐光了,还敢笑别人。”
青石年也来劲了,讥笑道:“本来也没啥恐怖的,但我在里面听到她哭得凶极,这才把我吓怕了!”
霜飞燕听到这话竟又“哇!”哭了起来叫道:“你们欺负我,人家真的很怕嘛!”
这哭声令青木年扶弱之心顿起,轻喝道:“好啦!你们真是的,我们这里年纪最小就是她,小女孩的胆子当然小一点,但你们又怎样?好得了多少,哥!看你的脚,还在打哆嗦呢!”
“哈哈!”青石年皮厚地笑着转过身去当作没听到,下意识夹紧双脚,但膝盖处仍抖个不停,这模样使得飞燕又“噗哧”地笑了。
她这种小孩般的天真单纯脾气使得伙伴们开怀起来,不觉纷纷露出微笑,刚才密室里恐怖的经历似乎已淡化了许多。
心灵宗师仔细观察他们在飞燕的搅和下,精神回复得飞快,不觉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很不错!我来问问你们……”他故意顿了顿让众人齐望着他,然后接道:“你们在刚才的经历里有没有想过死!”
沉默了半刻,众人才应道:“是!”或无奈地点点头。
默布罗道:“但你们有没有死?”
众人摇摇头。
“呵呵呵!”默布罗笑道:“幸好那只不过是幻象,但如果有那么一天发生了你们刚才所见的一幕,你们却被惊恐占据了心灵,那么还能作出反应对付逆境吗?”
众人低下头回想着,不禁点头认同。
这时,“轰!”一扇石门忽然升起,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走出来的是一团重迭的身影,定睛细看竟是白水来背着一名法师,他把那名法师放下靠着墙边,又迅速窜回密室。很快又背出一个,又跑了进去,如此来回数次,竟把室内的四位法师都背了出来,这次情况相反,气若游丝脸色灰白的是那些心灵法师。
这使心灵宗师感到十分诧异,他从众人头上飘过去,向那几名瘫软的法师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年过中旬的法师用眼睛盯着他,以心灵之术向他传出话语,默布罗不断点头,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长声叹息了一把,他突然伸出枯黄的右手轻摸白水来的脑袋。
白水来本来傻傻地微笑着接受这老人的“爱抚”,但默布罗的手停在他头上,猛地传入一股浪潮般澎湃的意识能量,直冲他的大脑。
电光火石间,白水来体内的异能已上冲与之对抗,两者相交的能量冲击竟荡起道道波动,令旁边的人感到巨大的压力逼近眉梢。
忽然,默布罗与白水来同时高喝一声,脸色变得凝重认真,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众人来不及思考他们在干什么,已被他们身上暴射的一股无形之力掀翻倒地,只有海牟矢仍能稳站原地。
“呼——咚——”那股无形之力推动空气,撞击在地道尽处炸响着。这时,心灵宗师与白水来也分开了,两人气喘嘘嘘,肩膀大力起伏着。
不待众人爬起来发问,心灵宗师大笑道:“哈哈哈,好!很好!你就是白水来?”
白水来笑着点点头,虽然不明白心灵宗师为何突然与自己比拼,但刚才的拼击令心里感到十分兴奋舒畅,这是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就仿佛遇上了一位朋友,一位意识境界里的朋友。
在意识能量交错的一刹那里,他们已交谈了许多许多,内容多是各自的能量如何获取或习得、还有各自生命里的经历,这令白水来回想起束缚精灵的话,在灵体的世界里是没有谎言的,所以交谈的时候是那样的痛快、那样的真挚,所以几乎一切他都说出来了,包括光之神的事。
“天意!天意啊!”默布罗仰天叫道。
海牟矢急问道:“究竟如何了?”
其他人也急切地望着他,渴望知道发现了什么大事。
不等默布罗应声,白水来心里猛叫道:“不要,心灵宗师!千万不能说啊!”
却听默布罗在他心里说道:“神的旨意我定当遵从,请神使你放心!”
白水来怔住了,想不到连心灵宗师也称他为神使。
默布罗朗声回答众人道:“在刚才的试验里,白水来的精神力已超出了我四名弟子的灵能许多,四名弟子耗尽灵能,也无法令他的大脑产生幻象,我在感叹上天赐给我们一位如此强大的战士,所以在以后的十天里,他将与其他人分开修行。”
“噢!”众人这才恍然,他们了解心灵宗师的用意,因为白水来的确不是一般的强,是与众不同、无与伦比的强,他所使的功夫独有奇异,的确需要分类。
青木年问道:“心灵宗师,那么我们在这十天里该如何修行呢?”
“你们不需做别的事,从明天起每天第一声鸡啼过后,你们就到这里集合,然后乖乖地进入刚才的密室里接受生命危机的训练,在日落前我会放你们回去的!”
众勇士不禁打了个冷颤倒吸凉气,霜飞燕马上反对道:“心灵宗师,难道还要看那些恶心恐怖的事物吗?我怕还没出发,我们已被吓剩半条命了,还怎样去战神之乡请援兵啊?”
飞燕的话令众人回味起密室的经历,仍心有余悸地默言表示赞同。
默布罗平静地道:“很简单,如果连假象产生的恐惧感也克服不了,你们也就不用去了,也更别说将来要面对的、没有生命的死灵大军,它们要比你们刚才所见的一切可怕千倍万倍,如果你们害怕可以退出、放弃,我不会勉强你们的。”
他的话如针一般刺进众人的心里,激起了他们的斗心,以大石头为首纷纷嚷道:“不怕,绝不退缩!”
从头到尾未吭过一声的希蕾儿冷哼道:“只怕有的人话讲得响亮,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我看心灵宗师你该先把这种人挑出来,别影响了我们的训练。”她凌厉的目光直射向口号声喊得最小的飞燕。
霜飞燕脸上微红低头喃喃说着:“我……人家的确怕死了,给一堆毛毛虫爬满全身,恶心得要命……”
“什么?”站在她旁边的大石头听到了,惊叫道:“只是一堆毛毛虫,就把你吓成这个样,我的天啊!你先回家练习练习捉虫吧!”
这次青木年竟同意大石头的看法,上前搂抱着飞燕道:“小飞燕,这次要去的地方太危险了,跟着我们也难保你的安全,还是先回定风山请你爸爸出兵相助我们吧!”
霜飞燕甚觉委屈,但自己实在不敢接受这种要命的精神训练,不特训又不能到战神之乡,眼眶不禁又发红了。
天灵宗师海牟矢摸着长须叹息道:“唉,若你有什么闪失长短,你老爸霜翼风找我们算帐,那可麻烦了。”
心灵宗师默布罗听罢奇道:“天灵宗师,你说霜翼风是她爸爸?”
“对!”海牟矢道。
“哈哈!”默布罗点着大头笑道:“怪不得这女娃的魔能挺强的,而生命之能却那么薄弱,原来如此!那么说她也必须分类特训了!”
“噢?”这下众人大惑不解了,游雨兰却恍然大悟道:“嗯,我明白了!记得霜领主说过,炼金术士将战斗的生命之能分给了守护兽,所以飞燕的才会显得比较弱小!”
默布罗微笑道:“对,所以大家无须轻视她,而且后面的特训必须连她的守护兽一起受训,但方式要改动一下,我会安排一个适合她的办法,她的悟性极高,我相信会进步得非常快!”
霜飞燕这才面现喜色蹦跳道:“谢谢心灵宗师!”
默布罗哈哈笑道:“好了,大家快去睡个好觉,这几天的事情太多了,你们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记得明早来这里!”
