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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蛋 第六集 精灵缚咒


    第一章展奇技暂释宿怨

    “呼--”一阵烈风凭空刮起,还夹杂着地上的泥沙,霎时将希蕾儿和天辉法师们吹得紧闭口眼、头摇手摆。

    风声中听到洛仁念着:“噢嘛斯卡,风乎罗各……”

    这阵风显然是他所施出的咒术,待众人的过激气氛被吹淡了一些,旋风才逐渐停下。

    洛仁静静地向希蕾儿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母亲洛茜丝是我亲弟弟的女儿,她的遭遇我不心痛吗?”

    这么说,洛仁就是希蕾儿的伯公?

    “哄!”此事从白水来口中转出来,一下把听众们的情绪拉得高涨,青木年喝令了两三次他们才停下议论。

    却听白水来捏细喉咙尖声道:“哈哈哈,你是我伯公又怎样?当初看着我和母亲受苦,非但不帮我们解脱,我母亲死了,你就带着这么多老鬼来抓我们,真是大好的亲人啊!不,除了我母亲之外,这世上我一个亲人都没有!”

    显然这是希蕾儿的话语,白水来十分投入,连声音都伴随角色而变,却使战士们听得全神贯注,仿佛一群擦着鼻涕的小孩在听老人讲故事一般专心。

    “希蕾儿!”洛仁喝道,“我们的目的只是想带你和洛茜丝回去,只要她向大法师们认句错,交回冰火混元珠,你们就可以恢复身分继续在天辉国生活,现在尽管洛茜丝去世了……你也可以代她完成这些你们应该做的事,我们绝不会亏待或为难你!”

    “哼!”希蕾儿冷冷地道,“话讲了那么多,还说的那么动听,其实你们最终是为了冰火混元珠,告诉你吧!当年母亲拼死偷出那颗珠,就是为解开禁火冰封咒对我的伤害,可惜她不会使用,只好在我长到三岁大的时候,先让我吞下去了……”

    “什么!”有两名法师听到此忍不住叫出声。

    希蕾儿不理他们,接道:“幸好混元珠并不大,没把我噎死。所以,你们甭想得到它!除非把我杀了!”

    洛仁叹声道:“怪不得你能同时兼备相冲的冰火魔能,混元珠还大大帮助了你对冰火二能的运用,使你的魔技事半功倍地得到提升,因此你不过二十芳华便习得宗师级的魔技,这难道是天意?”

    “可恶!竟把冰火混元珠给吞了,快给我吐出来!”

    脾气显得特别燥的火灵法师吼着,一头鬈曲的棕红之发仿如雄狮般蓬松而起,激动地大步走向希蕾儿。

    “嘻!嘻!”那名曾受袭击的水灵法师狞笑道,“我有一种特制的水,能让她上吐下泻几天,我不信那珠儿取不出来!不过……得先把她捉起来!”这家伙的报复心正浓浓燃烧着。

    其余的法师也慢慢后退排开,显然已准备与女魔兵们来个斗法大会。

    “这……”洛仁知道他们的用意犹豫起来。

    一名土灵法师在旁边道:“我觉得不管怎样,像这种六亲不认的野性娃儿,应该要好好教训她一下,不然将来她目高一切陷入魔道,这就难办了!”

    “哈哈哈!”希蕾儿抓狂地笑道,“终于要动手了吗?没问题,我奉陪到底!”

    站在她两旁的女魔兵亦散开,将元素法师们半围起来。

    论人数,她们多上十几倍,但主将希蕾儿在经过强烈的战斗后魔能已近枯竭,其他的女魔兵都只是习得中级以下的魔咒,这点洛仁他们看得很清楚。

    在天辉国的魔法级别里,共分初、中、高、宗师四级,每冲破一次极限,才能修得下一级的魔法,但人想超越自己说容易却也很难,这要看个人悟性毅力的高低,一旦到达下一级,所修得的魔咒威力将加倍巨大,而己方十二名法师里,共有七人懂得高级魔咒的发动,所以真正对战起来己方反倒有利。

    洛仁点点头道:“嗯!动手吧,但不要伤害了希蕾儿,困住她就行了!”

    法师们应声纷纷举起魔法杖,女魔兵们也毫不示弱地开始念动咒语。

    “惨!他们要开打啦!”白水来急声叫道。

    战士们也纷纷叫嚷起来,青木年他们也显得非常焦急,她虽然不大喜欢希蕾儿,还曾有过要将她劈死剑下的想法,此时却不同,她不但帮助他们击破柳木朗君的围攻,救过白水来,消灭夜凝女妖也不可缺少她的一份力量,而且打起来定必给双方带来很大的伤害,所以一定要阻止他们!

    但他们都是破坏力极强魔法师,谁有这种能力?

    本有一个人选,但……他已负伤不浅,青木年这么想着的时候,却听那位“人选”已高呼道:“白风!白风!”

    独角马嘶叫,呼应着奔驰到白水来面前,嘴里竟含着他战斗中失落的龙神爪。

    “谢谢!”白水来接过龙神爪,一边疼爱地抚摸这只为救他不惜牺牲自我的神兽,向它道:“又要辛苦你了!”

    “白哥哥,你身上的伤……”飞燕急道。

    “没事的!”白水来很随意地应着,轻身一纵跃到马背上,他这人即使被人砍了十八刀,只要还能站起来就会说这三个字。然后他向青木年道:“青将军,龙弦弓借我一用好吗?”

    青木年怔了怔,但马上毫不犹豫地把挂在肩头的龙弦弓,交到白水来手中,她想到过白水来能否使用它的问题,但有必要吗?

    白水来几乎每次都能创造神迹,这点毋庸置疑,便坚定地望着白水来说道:“这事交托给你办了,神使者!”

    “好!”白水来笑道。

    他准备策马飞驰时,却看到一人奔至马下向他叫道:“白大哥,带我一起去,我有办法劝开他们!”

    一泽鲜红裹身长袍、纤长秀美的脸庞映入眼内,来者正是游雨兰。不知是奔跑过急还是衣裳映射,她晶莹的脸颊泛起潮红,轻喘着气息。

    不等白水来回应,白风已半跪下让游雨兰好容易上马,因为它马上感应到白水来心里的答案。

    游雨兰大喜立即扶爬而上,却不敢紧贴白水来身背,当独神兽站起后,猛地扬起前蹄准备冲刺的时候,使她“啊”地娇声惊叫几欲滑落。

    白水来伸出右手后扶着她道:“快抱紧我!要去了!”

    游雨兰此刻不再顾虑什么,忙双手环抱着白水来。

    “呼!”白风带上他们电疾般向前冲出人群。

    飞燕泛起羡慕之色叫道:“哇!如果我也能在马上就好了。”

    这想法,青木年却只能在心里叫喊,眼睛直盯着那团移动的白红之影,思绪随之飞遐。

    离目标之地足有数百尺之遥,白风却能在一瞬间便跑近,但已听到风雷火舞、冰破地动之声渐响。

    白水来把龙弦弓交到左手,他这是第一次接触到它,弓把由两条玉龙组成,正中的把心竟是一颗乌黑的圆珠,若不是有一根碧绿的弦弓绷着,乍看是一组龙吐珠雕艺,当手心紧握上那颗乌珠时,他猛地感到一股强烈震撼的能量从内里传上,并直往身体里窜,但这能量是阴冷的,令人非常不舒服!

    独角兽奔至尚离法师们十多尺之外,便停下来回踱步,它在等待白水来来个技压群雄,但白水来却像定身似地呆坐马上,一动也不动。

    一直紧抱着白水来的游雨兰,脸侧贴在他精赤的身背上,闻到阵阵男子气息,脸上不禁潮红发热。

    白风停下后,她的大脑竟有点迷糊,仍未放开双手,此刻忽感白水来身子渐转冰冷,心里“咚”地一跳,忙松开手问道:“白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刚才抱得太紧了?”游雨兰红霞满脸乃至耳朵都是粉红的低头急道。

    白水来的身体突地打了两个颤抖,呼出一口大气后应道:“好险啊,没事了。”

    游雨兰奇道:“好险?怎么了。”

    白水来抓抓头笑道:“哈哈,没什么,这龙弦弓还真厉害呢,刚才差点被它控制了。”

    他说着轻松,其实方才龙弦弓突然发出的巨大能量翻滚而进,把他的异能攻个措手不及,不等异能集中反击,那能量已攻到心脏之处,紧裹着心脏。

    可怕的是,白水来感到那能量里有一股意识在自己心里搜索寻觅着,不知在找什么,不禁定神起来控制自己的意识与之交流。

    意识之间交流的速度可谓闪电,在两者接触的一刹那,白水来就明白,那股意识是夜凝女王为控制龙弦弓而残留在里面的意念,这个意念带着一股绿之能,将龙弦弓的能量如扎辫似的扭紧据为己用,而这股意识不停重复着一个它想寻觅的目标:残暴!奸诈!憎恨!自私!报复!

    白水来感受着那股意识在体内飞窜乱跑,忽然听到光之神的神音传语道:“白水来,这是夜凝女王的意识,它在寻找人类最阴暗、最私欲的一面与之结合,并使其膨胀壮大,成为另一个夜凝之王的替身。”

    “这跟当时食尸魔临死前想找你做肉身的情境很相像,得快点驱走它,相信它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就会大肆破坏,把你这个肉身毁掉!”

    “哇!想不到夜凝女王还有这么狠的最后一击?”白水来的意识应着,却发现那女王的意识已领着龙弦弓的能量,开始在体内大肆破坏,此时异能已等候多时,马上与之相抗缠斗,这已是第三次与女王的意念之能战斗。

    白水来按照龙眼石所教之法,很快便将龙弦弓的能量给拉拢过来,让它来个窝里反。

    终于,女王的意念不敌“能量联军”,从白水来左手急退而去,这个时候,白水来便听到游雨兰的呼唤。

    回应了她的话语后,白水来举起手中的龙弦弓“喝!”大叫一声,手心处蓝白之光泛起凝作一团,不断有绿雾状的气体,从龙弦弓的龙雕上冒去。

    本来灰黑的龙身竟逐渐变成云白之色,由龙尾向龙头散去,游雨兰看到此景不觉惊叹不已。

    绿气全部散尽消失后,龙弦弓猛地涌起一股炽热的能量,从左手心处再度冲进体内,但这次它却与异能融归一体运走全身,然后与异能一起冲回龙弦弓里去,很快又返回体内……

    如此循环不息,使白水来不但感到自己的精神、体力,显现了从未有过的澎湃强大,就好比龙弦弓快要融化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哈哈哈!”舒畅无比的感觉令白水来豪笑不已,心情一阵激荡,右手拉开弓弦对准刚开战的魔法战场上一放。

    “呼啦!”

    无数蓝白的星点光芒爆出,拖着一条小尾射至半空再如流星般洒下,把魔法师们发出的冰刺、火球纷纷打落。

    “噌!噌!噌……”

    白水来畅怀地连续拉弹龙弦弓,蓝光星点不断接上增多,如银河决堤一般繁星倾泻,洒落一片星光瀑布,不但将呼呼飓风土刺挡住、将火球冰雨砸下,将热战的法师们隔开、也将他们的目光紧锁在这一瞬间形成的美丽奇观上。

    后方远处的战士们也看呆了,全部静静地欣赏、赞叹着。

    星光瀑布下了好一会儿才结束,人们在最后一颗星光都落地消失后,终于长吁了一口气,有的甚至闭目细细回味。这时独角神兽已背着白水来和游雨兰悠悠走到双方的战场中央。

    独角兽轻轻跪地,两人翻身下马,游雨兰向双方分别各施一礼,白水来不懂这些礼节,只是抓抓头向两面傻笑着。

    在场的人都知道,刚才的星雨是这位神人所发出的奇迹,面对着他就会油然而生敬仰之意。

    元素法师们纷纷靠上前,向游雨兰和白水来敬上一礼。

    然后洛仁踌躇了一下,向白水来问道:“这位英雄,我们在了结一件天辉国王族之间的恩怨私事,刚才你为何要出手阻拦我们呢?”

    “对!与你何干?”那名被烧焦了胡子的水灵法师毫不客气地叫道,显然很不满白水来插上一手,他的报复心要比他的魔法力强多了。

    希蕾儿与女魔法兵们也聚了过来,数十名魔法兵走在后头包扎新增的伤处,双方魔法之术大展后,她那方一开始便处于劣势,因为希蕾儿已十分疲弱,无法带动大型的魔法咒,而对方不但将她们发出的冰火之法一一破解,他们的土灵法师的地刺术更令人防不胜防,不少姐妹被刺伤,幸好对方的风灵法师并没使出闪电咒,不然情况更是一面倒。

    白水来的相助令希蕾儿不胜感激地连望了他两眼,但孤傲的她仍一脸不屈、怒目圆睁地望着元素法师们,那副神态犹如一棵傲立在寒风中的孤竹,大有誓不低头的气焰。

    对于风灵法师的问题,白水来抓抓头想了一下道:“我觉得呢,那边是我的朋友,你们是青将军的朋友,而青将军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觉得大家都是朋友嘛!那为什么要打架呢?”然后无话接下去了,只是咧着嘴呵呵地笑。

    他这句简单又有点可笑的话,令法师们张着口楞了半天,感觉有点哭笑不得。若白水来在以前说出此话,定使众人哄笑一番,甚至会被大石头他们列为笑柄,但此刻在法师们眼里,他可是接近神的身分,说话的分量也就提高十倍百倍,使得他们沉吟思索着。

    游雨兰看到法师们面面相觑,苦思不已的样子,便嫣然一笑解释道:“白英雄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曾经同场杀敌,是历经同一战线的战友,现在才刚刚艰难取胜,何必要大动干戈反目相对、化友为敌呢?”

    风灵法师洛仁叹声道:“游法师,此事牵涉甚多恩怨往事,时间跨越很长,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我们对她本无恶意,冲突只因她太过无礼所致,并非我所想。”

    游雨兰微笑道:“洛法师,其实刚才你们所谈论的事情,我们已通过白英雄的神耳听个明明白白,在此先为我们的不敬致歉。”

    她双手伏胸向洛仁深躬一礼。

    游雨兰的话令洛仁知道整个军队都知道这件羞事了,不觉气极道:“你……你们……可恶!”最后一甩手侧过身去,不想面对游雨兰,其他的法师也十分不满地嚷叫起来。

    游雨兰继续道:“洛法师你先别生气,其实洛茜丝女士的遭遇和她的所作所为,也并不是什么不齿之事,小女子对此事反倒有一言不吐不快,欲以歌哼出,望洛法师和各位法师能听一下。”

    “哼!”洛法师冷吐一声表示回应,但亦无反对之意。

    游雨兰便轻轻唱道:“我本世间尘埃物,入腹方走人生路;尔朦眼开尔母在,尔哭泪花母拭拍;一步一颠沧海茫,幸有暖怀伴我旁;历经红尘数十载,母亲之爱满心怀……”

    这是天辉国一名游吟诗人很惭愧自己四处流浪游荡,直至母亲暮年之时才回到她身边,未尽孝儿之责亲眼目睹她病逝,十分怀念母亲生养和哺育自己的种种母爱之情,有感而发所写下的一首歌谣,在民间已流传了过百年。

    法师们自然曾听过,现在由游雨兰轻柔悦耳、充满魔力的歌声唱出,不禁勾起他们对母亲的思念回忆,纷纷黯然欲哭。

    夜凝国的女魔兵们虽听不懂歌意,但悠扬之声亦令她们痴迷,会意的希蕾儿更是不断拭擦着眼角的泪水。

    歌声停后,游雨兰向渐转过身来的洛仁道:“洛法师,你感受到了吗?希蕾儿的母亲为了挽救孩子,甘愿负罪偷去冰火混元珠,并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在夜凝国这个黑暗之地将孩子抚养长大,这是何其伟大的母爱!”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发生的事里,她并没有刻意去伤害任何人,我觉得她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人。我相信希蕾儿只是受夜凝国邪恶思想所染以致性情过激,只要她回到天辉国的大家庭里重获温暖,定会有所改变的!”

    游雨兰的一席话使洛仁和法师一时间找不出反驳之言,加上刚才受歌意的牵引,此刻反而有点觉得,希蕾儿维护母亲的强硬态度,是可以原谅的。

    洛仁感到希蕾儿终究是自己的侄孙女,不应该逼她太甚,长叹一声道:“唉--那事可作罢,但我们还是想要回冰火混元珠回国向大法师们交代。”

    游雨兰想了下才道:“这更好办,无论我们寻到什么国宝,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让国力更加强盛,或作为保家卫国之用,冰火混元珠现在不是已为我天辉国创造了一位强大的魔法师吗?”