“是!”这次众勇士一同应声。
晚餐过后,各人早早便回房休息。
因为要完成“大胃王”的任务,白水来与大石头是最迟回去的,到了他们同住的房里,未亮灯大石头已嚷着,“累死我啦!”便往床上倒,黑漆里却有数条手脚伸出把他顶住一推,令他蹬蹬向前扑走了好几步!
“什么人?”大石头惊叫喝道。
第五章心灵无界域
这时灯火被白水来点亮,大石头才看清床上并排坐着四个人:青石年兄妹、豪乌巴和霜飞燕。
床旁边的椅子上还坐着希蕾儿与游雨兰。
大石头怔了半晌脑瓜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你们这几个家伙一定是吓坏了睡不着,便跑过来找我作伴壮壮胆是不是?”
一向从不输上半分的霜飞燕此刻嘴巴紧闭着,显然承认了大石头的说法,却是青石年应声道:“被吓坏的人是你!但我们睡不着倒是真的。”
青木年理了理她梳洗过后,散落背上的棕红长发,轻叹一声说道:“我们常在战场厮杀,恐怖激烈的场面见过甚多,但心灵宗师的灵幻咒实在太可怕吓人了,虽然不至于让我无法入眠,但加上将要出发到战神之乡,这令人兴奋的事使我怎么也闭不上眼。”
她现在已卸下甲衣,换上一身束腰翠绿的长裙,显出她修长纤细的身段,优雅大方、柔和轻软的脸容,略带高贵的气质,着实把白水来看呆了,向她干瞪着双目,目光上上下下在她身上游动。
若换了别的男子这么毫无顾忌地看着自己,青木年早就赏他几巴掌,但此刻她竟只是粉脸稍红低下头不再言语,似乎甚是受用。
众人却未发现她的异样,因为霜飞燕兴高采烈地跳下床叫道:“白大哥,你回来了,我睡不着想找你聊天!”
她跑到白水来身旁,肆无忌惮地抱着他的右臂,亲热地把脸蛋贴在他肩上。
飞燕的性情活泼天真、调皮任性,众人早习惯她那种言行无忌的行事方式,反倒有点羡慕她做人的洒脱。
青木年每次看到她与白水来亲近,心里总是一跳,心底隐隐约约渴望在他旁边的是自己,但总有另一种想法拼命压制着这个渴望,连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想法,似乎是内疚,又仿佛是自卑,甚至有丁点的害怕,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这时大石头问道:“古锋呢?跑去哪了?”
豪乌巴道:“他与妻子在一起。”
“唉,爱人的怀抱是驱走寂寞与恐惧最好的良药,可惜我没有啊!”青石年有感而发道,眼睛却直望向微笑祥和地坐着的游雨兰。
他这话却引得飞燕甜甜地抬头望着呆笑中的白水来,青木年与游雨兰则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望向别处免得被人发现。
希蕾儿呢,她那对冷酷的秀目,在白水来进来开始便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此刻她咬咬牙开声说道:“游法师,你叫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何事,不是为了要让我看别人在那亲热吧?”
霜飞燕的脸皮再厚,听她这么说也只好放开白水来的手臂,嘟着嘴巴一副不愿意的表情坐回青木年旁边。
游雨兰柔和笑道:“我特意来这里是为了让你们睡个好觉!”
“噢?”这下众人饶有兴趣坐下静听着,这里除了那个一躺下便像死猪般睡熟的大石头外,其他人确有这个需要。神经被接二连三的危机恐惧刺激,铁人都会受不了,失眠是正常的。
游雨兰接道:“在生灵法术里有一式很简单的咒语,能令人甜甜地进入梦乡,平时用在痛苦不堪的病人或伤者身上,现在我来教你们!”
“好!好!太好啦!”青石年马上高兴地应道:“能在这里与游法师共眠,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啊!”他夸张地在胸前紧握拳头,嘴脸朝天作了个感动欲哭之状。
青木年狠敲了他一把脑瓜,说道:“满脑子坏念头,待会离我们远一点!”
众人嘻笑着,在游雨兰的指示下围成一圈,静坐在大石头的床上。
这是一张特制的大床,为了让睡觉像打功夫一般的大石头不会滚到地上去,这床足可以同时躺二十个常人,此刻八人盘坐在上面仍绰绰有余。这便是伙伴喜欢聚集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游雨兰轻轻念了两遍咒术的词句,虽是不成文的字体组合,众人已紧紧记住了。因为只有两个字:利姆。
难是难在要唱,但在游雨兰甜美嗓音的带领下,众人也“利-姆利姆利姆利——利——姆利姆-利姆……”唱得动听有致,这是非常容易学懂的超低级魔法——恬睡咒。
当游雨兰唱了一会儿停下,想问问众人学懂了没?不料他们已东歪西倒地入眠甜睡了。
青木年仍盘坐着,右手托腮,连睡觉的时候都保持着高雅的姿势,大石头、豪乌巴和青石年则已大字型地躺下发出雷般呼噜声。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霜飞燕和希蕾儿一左一右地靠在白水来身上睡着,希蕾儿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平常冷漠的表情一扫而空,使她看起来竟也跟飞燕一般的可爱。
她本来就不比飞燕大多少,样貌本来就很美很可爱,只是总爱板着一副凶脸,拒人于千里之外,游雨兰暗自笑了笑,却轻轻叹息她为何要如此执着自己的个性,但反过来一想,如果有人曾经历过她那种坎坷的过去,或许也是这般模样……
忽然,游雨兰发现那两个女娃儿中间的白水来,正眨巴着双眼,静静地望着她,他竟然还没睡?
这么低微的法术对白水来当然是无效的,可他害怕吵醒了身边的朋友,既不敢推开两位贴紧的少女、也不敢哼声讲话,可他又实在很想与游雨兰交谈,这令他想起与心灵宗师默布罗用心沟通的方法。
“游法师!游法师!听到我讲话吗?”白水来心里拼命喊着,不管是否可以,但想到了就去做,这是他做事的准则。
这时,游雨兰以诧异的目光望着他,但并没有反应,似乎只是奇怪白水来为何直瞪瞪地盯着她。
白水来更用心的喊着,直到大脑和心里都只剩下游雨兰的身影,然后游雨兰脸上现出了吃惊的表情,一双秀美的明眸也直盯盯地与他对望。
终于,在白水来心里响起了一把水般柔美的回音:“白大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在呼唤我吗?”
白水来笑了,这次不是傻笑,是发自内心喜悦无比的笑,他马上回答道:“游法师,是我啊!我很想跟你讲话!”
游雨兰也笑了,回答的声音不知是否因为高兴的原因,略带颤抖道:“真的是你?想不到你也拥有这种心灵术语的能力。”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我只是拼命想着你,然后就成功了。”
游雨兰的脸颊刷地飞红,白水来说的话虽然很直接,但她知道他绝不会说谎,是千真万确的心里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应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游法师聊天、讲话!”
“……叫我雨兰好吗?我并不比你大,为什么想跟我聊天?”
“哈哈,游……雨兰,我深深记得,那一次在定风山上和你谈话的感觉很开心很开心。”
游雨兰低下头,不敢直视白水来如火般热炽的目光,心里却应道:“是吗?我也觉得很开心!”
“想不到可以这么样跟你讲话,我太高兴了!”
“呵呵,为什么那么高兴?”
“因为……我平常都不大敢跟你讲话……”
“为什么啊?”
“嗯……雨兰,你长得好美,心肠又好,我……傻傻笨笨的跟你讲话,别人会笑话我的……”
“……你这样想才是傻呢?其实,我也很想和你聊天的……”
“是吗?太好了,我……那以后我还可以经常这样与你讲话吗?”
“当然可以!”
“我觉得这样子和你说话,这世界仿佛只有我们两人一样,那感觉好舒服噢!”
“呵呵,是吗?那……我们多谈一会吧。”
“好好好……”
白水来开心得一个劲儿说好,使得游雨兰嫣然失笑,犹如夏荷绽放,艳丽而清雅,看得白水来痴呆了好一会。
门外冬意渐临,凉风啸啸,本是大好睡眠的时光,但这一夜他们几近谈到天明。以往总是有种种原因,无法留得片刻独自相聚的时光,但这一夜改变了,拥有属于他们两人的天地——心灵世界。
接二连三令人惊悚、振奋、紧张的大事,让这群年轻人疲倦不堪,熟睡至太阳出来了也不觉晓,白水来与游雨兰亦闭目稍歇中。
直到大石头在睡梦里一个大转身,右腿“轻轻”地放在青石年肚子上,这只比天辉国最壮的牛的后腿还要粗一倍的毛脚压下来,青石年立即发出声嘶惨烈的哀嚎声。
然后全部人都被惊醒了,向他道谢一番急忙跑去梳洗准备。
很快,他们便出现在魔法围城的地道中,经一夜安眠熟睡,他们看起来精神抖擞,只有青石年面色发青,仿佛吞了一箩筐臭鸡蛋似的。
默布罗不禁关心地问道:“青石年,你……没问题吧?”
青石年苦笑道:“没事!”但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仍处于绞痛状态的肚子,霜飞燕在一旁窃笑。
“他确是不太舒服!”说话的是默布罗身后的一名年长的法师,而且是女的,众人刚进来的时候已发现她的存在,但她一直将脸孔藏在袍帽的阴影里,而天灵宗师却没有来,大家还以为她只是心灵宗师的弟众之一。
“生灵宗师!”此刻看清了她,众人惊呼道,反倒身为大弟子之一的游雨兰并未作声,只是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师父,因为她早就感应到师父的存在。
生灵宗师向众人点点头,慈祥地笑了一下,泛起了道道波浪般的皱纹,使她看起来比三百岁龄的心灵宗师还老上许多,众人微感奇怪,他们同修精神系魔法,为何有如此大的区别呢?
生灵宗师也不说什么,只是伸手指向青石年轻念咒术。
青石年身上微泛黄光一闪即逝,然后他大喜叫道:“好……好舒服啊!已不痛了!”
生灵宗师淡淡地笑道:“在这十天里我会陪伴着你们修行,因为我们不会让你们在出发前便倒下的!”
生灵宗师是全国现今最出色、最厉害的治疗系魔法师,不管你受了什么伤,只要没有被卸成八块,她都能治好让你活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并没有多大的喜悦之色,反倒感到阵阵凉意从脊骨升起,生灵宗师的话只证明了一点,这次修行不要命都得半死。
他们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当众人进入修行密室后,“救命——啊!”惨叫声便此起彼伏、跌宕不息、源源不断。
尽管在进去之前心灵宗师教导过:“在将要开始的修行里,你们要谨记,当生命出现了危机时,你要在一刹那的时刻中想出如何处理、对付、应变的方法;你们心里应对的态度与想法反应在大脑上,我的弟子能感应到,当你们的方法用对了,他们就会停下,也就说你们已完成了这段修行。”
可众人一旦面对着奇幻却又真实的死亡来临的一刻,这些话全飞上了云霄。
白水来站在心灵法师旁边,听着伙伴们的尖叫声他奇道:“心灵宗师,为什么我不用进去了呢?”
心灵宗师呵呵笑道:“你应该记得我曾说过为何要让他们接受这种修行?”
“是的!”白水来应道:“为了提升他们的潜能。”
心灵宗师道:“对,人的潜能是无穷的,可惜以现在人类的智慧未能探索到如何完全发挥的方法,经过三百年的修研,我发现当人类的生命受到极大的刺激或垂危之时,就会自然发出一种能量,这种能量随意识的极度集中而汇聚,能让猎人在黑熊扑到前,跃上比他还高的树杆,能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妇,抬起数百斤的巨石,救出她的孩儿。”
白水来感叹道:“有这么神奇?”
心灵宗师道:“当然!人的身躯不大,却有许多道看不见的‘门’,阻隔了潜能的发挥,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极限!在生命出现危机时,这些‘门’就被意志冲破了,潜能突发保护生命,而你……必定经历了许多次生死之关,因为我感觉到了你的极限至少已冲破了两次,你的力量也因为潜能被激发,比原来的你强大了十倍、百倍!甚至……”他静看着白水来,眼睛似放出光芒闪亮灼人,说道:“可以说,你已是天辉国里最强大的人了,我的修行对你已没有作用,你想超越自己继续前进,只有一个办法……”
白水来奇道:“什么办法?”
连生灵法师也面露愕然之色静听着。
“战斗!”心灵宗师用力哼出这两个字,他说道:“我知道你头脑的思考力比一般人缓慢,其实并不是真的愚蠢,而且你似乎天生就是一个战斗的奇才,经历的数次劫难,你都凭着本能去应变,几乎所有的突破都是在战斗里修得的成果。”
白水来额上微渗汗珠,这地道虽然灯火通明,但凉爽透风并不燥热,他是回想起了数度命危的往事,每一次只要有些许犹豫胆怯,不马上实施心底自然升起的应对之法,他现在的尸骨大概已化土了。
“那里有一个清静的密室,你自己在里面修行吧!”
心灵宗师遥指一扇青门,在地道尽头的角落旁。
白水来吸了口声,笑了笑大步走了进去。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青门里,生灵宗师忍不住惊呼道:“那不是魔音暗阁吗?”
心灵宗师道:“是的!”
“曾把许多宗师级的法师致昏的魔咒之室,你让这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去练?”
“是的!”
“据说天灵宗师也曾在里面修行过,但第一次连半刻都待不下,你竟还对白水来说是个清静之地?”
“静,能由心而发,燥,也源自同根,能否待下去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唉,我想他再厉害也会受不了的。”生灵宗师最后叹声道。
心灵宗师也长叹道:“如果他失败了,世界的命运将增加三分黑暗!”
听罢,生灵宗师默言止语沉下了头。
相对于这个魔音暗阁,遥远北方的魔物不知可怕多少倍,如果这位“神之使者”连这一关都闯不过,与死灵抗战的胜算又得蒙上一层阴影!
密室果然很清静,数盏微弱的黄灯飘忽,照着四周的石壁,参差不平的石壁泛着暗青色,而且散发阵阵奇特的凉意,似乎能直透心肺。
白水来盘坐在中央的一件毛毯上,静心练起白日无极的心法,在光之神沉睡的日子里,他并没有懒惰过一天,而且也成了一种习惯,每天不练反倒觉得浑身不对劲。
意识渐入佳境,身心正待合一的时候,大脑、心里突然凭空响起数声刺耳的尖叫,令他不寒而栗吓了一大跳,猛地睁眼四周查看,声音却无疾而终。
“心灵宗师不是说这里很清静的吗?”白水来只想了下,继续他的例行之事。
“啊!”、“吱——哗——”
这次的尖叫音量又增,不但在心、脑里响起,似乎五脏六腑齐与之共鸣!