    “你的意思是……”洛仁疑虑道。

    游雨兰笑道:“只要希蕾儿愿意重归天辉国为国效力,不就发挥了冰火混元珠的作用了吗?你说对么?”后一句她却是转向希蕾儿发问。

    对于游雨兰能为自己母亲说出公道话,希蕾儿对她甚觉好感,加上若还太固执的话,不但自己和母亲的遗体可能走不出这座城,还会连累众多女魔兵,深思片刻她勉强点了点头。

    游雨兰满意地再望向洛仁,元素法师相互对望了数眼,也没人多作意见反对,洛仁高声道:“好!今天我们就此作罢,只要她能在天辉国好好地效忠于卡拉多国王,此事我们就既往不咎!我们走!”

    这些话他当然是特意说给希蕾儿听的,话落后转身率领众元素法师,往大军方向大步而去。

    第二章独角恩仇伤别离

    看到元素法师们走过来,证明白水来和游雨兰的劝谕成功了!青木年身旁的战士们欢欣地击掌舞手,又跳又叫,青木年不解地问道:“嘿!你们怎么高兴成这个样子了?”

    士兵们笑着耸耸肩不敢作答,青木年便指着一名队长问道:“你!笑得那么灿烂,给我说出一个理由!”

    那队长犹豫了一下,轻声笑道:“其实我们都不大喜欢那群老法师,老摆着一副了不起的臭架子,战斗的时候一点都不卖力,反倒是那位魔女,表面看来冷酷残忍,却十分起劲地帮助我们消灭敌人呢!人又长得那么漂亮迷人,相信大伙都喜欢她!嘿嘿……”

    青木年的秀目一瞪,那队长才止住窃笑的举止,有一名士兵却忍不住接道:“那魔女和她的部下战斗了那么久,力量都耗光了,那群法师明知道如此,却趁机对她们动手,明摆着是欺负人嘛,我呸!”

    “好了!别再说了!”青木年喝止道。

    虽然她感觉他们的看法十分有理,但心里仍有一丝对希蕾儿的痛恨,说不清这是为什么,而且元素法师们已走近,可不能让他们听到这些胡言乱语。

    但法师们看到天辉战士得意忘形的模样,也猜出了七八分,便停在这群乱糟糟、堆在一起的战士们面前。

    洛仁阴沉着脸,冷峭道:“青将军!你身为主帅请注意一下你的行为!还有,请指挥好你的军队!简直像一团散沙!”

    丢下这句愤愤的话,他与众法师慢慢向大军后方走去,停到远远的一片空地上,面无表情地站着不再哼响。

    青木年擦过一把冷汗,忙指挥战士们散开,准备收兵。

    “刚才,谢谢你们了。”希蕾儿的冰脸上微露一笑,向走近的白水来和游雨兰说道。

    游雨兰回道:“托光之神的福,这场干戈总算能化解。”

    白水来笑道:“希蕾儿你别客气啦,这是我们该做的。”

    游雨兰道:“那,我们一起回去吧!我相信你母亲也想回到她的祖国去,好好在那里安息。”

    “嗯!”希蕾儿道,“游法师,你的恩德我铭记于心。一会儿我就跟上你们,现在我想跟白水来说几句话,请你先回好吗?”

    白水来奇道:“大家都是好朋友,有什么话一起谈不好吗?”

    希蕾儿瞅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行,只能与你单独谈。”

    游雨兰轻施一礼,道:“那我不妨碍你们了!”话落转身便要走,步伐却带点不稳。

    白水来知道她的体力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施法已尽耗干,忙急呼道:“白风!有劳你载游法师回去好吗?”

    独角兽听话地轻步走到游雨兰面前,游雨兰伏身爬上独角兽后,感激地回望了白水来一眼,白水来也傻笑回望,两人目光相触,游雨兰脸颊稍红忙转过头去。

    白水来的心在怦跳,在认识的女孩子里面,与游法师的谈话是最少的,就算有机会也不敢与她交谈,只想默默地看着她的笑脸身影,偶尔像刚才那般与她对看一眼,就会觉得身子麻麻心里甜甜,难道这就是奥丝米说的喜欢的感觉吗?

    在他大脑阵阵迷糊乱想的时候,希蕾儿叫道:“白水来!把头转过来好吗?”

    “噢!”白水来应声转向希蕾儿。

    还没反应过来,希蕾儿冰润柔软的红唇已印到他嘴上。

    轻轻吻过,希蕾儿脸庞红晕涌现地凝望着白水来,右手轻抚着他左肩已包扎好却仍渗着血水的伤处轻声道:“你真是一位勇敢的战士,是希蕾儿一生里所见过最勇敢的,在你的眼神里我从未看到过退缩和害怕。”

    看白水来双目失神痴呆地楞站当前,眉头紧皱不知在深思什么,希蕾儿笑道:“放心!我这次没什么用意的,只是奖励你一下。”

    “奖励?”白水来这才松开皱眉开怀道。

    希蕾儿显得有点不悦,愠恼道:“是的!不舒服不高兴吗?”

    白水来摸摸被吻过的地方笑道:“不!很舒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被蜜糖糕粘过似的,有点甜甜的味道。哈哈,我还以为你又要让我做什么事呢?”

    希蕾儿狠盯了他一眼道:“不知你是装傻还是真痴、英雄还是疯子?什么困难可怕的事都给你摆平,对这些事情却又什么都不懂?不理你了,哼!”

    她气鼓鼓地走回去,与女魔兵们合力推动她母亲的巨冰,不过这次方向改变了,她们经过白水来身旁,女魔兵们不时窃笑地望着他。

    白水来还在抓头,努力理解希蕾儿的话,心里咕噜着:“噢!原来奖励人是可以这样子表达的。”

    战士们集合列队后,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巨大的空城--月蛇。

    不幸牺牲的战士已就地殓葬,让他们回归尘土,名字都一一记在战魂册上,据说这种战魂册由生灵法师施过魔法,能将战士们的灵魂带回家乡,而且有了战魂册回国后,就能对他们的家属进行慰问奖赏的抚恤,以此对战士们为国捐躯所作的牺牲作一点补偿。

    希蕾儿离开的最后一刻,对整个月蛇凝视了良久,毕竟这是她成长的地方,虽然记忆里痛苦与忍受占了大半,却有与母亲共存的点滴之乐。

    大军从原路回程,因为青石年骑兵队的马儿还绑在那片灌木森林之外。

    路,并不平坦。

    那块巨冰使希蕾儿与女魔兵们行军的速度大大减慢,虽然她们已尽全力地使劲,却不见有多大的起色,仍旧倔强地推着不吐半点怨言,也不喊一声请求青木年她派人帮忙。

    本来,青木年心里有些不忍,早想安排士兵去相助,但元素法师们却阻止道:“希蕾儿的母亲犯了天辉国法,而希蕾儿则偷去龙弦弓,是精灵国的罪人,既然她想带母亲的遗体,就得让她自己承受这苦难,谁帮助她们谁就与她同罪!”

    魔法师在天辉国独享权威,连国王也不能随意对他们作出赏罚或号令他们,而他们则能参与天辉律法的执行,而且权力只在国王与首席执法官之下,青木年没法对他们一致的建议作出反驳。

    白水来却毫不理会这道号令,径直跑过去帮忙,青木年当然不管他,法师们也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他的身分太特别了,一则不是真正的天辉国人,二来他已是天辉国和精灵国的英雄,甚至可能是上天派下来的神使者,实在没人敢说他。

    那块千年玄冰实在太冷了,推了一段路白水来便受不住钻心的冰寒之痛,需要甩手休息,这时他才发现,推冰块的清一色是冰系的女魔兵,而希蕾儿也只用左手推,怪不得她们对冰块的寒冷没什么感觉。

    眼看离大军的距离渐长,白水来也一筹莫展没啥办法,突然他猛地想到能呼唤百兽的独角神兽。

    “白风!”他兴奋地将独角兽唤到身边,向它求助。

    “没问题!”白风在他心里应过后,金角“嗡嗡”

    地,发出阵阵低沉的响声。

    白水来则奔回大军处找大麻绳,战士们知道他在帮希蕾儿的忙,便将身上的长绳麻索纷纷抛出,差点把他给淹没掉了。

    众法师对此甚是气恼,正想喝止时,青木年却故意靠近他们道:“大法师们啊,战士们嫌身上的绳太重扔掉了,没罪吧?”

    元素法师们干瞪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过头去加快前进脚步。

    一会儿,森林里传来阵阵吼叫声,战士们警觉急升,止步对四周观望。

    只见森林里窜出十只灰白的巨狼,与御兽军一战里,这种战狼已是大家熟悉的了,一些紧张的战士兵刃已经拔出。

    巨狼却直奔至独角神兽身旁,静静地吐舌立着。

    白水来已抱着一堆麻绳跑到巨冰面前丢下,向希蕾儿道:“快,把它们扭成大绳,让那些狼帮忙拉就行了。”

    希蕾儿总是绷着的冰脸再次软化了,多少次白水来不管她是忽冷忽热、时好时坏的态度脾气,只要看到她有麻烦,一定第一个伸出援手,她不哼声地蹲下搓麻绳,眼尖的人必能看到她的眼角已渗出一丝泪花。

    旁边的女魔兵不禁诧异,这位一向冷漠凶狠的女领军为什么现在会变得如此感情丰富?不过每次表情的变化都是因为这位黑发英雄出现才有的,难道……一些在乱想的女魔兵又窃笑地望着白水来,却被同伴敲击头脑,拉扯去搓绳。

    这些善于战斗的少女们双手并不灵巧,但齐心合力下,小麻绳很快就连成两条粗壮的大麻绳,麻绳在冰块上分绕两圈紧绑着,多出的部分甩到前面好拴住巨狼。

    白水来迅速拿起麻绳,刚想向其中一条巨狼的脖子绑去,岂料那巨狼“胡!”张口就咬他伸过来的手。

    “啊!”白水来失声叫着猛地闪开后,心里已响起独角兽的话声:“不要靠近它们,它们是一种自尊心极强的动物,让它们自己动手好了。”

    “它们也有自尊心?”白水来奇道。

    白风道:“当然,这世上的万物只要是有灵魂的都有自尊,只要我们尊重它们,它们也会尊重我们!”

    白水来听明白后,笑哈哈地把麻绳递向巨狼说道:“哈哈!狼大哥,刚才对不起啦,现在麻烦你了!”

    巨狼凝视着他那双诚恳得充满傻劲的眼睛好一会,果然收起凶脸仰天长嗥一声,用前牙轻轻咬住麻绳拖起往前走,四、五只巨狼随后咬着,另一根粗绳,也被其余的巨狼含起,巨冰在它们合力拖扯下“隆隆”前进了。

    体魄强健的巨狼力大有劲,拖着这么一块巨冰,速度比战士们的脚步还要快,还十分聪明地躲开一些崎岖坑洼的地面,有如训练有素的军犬般有序齐心。

    当它们赶上大军,从旁经过的时候,战士们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希蕾儿与女魔兵们一边拭着汗,一边轻跑跟在后面。

    希蕾儿身上穿的是那套贴身露臂的蓝色短裙,将她动人妩媚的身段一展无遗,玉腿轻抬时,本已不过膝的裙摆飘摇摆伏,晰白如雪的大腿隐约半露,女魔兵们也跟随她的衣着风格,薄裙窄衣,而且大多年轻健美,虽然肤色带点浅蓝,却有另一番风味,直把战士们看得是双目圆睁喉咙发干猛咽唾液。

    若不是元素法师们的阻挠,他们大概已一窝蜂地涌过去帮忙。

    白水来则被大石头和豪乌巴他们叫回身旁围拢着,问东西号长短,最令他们感兴趣就是白水来这身肌肉尽现的打扮,腰围的羽衣编织得整齐美观,少见的精致手工,竟找不到一条线丝。

    可是伙伴们发出的问题可谓接二连三、滔滔不绝,把白水来问了个舌头打结,半天答不上一句,最后飞燕建议他们排队轮番审问,情况才见好转。

    青木年一直没吭过半声却越靠越近,耳朵竖得老长细听白水来所说的每句话。

    “呵呵!”白水来一边抓抓头笑着,一边慢慢叙述自己的种种经历,当然光之神那一笔略过不提,除了后来的险遇,前面的都是抄袭光之神向游雨兰解释的故事。

    白水来笑笑说说,与地底巨虫战斗一事,被他说得像与一条蚯蚓玩耍般的有趣简单,众人本也挺高兴的听着,后面的密室万蛇、破城堡遇蛇使等种种经历,使他们实在笑不出来,背心凉凉的,有些恐怖恶心的场面,更使飞燕捂嘴几欲呕吐。

    “唉!白凰星这位英雄总算后继有人。”豪乌巴听到白水来凭借超绝的技艺闯过道道难关,不禁感叹道,“对不起啊,小白,当初我竟然还小看你了,真是不可以貌取人!”

    大石头哈哈大笑地将白水来夹在臂弯下说道:“我早说我这位好兄弟是个厉害人物呢!不然哪能煮出那么多好吃的东西!”

    “哼!”古锋与豪乌巴都嗤之以鼻的回应大石头的发言,心想那家伙哪曾说过这么一句人话。

    霜飞燕讥讽道:“呵呵,我说大石头啊,你以前讨好白大哥就会有上好美食到嘴,但人家现在可是英雄人物,哪还有时间给你煮什么东西,你这句捂着良心说出的谎话可以收回去了。”

    看到大石头怒目狠瞪的,白水来笑道:“哈哈,什么是英雄人物啊?做那个有什么好?”

    大石头大奇道:“英雄很厉害的,可以让千万人敬仰崇拜你,可以得到国王大大的赏赐,每天都会开心快乐!”

    “噢?是吗?”白水来道,“但我觉得煮饭炒菜的时候每天都开心快乐啊,还不是一样。我还是喜欢煮菜做饭多一点。”

    “哇!真是我的知心好友!”大石头装出一副感动欲哭的模样,准备拥抱白水来。

    豪乌巴拉住他那夸张的动作,说道:“好啦,别玩了!我们到目的地了,干活吧!”

    他们叽叽喳喳地谈论着笑话竟忘却了路途之遥,大军早已穿过灌木密林,到达歇拿多暂歇的村庄前方空地。

    青木年并不打算在此停留多久,号令大军在村庄外停下列队等待,向白水来要回龙弦弓,准备让歇拿多目睹他们胜利的成果。

    从白水来手中接过龙弦弓时,这把神弓竟如龙神爪一般,发出炽热亮光,使得青木年吃痛缩手将其丢落。

    众人大奇,难道这精灵国之宝将白水来认作主人了?

    最觉得诧异的是精灵人,他们看过精灵女王使用龙弦弓战斗,而且曾触摸过它的人也不少,但从未见过龙弦弓有这种反应。

    种种猜疑暂且搁下,青木年先不管这些问题,令人取来厚布将其垫起,轻轻托于双手,走向歇拿多暂住的木房子。

    这时,白水来心里响起独角兽的呼唤让他过去,刚才他向大伙描述偶遇它的经历时特别兴奋,因为他非常高兴能认识白风,多次患难共战已令他觉得,这位朋友是不可缺少的了。

    在白水来欢快地跑去时,霜飞燕好奇地问过何事,便也紧跟在后,她早想找机会触摸一下那只美丽纯洁的独角神兽。

    白风向跑近的白水来道:“现在你们已有马匹,我该让巨狼们回去了。”

    “噢!好啊!”白水来笑道。

    独角兽的金角再次轻响泛光,巨狼们齐望向它定神了一会便“呜--”朝天长嗥,迅速四散奔驰消失在森林深处。

    让女魔兵们扶好巨冰后,希蕾儿靠到白水来身旁问道:“虽然没看到你说什么,但我知道你能与那独角兽交谈,你懂它们的语言吗?”

    “我不知道!”白水来答道,“它告诉过我,只要是单纯的人就能听到它说话。”

    霜飞燕拍手咯咯笑道:“好玩!我也能听到吗?”

    这时,游雨兰也走过来道:“只要你也像白大哥那么单纯,一定能听到的。”

    霜飞燕望着白水来,嘟起嘴巴说道:“我才不要像他呢,呆得像条瓜!不!瓜都没他那么呆!”

    “哈哈!”白水来抓抓头笑着,每一次他对不上话的时候,只好用这无奈的习惯动作来作答。

    希蕾儿从怀里掏出一只淡黄的玉角,抬到白水来面前道:“这个东西已没什么用了,送给你吧。”

    “噢?这是什么?”白水来道,“好像是一只角?”