睁开再看,它们又消失了。
白水来隐约感到不对劲了,但遇上这种怪事他心里反倒有点兴奋之感,是一种人心底所燃起的战火斗意,他似乎已习惯了危机的显现。
再试,尖叫声果然再次大张旗鼓地响起来,噪动得连身上的皮肤也随之颤抖。
这些声音如同地狱急冒而上,仿佛是人被撕裂的哀叫声、或是百鬼夜行的呼喊声、又似正在受千刀万剐的人放尽嗓喉的喊叫。
这些突然而来、令人害怕颤抖的叫声,只要他一闭上眼平静心神时,它们就会汹涌而来,一浪接一浪,无穷无尽似的。
白水来现在的神经绷得紧紧,越想抵御就越觉得难受。
它们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把耳朵堵上也没用,它们仿佛是从心里爆出来的,缠绕着身体的每一块肉、每一条神经、每一个毛孔。
白水来已感到胃在抽搐,冷汗拼命往身体外跑,这是一种极度痛苦难受的感觉。
从未有过的可怕感觉!
第六章灵气任纵横
魔音令异能的运转也大受影响,变得杂乱无章,就好像连它也烦躁起来,在体内乱窜。
白水来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希望能暂时休息,岂料这次尖叫声仍如浪涛般翻滚而来,在暗室内、身体内激荡回响,令他感到体内犹如被千针万刺穿插折腾着,灵魂几乎想挣脱这个受苦煎熬的躯壳。
“战斗!你只有在战斗里才能进步!”白水来忽然想起了心灵宗师默布罗的话,心里顿时燃起战心,紧咬牙关想将异能汇聚到下腹气源之地,准备作反击之战。
但魔鬼的叫声吵得自己心乱如麻,头痛欲裂,根本无法集中意识。好不容易聚集了些许异能,把这些能量拧作一团向魔音攻去,但魔音一亮即逝,异能还未冲到声响之处,那魔音已消失了。
白水来发起狠运动异能,狂冲乱撞,果然把几道准备扬声的魔音挡住,还来不及高兴,永无休止的魔音又源源而至,令他感觉自己有如被蝇海缠绕着的雄狮,足爪再锋利,一掌过去也不过打死几只,对它们的影响无足轻重。
究竟应该如何对付它们呢?
过往战斗的片段如闪光般在脑海里掠过,令他回想起两件事:数天前被博利的伏兵袭击一战,他以异能刮起一道能量旋风,挡住对方发射过来的所有箭矢;二是父亲教导制作的一道三果甜羹,先将三种原料花生、芝麻、松果放在一个石盘里,用石棒旋转擂磨,很快就能把这三种形状颜色各异的果子,磨合成一般模样的粉末。
这两件事似乎与现在的事风牛马不相及,但隐约感到当中有相当重要的共同点,是什么?
转!那两件事的关键就是转!
不去细思是否有用,想了就做!
白水来开始转动异能,以体内小腹中的气源之地为中心,不断打旋转动。
十分意外的是,这股急旋之力竟将杂乱、散落于身体各处的异能,吸引过来集合成一体,有如一个雪球般越滚越大,白水来甚至感觉到身体附近的空气也随之流转,呼声渐大,劲力渐强。
果然,这阵能量旋风越刮越大时,魔音的响亮度就越来小,似乎真的大受影响了。效果虽然不算大,但已令他更卖力更用心去发动这一新颖异能招式,意识因为兴奋,变得更集中,越集中,异能旋转的速度便越快,转得越快他就感到越畅快。
他此刻已不在乎魔音的存在,反倒感觉它令这异能旋风产生了意义。
时值正午,地道的气温也变暖了许多。
在接受生命危机修行的八位勇士,正狼吞虎咽地吃着法师们送来的食物,味道并不算美味,价值却不菲,是心灵宗师挑选的各类奇珍异果,不但能迅速恢复元气能量,还能十分有效地提升体力精神。
平素法师们只有在每月“祭神诞”时,有机会能吃到当中的一种,但他们现在犹如牛嚼牡丹似地大口啃吃,直看得站在一旁的法师干瞪眼,直咽口水。
白水来进去的青门并没有打开,伙伴们曾为此担心过,但心灵宗师道:“只有结束了,那青门才会自动打开。”
“结束?何谓结束?”
“他失败了,或里面的魔咒被破解了。”
伙伴不再多问,因为自身的“难题”还未解决呢。
休息的小段时间里,生灵宗师为他们诵读安生喜乐曲,让他们神定入睡,迎接下半段的修行。
晚上的修行暂停,众伙伴回居处休息,魔音密室的青门却仍未打开,大伙虽然担心但也无奈。
此后过了三天三夜,那道青门仍紧闭着,那个奇异的魔法阵,竟连声音都锁死了,站在外面根本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因此那些担忧的伙伴们无法获悉或猜测白水来的情况。
心灵宗师嘴上说叫众人不用担心,他自己却经常略带焦虑地在魔咒法阵的门前飘来飘去,当然,这是在勇士们修行时才做出的怪行。
因为他也感觉不安了。
在这三百年来,能在魔音暗阁里待得最久的、天辉最强大的魔法师游力,整整在里面坐了一天一夜,然后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已令在外面等待的心灵法师们将他称为天人。
可这位白水来年纪轻轻,即使武技再强,修行时日仍浅,竟在里面待了三个日夜,是否……他已毙命?不可能,只要修炼者失去知觉,魔音之效就会消失,究竟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默布罗心里暗暗叹息,他活了三百年,终于又碰上自己无法想象的事情……
终于,到了第四天早上,勇士们准时来报到,背后却传来惊天动地“轰——”的爆炸声!
众人惊讶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青石门被炸飞,撞在对面的石壁上粉碎爆裂,尘土飞扬的室内,走出一个衣服碎成细条的少年。
他绽开一贯太阳般的笑容道:“我成功了!”
伙伴们兴奋地围上去在他身旁欢呼,他们早听心灵宗师介绍过这个魔音密室的厉害,想不到白水来竟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最后破洞而出。
不知是激动还是疲累的原因,白水来浑身颤抖地走到心灵宗师面前想要说话,众人立即静下细听。
默布罗的老目眯成一线,十分满意地望着这位青年,眼角似已泛起了点丝泪光,因为此情此境使他感到,天辉国将来的光明又增添了三分。
“心灵宗师……有东西吃吗?我饿啊,饿死啦!”这是白水来出洞之后唯一说出的一句话!
他的嘴巴很快便被食物塞满了,他一口气狂扫了一大桌足够十人食用的饭菜,然后便倒下了,像死猪一般昏睡过去。
任何人渡过他所经历的三天三夜,都会变成一只死猪。
这一睡又是三天三夜。
起来以后又吃,狠狠地吃,然后再睡。
再来一个三天三夜。
众人并未向他发出疑问之词,因为在他熟睡之时,默布罗在魔音之室仔细端详研究过,四道附有魔咒法力的青石壁面,被划出无数道刻纹,由墙脚旋转而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至墙顶,在地上厚厚地落了一层石粉碎末,粗略测量铁般坚硬的岩石壁,足足被刮掉了半寸之厚!
谁也想不出白水来究竟使了什么功夫神法,唯一的答案是心灵宗师所说的:“他的确是神派来的使者嘛,我们这些凡人怎可看透他的神力?”