    希蕾儿平静地道:“对!它是另一只独角兽头上的角,也具有呼唤百兽的魔力,不过这魔力现在已用完了,最后那一次救了我和你的性命。”

    “咦?是吗?但为什么要送给我呢?”白水来奇道。

    希蕾儿脸上泛一阵忧色道:“你我将来不知道是否同路,这给你作个留念吧!”

    将玉角一把塞入白水来手里,她转身便走,不再解释什么。

    白水来还想问,却听到白风的话道:“你手上的是什么?让我看看!”

    “噢!”白水来摊开手心,走前的独角兽细看了一下,突然猛地长嘶,后退数步并向白水来急问道:“快!快帮我问一下希蕾儿,这只兽角是如何得回来的?”

    恰好发现他与独角神兽之间的异况,希蕾儿也走了过来,白水来问过后,她答道:“那是从御兽军的首领劳根身上取到的,他具操控百兽之能,也是靠这只角和座下的独角兽。”

    “什么?那劳根骑的独角兽是不是褐黄色的?”白风激动地追问着白水来。

    白水来奇道:“是啊!你怎么知道的?那只独角兽和劳根已经给我杀了。”

    “真的?是给你杀了?”白风问道。

    白水来应道:“是的!是我杀的!”

    话落,他本觉无碍的回答却令白风猛地长嘶,高抬前蹄踢中双肩!

    “啊!”白水来摔倒地上失声叫道:“白风,你怎么了?”

    却见独角神兽定立在他面前,心里响起冷冷的话语道:“白水来,想不到……想不到你竟杀了我的父亲!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白风哀痛地震空长嘶,“呼--”头也不回地电疾驰进森林。

    “不--白风--”白水来不及理解此事,无力地向独角兽奔去的方向伸手大叫。

    回应他的只有回荡在林里的马蹄声。

    第三章尊号森林神使

    “哇--”白水来竟忍不住委屈地大哭起来。

    经历无数生死苦难,他总是心胸淡然,事后没留下半点波澜之忆,现下却觉得心里揪紧般难受,这有点像小时候父亲离逝后的痛楚之感,为何会这样呢?白水来边想边坐在地上哭。

    突然而来的变化令数万双眼睛向他注目,独角神兽为何发狂地跑掉他们搞不懂,这位大英雄如孩童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大哭,更令他们百思不解。

    “白大哥!怎么了?”游雨兰一脸焦急蹲下来慰问。

    白水来抽泣道:“白风它……它生我的气,说……我杀了它的父亲……说以后都不想见我了……哇--”

    话后哭得更凄凉了。

    “噢?”希蕾儿也蹲下道,“那么说劳根座下的独角兽,就是白风的父亲?”

    白水来点点头,希蕾儿皱眉道:“奇怪?那只独角兽与白风同源,应该也只会与单纯的人合缘,劳根本性凶残,独角神兽不可能听他号令。除非……”

    “除非怎样?”霜飞燕急道,这是第一次与希蕾儿交谈,她一直十分忌惮这位魔女,但此刻因为白水来的问题把双方的距离拉近了。

    希蕾儿接道:“除非那只独角兽被劳根使用邪术毒物控制了。”

    “噢!”霜飞燕醒悟道,“然后它就能控制猛兽成为部下,为劳根组成了御兽兵团,你以前是他的战友,为什么你也不清楚这事呢?”

    希蕾儿略思一会道:“劳根以前不过是个笨蛋愚夫,比一般人多点力气而已,并没什么特殊的能力,这一切在三年前改变了,当时……”希蕾儿眉头紧锁,猛地一展叫道:“对了,是他!就是那个人!”

    游雨兰奇道:“希蕾儿,你想起了什么?”

    希蕾儿道:“在三年前,有一个神秘的人来到我们月蛇城,会见女王后,不知为何很受女王崇敬地将他视为上宾款待,那人在城里只住了七天便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往哪去。”

    “然后……他走了一个月之后,劳根便拥有了那只独角兽,女王也深藏在月蛇城里变成了树妖!”

    顿了顿她恨恨地接道:“然后女王竟派人将我母亲的遗体抢走,要挟我为她做事!”

    霜飞燕惊奇得捂着嘴巴,问道:“这么说,夜凝女王本来不是树妖吗?”

    “对!她原本是人,对她的变化我当时也感到很惊讶,但她一向神秘莫测我也不想多问。在这以后,女王便开始策画部署进攻精灵国、抢夺龙弦弓的事情,还逼我训练一支魔法军团。”希蕾儿答道。

    游雨兰道:“噢?你的想法是,这种种变化都是因为那个神秘之人?那么你曾见过他吗?”

    希蕾儿摇摇头道:“没有,最近的那一次接触也离我数尺之远。”

    霜飞燕奇道:“数尺远也可以看清他的样子了吧?”

    “不!”希蕾儿道,“他从头到脚裹着一件厚厚泥布衣,脸色灰黑根本看不到他的脸孔。但有一点很奇怪的,我对万物的热量很敏感,人的体温我是很熟悉的,仅管躲藏起来我也能感觉到,但还未看到他走近的时候,我竟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仿佛与四周的环境同化了,很可怕!”说到这,她脸掠过一丝惊悚之色,可想见当时她有多惧怕。

    想不到连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女也有这种反应,霜飞燕不禁打了个寒颤,失声道:“鬼?!”

    游雨兰否定道:“不,鬼魂应是冰冷的,不会与大地之温同化。我觉得此事并不单纯,该向青将军汇报一下,让大家一起研究。”

    希蕾儿脸转冰冷的哼声道:“好了,我的话已说太多,现在已证明了白风只是误会了白水来,别的事与我无关。”

    话落,她竟就站起来走回女魔兵的队里去。

    霜飞燕看她变卦如此之快,糗道:“真是臭脾气!说走就走。”

    游雨兰微笑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她的内心还是挺不错的。对了,白大哥,你听明白了吗?”

    说完她轻轻拍拍已止住哭声,正在发呆的白水来。

    刚才希蕾儿她们的话,白水来一点也没听进去。

    因为那时他正与光之神交谈着:“光之神,告诉我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为何白风要生我的气呢?”

    光之神柔声道:“傻孩子,独角神兽像人一般有灵性有感情,而感情这事连我也说不上太清楚,它现在很生气是肯定的,你可以从它的角度想想,如果自己的父亲被好朋友杀了有什么感觉?”

    白水来想了想肯定道:“不可能吧,我的朋友不会杀我父亲的,而且他已经死了。”

    “嗯……”光之神顿了顿,显然给白水来的傻劲搞楞了一下,然后才接道:“换个说法吧,譬如说你喜欢的游法师给某个朋友误杀了,你知道这事后会不会对那个朋友很生气?”

    白水来急道:“会!一定会!”

    光之神接道:“但后来你了解到这不过是一场误会,你那个朋友做的没错,你会怎样?”

    白水来生气地道:“那位朋友杀了游法师还不算做错事吗?不会吧?”

    光之神笑道:“我只是作个譬喻你就这么生气了,可以想象白风对你的误会有多深、多痛恨!”

    白水来潜意识抓抓头道:“是啊,我明白了,但现在我该怎么做呢?”

    光之神道:“记得以前跟你说过,事情的对错最重要问天地、良心,对于白风误会的事,你觉得是对还是错?”

    “对!”白水来肯定地道,“如果我当时不杀它,我的朋友们会很危险,而且我看到它杀了许多人,是一只坏蛋独角兽,我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光之神笑道:“好!想对了,以后白风慢慢了解这些事后,会原谅你再回来找你的。”

    “真的?”白水来高兴道。

    光之神道:“当然!我是神,你不相信吗?”

    “哈哈哈!”白水来开怀地笑了,却不知道光之神偷偷擦过一把汗,暗道:“幸好这人比较好骗!”

    其实光之神也不敢肯定白风会否回来,但总算给了白水来一丝希望。

    游雨兰拍拍白水来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他哈哈大笑起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霜飞燕猛摇他的手臂道:“白大哥!怎么了,没事吧?不会伤心得疯了吧?”

    “哎哟--痛!”白水来大喊道,“我没事,想通了啦!请饶了我吧!”原来霜飞燕心里一急,摇动的又是他受伤的左臂。

    “哇!对不起!”霜飞燕的脸色刷地发青,放下他的左臂,并十分内疚地轻抚白水来肩上的伤口。

    游雨兰笑道:“你真没事了?怎么想通的?”

    “哈哈!”白水来站起来道,“白风以后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因为我做的没错,它会明白我的。”

    在四周的战士们看到他一会哭一会笑,感到越来越奇怪,搞不懂这个家伙是什么人,若他们听过希蕾儿那句“不知他是英雄还是疯子”,一定深有同感。

    这时,青木年从村庄里出来了,后面延绵跟着一大群身穿战甲的老人,为首的就是曾经嚣张高傲的歇拿多红石将军,此刻,他重新戴上了红石头盔,眼里放出兴奋的光芒。

    因为这场战争已结束、获胜,他的仇也雪恨了。

    场上所有人都肃穆地沉寂下来,双目紧盯这位一度是主帅的大将军。

    只见歇拿多干枯的右手慢慢举起用厚布紧裹的龙弦弓,嘶哑颤抖着声音道:“战士们……我们胜利了,回国啦!”

    青木年也随之“噌!”举起萧玄剑。并不响亮的声音却引大伙们的共鸣,纷纷“哗啦”举起手中兵刃,齐声高呼道:“胜利了!回国啦!”

    喊声雷动,在森林里回荡飞扬,相信永恒沉睡于战场上的战友也能感到他们这股喜悦安息了,这也是战士们深切的盼望。很快,大军整备队伍踏着轻快的步伐,向精灵王的主城约内克出发了。

    龙弦弓紧背在白水来身上,因为只有他能碰这把神弓,而且也只有他是保护它的最好人选!

    回程的路好像长了好几倍,一则战士们连场激战后身心疲惫不堪,二来现在不需要为某一目的拼命前进了。

    一路上边走边玩边笑边闹,将领们也半闭着眼不大管束他们,只要不违反军纪或搞得太过火就行了。

    战斗胜利的捷报,早由一名脚力特快的精灵人先行通告。

    茂密的森林为战士们带来足够的食物和水源,每晚的晚餐篝火熊熊,战士们围在四周唱歌跳舞,精灵人虽与天辉人语言不通,但对这些游玩功夫却甚有共识,加上精灵人里有许多女战士,她们大多身材健美皮肤晰白,有她们的加入,天辉战士们玩得更兴奋了。

    对于这种集体性的娱乐活动,希蕾儿和女魔兵们显得不屑一顾,翻着白眼冷冷地在营地一角进食休息。

    笑声叫得最响的是好玩成性的大石头,场上的气氛,往往被他又笨又滑稽的舞姿掀得老高,但玩过三个晚上他却一脸怨气地坐到一旁去,不再参与任何活动了。恰好青木年经过看到,奇怪地问道:“咦?大石头!怎么今晚不去玩啊,不舒服?”

    大石头苦瓜着脸说道:“无聊啊,老是只有我一个在疯。”

    “噢?”青木年问道,“其他人呢?”

    大石头明白,其他人是指以往总待在他身旁的那几位“哥儿们”,显得十分无奈地道:“白水来那傻瓜伤口还没愈合不能乱动,飞燕整天腻在他身旁,豪乌巴那家伙结婚以后整个人都变了,一块木头似地待在帐幕里说是想念妻儿。”

    青木年笑道:“呵呵,是这样吗?还有古锋呢?”

    “哼!”大石头握拳道,“还说那家伙!每天爬到高高的树上,本来还以为他那么勤劳为我们侦察看守,岂料我偷看到,每次都有一个漂亮的精灵姑娘坐在他旁边,怪不得一上去就不舍得下来了,叫他都不应,真是见色忘友!”

    “是你在妒嫉吧?”青木年强忍着钻心的笑意道:“这里这么多美女怎么不挑上一个作伴啊?”

    大石头托着腮苦恼地说道:“别笑我了,我这种体型,一般女孩子还不到我的腰,对我来说她们也像小孩子一样的,没劲!”

    这时他发现青木年的左手收到身后拿着一包东西,传来阵阵肉香,便好奇地问道:“咦?青将军那是什么好东西啊?这么香?”

    青木年脸上稍红,不自觉地将左手再收后了一点道:“没……没什么,我留着待会儿吃的!好啦,我要走了,相信日后你定会遇上好姑娘的,别灰心!”她扔下这句算是安慰的话匆匆地走开了。

    看她的方向,大石头纳闷地自言自语:“那边不是白水来的帐篷吗?”

    此时青木年心里甜丝丝的,她手里拿的是亲自烤得金香美味的兔肉,想拿给白水来吃的,打算见到他时很随意地递过去说:“嗯,还没吃饭吗?这块肉给你,算是给你一点奖赏吧!”掀开帐帘,她却登时傻了眼。

    白水来仍然穿着那件羽围裙,舒服地平躺在一张毛皮板床上,身旁堆满了水果烤肉,飞燕、奥丝米和两位不知名的精灵少女围在他旁边扇凉喂食。别说手中的烤肉没有作用,青木年感到自己进来都是多余的,不觉心里冒上一股酸酸怒气,冷冷地笑道:“呵呵,白大英雄,伤还没好吗?有这么好的享受,我猜你就算好了也不会再想站起来!”

    “啪!”她扔下包好的兔肉,头也不回就往帐外走了。

    霜飞燕在后面紧追上来叫道:“木年姐!”

    青木年并不理会,闷着气加快脚步,眼前却突然一闪,霜飞燕竟用传送术挡在她前面,气喘喘地问道:“干嘛这么生气啊?”

    青木年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何这么恼怒,淡淡地应道:“我没事,只是有点看不惯白水来现在比皇上还尊贵的样子。”

    “哈!”霜飞燕笑道,“木年姐误会啦!”

    青木年忍不住争辩:“还误会?躺在一堆能吃一个月的食物里由四个美女服侍,我双眼没瞎也没看花,以前老实结巴,现在奢华无度,真想不到他变得这么快!”

    霜飞燕捂着肚子拼命娇笑道:“咯咯咯,我看木年姐你一定是在吃醋哟!”

    “我……哪有……”青木年涨红着脸想解释,但马上冷静下来道:“飞燕,别乱说这些话,给人听到会瞎猜的,你负责那后果吗?”

    霜飞燕停下笑认真地道:“好!青大将军,你真的误会了。我本就在照顾他,你是知道的,奥丝米来为他换伤药,恰好那两名女精灵代表精灵族向他献上一堆食物,十足对神一般地尊敬他,然后这时,恰好你进来了。”

    青木年皱皱眉,道:“就这么简单?”

    霜飞燕点点头,青木年道:“那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喂他啊?”

    霜飞燕道:“那家伙每天盯着森林里看,没什么精神也不想吃东西,刚才我们在合力逼他吃!”

    “真的?”

    霜飞燕再用力点点头。

    当她们回到帐篷里,却看到白水来正在猛啃一块肉,从碎开的纸包可以看出就是青木年扔掉的那块兔肉,青木年再次楞住了,不是说他不肯吃东西吗?

    白水来赞叹道:“好!好!好吃,又香味道又浓!青将军你下了什么料儿?”

    青木年的脸颊刷地发红,道:“是……我随身带的佐料,是一种晒干磨碎的香草。”

    这话脱口而出,霜飞燕她们马上听出这兔肉是青木年自己烤的,都轻轻窃笑起来,唯独白水来仍狼吞虎咽地撕咬着不解其意,还一边叫道:“想不到青将军煮食的功夫也这么了得,我爸爸以前说过,煮的一手好菜的女孩一定是个好老婆!”

    这下奥丝米更忍不住“咯咯”笑了出声,青木年涨红着脸急道:“我走了!”低头冲出帐外,但这次却没有一丝气恼,一股淡淡微甜的感觉轻渗入心,从白水来那充满傻劲的话语看来,他已回了精神,心里不觉安慰不少,后方帐内断续传出霜飞燕的笑骂声……

    大军停停歇歇地走了十多天,终于回到约内克城的主坡下,精灵女王依玛莉率众出城迎接,欢呼高叫,情绪激昂的精灵族人站满了城头街道两旁。

    奇怪的是许多精灵人伸头张望,口中不停地喊道:“阿罗达格!阿罗达格!”

    青木年向阁来默尔询问后,才明白这是精灵族的森林守护神的名字,阁来默尔说话时还恭敬地望了跟在后头的白水来一眼。

    看来那名汇报的精灵人已将战斗所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个透彻。

    突然有人尖叫起来,然后人群的目光集中向上身精赤,只围着一件羽裙的白水来,他不是没衣服换也不是懒得洗澡,只是实在很想念白风,所以每天仍穿着这件白风特意为他所制的“遮丑布”,这却让眼利的人发现了他的身分。

    猛地人群更疯狂地高呼:“阿罗达格!”