他虽然有猜想是否是白水来心中的光之神所施的神法,但并未透露自己的想法。
不能理解的事,就让它归于神秘好了。
当白水来再次醒来后,坐在地道内大吃大喝着,这一天,也正是众伙伴最后的通关之日。
最早完成走出来的是大石头,他看到桌上的一大堆食物,半声不吭,马上加入“大食”战斗中。
众伙伴陆续推门而出,他们看来一脸平静,那些吓人的危机幻象对他们来说,早熟悉得有如自己身上的跳蚤一般,即使现在真正发生了那些可怕的事,也不见得会让他们有惧意。
白水来还发现,伙伴们的双眼比以前亮多了,不知是否修行时眼睛睁得过大的原因。
对他们顺利完成修行之程,心灵宗师并未吃惊,显然已在意料之中,只让众勇士提前回家休息,明天继续新的修行内容。
这一天,众伙伴似有聊不尽的话题,大谈自己的经历,以住他们一回到城堡便累得想一睡不起,哪还提得起聊天的劲儿。
次日,在魔殿修行室前,众勇士兴奋地期待着第二道难关的公布。生灵宗师依旧静站在默布罗身后,证明第二道课程也甚可怕。
默布罗一手拿着块木板,一手拿着把小木锤。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递给大石头说道:“请你帮我把上面的钉子钉进去!”细看下,木板上果然立着一支小铁钉。
众人大感奇怪,大石头的肚子更笑得打滚,以他的力气,用小尾指都能把这铁钉压进去,真不知心灵宗师的葫芦卖什么药?但大石头还是听话地接过锤子和木板,笑哈哈地一敲。
“啪!”小木锤打歪了,那把小锤的锤面只有一般人的拇指头大小,那小钉更小得瞪大双眼才能看清,打不中并不是奇怪。
“啪!啪!”大石头连试了两次都打偏,他冒汗了,盯得紧紧再落下一锤。“咚!”终于击中,但一则因为他小心翼翼,劲力小了大半,二来敲中的一刹那举着木板的左手,随着右手的冲击力往后晃动了一下,钉子竟然只进了一半,再打一次“啪!”竟又打偏了。
这下气得大石头哇哇大叫起来,正想发狠把那块木板和钉子锤个稀巴烂,却被默布罗制止道:“好!停!镇定一点,别激动,先看我示范一次!”
他不知从哪又取来一块一般大小的木板、锤子,木板也同样有一支小钉,只见他举起的小木锤往小钉敲下。
众人看到他挥动的劲儿很轻很柔,仿佛一个秀气的美女在拍蚊子,而且他凌空飘浮着一晃一动,令人难以相信他能把钉子打进厚实的木板里。
“叮!”、“啪!”、“当!”
第一声是木锤敲中了铁钉,第二声是钉子全部没入后,木锤撞在木板上发出,最后一声,竟是那颗小钉子穿透了木板,继续向前飞射,插进了旁边的石壁里,齐根而进。
众人发出“哗!”的惊呼声,这是何等厉害的劲力!
可想象如果那一锤是打在人身上,定能打出一个前后相通的肉洞。
这心灵宗师身材瘦小,实难看出他有如此爆发力!
默布罗看穿了众人的疑问,微笑道:“这并不是爆发力!这是精神力!”众人静静地听着,因为不懂,就得专心地听。
“我打钉子的时候,全部精神放在它上面,力量也随精神集中而增强,打在钉子上的一刹,全部精神与力量也随之灌注在钉子上,然后你们看到了结果,这并不同于一般的战斗技能,这便是你们要修行的第二个课程!”
众人沉默,心灵宗师说似简单,但真正要做到刚才的一击之效,不知要多少年的功力。
默布罗带领众人来到另一条暗道,打开了九扇暗室的石门。
这里的确是名副其实的暗室,一丝灯火都没有,只听到默布罗洪亮的声音说道:“在这十天内你们将留在里面静坐,直到你们找到了自己的精神之灵,便算通关!”
霜飞燕大叫道:“什么?在里面住十天?天啊!”
“我会每天来这里,只要你们能感应我的出现,就表示你们已成功了,专心专注地修行的话,这并不是难事!
记着,十天之内,失败的就得退出!“
心灵宗师的声音似乎渐渐飘远,接道:“你们进去吧!里面有足够十天的食物和水!白水来与大石头请到最里面的两个房间!”
“噢?那里有何不同?”大石头奇道。
“那两个房间并没啥特别,只是里面堆放的水和干粮比其他房间多了十倍!”这是默布罗消失前最后一句话,想不到他的安排十分周到。
当众人进入各个暗室后,九扇石门自动关上了。
里面的空气略带湿潮,但也清新,显然有极好的通风口,奇怪的是石门紧闭后,外界突然静寂下来了,听不到半丝声响。他们曾尝试大拍大叫,但得不到伙伴们的任何回应,显然这些暗室加了阻挡声音进出的魔咒。
从这一天开始,他们感受到静是很可怕的!
当你感觉这世界仿佛只剩你一个人的时候,你可能会想到死。
孤独寂寞是令人痛苦难受的事,许多人常借酒浇愁就为此事,但往往适得其反,越喝越苦恼,可能只有“死”
才是最彻底的解脱方法。
如果说,上个十天的课程是火海,那暗室中的日子就是冰窑。
那种不断刺激大脑神经的危机修行越到后面,死的感觉就越淡,而这里却恰好相反,待的时间越久,不想活的意念就越浓。暗室的世界既黑暗又静寂,先是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然后是心跳声,到后来甚至听到血液在体内流淌的声音,那种感觉直令这些勇士感到生不如死。
不过,幸好他们有一个明确的生存意志和方向:天辉国的未来在他们手中,他们必须通过考验前往战神之乡!
所以他们把精神集中在完成这一难关的目标——感应心灵宗师的出现,即使过了不知多少时间,仍感受不到默布罗的半丝气息,但他们仍不断努力,绝不气馁。
当然,这些经历并不包括白水来与游雨兰。
在第一天下午,白水来静下四游的意识已发现,心灵宗师离开不久又静静飘回暗室前方,气若游丝,若不专心地分辨,实在难感应到。
他的意识向心灵宗师发问时,默布罗吃了一惊应道:“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是最快的,但想不到竟快至如斯。”
然后下来的几天,闲着无事的心灵宗师便与他共谈精神灵能的修行心得。
这一天,白水来听到、认识了许多许多自己以前想不通的道理,还有许多许多从未感受过的意识境界。
他终于明白地灵宗师为何能让自然死物充满了生命力,终于明白天灵宗师为何能飞,终于明白了飞燕为何能炼出那只小猴子。这是心灵宗师研修了整整三百年的经验,可谓珍贵无比。
过了两天,游雨兰的意识便出现了。她还未感应到任何意识存在时,便已呼喊道:“白大哥!你在吗?”
白水来喜出望外回应道:“雨兰,你也来了,我在!
我就在这里!你的意识灵体只花了两天时间便冲出了密室,真厉害啊!而且你怎知道我已在了?“
游雨兰话里略带羞涩道:“白大哥见笑了,我知道你一定比我早上许多成功的,所以猜想你一定在!”
白水来感觉游雨兰的意识靠了过来,她的生命之灵带着一股清新的暖意,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他陶醉地笑了笑,道:“你来了真好,我好开心啊!”
游雨兰甜笑着,故意问道:“为什么?”
但老实的白水来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吞吐道:“我……嗯,我觉得……很想快一点看到你,想……
早些与你聊天!“
游雨兰温柔地轻笑道:“知道的啦!这两天待在黑漆漆的房里,静得可怕,我很想念你啊!我也很想快一些出来找到你!”
平素静默不语,把感情埋在心底的游法师,此刻变得跟普通的青春少女般,欢快活泼、春意盈盈。
这话令白水来感到意识阵阵迷糊,但这是令人兴奋甜美的感觉,比酒醉三分还要令人轻飘欢快。
这种是什么感觉?他发呆地想着。
游雨兰听不到他的回应便问道:“白大哥,你在吗?”
“在啊!什么事?”
“你可感应到心灵宗师来了吗?”
“他来了!”
“来了?”
“是啊!一直就在你后面!”
“啊……”游雨兰禁不住尖叫一声,她极为害羞地叫道:“怎么不告诉我啊?心灵宗师一定都听到了刚才的话,真是羞死人了啦!”
白水来傻笑着,他在胡乱幻想着游雨兰的样貌,那种飞霞上脸、秀美撩人的姿态一定很好看。
他发呆乱想的时候,忘了游雨兰的意识正紧靠着他,也忘了灵界的心思是相通的。
游雨兰断断续续地说道:“白大哥,你……你怎么在……拼命想我的样子呢?我……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然后“呼!”她的意识竟消失了。
“雨兰!雨兰!”白水来惊喊道:“你去哪里了?”
“她回去了!”心灵宗师的意识终于应声道。
白水来奇道:“她刚出来怎么又回去了?”
“因为你!”
“我?”
“你把她搞得心乱如麻,哪还能集中精神控制意识?”
白水来楞住了,有点不明白默布罗的意思。
默布罗笑道:“你这傻瓜,空有一身绝世武学,儿女情谊却不晓半分。”
白水来下意识抓抓头,对心灵宗师的话隐约有点明白,虽然没有手,但这动作已成习惯。
默布罗接道:“这事以后你会慢慢了解的,一会儿游雨兰就会回来,现在我们继续吧!”
“噢!好的!”白水来心胸坦然不再忧虑胡思了,专心地继续与心灵宗师探研意识心灵的世界。
果然,过了一阵子,游雨兰的意识灵体又再出现,但这次她小心翼翼地先向默布罗打过招呼,再加入他们的修行话题,并与白水来保持一定的距离,语气和态度也回复了以往的温静。
虽然知道这是应该的,但白水来心里仍微觉失落……
日子在这暗道没日没夜地又过了三天,在第五天的时候,霜飞燕的密室飘出一个意识灵体,像灯火般跳动着忽明忽暗。
她飘到白水来等灵体面前停下,却一声不吭,一动不动,一会儿又飞了回去,这令白水来奇怪地问道:“她怎么又要走了,不会又因为我吧?我可什么也没想啊,也没跟她说过话!”
默布罗呵呵笑道:“这不干你的事,人的灵体以强弱之分,有许多级别,她现在还处于最低级的状态,既不能看也不能讲,只有些许感应力。”
游雨兰道:“怎样才能像我们这般形态呢?”
默布罗道:“必须坚持不懈的精神修行,假以时日定能达到!”
白水来道:“那一般要多长时间?”
默布罗道:“这是因人而异,像你们两人不但身具惊人的意识能量,还经常接触精神灵界,灵体也因此变得非常强大,在短时间里就能达到能视会说的境界,像我这种常人,足足修行了三十八年,才到达这个领域。”
游雨兰惊叹道:“哇,那么说像豪乌巴、大石头那种纯研究体力战斗的人,要练出意识灵体,是非常艰难的事情?”
“嗯!没错!很正确!”
“那他们又怎能在十天内通过这道修行之关呢?”
“其实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像刚才飞燕那般,我已算她过关了。这次修行是训练他们的意识集中力,造出自己的灵体并不十分困难,重要的是他们的心是否能平静下来,进入忘却肉身之境。我们拭目以待吧,如果这点小困难也卡住了他们,又怎能通过‘战神之乡’那次真正的考验呢?”默布罗解释道。
随后的三天里,希蕾儿、青木年和古锋的意识灵体也先后出来了,也是对白水来他们目视无睹、耳听不闻,而这时,飞燕的灵体已能感应心灵宗师等灵体的存在,静静地待在他们旁边。
白水来发现人的灵体竟也形态各异,心灵宗师身材瘦小,灵体却如八尺壮汉般高大威武;游雨兰的灵体微泛柔和的黄光,像淑女般恬静温暖;小飞燕的灵体闪烁不停,似发出点点火花,十足她的个性一般活跃跳动;最特别的是希蕾儿,她的灵体一明一暗,左右平分,一边黯淡无光冰寒冷漠,另一面刚流动闪亮,如火般炽热,这当然是她冰火相融之身的原因。
青木年的灵体优雅清秀,却硬朗挺直,连她意识也不脱离高贵脱俗的气息;古锋的则像尊木头似的,静立不动,但白水来想靠近时,却猛地化成一道箭般的长条,“呼”地警惕闪到一旁,迅速飞快。
白水来看着十分有趣,经常哈哈傻笑,想不到灵体竟能将人性最真的一面表现出来了。
在第九天晚上,豪乌巴的灵体也终于慢慢钻出来了,竟然只有小孩般高,矮矮胖胖,还一摇一摆地走着,白水来看到了忍不住在空中笑着打滚,他实在可爱得像小时候,老人讲故事里的小矮人。
第十天,也就是最后一天。
众人的灵体已围在大石头的密室前面,这位粗鲁无比、没半点细心的大巨人是最令人担心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界的太阳早已归家,大地的子民也铺好床被,准备迎接睡梦公公,但大石头的密室仍毫无动静。
白水来已看到心灵宗师的肉体额上冒出大粒汗珠,想不到这定力十足的老人家也紧张起来了。
难道大石头已失败了?
在里面睡着了,还是已在里面……
心灵宗师取出一个沙漏,上面已剩最后一点点细沙,他摇摇头叹息一声,准备举手宣布结果。
第七章临别赠辉煌
白水来忽然感应到大石头的灵体已出现,立刻喊道:“心灵宗师,请稍等,他的灵体要出来了!”
“在哪里?”默布罗左右张望问道。
白水来沿着感觉扫描找寻,终于在地面上发现了一条肥肥胖胖半透明的虫状灵体,感觉告诉他这就是大石头,游雨兰与默布罗也看到了,三人呆立无言。
若说大石头本来像头野牛,那么他的灵体也很像“牛”,蜗牛!他的灵体缓慢移动着,大概是头的地方左右摇摆,像在寻觅着什么。
这次白水来笑不出了,反倒有点想哭,大石头的原身是多么健硕威风、孔武有力,想不到他的灵能只有这可怜的一小“条”。
默布罗却显然没有这悲观想法,呵呵笑道:“很好!
他总算也成功了。“不管怎样,他认为大石头已突破了自我,这次修行也算是有了交代,算他及格,这是他后来向白水来等人解释的想法。
为什么是后来才解释呢?
因为现在白水来和游雨兰还未发问,却看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从大石头的密室里又伸出了一只灵体的大腿,一脚踹在大石头的灵体上,那小虫灵体便加速了爬行动作,向默布罗方向前进。
然后一个昂首阔步、壮健明亮的灵体走了出来,是青石年!
白水来这才想到,因为自己太在意大石头,竟几乎忘了青石年的存在,不只是他,连游雨兰也是如此。
令人惊讶得下巴几乎掉落的是,青石年的灵体竟向众人笑了一下,大声说道:“大石头这头笨猪,如果不是我在后面拼命赶他,他怎么也钻不出这道门!”
要知道心灵宗师曾说过灵体是按感觉、听觉、视觉逐步成长的,而他的灵体竟能说话?
默布罗诧异地问道:“你真的是青石年将军吗?”