    前排的人甚至向他伏地下拜。

    青木年感到他们实在有点过于狂热,但也难怪,白水来屡屡创出神迹,连自己也难辩解他是人是神。白水来却东张西望,对这热烈气氛十分开怀兴奋,犹如一位过年逛街的小孩。

    大军缓缓走进城里,花了不少功夫让围观的精灵人民散去,然后才得以安顿,在城内筑营建帐。

    夜里,精灵国与天辉国的将领们听随精灵女王之令,赶向大殿集合。

    聚集在殿内的将士们静静地站着,青木年示意躲在她身后的白水来,亲自向女王递交龙弦弓,这对于精灵国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头等大事啊!

    白水来赤脚走在大殿中央的红地毯上,精灵女王也缓缓走下,准备接过他递上的精灵国国宝,双手更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打开包盖的厚布时,白水来说道:“女王小心!它会灼人的!”

    “噢?”依玛莉女王大奇,右手轻抚弓弦发现龙弦弓果然泛起逼人的热力。

    她闭目深思,右手平放龙弦弓之上,一会儿从手心处亮起一团淡黄之光与弓把上的圆珠融合,不断闪动。

    很快,黄光消散之后,女王竟托着龙弦弓,呼地半跪而下,口里高呼道:“尊贵的森林神使大人,依玛莉向你献归龙弦弓!”

    她此举着实把殿内所有天辉战将们给吓楞了,左方的精灵将领都纷纷向白水来下跪齐声道:“恭迎森林神使大人驾临精灵国!”

    第四章爱在异乡结连

    白水来张口结舌地楞了半晌,才咚地跪下,叫道:“女王陛下,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我不是森林神使啊,你跪我也跪好了。”

    “不!”

    依玛莉女王道:“我刚才用神识大法与龙弦弓交流过,它告诉我已觅到真正主人,以后不会再听令于其他人,精灵族人的开国先王仁木灵把龙弦弓交给下一代继承人时说过:‘这是森林之神的弓弦,他让我们藉此弓的神能保护精灵国民,当他要收回去的时候,我们的国度将能永享他强大神能的庇佑,这是龙弦弓的创造者留下的话。’所以你一定是森林之神派遣来的使者,挽救了精灵国之后来取回龙弦弓。”

    白水来抓抓头道:“森林之神,嗯!我听过这名字,但是我不认识他啊!是一位好朋友告诉我的。”

    “这我听说过,是一只长着金角的白马吗?”依玛莉女王恭敬地问道。

    白水来眼神黯然,带着哀伤道:“是的,但它已离开了……”

    依玛莉女王笑道:“这不要紧,能与它交谈甚至让它为你效力,这是只有森林之神或是他指派的使者才具有此能力,而且你在夜凝国的战斗里所创造的种种神迹,更足以证明了你的身分了,森林神使!”

    白水来不敢解释这一切皆与光之神有关,口吃道:“这……我……”对于光之神交代过的事情他是牢记于心。

    依玛莉女王这时低头高抬龙弦弓道:“与森林之神阿罗达格相通的神使者啊!感谢您拯救了精灵国,请您收回龙弦弓吧!不然就表示森林之神不再想保护我们了。”

    大殿里的所有精灵国人都跪着高呼:“恭请森林神使收回龙弦弓!”热诚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之上。

    这种极具威逼力的气势,使白水来更不知所措,“我……我……”了两次,只好伸手拿起龙弦弓道:“好!但我有一个要求。”

    精灵女王大喜道:“好!只要我们力所能及一定照办!”

    白水来认真地道:“这样跪着讲话我觉得有点辛苦,看到你们跪着我站着又感到难受,我们都站起来说话好吗?”

    依玛莉女王与精灵将领们听了都是一怔,这也算要求?

    右方天辉将士们所站之地隐约响起窃笑声。

    白水来看他们没反应,鼓气说:“你们不站我也不拿回龙弦弓!”然后马上将龙弦弓放回原位。

    依玛莉女王这才慌张道:“站!站!森林神使请收回龙弦弓吧,我们马上起立!”然后率先站立了起来。

    白水来这才欣慰地笑着取回龙弦弓站起来,将其斜背在身上,殿内的众精灵将领也听话地迅速直起身。

    白水来笑道:“好了,没别的事我回去啦!”话落头也不回便大步走到青木年身后,这是他进入大殿后所站的地方,他害怕那位女王追问个不停,自己会守不住口而泄漏了光之神的秘密。

    依玛莉诧异地望着这位古怪的森林使者,本来想恭请他坐在自己王座旁边的,但现在看来他是喜欢独行之人,对他过度恭敬搞不好又会惹他生气,只好随他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此后,女王与各位天辉国的将军们,细细讨论在夜凝国发生的各种详细的战事汇报,这里大多由熟悉两国语言的阁来默尔作发言,那些没有参加征战的文臣听到精采之处,更欢叫鼓掌,连精灵女王也听到神情略显激动。当阁来默尔报告完毕,她胸口上的起伏久久才平复。

    当阁来默尔提到希蕾儿所说的,夜凝国的变化极可能源自一个神秘人时,殿内的战将们顿时议论纷纷。

    如果这事属实就表示罪恶的根源并未肃清,具有如此强大邪恶能力的神秘人是谁?他现在去哪里了?为了什么目的而出现?

    这一切暂时只能用一个字来代替:谜!

    直到最后都没有人知道或猜出这些问题的答案。

    女王看到殿外夜色已沉,便先宣告将此暂搁,待青木年回国后,让德高望重的法师们研究讨论,或能寻出结果。

    青木年则决定在城里好好休息五天,之后马上率兵回国。虽然依玛莉女王也想将所有天辉战士多留几天好好酬谢款待一番,但城里的物资早现短缺,哪还有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来分享赏赐?只好同意青木年的想法。

    夜幕高挂,将领战士们参加了精灵国准备的一场简单而热闹的晚宴。简单是因为庆祝的食物少的可怜,热闹是因为精灵人与天辉人都相处的欢快无比。

    经战火的洗礼,精灵人并未失去他们的美丽与快乐,天辉人本就喜欢他们那种浪漫飘逸的个性,而现在,精灵人更敬重那些为他们捍卫国土的天辉战士。

    动人的精灵少女们更频频向战士们献上她们亲手制成的花环,使得许多战士尝到了无酒自醉的感觉。

    宴会玩乐至夜深,民众与战士们才依依不舍地道别,各自回住处享受战后和平的宁静。

    白水来并未参加宴席,他一直寂静地坐在高立的约内克城楼上,他远望着前方漆黑一片的大森林,他总渴望会有一团白影,突然从里面跑出来向他嘶叫。

    霜飞燕本来陪在他身边,但抵不住瞌睡虫的进攻回营地去了。

    不过,过了不久又有一人上了城楼,从她纤细苗条的身形和一泽鲜红外袍就能辨出是游雨兰,白水来甚是专注,并未察觉,游雨兰也不去打扰,静静地坐在他身后的石阶上,定定地望着他。

    凉爽的夜风,轻拂过他们身上再掠入森林里,带来了些微树枝树叶的摇动呼应声,使人感觉分外清静舒服……

    在无垠的森林深处,一条“蛇”丝丝地……快速爬行着。

    这本来只是一件极不起眼的事情,但如果有人看到的话,定会吓得马上呆立当前,因为这条“蛇”并没有头,尾巴一点不尖,完全像一根从树上掉下来的枯枝,可是它迅速的活动力足以证明它拥有“生命”……

    这条诡秘之物已爬行了很久很久,终于在一尊黑黑的、盘坐的人像前停下。

    那个地方遍布荆棘灌木,几乎从未有人靠近过,怎会有人像存在呢?

    但从它一动不动,表面长满青苔,虫子蛇蚁在它身上爬来爬去就能辨出,这大概是一尊木雕的人像。

    忽然,这人像动了,飞快地伸出右手,一把捉住那条“蛇”!

    “蛇”的整个身躯在他手里扭动着。

    人像不但会动,还露出牙齿笑了,猛地张口:“哈哈哈!”大笑起来,在他身上爬着的动物马上到处乱窜。

    “天辉国的白水来!竟然将我辛辛苦苦所创造出来的树妖给杀了,破坏了我的计画,哼哼!我会让你不得好死!”那人像恨恨地叫着,噢,不,这是一个千真万确的活人!

    “吱!”

    那人手心一紧,那条“蛇”被捏断落在地上,却马上变硬,化成两段破碎的枯枝。

    晨曦的阳光缓缓爬上了城楼,天空也渐转明亮,游雨兰微睁双目,从睡梦里醒转过来了。

    昨夜在凉风拂挠下,她不知不觉靠着石阶睡着了,现在她发现自己身上披着本来想给白水来添上的棉布,而他却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游雨兰心里微微一甜,轻轻抱着棉布,脸上泛起一丝羞红,想不到那个傻傻笨笨的大英雄竟也如此细心。

    细心,这算是白水来的优点之一吧!但这也是必然的,因为做一名好厨师,一定要细心!

    而他马上又要施展超绝的厨技了。

    此事说来也话长,今天一大早,精灵女王把将士们唤入大殿向众人宣布一件喜事,她的女儿要结婚了,明天将为她举行一场隆重的婚礼。

    这消息一传出,将士们的情绪顿时沸腾陷入半疯之状,霜飞燕更忍不住高兴地尖叫乱跳!

    弦影人的婚礼她可看多了,总是很简单地双方家人坐在一起肯定了彼此的关系、随便喝一杯淡酒就算完事;从父亲口中,她知道其他国家的婚俗都非常热闹隆重,因此早有兴趣,可惜一直没机会见过。

    精灵人讨论的是公主将要挑选哪位英雄勇士做佳偶,天辉人则热烈地谈论着从未谋面的公主的样貌。

    依玛莉女王费了不少功夫才使听众们停下嘈杂之声,宣布道:“她已经与心上人相处相爱了有一段时间,对这位勇士我也感到很满意,他就是天辉国的异人奇兵--古锋!”笑脸一展,望向那位身背三筒箭羽,总是一脸沉默的神射手。

    此话一出,四座惊呼,但最惊讶的莫过于古锋本人,他露出极不相信的眼神,挡在他前面的天辉将士也一起让开,使他暴露在人们的视线内,然后羡慕地望着他。

    要知道几乎所有的精灵少女都是美丽可爱,相信精灵公主更具倾城之美!

    可是古锋却步出队列,令人咋舌地拒绝道:“女王陛下,您可能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公主,而且,我也已经有了意中人,不能再与公主结婚。”丝毫没有一丝的可惜或悔意,这个答复马上让吵闹沸腾的大殿沉静了下来。

    依玛莉女王并不生气,只是笑问道:“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竟让你连公主这样尊贵的人选也要放弃?”

    古锋目光转柔,语气却坚定的道:“她是个好女孩,我爱她!”

    众人还准备听下去时,他已经闭上了嘴巴。

    依玛莉奇道:“就这么简单?”

    古锋点点头。

    依玛莉道:“真的不后悔?”

    古锋再点点头。

    依玛莉转过身去向大殿后门高声道:“茵儿!人家说只想跟爱人结婚,你听到了吗?”

    一会儿,后方传来银铃般的轻笑声道:“那好吧!就如他所愿好了!”话落,一名精灵少女从后殿左侧的小门掀帘走进。

    她身穿一套柔软雪白的及地长裙,一泽金发波浪鬈曲散落在肩背上,并无多余的修饰装扮,却已显得高贵脱俗。

    样貌之美虽然稍逊游雨兰、青木年等有名的天辉美女,但亦艳丽夺目,令天辉将士“噢!”发出赞叹声。

    看到她的出现,古锋整个人仿佛遭雷击一般怔住了,呆呆地紧盯着她不放。

    一些精灵人看到他的表情,窃笑议论着:“哈哈,他嘴上说只爱情人,看到了我们公主还不是连魂魄都飞了。”

    右方却传来大石头的惊叫声道:“咦?那不就是整天跟着古锋的女精灵战士吗?”

    这下连这粗汉都认出来了,青木年、豪乌巴等人也早发现了,只是他们已猜出这是怎么回事,偷偷欢欣地笑了起来。

    令天辉战士们惊叹的是,她身为精灵国公主却勇敢地跑在最前线战斗。

    她再不管众人炽热明亮的目光,冲上前伏在专情的爱人怀内,古锋已大胆地深吻着这位令人敬佩的女孩的红唇上,大殿爆起激烈的掌声与尖叫声。

    因此,白水来也高兴地请求为古锋明天的婚宴下厨做些菜让大家吃,天辉将士纷纷高呼赞成此举,喊得最响的自然是大石头。

    古锋也衷心感激地向白水来道谢,要知道,有这位天辉国最出名的御厨出手,定能使宾客们吃得满意开怀。

    依玛莉却大感诧异不解地想着,不会吧?让森林神使下厨?太那个了吧……不过,她还是不敢阻止白水来做喜欢做的事情。但是,她很快就明白,为何森林神使者下厨会令天辉国的人如此兴奋了……

    第二天,热闹非凡的婚宴已开幕,人群挤拥地在城堡的街道上行走着,婚礼竟然就在植满大树的城中心举行,精灵人崇尚自然,对他们来说,在自然的怀抱里完成这神圣的礼俗是再好不过之事。

    刚从战火劫难里恢复过来,参加宴席的宾客们都没什么能送出手的祝贺之物,多半只带上一句祝福的话语,但对依玛莉来说,这已足够了,因为最重要的是,亲眼看到自己女儿幸福地嫁给一位好夫君。

    新娘朴素典雅,一身洁白性感的露肩长纱轻袍打扮,只是头上多了一圈鲜花,让娇美动人的脸庞更清新可爱。

    古锋刚换上了一套精灵人的礼服,因为天辉的战士们除了渗满血汗的衣甲,没别的好衣服了,头上插了几根彩色的羽毛,让人惊讶地发现这位总是冷酷沉静、总站在一角的战士,原来是这般的英俊潇洒。

    这是战胜暗黑精灵后的又一件大喜之事,女人的脸上泛着兴奋羡慕之色,向新娘祝福交谈,男人则与古锋呼叫笑嚷,闹哄哄地耍乐着。

    可白水来却一脸苦瓜之相,没啥,他想不到这个国家竟然没有锅,当然更没有锅铲,他们煮食的习惯都是在用餐的旁边进行,以烘烤薯豆肉类为主食,果菜大多是生吃。

    天啊!怎办?白水来看到别的精灵厨师已拼命努力地开始动手了,自己仍在原地发呆。

    许多精灵人本还想看看这位森林神使在煮食上有何造艺,却发现他只是面对一堆熊熊烧着的火炭一动不动,一些人忍不住偷笑起来,心想这位神使不过是想在那里玩玩罢了。

    依玛莉女王看到此景,便让阁来默尔去客气地劝劝白水来,乖乖坐回贵宾席与大家聊天玩乐享受就好了。

    当阁来默尔已走到白水来身后,轻声重复一遍女王的话语时,却发现他双目圆瞪,定定看着人群中心表演的战甲舞,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那是天辉战士们举剑持盾高唱军曲的一场舞蹈,白水来猛地回头向阁来默尔问道:“阁将军!请问你们有没有精铁制成的大盾牌?”

    阁来默尔奇怪地应道:“有!在兵库里。”

    白水来笑着道:“请马上带我去!”

    一会儿,白水来在众目睽睽下,举着一个大铁盾跑回原处,这是一个半成品还没钉手把,十足一个大锅样,只是缺了两只锅耳,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将它洗擦干净,捡来几块大石将火炭围起来,“咚!”地将铁盾放在上面,并高声呼叫大石头帮忙搬来一张大长桌。

    然后目瞪口呆望着他的人们,眼睛开始发花了,因为白水来双手闪电般地用一面断刀将菜肉佐料切碎割细,一个大萝卜扬起后,右手的刀刃在上面闪过几下,它便碎成薄片,“啪!”刀身一拍,萝卜片全部落入“锅”中。

    “滋--”与锅里的菜油佐料相碰冒起热雾香味,紧接飞来的是切成细条的鹿肉,白水来忽然旋身一转,抽出龙神爪“铛!”敲在大“锅”边上,内劲传出,锅里的料儿一团地蹦起来,翻了个身落下。

    紧接着龙神爪伸指微曲成一个铲形在锅里大炒起来,这把神器白水来甚是爱护,每天将它清洗得十分干净,本不想如此使用它,可是找不到更好的家伙,无奈之下只好将就了。

    人们看到森林神使竟使用神器来炒菜,感到又惊奇又兴奋,可能吃上一口这样的菜命都会长几年呢!

    青木年他们也是第一次当面看到白水来炒菜,觉得有趣极了,霜飞燕更不断拍手笑喊着,“好厉害!好好玩噢!”

    白水来在大桌上摆好盘子,龙神爪曲成勺状,将炒成的菜肴一勺勺兜出,在半空划出弧线准确地落在盘子上,并未散落弹飞,直看得人们一片哗然咋舌。

    装好的一盘盘萝卜鹿肉丝已让侍女们传到宾席上,众人迫不及待地争相品尝,鹿肉细嫩软滑、萝卜甜美爽口、味汁浓厚齿颊留香,精灵人哪试过如此美食?迅速将其一扫而空,大声叫嚷着好吃,有的人甚至感动欲哭地呼唤这是天堂之肴。

    看着食物仿如有生命似地在白水来四周跳动飞舞,他则时跳时蹲时挥时打更换着各种动作,随着铁“锅”爆起的烈火香烟,一款款不同的美食便陆续奉上。

    对精灵人来说,今天能吃上这种神赐一般的美食是第三件大喜事。

    白水来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自然又提升了许多。

    完婚三天后,天辉大军便集队启程回国了,精灵族人依依不舍地为他们送别。

    依玛莉洒泪向女儿茵儿道别,现在她为人之妻,自然跟随夫君的步伐到他的家园生活。

    青木年对此感到很满意,因为这下天辉国与精灵国的关系就更亲近了。

    夜凝国战败后,暗黑精灵四散各处,如何处理他们就交给善良宽容的精灵女王办好了,天辉国不便插手。

    女王的仁慈在处罚希蕾儿的时候尽显无遗,因为她既同情希蕾儿的过去,也十分欣赏她对母亲的孝顺,只让她到精灵墓地,向她亲手所杀的战士们默守三天,向他们在天之灵致歉。

    虽然元素法师们对此有点不甘却插不了口,这使希蕾儿对精灵女王的印象大转,对她的态度加上了一丝尊敬。

    较可怜的反倒是受万众敬仰的白水来,人们对他的热情并未为他带来多大的快乐,他心里哀痛的怀念离去的白风,二十多天了,它仍不肯出现与他见一面。

    随着大军前进的步伐,精灵国的茂密森林渐远,缓缓落在视平线下,白水来静静地往后眺望,心里仍牵挂着一丝快被磨灭的希望。

    第五章地灵法师回归

    大军在天辉国边城可儿洛罗基,只停留了一天一夜,补充一下军粮,马上启程直奔国都魔乐雷德。

    青石年将骑兵近卫军留驻在边城内,只带上两个副将跟随大军的步伐前进。

    这次远征对天辉国来说,最大的收获是发现了白水来这位神人,搜罗天辉国的奇人异士都难找到其一能与他相提并论,种种神迹足以说明,他的能力已超越人所能理解的了。

    如果天辉国能得到这样的天人相助,可想而知必定更加强盛,白水来也一定会被国王封为特级将帅或大英雄。

    一路上,青木年满心欢喜地独自想着。

    能看到心仪的人建功立业,是许多女性习惯的一种渴望,甚至比自己得到成功的想法还要强烈,偏激的女人甚至会约束或驱赶男人去完成心中那份愿望。

    不过,有时候却往往是她们单方面的想法,男人不一定会照办,因此男女间的矛盾由此而生。

    回程的沿途经过了三、四个城市,城里人民早听说了援助精灵国的大军凯旋归国的消息,还知道那位被精灵国尊称为森林神使的天人白水来也在队中,兴奋激动的人们围拢在大军休息营地的外面,想偷望到那位英雄卓越不凡的风采。

    传言这位大英雄黑发黄肤,凭着这特征,人们很容易便看到了他,可这位年纪甚轻的青年看起来,一点神人的味儿都没有,整天与一个足有十多尺高的巨人,和长着蓝发的小女娃在嘻哈玩乐、抓头楞呆的,倒像个傻蛋。

    唯一令人感到震惊的就是他身材瘦小,却拥有那位巨人一样的饭量,每一次吃饭都似乎在上演大胃王比赛,看得人们直冒汗,不仅纷纷暗叹:果然是“天”人!

    他们当然不知道光之神再次在这位天人的心里化卵休眠了,正在大量地吸引白水来的营养能量。

    这一点连青木年等伙伴也不懂,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白水来如此嗜食,只是纷纷猜想他是否又要进入第三次发育阶段?

    大军平静无事地行进了二十四天后,却发生了一些比白水来食量大增还奇异古怪的事情。

    刚开始,队中一些女战士和女法师们夜里休息的时候,帐篷里会突然爬进黑黑的长蛇甲虫,往她们单薄的睡袍里面钻,将她们吓得尖叫乱跳,几乎把整个军队的人都吵醒了。

    当战士们亮着火把冲进帐里时,却没有找到她们所说的黑蛇大虫,只发现一些树枝大叶。

    刚开始只有一两人发生此事时,还笑她们眼花或睡梦未醒。但接连几个晚上越来越多女人的帐营发生如此之事,不仅让她们几乎不敢睡觉,连战士们也被她们的尖叫声搞得无法熟睡,使得他们白天头昏眼花精神迷糊。

    将领们十分重视此事,但事件发生了这么多次,却未见有任何人受伤害,究竟是什么人在捣蛋搞鬼呢?

    在事情发生的第三个晚上,队中所有女人都聚在一起休息,男战士们轮番为她们把营,四周也加强的搜索侦察,希望能把这个搞恶作剧的家伙揪出来。

    当然,希蕾儿和她的女魔兵们除外,那位捣蛋者似乎不敢惹她们,这些夜里她们没未发生过类似之事。

    当战士们都在营地内外忙碌不已的时候,白水来捧着撑得滚圆的肚子在营帐里睡得香香的,本与他同营的豪乌巴、大石头也跑去帮忙,这些小事战士们并不想惊动这位“神使者”,所以有劳他在营里乖乖休息就好了。

    时至夜深,战士们紧张地等待着那些黑蛇、大虫的出现,可一直没有看到它们的踪影,但在白水来休息的营帐里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他躺着的地面上,四周的青草迅速长高增长,并缓缓转动扭作两条怪异的触须,分别卷向放在白水来旁边的龙神爪和龙弦弓。

    碰上这两把神器时它们发出炽热的亮光,但这两条青草“触须”却毫无感觉地将它们卷紧往后拉去,在其根处的地面竟现出一个深深的黑洞,神器被缓缓拖入洞中。

    白水来猛然醒觉,睁眼一看暗吃了一惊,双手迅速一伸,捉住神器止住它们的去势并马上坐起来,扭作一团的青草“触须”一扫,它们柔弱的外观不但坚韧,而且力大无比地与他对劲。

    白水来的右手握紧龙神爪运劲一吐,“呼!”蓝白之光从爪掌间射入黑洞里,传来刺耳之声,青草“触须”突地松散落下,紧接着白水来放开龙弦弓,异能灌入左指击弹弓弦,“蹬蹬!”弦声震动异能结合龙弦弓的神能,从弓把的乌珠发出,“嗖!嗖!”两支长细的光箭刺进另一个黑洞里。

    “吱--”缠着龙弦弓的青草条也散落了,白水来这才松一口气,站起来奇怪地自言自语:“哇!那是什么东西?”

    当他以为事过境迁了,却突然感到脚下大动,地面竟凭空急升,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升势不止把帐篷都顶翻了。

    白水来本想跃下地,不料双脚踏空所站之处猛地凹下,那片突然拔起的草地竟变成一张巨手将他紧握其中。

    更可怕的是,当他用力挣扎时,草地已形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怪物,正用一双眼眶凝视着他。

    这草泥巨人足有五、六层楼房的高度,它的突然冒出着实把战士们都吓了一跳,青木年急忙指挥士兵向它冲去。

    可冲近的士兵被它提脚一扫,便整整一群的摔出十多尺远,兵器刺劈在它脚上完全如砍泥地的感觉,它也对这些攻击毫不理会,也不主动向士兵们发动攻击,缓缓提脚向营地之外的森林走去。

    白水来被捏在半空,双手无法动弹,对方力大得很,异能运出十足才使心膛的呼吸顺畅了点。

    大泥怪握着他,咚!咚!咚……地大步向西北方走去。

    四肢受制,白水来无计可施下一口狠咬对方的手掌,却只吃了满嘴的泥巴青草,呸呸吐个不停,龙神爪、龙弦弓与身体紧贴在一起,想用都使不了。

    看着巨泥怪大步地踩塌了好几个帐篷往外逐渐走远,速度甚快,而大部分较厉害的战士都聚到营中心去保护女孩们,事变突然赶不及来拯救帮忙。

    突然,“呼!”数个盘大火球从外营右侧瞬间爆现,飞射落在草泥怪的后背上,粘附在上面燃烧着,夹杂着枯草的泥块表面迅速被点燃,飞快蔓延了全身。

    这简直是及时雨的火术攻击,正是住在外营的希蕾儿与女魔兵齐手合发的。

    草泥怪惊恐地发出“吱吱--”尖叫,甩掉白水来,用大手往身上乱拍。

    白水来在空中翻过几个跟斗,两把神器已抄入手中,龙弦弓回归背上,着地的一刹那,他双手紧握龙神爪大喝一声弹跳而起,全身泛起蓝白的异能之光,冲向草泥怪的右臂。

    龙神爪散出的光芒令爪刃之锋似乎暴增数倍,闪电般地没入目标的肩上,随着白水来下堕的身形,把泥怪的整条右臂卸了下来。

    白水来再度弹起,在草泥怪腰间跃过,后方的战士们看到那道光剑从怪物腰背透出、从右往左划了一条光线,然后泥怪的整个上身便脱节了,歪歪地往后翻倒,“轰!”落地立刻摔得粉碎,扬起无数草泥尘土。

    草泥怪很快便被白水来彻底地击垮,战士们才明白这只怪物并不厉害,定是偷袭才将神使者制住的。

    当青木年与战士们赶到战事之地时,那碎成小块的泥怪,泥块上的青草还在劈劈啪啪跳动着火焰。

    白水来呼过一口长气,双手猛擦头脸上的大汗,却不知手上粘了泥巴,把面庞擦了个大花脸,看到战士们来了,还特别转向他们露齿一笑。

    一些战士实在受不住他那张滑稽的泥巴脸,捧腹大笑起来,把刚才惊险的一幕都几乎忘掉了。

    大泥怪散落一地的碎块堆起来有如一座小山丘,反观白水来睡觉的地方空了一个鱼塘般大小的泥坑,够吓人的。许多战士围在坑边啧啧称奇的观看着,元素法师们也挤在其中。

    青木年走到洛仁身旁问道:“洛仁法师,你见识最广,看得出这是什么魔法所致的吗?”

    洛仁沉默着并不回答,与其他法师交换眼神低声道:“我们走!”然后带法师离开回营地。

    “哇!他们也太傲慢了吧!连主帅的问话也不理不睬!”也挤在人群中凑热闹的霜飞燕,嘟着老长的小嘴嚷道。

    青木年笑着说:“别与他们一般见识了!”话虽这样,明白人却听出她话里也甚为恼怒。

    这时,拭擦脸颊的白水来也走近道:“那只泥怪好像很怕火的样子,就跟夜凝女王一样。”

    “对,我也看到了!”青木年问道,“它为什么要抓着你就拼命跑呢?”

    白水来道:“那怪物刚开始只想偷走龙弦弓和龙神爪,我发现了抢回来,却一不留神被那大泥怪捉住!”

    “这么说那泥怪的目标是两把神器?”机灵的霜飞燕马上说道,“而这几天晚上发生的怪事不过是想引开大军的注意力,让那泥怪好下手。”

    青木年沉思道:“没错!可是那么可怕的泥怪,相信我们加起来也挡不住它,为什么要引开我们呢?”

    “这……”这点霜飞燕就想不通了。

    白水来却突然笑道:“咦?你们看,那个地方好像定风山幻影术士的召唤魔法一样,跑出怪物后就空了一个大洞!”

    晕,他不会现在才发现地上的坑吧!战士们两眼翻白朝天看,拍头想着。

    青木年却一拍手叫道:“对!为什么没想到这点呢?反倒让白水来看出来了。”

    霜飞燕马上否定道:“不过绝不是幻影术士做的,他们没有这么厉害的魔咒,而且只懂得召唤石怪。”

    青木年道:“这是当然,但现在至少知道三点:敌人的目标是神器,懂高级召唤咒,而且一直跟在我们附近!”

    霜飞燕大喜道:“木年姐既然知道他在附近,我们马上去把他找出来!”

    青木年道:“这人十分厉害,不但无惧我们几万大军,而且这两天我派去极有侦察经验的士兵在四周查探,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现在,我们只好多加小心增强防卫就是了,大家回去休息吧!相信那人计画失败后,暂时不会再出手。”

    “噢!”众战士应令,回去收拾被搞得混乱无比的营地。

    这时,白水来伸手把擦过脸的丝巾交还给青木年笑道:“青将军,谢谢你!”

    霜飞燕看到那条丝巾又脏又黑,湿泞得像咸菜一般,不禁大叫道:“哇!木年姐姐那条香喷喷的丝巾变成这样了,还能要吗?快扔了吧!大笨瓜!”

    白水来抓抓头歉意地道:“对不起!我弄得太脏了,我把它洗干净再还你。”

    “不用了!”青木年一把捉过丝巾塞回腰带,淡淡地说道:“走,我们回去吧!”一边拉扯着还在窃笑的霜飞燕,留下那个仍为此事而发呆中的白水来……

    这一夜以后,果然再没有发生什么怪异之事,但因为行途休营时处处谨慎小心之故,行进速度大大的下降了,当大军回到国都魔乐雷德的时候,比预定到达之期晚了整整十天。

    城里上下的人们都跑出来欢迎这些凯旋而归的战士们,欢笑痛哭声震天动地,但哭叫声却比欢笑大多了,有的因为喜极而泣,有的是在哀号失亲之痛。这一场大战役夺去了近三万个人的生命,算上伤兵回来只剩五万多人,损失惨重。

    人们慌乱地在战士们队里搜索找寻自己参战的亲人,看看是否仍在,一时间城里城外混乱噪嚷,使得大军进城之速变得非常缓慢。

    战争无论胜负哪方,对平民百姓带来的伤害总是最大的。看来战士们又得放一段长假了。青木年叹息着,心里深深渴望这世上不要再出现战争了,实在不想再看到人们失去亲人那种哀痛的眼神。

    战况和捷报是定期传到国王手里的,国都里的将领们大概也清楚大军回来的消息,但现在看来对他们的回归并不太热烈,只派了两队军将来迎接。

    其中一队赫然是蓝石大将军歇度姆亲自前来,当然他是为迎接那白发苍苍的儿子而来,青木年在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从他脸上发黑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在强忍着愤怒。

    “哎!”青木年心里叹着,知道与歇氏家族的结怨越来越难解了。

    当拉着歇拿多的马车停在歇度姆面前时,这位壮健体宽的大将军竟然开始颤抖了,艰难地爬进垂着长布的车座里。

    一会儿里面爆出震天的叫声:“我的儿啊--”

    大军的步伐也吓得停顿下来。

    但奇怪的是,叫声很快便平静下来,拉马的车夫听令继续策马前进。

    青木年心里十分纳闷,相信歇度姆不会这么简单就罢休,但自问自己所做的一切为国为民,不管那歇度姆要怎样蛮横也不怕他。

    大军回到城堡的军营后,便由各分队长安排战胜后的奖赏等各类繁琐的事务,青木年与绿石级以上的将领们,例行公事地向大殿走去,准备向卡拉多国王总结夜凝国战役之事,相信他们也很心急想知道通信里所提到的,神使者所创造的神迹。

    岂料大殿之门紧闭着,守护在外的士兵解释道:“因为有一位很重要的人物前天回来了,国王与各大将军、法师们正在军事厅里谈论中,国王有令,请你们几位胜利而归的将军们今天好好休息一晚,国王明天早上再召见各位!”