“当然!不然我是谁?”青石年挺胸得意地笑道。
默布罗道:“真令人意外啊,想不到你的意识灵体竟达到了这种程度,这灵能之力已超越了青袍级以上的法师,但你却明明是一位骑士。”
青石年语气转沉道:“说来这要感谢地灵宗师博利,当年他在可儿罗洛基停留的日子里与我交往甚深,便教了我这种意识修行,以炼心智精神之力,算起来我已练了差不多五年。”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那时地灵宗师博利仍是一位可敬可爱的大法师,可惜现在已面目全非。
白水来心里升起一股怒意,西方神秘的魔神不但几乎害死了光之神,灭绝了天辉圣源地的所有人,还让地灵宗师入了魔道,相信北方死灵大军的涌现也是他的杰作。
他暗自下了一个决心,当北方战事成功平息后,一定要到西方尽头把这个可恶的魔头揪出来算账,骂他一顿!
不,要打他的屁股才行!
第二个课程终于告一段落,青石年深藏不露的本事令众人对他刮目相看,怪不得他平素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遇事却如此冷静机智,原来已修研过心智之法。
默布罗了解到青石年还曾跟博利学过一些简单的地灵法系魔咒,十分高兴,在最后十天里,他让一位红袍级地灵大法师辅导青石年,学习更深奥的地灵魔法,准备把他训练成一位魔法骑士。
数百年来,能成为魔法骑士的人,在天辉国共有五位,他们或已战死沙场,或成了大将军大统帅,却都被记入史册,成为万人敬仰的战士。
青石年有这个机会,青木年直替哥哥高兴,还特意在晚上休歇的时候,与伙伴们去探望、鼓励他。
可是在那里看到的是,青石年老在调笑戏弄地灵法系里的女学生,掀她们的裙袍、捏她们的蛮腰、亲她们的脸蛋,可谓坏事做尽,搞得伙伴们灰溜溜地马上离开,不敢再承认这个“变态色情狂”是他们的朋友同伴。
最后一次修行却在室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只需要坐!从早到晚端坐原地就行了。只是环境经常更换,前三天是在一个布满龟裂的炎热干旱的岩石地带静坐,冒汗了不准擦拭,没饭吃、没水喝,直到太阳完全没入大地,才算是一天的结束。
这是一种磨练心智的可怕修行,但前面的难关都渡过了,这些还算什么?连平素娇气爱嚷嚷的霜飞燕,此刻亦紧咬牙硬挺着。
静坐修行的时候,默布罗在旁边教导众人,如何在恶劣的情境里,集中聚守自己的心智,不让它慌乱、气馁、悲屈、烦躁,要保持平静、柔和、顺意、豁达,这样灵体的精神力才能与身体的力量完美结合,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虽然难熬,但三天时间还是很快过了,然后连续三天众人摸着被晒痛的皮肤,在导师带领下,来到魔乐雷德城附近的一道瀑布前,这瀑布虽不巨大,但亦隆隆有声,如银河倾泻水花四溅。
“坐!在瀑布下面坐!”默布罗平静而确定地说道。
众人眼睛瞪得老大,但还是听话地迎着千钧水力,爬到瀑布下光滑的石块上,努力坐直。
默布罗也不是冷血的,他把体力较弱的霜飞燕和游雨兰,安排在冲力较缓的地方,不然还没坐稳,她们那娇小的身躯就一泻千里,被急流冲个无影无踪了。
残酷的是,在这段艰辛的日子里,他们几人绝不会因为适应不了环境病倒,而得以偷得半日闲空,生灵宗师总是静静地待在他们附近,谁有不妥,她便能迅速让你恢复精神体力,加上每天吃的是心灵宗师的药草珍物,他们的感想是:想生病要比死更困难!
现在的他们犹如一群被高质饲料不停喂养的鸭子,被期待能迅速长成壮大美丽的天鹅。
虽然极度疲倦艰苦,但他们愿意,因为天辉国、甚至大地上的人类,将来的命运,已落在他们肩上,这点痛苦算不了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更简单,默布罗只让他们坐在一个凉爽平静的石地上,既没烈日也没有透心凉的激流,可是只要移前半步就会坠入万丈深渊,他们所坐之地赫然是一面笔直悬崖的顶边上!
多日的修行已令众人对这种危险的处境泰然处之,按照心灵宗师教导的,将心情放至平缓,精神意识不断在各处神经走动,操控着身体的力量。
默布罗向众人道:“很快,你们就要奔赴远方!不论未来如何,你们必须要信念坚定,绝不可以放弃。这三十天的训练并未真的能将你们的成长一下拉升数倍,而是让你们学懂精神力修行之法,和行事的心态,以后你们每天都得专心修行心智,坚持——才是最后最重要的课程!”
“知道!”众人在心里响亮地回应。
三十天的特训只进行了二十九天,最后一天是让九位勇士准备行李装备、收拾心情的日子,这天对他们来说是最休闲自在的了,但众人仍为琐碎之事忙碌不已。
这一日,一名侍卫带着一位蒙脸披风的剑客来到皇宫后院,拜访青木年。当青木年微感诧异地走到庭院与那人会面,两人目光相触的一刹,她的眼睛马上湿润了。
卡柏拉,来人竟是青木年的尊师剑魂大师卡柏拉。
“师父……”青木年扬声叫喊,引得伙伴们也跑出来观看。
卡柏拉扶起半跪而下的青木年,拉下面布微笑道:“在你们出发前,我终于赶来了!你们做得很好,你们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我这次来是有一事找你的!你的剑呢?”卡柏拉问道。
“在!”青木年应声后,迅速回房取出她的两把宝剑。
剑客爱剑如命,完全能从青木年身上看出来,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她,这两把剑总紧贴在她背后,她每天都会细心擦拭它们,而且不会随便让人碰触,所以它们看来仍光洁如新、闪亮耀目。
对此,卡柏拉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记得我说过的剑技里,有一个更高的境界吗?”
青木年将双剑插到后背剑带上,语重气昂道:“运剑如虹、穿刺如风、静若柏松、动若飞龙,弟子谨记这四句话,也努力去练剑,但我总觉得无法达到这四种境界。”
“呵呵!”卡柏拉笑道:“这境界如果按照一般的修行办法,你至少要二十年才能达到,但现在不同了!”
话一说完,他忽然双手一伸,青木年背后的双剑竟“噌!”同时飞起落入他的手心,令众人惊呼赞叹。
手握双剑的卡柏拉却一动不动了,一刹间空气仿佛也随他的气息凝固起来,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身上并没有任何杀气或力量的流动,使他看起来是那样沉重稳固,仿佛真的化成一棵古松。
大石头咕哝道:“他在干嘛?这么样一动不动就可以战斗了吗?”
白水来却说道:“不!我感觉他身体里的气息流动得非常快,而且如果他现在是跟我对战的话,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入手!因为表面看来他全身都能进攻,但却又感觉他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被攻击!”
众人望了他一眼,虽然他的话意令人感到矛盾不解,但想不到这位笨笨的家伙对战斗的看法,还讲得头头是道。
豪乌巴赞同道:“对,剑魂大师静止不动,其实他只是将劲力真气内敛,他这种姿态,对手根本无法猜测他如何出手,令人无法随意向他攻击!”