    “哇!还有比神使者还重要的人物?”大石头忍不住愤怒地叫道,但已被青木年拉扯着退下去。

    皇宫能住的地方多得很,大伙还是习惯地回到曾住过几年的宾客部后院。那里的房子,景物依然,连房内的东西也未有人动过。

    当然,这几位住客可是国都里的大名人,收拾房间的侍仆们自然对他们十分敬畏,连皇宫里其他贵族将士也得对他们客客气气。

    希蕾儿则给元素法师们带走了,到法师们聚居的光源魔堡去,相信她将得到法师们的高级“招待”,尽管白水来有点担心她的硬脾气会让其他法师受不了,但游雨兰答应会好好看管她,也不会让她遭到不该有侮辱和伤害。

    不知为何,有游雨兰那句柔和而坚定的话让他安心了不少。

    饭后,青木年把伙伴喊出来,聚到大石头的房间里去议事,为何要在那里?很简单,够大!

    大石头的块头自然得住特别的房子,进出的门足够让十个娇小的霜飞燕同时挤过,一张椅子能坐上三、四个人,桌子可让数十人作为会议之用。

    而且这里够静,一来是皇宫后院的最后的部分,二则像大石头那种人所住的地方别说人,蛇虫鼠蚁都得绕过,因为他睡觉一个转身就可以压死三只老鼠、四只蟑螂和五堆蚂蚁。

    “我觉得皇宫里的气氛很不平常!”青木年首先提出自己的看法。

    青石年哈哈笑道:“没有啦,还是那几个女娃儿在这里服侍人,都没换新的,有啥不同?”

    霜飞燕立刻糗他道:“你除了对不同的女孩有兴趣外,其他的一切好像都瞎眼了。”

    青石年正想辩驳,青木年“咳咳!”两声止住他们将要开始的舌战,道:“大家对这有什么想法?”

    “奇怪!天灵大法师好像不在,也没碰上经常在这里路过的任何一个天灵法系的人。”豪乌巴提出道。

    大石头也接道:“以往这里很热闹的,现在似乎冷清了许多?”

    青木年道:“对,而且那位重要的人物究竟是什么人呢?竟让国王和全宫的将领都去集合了。”

    白水来抓抓头道:“难道是青将军的师父回来了,他可是个好厉害的人噢!”

    青木年道:“不!我师父到了北方,不会这么快回来的,而且我们回来的消息城里早知道的,师父在的话一定会出来接我!”

    霜飞燕笑道:“其实我们不用猜来猜去,明天就会有答案的啦!”

    “唉!好吧!”青木年叹息道,“我只是有点不祥预感而已。那歇度姆看到儿子的情形到现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哈哈哈!”大石头笑道,“青将军你也太多心啦!我们有这位‘神使者’在,还怕他个鸟?”

    大伙谈不出结果,只好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卡拉多国王果然一大早遣人将各位将军勇士召到大殿集合。

    他们八人在殿内站好后,其他文武百军陆续进场,这一次大殿集会人特别多,看来国王把全城的官员们都召来了。

    当一大群法师进入殿里时,白水来眼尖,一下便看到游雨兰和希蕾儿,开心地叫了起来:“游法师、希蕾儿!早上好!”

    殿上的将领们“刷!”地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心想哪来的野小子在这乱嚷乱叫的。

    这才看清楚竟是宫里大大有名的厨师白水来,他们不觉感到纳闷,国王怎么连当厨师长的家伙也叫来了?

    一下子殿堂上有不少人哄哄议论起来,他们当然不知道白水来就是消息中所说的神使者,也不晓得他不懂殿上众多的礼节和规矩。

    希蕾儿寒冰似的脸瞄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从她仍一副高傲的气势,看来法师果然并未对她怎样,游雨兰紧站在她身旁。

    法师们站定后,卡拉多国王便从殿端右方的内门走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全身裹着褐土长袍的中年人,他的脸孔被衣顶半摭挡着看不清,但他进来的时候冷冷盯了白水来一眼。

    目光如电,白水来与之相触的刹那间,浑身一颤,这感觉既熟悉又可怕,在哪里遇过呢?

    他心里努力想着,却被豪乌巴一把拉下向国王半跪施礼。

    卡拉多国王抬手让众将领起立后,笑道:“首先我要宣布,我们今天所迎来的两件大喜事!第一,歇拿多与青木年将军带领大军帮助精灵国解脱困苦,战胜了夜凝国啦!”

    “呵呵--”官员们举手欢呼。

    卡拉多接道:“第二,我们远赴西方尽头冒险的地灵宗师--博利回来啦!”

    “呵呵!欢迎法师回来!”官员们也高兴地拍手笑道。

    豪乌巴、古锋和大石头兴奋地对望一眼,查探天辉圣源地被灭的大法师,终于回来了!

    第六章泥陷灭世之言

    对卡拉多国王的发言,青木年感到诧异非常,她记得每一次向国王汇报的讯息里,都提到在战役里起了重要作用的神使者白水来,连沿途的百姓们都清楚这件大事,但为何卡拉多国王却只字未提呢?

    这时,卡拉多国王接道:“今天把各位唤来,除了宣布这两件喜事外,还要商讨两件可怕的事!”

    这话使得兴奋的将领们马上平静下来。

    卡拉多国王道:“第一件事相信除了远征回来的战士外,在国都里的各位将臣都已略有所闻,北方邻国发生的战事,现在已得到确实,让今早刚从北方边城赶回来的沈将军,详细道清楚吧!”

    一名身材高长的绿石将军从战将的行列里走出来,向众官员敬过礼洪亮地说道:“末将是北面边境墨汉文城的绿石守护将军沈莫士,我国北方边境辽阔,与八个大小国家相连,再往北上还有三个小国,当中位于西北角,有冰国之称的西斯格里,在半年前突然疯狂地向邻国发动战争……”

    沈莫士突然脸色发青顿了顿接道:“那时候我们并未注意到此事的异样,还以为它只是与邻国之间发生的仇战,但后来西斯格里的军队,竟仅仅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便侵占了两个比它强大的邻国,并继续以吞食之势攻向我们的邻国。”

    “我们马上派人去查探些事,本想还有比它大几倍的八个邻国相隔,应该对我国无甚威胁,岂料它竟又在三个月里,击败我国西北面的两个邻国--洛凯和阿布兰阁,侦察回来的战士他们都惊恐地汇报说……说……”

    沈莫士声量渐小,额上冒着冷汗,颤声道:“他们说‘鬼’!西斯格里的侵略者全是地狱里的恶鬼魔物、骷髅、僵尸,漫山遍野把大地都吞没了!”

    殿上的空气似乎随他的话语急速下降,不少人心里发毛打了个冷颤,如果这里不是皇宫大殿,沈莫士也不是将军的话,众人会当他在说疯话,一脚把他踹出殿外,敢在这里危言耸听!

    青木年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何皇宫失去昨日的热闹气氛,现在听来,北方边境有大战事发生,想不到西南方的精灵国战事刚平定,北面又烽烟四起。

    此时,殿上一片死寂,众人都专注地听着,沈莫士从惊恐里喘息过来,继续道:“我当时根本不相信,但接连回来的侦察兵都是同一个结果,我便亲自去查看。”

    “这时第三个邻国柏巫多利拉亦已快要沦陷,我在那里亲眼目睹了令我心寒至今的场面,野外路上密密麻麻地走着毫无人息的骷髅、僵尸,一望无际、数量多得根本看不到边沿的军队……我吓得马上赶回边城汇报。”

    “后来剩下的五个邻国出动全部兵力结盟,才勉强把它们顶住,但那些鬼物没有知觉、却有无尽的体力、不但不会劳累而且数量越来越多,据说它们经过的地方再没有一个活人,而且死去的所有人都会变成了鬼物,令它们有无穷不息的兵源,我向国都赶来的途中已听说第四个邻国也被战败,可怕实在太可怕了。”他说得越往后越激动,拳头紧握浑身颤抖,就仿佛鬼物已杀近。

    良久,仍是一片沉默,此消息的确令人窒息。

    “唉!”卡拉多长叹道,“那你们有尝试过查看他们的兵力吗?”

    沈莫士抬起头凝重地道:“有!查了好几遍,只有一个确实的结果,它们现在的兵力至少在两千万以上。”

    两千万!这数字“轰!”地在殿里炸开,许多人只敢心胸狂跳大脑鸣叫,比雷击还有威力。

    卡拉多王眉头紧锁向蓝石将军歇度姆问道:“歇将军,我们全国现在一共有多少兵将?”

    歇度姆步出行列道:“全国一共有八名蓝石将军,大概各统率着二十万兵力分守各主城及重要的边城,三大贵族共有四十万兵,散落各地城市的小兵团加起来约有十三万,连国王陛下的两万亲卫兵算上,合共约有二百一十五万兵将!”

    卡拉多国王接问道:“现在北方边境有多少兵力?”

    歇度姆沉思片刻,然后肯定道:“三座要城与五个小城合共八十万左右!”

    卡拉多国王沉默地点点头,十分相信他的话,歇度姆与青铁松是天辉国里最老资格的蓝石大将军,对国内军力的分布可谓了如指掌,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的了。

    两千万对二百万,十倍的悬殊,而且对方兵力还能不断上涨,“为什么?为什么?”卡拉多国王忽然吼叫道,“有谁想到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天灵宗师海牟矢去哪里了?”

    他的情绪似乎有点失控,想不到这位一向遇事都平和镇定的一国之君也显得如此激动,可见此消息的轰炸力有多强,殿内所有将士都止住了言语,不敢吭声。

    一会儿,一名天灵法师才胆颤颤地走出来应道:“大宗师半个月前离开了,到南方的岛国探查,却没交代下去办什么事!”

    “唉!这骨眼关节的重要时刻他却走开了。”卡拉多国王无奈地按下气叹声道。

    在以往,每有要事发生,天灵宗师总能以他那双慧眼洞察天机预测未来,这使得卡拉多国王十分依赖他这种超凡之能。

    站在他身旁的那名地灵宗师博利终于开口了,说道:“皇上!这下你相信我昨天所说的话了吗?我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低沉带点嘶哑却十分响亮,足让这静寂的大殿内所有人听到他的讲话。

    卡拉多国王再次长叹了一声道:“虽然我实在不想相信,但你还是把你所发现的一切告诉我们吧!”

    博利缓步走下阶级,现在白水来看清他脸上风纹满脸,除了那双电光石火般闪亮的眼睛外,脸上的皮肤有如木头般干涸,仿佛用一片烘干了的树皮盖在头上似的。

    他来到大殿中央,提高声量向众人道:“大家记得八年前圣源之地的异人奇兵,被神秘灭绝的事吗?”

    众将领纷纷点头称是,这事曾经轰动一时,令全国陷入一片备战状态,但它神秘而来也神秘而去,八年了,一点后继之事都没发生,仿佛不过是一场突发的天灾。

    后来众法师们选派了这位最熟悉大自然,和拥有最高大地法系的地灵宗师,到西方神秘的龙之地勘探调查,希望有所收获。

    现在他打开话题,豪乌巴他们三名异人战士更紧张得连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五年前,我独自上路往大地的最西方出发去探查些事。”博利接道,“穿过茂密的森林、跨过无边的沼泽、闯过令人窒息的沙漠,终于让我来到了冒险家兰得斯所描述的龙之地。”

    “在那里你们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博利突然头一转,目光射向白水来,咬牙厉声道,“破坏魔神!是破坏魔神雅图亚玛复活了!”

    “哗--”大殿里的将领再次哄动,卡拉多国王呼出一口大气道:“的确有传说,说破坏魔神在远古的数万年前,被光之神为首的众神合力打败后,沉睡在西方尽头,但我觉得此事不过是传说,你肯定看到魔神他复活了?而且这与北方出现的鬼物有何关系?”

    博利转向国王说道:“破坏魔神的复活令地狱的鬼怪全跑出来,他复活只有一个意图,就是毁灭人类!北方的战事就是他为此而发动的战争。”

    “哗--”大殿的议论更升级地喧闹起来,卡拉多皱眉道:“博利法师,我知道你是经验丰富具有非凡智慧的大法师,但这件事来得实在太突然了,你究竟在龙之地看到了什么?”

    博利道:“相信大家都记得,圣源地的村长为我们留下的记忆水晶里所显现的经历,巨龙与野兽人!我在龙之地看到,所有巨龙都被那些野兽人控制住了,他们除了凶悍力大并没有特别的能力,比他们强大百倍的地龙被驯服,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供奉的这个土神!”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血红狰狞的面具,上面是一张大嘴獠牙、头长双角、面骨激凸的魔鬼样貌。

    “是破坏魔神!”一些人惊叫起来。

    “哗!”后来接连有人附和称是。

    博利接道:“他们不但戴着这种面具,到处都有这个魔神的拜像,如果不是破坏魔神之能,他们哪来的力量征服暴龙?哪可能从数千里以外传送到我国的圣源地呢?而且我通大地之能,让我知道那魔神已指派了一名魔尊,在大地搜寻能颠覆大地的神器--魔龙之刃!”

    “魔龙之刃?”卡拉多国王奇道,“这是什么神宝?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时,一名蓝袍大法师颤声道:“皇上!我与天灵宗师曾在古籍里看过这神器的传说,据说是那是破坏魔神手中的兵器,他被众神打败后,将这把能劈开大地的魔龙之刃分成六部分,散落各地由不同的战士保护,当时只以为不过是个传说,我们没放在心里,想不到这传说之事竟然要发生了……”

    博利高声道:“水灵宗师,你说得一点都没错,我马上赶回来,据我一路上侦察探视,我已找到了那位魔尊的所在,还知道他已得到了其中的两件神器!”

    “在哪?他在哪?”许多将领掀袖擦拳激动地叫嚷道。

    博利缓缓道:“他就在……”猛地他右手一伸,指着白水来叫道:“这里!他就是破坏魔神的魔尊--白水来!”

    当殿内所有人都将目光盯着白水来的时候,他一下楞住了,自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可嘴巴却发呆舌头打结,竟冒不出半句争辩之词。

    青木年等人也呆立当前,好一会都没能反应过来,怀疑是否耳朵听错、眼睛看花了!

    倒是霜飞燕苏醒得最快,叫道:“喂!你这位什么、什么灵法师,搞错了吧!他可是帮助你们战胜夜凝国暗黑精灵的神使者大英雄!怎可能是什么魔尊呢?”

    “对啊!”大石头紧接着嚷道:“他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绝不可能是那个破坏神的手下啦!”

    想不到卡拉多国王也否定道:“博利,昨天你跟我说魔尊藏在回来的军队里,但若是指这一位,我想不会是他吧!他是我国有名的大厨师,诚恳老实,是个不错的青年。”

    本还想生气辩解的青木年看到王上维护白水来,便轻笑着向博利道:“地灵宗师,这位青年已跟随小将多年,经小将的观察,若他还算是坏人的话,世间就没有好人了。”

    话语表面客气,弦外之意却在向博利说明,白水来是坏的你也定是坏的。

    博利会意却并不动气,看到这年轻的女娃竟是一位红石将军定非常人,不觉凝重的瞄了青木年两眼,然后哼哼轻笑道:“国王陛下,各位与他相识的将军们,你们都被他欺骗了!”

    卡拉多国王问道:“你可曾见过白水来?”

    博利肯定地道:“没有!只是听过他的名字。”

    这出乎意料的话一出,不等卡拉多国王发问,霜飞燕已马上高声讽刺道:“我说你这位地灵大法师啊,你还没见过白大哥,便否定我们与他朝夕相对所认知的结果,说他在骗我们?你有什么证据?你凭什么可以说的那么肯定?我说你才是在骗人!大骗子--”

    她劈哩啪啦吐出的话,把许多人听得猛吸一口气,觉得也不是没道理,豪乌巴他们面现喜色几乎要拍手称赞。

    博利却“呵呵”笑道:“你这小姑娘可真是利嘴,你们想想我不曾见过他,为何我会指定他?因为我不但在龙之地查探出他的特征,而且我经过的森林、走过的土地已把他所做的一切告诉了我!你们可曾想过他只是一个厨子,为何会身负不可思议的武技?他曾告诉过你们吗?有没有?”

    这下霜飞燕结舌了,白水来的确从来不把他怎样练就超强武学的经历和方法说出来,青木年与豪乌巴他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只好紧盯着白水来,希望他能在这里说得一清二楚。

    博利“哈哈哈!”嘶哑地笑了几声道:“怎样,你们这些‘好朋友’说不出的话,让他自己来说好了!”

    白水来的眼光扫过一圈,发现众人都带着怪异的目光望来,心里不觉有点发慌,想着:“惨!光之神睡大觉去了!怎么办,我不能说出光之神的秘密!但我又不想说谎,嗯……”他使劲想了想,抬起头坚定地道:“我的武技是从爸爸留下的一本书里学来的!”

    豪乌巴一拍大腿叫道:“对!他父亲是一位拥有超凡武技的勇士,相信虎父无犬子,这点我可以作证。”

    一直不哼声的古锋也挺胸高声道:“我也可以作证!”

    博利马上反驳道:“这事我也有耳闻,是天灵宗师告诉我的,相信确是事实,但你们可记得,当年这位白水来才不过是个小毛孩,而且他脑袋蠢笨,是个只懂得煮菜的傻子,这是阿卡都丽军营里谁都知道的事,他有可能靠自己学懂父亲的武学吗?有可能吗?”

    这话使得豪乌巴他们呆住了,当年白水来虽然很受人喜爱,但他经常突发的傻劲怪行被战士们笑他笨蛋,这是事实!殿上的将领纷纷议论起来,并向白水来指指点点,怀疑之态尽现眼脸。

    白水来慌了,楞着嘴巴道:“我……我不是傻子,我……我只是……”

    博利却哈哈笑着打断他道:“你们看吧,一个话都说不清的傻瓜会学成惊人的武技?我来告诉大家真相吧!”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拳大的紫水晶放在地上,合手口动念出咒术。

    一会儿紫水晶射出束束亮光组成一团,亮光里能隐约看到石头树木的影像,“是记忆水晶!”一些人叫道。

    停下咒语博利转身面向青木年道:“三年前,青木年你带兵讨伐色头巾山贼时,是否曾失足落入克锋拉达山下的迷亡森林?”

    青木年微觉一惊,这事她并未张扬,殿上只有身旁的几位伙伴知道,不觉点点头。

    博利一指白水来问道:“这位青年是否与你一起掉落下去了?”

    青木年怔了怔,再点点头。

    博利长叹一声道:“唉……他本来确是一个忠厚的人,可是你们看!”回身用劲一指,紫水晶大亮,影像渐清,众人看到白水来抱着青木年走进一个山洞里。洞中有一个石架,架上放着正是光之神当时被封住的黑蛋。

    白水来慌了,以为地灵宗师要揭穿光之神藏身己心的秘密,急忙扬手叫道:“不!不可以说出来的!”

    他的用意众人当然不明白,更感觉他可疑了,青木年竟也不再讲话了,紧张地看着答案--究竟自己晕过去后发生了什么事?白水来是怎样救自己的?她也非常渴望知道!

    突然,画面里的黑蛋冒出一股人面灰烟,而白水来半跪下与它交谈着,但影像无声,众人不知内容。

    博利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诡笑,向众人描述道:“当时青将军中毒了,白水来向这位恶鬼求救,然后……”画面里白水来拿起黑蛋硬吞下肚,然后那人面灰烟飞扬几下便消失了,四面石壁爬出许多白色的小虫往青木年脚腿上的伤口处钻。

    博利猛地一指白水来道:“那只黑蛋就是魔鬼的胎种!白水来为了挽救青将军已将灵魂卖给了魔鬼,他是伟大的,可是他已经失去灵魂死了,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是破坏魔神的使者!将要毁灭人类的魔尊!”

    “啊--”一些年纪较轻的女法师竟惊吓得尖叫起来,在白水来附近的将领,纷纷散开将他半围起来。

    青木年双手捂着嘴巴,眼泪失控地淌下,口中喃喃道:“这是真的吗?真的吗?这么说,真正的白水来已为我牺牲了?”

    大石头、豪乌巴等伙伴也不禁后退了半步,地灵法师的话与眼前看到的场面,确实令人难以否定。

    只有霜飞燕仍大声叫道:“这是骗人的!骗人的!”

    想跑到白水来身旁,却被青石年一把拉住。

    白水来拼命叫喊着:“不!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吞下的不是魔蛋!不是……”

    博利有力地走到他面前喝问道:“不是魔蛋,那是什么?”

    “我……不能讲……”白水来心慌道。

    “哈哈,不肯承认是吧!”博利紧迫不放道:“那你身上背的是不是龙弦弓?腰上插的是不是龙神爪?”

    白水来点头道:“是!”

    博利脸向青木年他们问道:“这些神器是否被他摸过后便认他为主人,而别人不能再碰了?”

    青木年他们对博利事事了解已不再惊讶,不禁点头应是,博利再转向白水来步步进逼道:“它们就是魔龙之刃的六件碎片之一,你已得到其二了,还不承认你就是魔尊吗?”

    “我……我不知道……”白水来更慌了叫道:“我也不清楚它们为什么会这样的……”

    博利不等他说完高声道:“有一事绝对能证明你的身分,你在抢夺龙弦弓的一役里,欺骗了森林神兽独角马让它帮助你,后来它认清你的真面目,就马上离你而去了,是不是?是不是啊?”

    白水来不停地张嘴叫道:“不可能的,它不会这样对我的!”

    突然其中曾看过那一幕的两名战士叫道:“没错!当时独角神兽把他踢倒便跑开了!”这么说这件事也是真的,殿上的人想着想着越来越紧张,部分战士已拔出家伙指向白水来。

    白水来望向大石头等伙伴们道:“不,不是这样子的,你们相信我好吗?”

    但伙伴楞住了,白水来身上的谜太多了,多得实在会让人感到他不是人,所以他们额上不断冒出冷汗,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突然而来的“事实”或是“假象”,但无论是什么,他们的大脑都已被矛盾的心情攻击得麻木了。

    歇度姆忽然怒喝道:“我儿子一定是被他害的!快把他捉起来!快--”

    数十将领持剑缓缓靠向白水来,另有数名将领守住了殿门,他们均是武艺超群的战士,看来已打算活捉白水来。

    第七章肝胆照祸并肩

    看到白水来被一句压一句地逼得气都喘不过来,游雨兰实在感到无法忍耐,想走出法师行列发言,却被旁边一位身穿蓝袍的老妪拦住,心里响起那老妪低沉的声音:“别冲动!我们现在没有任何根据可以证明他的身分,也找不出博利法师话中的破绽,等!”

    这是生灵法系的灵心术,施术者能对一定距离内的受法者交谈、互通话语,但其他人是无法听到的,游雨兰心里应道:“师父!但白大哥他现在的处境很不妙,我们就这样看着不动?”

    那老妪向她道:“相信我,那位叫白水来的青年拥有强大的生命之能,即使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有危险的,听话!不要打草惊蛇……”

    游雨兰虽然有点不甘,但师父如此坚持也只好作罢,一颗心提到半空去不敢再看白水来的遭遇,握紧小拳头颤抖着低下头。

    恰好这时无助的白水来望向游雨兰,发现她望也不望自己,心里一酸,感觉自己仿佛是个被亲人抛弃的小孩儿,失落、悲哀、痛苦、屈辱渗杂一起在心胸里打滚,泪水如泉水般涌出,沿脸颊淌下。

    “不可以哭!我不可以再哭的,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更不是傻子!”白水来拼命将眼泪往肚里咽,然后神情一敛,缓缓脱下龙弦弓拔出龙神爪。

    一名战士慌忙叫道:“小心!大家散开,这些神器的威力很可怕的!”围上前的将军们登时止步注视着白水来的动作。

    却见白水来“啪啦!”将两把神器扔下地,哽咽地说道:“这……它们给你们好了,我并不想要……”

    这下轮到包围他的战士们诧异惊讶了,若果这两把神器果真是博利所说的魔龙之刃碎片之二,而白水来确是魔尊,绝不可能如此随意地交出它们,究竟谁是谁非呢?

    白水来不管众人是何反应了,转身向殿门外大步走去,守住门口的战士马上紧张地“噌噌”拔剑指住他。

    博利恨恨地咬咬牙又叫道:“魔尊,以为留下神器就能离开吗?”

    歇度姆也接口道:“无论你是否为魔尊,请你留下让我们审查清楚!如果不是自会还你一个公道!”话说得漂亮,他却也“噌!”地抽出镶着金钻的宝剑缓步向白水来靠去,脸上那种咬牙切齿的神情却在说,不留下你的人就留下你的命!

    白水来抬起头将泪花擦去,高声说道:“无论你们怎么想,我清楚自己没做过坏事,也绝对不是那个什么魔尊,但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各位,再见!”他踏步迎向前方战士们的剑锋。

    “别过来!别过来!”一名使阔剑的健硕战士慌张地叫着,见白水来仍不止步便劈向对方的大腿。

    白水来似乎看也不看并不停下脚步,在阔剑挥近左手时,左指平伸轻轻在剑身上一弹,“蹬!”清脆的碰刃声响过,那名战士感到一股强大的劲力,从剑身传入震得手腕一麻,阔剑脱手飞到半空中。

    其他几名将军的兵刃往白水来招呼时,他也只出这一招,所有兵器立即像中了魔法似的被弹飞,留下惊愕张嘴的战士在呆站着。

    殿内越来越多将军战士在歇度姆的叫嚣带领下,冲向白水来。

    “妖怪!给我倒下吧!”门外闪进一名足有九尺高的彪形大汉,如脸盘般巨大的右拳往白水来鼻梁打去,他是魔乐雷德里有名的大力士之一,只是大石头出现后人们几乎把他忘记了,而白水来经常与大石头待在一起,想教训他们两人是这位大力士一直以来的愿望。

    现在有机会对其中之一下手,他运足十分劲力挥出,带起呼呼风声,这一拳他自信连野牛都能一下击倒。

    却见白水来闪电般伸出双手,一只捉住那大力士的手腕,另一只托着他粗壮的手臂肘处猛地一拉转身一甩,那大力士感到自己在对方手中像小鸡一般的轻盈,“呼!”

    地被抛起摔向跑近的战士们头上。

    “哇--哎呀……”他巨大的身躯压倒了一片人,白水来已藉此机冲出了大殿。外面接连响起兵器“框!铛……”落地之声,显然是阻拦的士兵们也失败了。

    当众将领跑到殿外时,白水来的身影已如鸟般细小,几个起伏便消失在视线里。

    “白水来--别走啊,等等我!”大石头此刻才如梦初醒似的,拨开人群冲下殿阶对远方吼叫着,但马上被守卫的士兵们紧紧地围住。

    在白水来消失无踪的一刹那,青木年如虚脱般颓废地坐下了地,大脑一片迷糊,唯一令自己知道不是在作梦的证据,是身后霜飞燕尖叫哭闹的声音。

    将领官员们却一片沉寂回到殿上,直到几名将士想拾起两神器时,“哎呀!好烫!”的声音才让他们又活跃地议论起来,内容大多是:“那魔尊果然邪门,这些神器已认他为主了。”

    此时,卡拉多国王终于长叹一声道:“神器先收起来保护好,加强城里防卫,魔尊的事先暂搁一边吧!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挡住北方两千万的死亡大军。”

    卡拉多国王摸了摸发痛的脑袋,接道:“我累了,得去休息一下!给各位一天时间思量,希望明天能听大家的好建议!散会!”

    话落,他命人将神器包好,竟亲自将神器拿进皇宫深处收藏,这是既令人放心也是最安全的方法,因为只有国王知道神器的藏身之处。

    夹在人群中的博利轻轻哼笑了一声,衣袖里悄悄爬出一只灰黑的小虫,并急速追上卡拉多国王紧跟着。

    当然,除了他并没有人发现此事。

    众人亦陆续散去忙碌各自的事情,许多将领已暗自盘算着如何捉拿那魔尊立功。

    不久,城里大小街道都能看到一队队兵将走动搜查着。

    “砰--哗啦--”大石头寝室的大木桌在他的愤怒一击下,成了一堆碎木,“可恶!”紧接是他咆哮的声音。

    霜飞燕仍在低声哭泣着,豪乌巴与古锋低头默言静坐在椅上,精灵公主茵儿紧抱着丈夫的手臂,从她发青的脸色看得出来她也吓坏了。

    青木年似乎虚弱无力地靠着墙壁,只有青石年精神奕奕地站在房中央,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

    “大石头,冷静一点!”青石年竟然劝告道。

    “冷静?”却是霜飞燕应道,“你是最冷静的,刚才干嘛老拉着我?我知道白大哥有这样的遭遇你是很高兴的是不?”

    青石年耸耸肩道:“我怎么会高兴呢,但我当时也帮不上忙啊……”

    不等他说完,霜飞燕哭叫道:“你当然不会帮,因为你的肚子在叫好呢!你喜欢游姐姐,而游姐姐总是对白大哥好,你妒忌是不是?现在可好啦!坏蛋!大坏蛋--”

    这话令大石头他们霍地望着青石年,老实说若不是看在青木年份上,他们并不想跟这个轻浮浪荡的人做伙伴。

    青石年却并不生气,擦了擦鼻子道:“游法师对谁好关我何事?我喜欢她是我的事,又关白水来何事呢?我为什么要妒忌?”

    “你……”霜飞燕被这句像是解释,又似乎是在耍皮的话噎住了。

    青石年接着毫不客气地说道:“但你们都太傻了,简直像一群笨蛋!”

    “什么?”大石头砰地一声,又拍散了旁边的茶桌怒喝着,马上站起来伸出盘大的拳头,准备狠狠地揍青石年一顿。

    青木年却被一言惊醒梦中人似的精神一振,伸手把大石头拦住说道:“大家静静,先听我哥哥说说!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青石年“哼哼”笑着,轻轻擦着鼻尖道:“刚才在殿上发生的事,很明显是那位地灵宗师博利早已蓄心积累准备充足的,而且对我们和白水来的过去都十分清楚了解,无论我们或白水来怎样回答,相信他都能拿出更多相应的所谓的证据予以反驳,所以……”

    霜飞燕却微哂两声,讥讽道:“所以你就怕了,拉着我躲到一旁去?”

    青石年脸皮特厚地笑了笑,道:“若我们冲动地与那地灵法师对着干,反令他对我们处处提防,这就不好办事了。”

    “咦?”豪乌巴道,“我好像明白一点,又好像越来越糊涂了,究竟你想说什么?”

    青石年继续道:“若你们认识地灵宗师博利的话,你们会发现他变了,简直成了另外一个人!”

    “噢?”豪乌巴奇道,“难道你认识他?”

    “哼哼,当然!”青石年耍酷地掠掠头发,眉毛轻轻往上一挑悠悠接道:“他以前常经过边城罗洛基,几年之前远足西方的时候还在那住了一段时间。不但如此,他还教导过我一些地系魔法的修行之法,我对他当然不陌生。他是一位随和得连小虫子都能问一通好的老人,今天那种以极强的气势咄咄逼人、叫嚣乖张的模样实令人费解!绝不是原来的博利所应有的!”

    青木年惊讶道:“噢?真的,这么说这个地灵宗师是假的了!”

    “不!”青石年道,“从他的举止声音外貌来看,他是千真万确的地灵宗师!但为何会变成这样,就有待我们去查探了。”

    青木年沉思了一会,点头道:“对,在殿上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而我们被他的气焰所迫,根本无法静心去思考他口中所说的种种证据,现在回想的确有许多破绽!”

    这时茵儿用生硬的天辉语插口道:“可惜我今早身体不适没有跟着古锋上殿,不然我就能证明白英雄是森林神使的身分。”

    青石年道:“我想即使你在当场,代表精灵国说话,我相信那博利定会说是白水来把你们迷骗了,这样一来还是没有用。”

    霜飞燕此时情绪已静下,脑袋变得灵活了,说道:“既然那个博利可以说白水来在迷骗人,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说他也在迷骗我们呢?”

    “哈哈!对!”豪乌巴朗声笑着拍打脑袋道,“现在想来,博利主要说了三点指证白水来,神器认主、一身超人本领的来历、和独角神兽的离去,这些都是他个人的片面之词,谁也不知道原因,为何大家这么相信呢?竟然连我们当时都……现在回想白水来与我们相处至今,哪里做过一件坏事?我们真是又可恶又没用!”他越说越激动“咚!”地一拳打在墙上,宣泄心里那股闷气。

    青石年凝重地说道:“这也难怪的,地灵宗师利用特有的地位和身分,影响众人的思维观点,还有白水来自身的谜团,这些都令人难以反驳他话中的对错!”

    霜飞燕奇道:“他是什么来头?不是个厉害一点的法师吗?”

    其他人也瞪大眼睛望着,包括青木年也不明所以。

    青石年擦擦鼻子嗤笑道:“怪不得你们在乱叫乱嚷的,告诉你们吧!他是卡拉多国王的叔叔,是贵族的领头人之一,谁敢与他对着干?连皇上也得对他客气几分。”

    “哇--”众人惊叫着倒吸一口凉气。

    大石头苦恼地抓头道:“这么说我们定是斗不过他了?”

    青石年道:“那倒未必,你们可有注意对面那群法师,从头到尾都未哼过半声吗?”