这时,卡柏拉终于动了!他的身体仍是静止的,但身后的披风凭空飞扬,从他所站之处散出一股强大气势压迫力,又似是空气在他体内爆发而出,连地下的落叶沙尘亦被吹得四散走动。
青木年情不自禁往旁闪开,躲避这股有如睡龙骤醒、展翅怒吼的气劲。
萧玄剑在卡柏拉手中平平刺出,迅速轻盈,但众人看到一刹间剑身流动闪亮光芒,这把剑似被灌注了生命,正在爆发它生命的火花。
“呼!”剑尖处隐约看到吐出一道微光,离他十尺开外的一座大理石雕便“噗!”被穿了一个洞。
这使得白水来猛然想起心灵宗师敲钉的事,它们都存在异曲同工之处,不禁失声叫道:“精神力!”
卡柏拉呵呵笑道:“对!”
突然原地旋身一转,月光剑随之舞动,竟绽放出亮如彩虹的光芒,划出一道半弦,“噌!”的声响,那座石雕从上而下裂开一条细缝。
然后“轰”的一声,石雕分作两半倒下,众人清晰地看到其切口平滑笔直,那道光弧掠过时,竟如切豆腐似地将这座坚硬的石像切开,若说要把这尊石雕打个粉碎,许多壮士都很容易办到,但要做到这么整齐的切口,连雕琢师都要花个三天两夜,这实在是太玄妙的武技。
卡柏拉双手一扬,双剑在空中打了两跟斗,竟又准确地落回青木年背后的剑鞘中。单从他取剑、收剑那种俐落干脆,却又奇妙帅酷的手法,众人感到的不是他在炫耀,而是无比的心悦诚服,剑仿佛已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可随他意向所控,这就是天下第一剑的魅力。
卡柏拉向青木年道:“你现在明白那四句的含意吗?”
青木年脸上现出兴奋之色,道:“弟子明白!原来师父你也曾跟心灵宗师修行过精神灵体之法吗?”
“呵呵呵!”卡柏拉大笑道:“真聪明!不愧是我最值得骄傲的徒弟!这就是精神之能与身体力量合一的威力,很快你也会懂得如何运用!相信你们也能利用精神之能创造出更高的技艺!”这句话他却是向瞧热闹的另八位、将要远行的家伙朗声说出口的。
原来让手中兵刃充满生机的就是精神之能,众人高兴地回味刚才的一幕,心里不断借理推敲,参悟自己的武技。
这时,卡柏拉脱下披风,露出他身后三把奇异独特的宝剑,向青木年说道:“本来我也很想与你们一同去‘战神之乡’,见识一下那里的天人力量,但可惜我得带领我所有的弟子参加北方之战,确保天辉之安!所以……”
他反手取下一把金黄光洁、剑柄特长的宝剑,双手托于手心向青木年道:“青木年,这把日煌炫辉剑是我最喜爱的宝剑,现在我把它交赠于你,它会代表着我的精神灵魂与你同在,你一定要珍惜生命,和它一同完成任务回来,知道吗?”
这把日煌炫辉剑,是百年前天辉国觅得的珍宝之一,后来在一场剑技大赛里,卡柏拉技压群雄,获其父皇所赐,那一年他才十三岁。
自此,他不知用这把宝剑击败了多少对手,据说其剑式一展,令人眩目,如被笼罩在烈日光芒之下,然后便倒下了。
这把剑的宝贵不但是因为它的珍稀独特,还代表了剑魂大师几乎所有的辉煌历史,青木年感到心在加速急跳,双手颤抖,喉咙发哑,竟无法提起勇气去接受这件珍宝、这份厚爱、这份寄托!
看到青木年的反应,卡柏拉正色道:“青木年,你听着!”
“是!师父!”
“我现在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已成为剑圣,也就是天辉国里最年轻的剑圣,这把剑你当之无愧,可以收下了吧?”
“师父,我……”青木年因激动说不下去。
在剑客里,有许多尊号,剑圣是仅次于剑魂的称号,当上剑圣的人不但拥有无与伦比的剑技,还有极高尚的人格才可被世人封号,此刻是剑魂大师亲自封号,令人备感光荣。
卡柏拉说道:“你多次带领战士为国为民,战胜邪魔外敌,剑法亦尽得我真传,而且经心灵宗师指导的修炼,你已懂得了精神之能的运用,剑圣之号给予你,是绝对受之无愧的!你要记着,荣耀也需要勇气去接受,因为你的荣耀越大,你身上的责任就越重,知道吗?”
青木年咬咬牙,抬起头望着卡柏拉,终于伸手接过日煌炫辉剑。
那剑鞘与剑柄光可鉴人,只有一些简单的雕刻,并无任何饰物,但它自身金黄通透的颜色,已显得无比高贵,若加上饰物反倒令人感觉是多余。
“噌!”剑身被拉出,它比修长的萧玄剑宽三分,色泽比一般剑更雪白,连站在走廊处的伙伴,也远远就看到它泛出的亮光,真如烈日般炽眼。
卡柏拉道:“萧玄剑轻灵锋利,月光剑诡异怪诞,日煌炫辉剑则尽走刚阳之式,剑诀是风舞日烈、刺劈无偏、心神归一、气势如虹、拼力劲冲……”
他边说边从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枝来演示,时砍、时劈、时刺、时削、时挑,动作姿态简洁俐落,虎虎生威,最后一式缓缓刺出,青木年再次感到他身上散出惊人的压迫气息。
当卡柏拉停下这个动作时,那根树枝竟化作粉末风吹四散,可见这一刺是何等威力!
在白水来的脑海里甚至在幻想,自己是否能接下这一剑,但想得直冒冷汗,竟还未想出这一剑的破绽。
“日煌炫辉剑只有十一式,前十式只是点缀,最后一式才是杀着,它可以配合前面任何一式使用。”
“那么说最重要的只有这一式?”
“对,只要能致胜,只有一式也足够了!”
“是!”
“记着!在你们成功回来之前,我不会让死灵大军踏入天辉国半步的!”
这句话说完,卡柏拉便走了,就像他的剑式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地消失在皇宫里,他留下的话已包含对青木年他们的信心,还有他准备拼死沙场的决心。
卡柏拉这次出现不但带给了青木年许多鼓励,还让众伙伴得到了更大的鼓舞和勇气!
次日,这九位勇士启程远行时,并未有人相送,因为魔乐雷德的法师们也往北方出发了,而古锋的妻子茵儿也得赶回精灵国,让女王发出援兵相助天辉国。
一行九人昂首挺胸,骑着骏马沿旧路往定风山方向前进,“战神之乡”原来就位在定风山以北的那片寒冷广阔的未知世界。
三百年前的那一次远行,就是天辉人认识定风山弦影人的开始。
青木年换上了一套墨绿束腰紧身武装,秀发经修剪后变短了许多,只剩小束马尾,她纤细的腰肢背着的三把宝剑,显得分外耀眼夺目,她现在虽已放下大将军的名衔,但她是新一代的剑圣,在这群勇士里仍以她马首是瞻。
跟在她后面的是骑着黄毛黑儿、身穿长披风、手执一把地灵法系老师赠予的魔法长矛,一头飘逸长发随风飞扬,脸上总挂着得意洋洋笑容的青石年。
旁边紧贴的是穿着一套乌黑劲装、骑着独角神兽的白水来,他看起来不但精神饱满,而且脸上泛着兴奋喜悦之色,因为这套新装是游雨兰亲手为他缝制、偷偷塞给他的,前胸还绣了个圆圆的小太阳,大概希望他得到光之神的庇佑,却不知光神此刻仍蜷曲在他心窝里,化成一颗蛋睡大觉呢。
这次远行他只带上了龙神爪,龙弦弓则留下来交给心灵宗师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