    霜飞燕这才恍然大悟地叫道:“对!游姐姐、还有那个脾气古怪、个性暴躁的希蕾儿都没有为白大哥讲过好话呢!究竟怎么回事?”

    “很好!多谢你的夸奖!”一把冷若冰霜的少女声音在屋外响起,众人吃惊地望向门外。

    只见希蕾儿披着一件灰布长袍裹住了她的美好身段,径直踏进屋内,眼神冷酷直盯盯向霜飞燕望去。吓得霜飞燕往大石头身后钻去,希蕾儿在她心目中跟吃人不吐骨的母老虎差不了多少。

    她进来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白水来,但众人十分奇怪她竟会主动找他们来谈话。

    当游雨兰从希蕾儿身后出现时疑团顿时解开了,她向众人打过招呼,盈盈一笑,屋里的气氛马上缓和了下来。

    如果说希蕾儿是一块冰,令人触及寒心,那游雨兰则像太阳的光芒,她一出现暖意就会柔柔地渗入,令人感到柔和平静。

    霜飞燕笑道:“游姐姐你来了就好,我们刚谈到怎样对付那个地灵老头儿呢,他坏死了,竟然冤枉白大哥,害得他离开我们。”

    希蕾儿讥讽道:“你们的声音比打雷还大,相信等你们想到办法的时候,别人已先把你们干掉了。”

    霜飞燕吐了吐舌,道:“啊?那我们小声一点好了。”声音立刻小得像蚊子叫喊似的,众人一听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小妮子真是孩童性子!

    青木年也放轻声音道:“游法师对早上的事有什么看法?为何你们在殿上都不开口呢?”

    游雨兰面现悔色道:“其实我是很想为白大哥说话,但师父他们好像另有行动,止住我的话语。”

    青木年大喜道:“噢?他们想对付地灵宗师?”

    游雨兰叹息道:“我问过了,但他们只字不提,要我听话不要莽撞行动就好了。”

    “哼!一堆顽固不化的老砖头!”希蕾儿咬着嘴恨恨地说道,“若不是被土灵法系的那些老家伙使用土灵缚咒偷袭我,让我动弹不得,我早让那个地灵混蛋尝尝惹火烧身的滋味!”

    众人擦了一把冷汗,心里庆幸她被定身,不然难以想象大殿会乱成怎样?她一发火,殿里的人大多不是变成烤猪就是雪人,甚至有可能整个大殿都得烧个精光。

    青石年笑道:“好了,现在人已到齐,我想该要行动了!”

    霜飞燕欢欣道:“你有办法了?青大哥!”一听要采取行动,她竟然连口头上的称呼也变甜了。

    “不!没有!”青石年否定道:“但我们不能呆坐着,要去找两样东西!”

    青木年问道:“什么东西?”

    众人也是诧异地望向他。

    “第一,白水来!”青石年道,“第二,要找出地灵宗师真正的目的!”

    “噢?博利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要捉住白水来吗?”青木年奇道。

    青石年道:“这是其一,但我感觉并不止这些,因为白水来走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动手去拦截,要知道地灵法系有一式缚身不动咒很厉害,他却悠闲地让将士们动手,自己袖手旁观,所以我相信他一定另有企图。”

    “噢!”众人纷纷点头,想不到这位平常看起来嬉皮笑脸、好色浪荡的家伙,认真的时候头脑如此精明,怪不得能当上红石大将军,顿时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与地灵宗师是邻居的游雨兰和希蕾儿,自然是查探跟踪他的最佳人选,青石年与古锋夫妇则在宫里暗地里监视博利在皇宫的动静,寻找白水来的任务,便交到另外四人手里。霜飞燕的伶牙利齿打探消息是一流的,其他三人在魔乐雷德城甚有人缘,相信找出白水来并不是难事。

    事情过去了三天三夜,白水来仿佛在人间蒸发了,而地灵宗师也毫无动静,除了参与卡拉多国王讨论北方战事的紧急大会外,整天待在房间里从不外出,送饭的女仆也只能从门外的一个小窗将东西递进去,十足把自己关进了监牢里似的。

    倒是卡拉多国王下了行军令,不但命快马将增援北方边境的旨意,送向全国各大城市,国都的军队也开始行动,在第三天的下午,向北方紧急调动出发。

    刚从精灵国回来的青木年等将领,暂得半个月的休息时间,然后再跟随第二队出发。而白水来是神是魔的事好像就此无疾而终了,可能卡拉多国王并未尽信博利的话,也可能如青石年所想,博利真正的目标并不是白水来。

    魔乐雷德虽不是全国最大的城市,但要在短时间里找一个人也如同大海捞针,何况白水来拥有神出鬼没的身法,在旁边走过都不一定能发现,尽管他那副黄皮肤黑头发的样模十分容易辨认,可就是没有任何人看到过。

    城外四周的树林荒地也都翻遍了,仍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在青木年等人快绝望时,聪明的霜飞燕却想到白水来是个超级大胃王,每天要吃很多很多食物,或许可以从这点入手。

    经努力查问,虽没有人直接看到过这么能吃的人,却发现了城里最大的那家得兴酒馆发生了一件怪事。

    这几天一到早上,他们的厨房都丢失了许多夜里剩下的食物,加派了人手看管仍会不翼而飞,也没有任何人发现有外人出入,当霜飞燕等人问到此事时,那老板正准备命人在厨房守夜防窃呢!

    惊喜若狂的霜飞燕哪会让他这么做,惊动那一位极可能是白水来的小偷,可不得了!她急忙塞给老板几块金子说捉贼的事交给他们来办好了,只要他不要留下任何人在店里。

    那位老板满心欢喜地答应了,暗地认为这群人是疯子,帮他捉小偷还给他金子,而且他认出青木年是位大将军,自然不担心他们会监守自盗。

    夜深,青木年、飞燕、古锋、青石年,还有特意跟来的游雨兰,因为只有她能最快地感应到白水来的出现,他们躲在该酒馆厨房四周外的暗角处。

    他们没有通知希蕾儿,害怕她的冰脸火心一时激动惊吓到白水来,同时也没有通知体形较大的大石头和豪乌巴,他们的脾气较躁,一时沉不住气也是麻烦。不躲进厨房里,是避免如果那小偷是白水来,他一定会马上发现里面有人掉头就跑,那就功亏一篑。

    众人凝神屏息地躲藏着,一直等待至天色朦胧灰白,厨房里仍没有任何动静,此时正是人们睡得最香的时候,青木年他们的眼帘也几乎撑不住要关上了。

    突然游雨兰以传心术唤醒昏沉沉的伙伴们,因为她已感应到厨房里出现了强大而熟悉的生命体。一收到这消息,霜飞燕就马上随着传送咒术的念动,呼一声冲进了厨房。

    众人从藏身处跳起来向厨房跑去,一路上听到里面传出尖叫声、碗盘落地声,令他们更加紧张了。厨房门终于大开,亮起火灯,只见霜飞燕死死抱着一个青年的手臂,像树熊缠树一般。

    那位青年黑发黄肤,明亮的大黑眼带着惊慌之色,口里说道:“飞燕!放开我,被人发现了你就麻烦啦!”

    这正是众人几天来日夜牵挂的白水来!

    看到众人的出现,霜飞燕才放心地放下手,却仍牵着目标的衣角,生怕白水来随时想离开。而白水来反倒平静下来了,抓抓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傻傻笑道:“大家好,你们……吃早餐了吗?”

    青木年的眼泪已在眼眶中打着滚,忍不住喝道:“笨蛋!大笨蛋--竟丢下我们就跑了!你以为我们真的不相信你了吗?当时我们只是还没想到要讲什么话来帮助你,现在!我要告诉你!无论怎样,只要你是真正的白水来就永远是我们的好朋友、好伙伴!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不要离开我们知--道--吗--”

    她一口气将埋在心里多天的闷气爆发出来,将周围的餐具都震得“嗡嗡”作响,把白水来吓怔当前,呆呆地望着她,青石年、古锋、游雨兰等都用劲点头表示认同。

    白水来禁不住涌出两行热泪说道:“你们……你们……对我太好了!谢谢你们!”他从来没有听到青木年说过这类的话,激动之余,不禁走上前用力地握住了青木年的手。

    青木年脸上一红,然后感到手掌赤痛,白水来似乎有点用力失控了,但是手还是任由他紧握着。

    大家都喜悦起来,想不到白水来这么快就肯原谅他们。

    其实,像白水来这种单纯的人,在第二天便迅速忘记了心中对朋友的怨恨,现在他听到朋友真诚的态度更是感动至极。

    霜飞燕吁了口气,说道:“别在这停留太久啦,我们快赶去目的地吧!”

    青木年等人忙应:“好!”便簇拥着白水来往外走。

    白水来问道:“去哪里?国王不是要捉我吗?”

    青木年轻声道:“这件事还没过,我们先将你藏到我父亲的一位老朋友的家里去,以后就不用流离失所,没餐没水了。”

    “噢?”白水来接问道:“我在那里就不会被发现了吗?”

    青木年道:“对,那人是个小官,正直老实,博利一定想不到你会躲在那里的。”

    白水来披上早为他准备好的盖头法师长袍,与众人趁天色未明之际,向城北急步奔去。

    第八章中伏囚牢受困

    在路上,青石年压着嗓子向白水来问道:“嘿!白水来,你这么好的功夫,飞燕那个小丫头怎会把你捉住了?”

    白水来“呵呵”傻笑道:“她突然出现,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准备跑出前门的时候,她再一次传送到我身边,却站上了厨台大叫‘白大哥!我站不稳要摔下来啦’,我担心了便过去扶她一把。”

    青木年听到他们的谈话,忍不住“咯咯”笑道:“飞燕真有你的,竟捉住白水来又心软又笨瓜的弱点。”

    霜飞燕得意地皱一下鼻子道:“当然,如果小偷不是白大哥,我叫也没用,如是他听我的叫喊都不理我,看我这辈子还理不理他。”

    另一面,白水来接着说道:“当时厨房很黑,我跑过去接歪了,她整个人扑在我头上,我们两人摔下地时,她胸前有两团软软的东西压着我的口鼻,让我呼吸不了,然后便被她捉住了。”

    霜飞燕听到此处,脸上“刷”地通红,“呀!”轻叫一声奔到白水来身后,粉拳拼命擂打嚷道:“白大哥你欺负人!欺负人!人家不管了啦!”然后跑到青木年身后躲起来。

    白水来一脸茫然地抓着头,青石年却几乎笑弯了腰,颤声道:“哈……白水来,你完蛋了,你可要负责任喔!哈哈……”

    白水来更糊涂了,瞪大眼问道:“我要负责任?还要完蛋?为什么呢?是不是因为我没接好啊?我已经把我整个人垫在下面啦,她没有摔痛的!”

    “哄!”大家忍不住失声笑起来,这下连经常面无表情的古锋也“呵呵”笑了,霜飞燕则是恨得牙痒痒地想咬人。

    的确,有白水来的地方就常有欢乐和笑声,尽管目前的形势非常危险。

    过了一会,青木年轻喝道:“好了,别闹,被发现就不好办。”

    “噢!”众人应着止下声响,静静地继续前进。

    街上寂静无比,大概因为城里大部分的军将士兵已出征,竟连一个巡逻的士兵都看不到,这下更好办,省了不少麻烦。

    青木年领着众人闪进一片民居集中的房屋群里,拐过不知道多少个弯角小巷、穿过几条横街后,来到一幢小院住宅的后门停下。

    这种中等大小的院房在城里不下千座,看来躲在里面的确难以寻觅。青木年掏出钥匙打开后门与众人钻了进去,天色已发白,鸡啼连绵不断正在唤醒沉睡一夜的人们。

    院里简陋地摆着几张石桌木椅,尽处立着三幢石砌的平房,白水来一眼望到中央的石房前站着一位中年人,不禁轻叫道:“前面有人!”

    走在前头的青木年笑道:“别慌!那就是我父亲的好友辰叔叔。”

    众人走近石房时,那位中年人已迎上来低声道:“快!跟我来!”

    这位辰叔叔国字口脸、浓眉大眼,走路脚步沉稳,令人初见之时便感到是那种正义忠厚之人,原还有点害怕的白水来此刻也放下心,与伙伴们紧跟着辰叔叔走进房里。

    但他并未在房里停下,而是直穿而过走到树木茂盛的前院去。青木年奇道:“辰叔叔,我们要到哪?”

    辰叔叔沉声道:“前院有一个隐密的地下室,躲在那里最安全!”

    青木年这才收回疑虑,准备走向树丛中央时,白水来却突然停下步道:“奇怪!我感觉前方有许多人,两旁也有,他们都躲在树丛里。”

    “对!我也感觉到了。”游雨兰轻声附和。

    此话令伙伴们“刷”地脸色发白,背靠左右环顾起来,辰叔叔发现他们的异样便转身问道:“怎么了?还不快走?”

    青石年微皱眉头保持笑脸问道:“辰叔叔,当年你退役后留下了许多士兵作家丁,怎么还没见他们起床干活呢?还真够懒喔!”

    辰叔叔淡淡地应道:“我们一家五口自己动手照顾自己,并未留下任何人作家丁,你记错了吧!”

    这下众人明白青石年是在引他说出是否认识躲藏的人,既然他自己承认只有一家五口,不用说已证明他在隐瞒事实。

    青木年眉头一扬,语气凝重地道:“对,是我哥记错了,而我是看错了!看错了你,爸爸也交错了朋友!我们快走。”

    众人刚转身想从原路退去,“哗啦哗啦!”四面八方已钻出许多军兵,石房里也陆续冲出兵将战士,一下把他们包围起来。

    那位辰叔叔站在原地失声长叹一声道:“对不起,我的妻儿都在他手里,只要捉到那位魔尊她们就自由了。”

    “行!什么也不用说,无论该不该你已经做了。”青木年黯然说下这话,再扬声向围过来的士兵喝道:“你们是谁的部下,不认识我们了吗?都给我住手--”

    青木年在国都极具名气,加上她天生那股慑人之气把士兵们吓怔了,不敢再靠近,但弓箭手已紧拉弓弦对准了他们。

    “哈哈哈!”这时,中央的石房走出一名头戴蓝宝石钢盔的将军大笑道:“凭你也敢喝令我的士兵?”

    歇度姆!国都里唯一的蓝石大将军!他身旁静静跟着一位披着长袍的法师,虽看不清他隐在头布阴影下的脸孔,但众人十分清楚肯定的知道,他就是地灵宗师博利!

    青木年倒吸一口凉气,青石年总是带着轻笑的脸也变得认真起来,他们就好像几只跑进由猫布下的陷阱里的老鼠。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青石年心里拼命打着这个结,想不明白他们如此秘密地行事也会被发现?

    青木年定了定神,毫不妥协地高声道:“歇大将军,派出这么多战士来厚待我们是为何事呢?”

    “哼!竟然还敢问我?”歇度姆喝道,“昨夜,藏在皇宫里的两把神器被盗走了,里面看守的人被残酷杀害,而外面众多的守卫却毫不知晓!除了你身后的那位魔尊,谁还有这种本事啊?快把神器交出来--”

    青木年他们一下楞住,神器又被偷走了?

    白水来拔开布盖抬头叫道:“没有,我根本没偷过神器!”

    “哈哈哈!”歇度姆笑道,“你当然不会承认!当初还惺惺作态大方地留下神器,然后等城里的大军出征离开后,宫里疏于防犯便再下手,不错不错,果然是魔物,够奸狡的!若不是地灵宗师一直注意着你们这群同伙的行动,我们还蒙在鼓里以为你已远走高飞了呢!”

    “不!不是这样的!”白水来争辩道,“我的确是要将神器交给你们,也没想过要拿回来,我留在城里是因为我太饿了,要吃很多东西才走不了的。”

    歇度姆讥讽地笑道:“这样也算是原因?老老实实给我交还神器!”

    “好!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白水来正想步出队伍认罪,让他们放了伙伴,却被青石年一把拦住。

    他沉声道:“多说也没用,这是他们老早就策画好的阴谋,看来他们的目标还包括我们,并不关你的事!”

    “哼!”青木年不屑地冷哼道,“说了这么多废话,歇大将军不过就是准备把我们一网打尽吧!”

    “当然!”歇度姆双眼通红恶狠狠地道:“你们已经把我儿子害成那样,现在不但与魔尊同流合污,还想将他包庇隐藏,已犯下滔天之罪,给我射!把他们的脚射跛了再带回去!看他们还能往哪儿逃?”

    哇!想不到这个万人之上的大将军竟这么狠毒!若落到他手中,真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了!众人感叹地想着,四面的箭矢已嗖嗖接连射出,低飞洒向众人的腰下腿部,笼罩了下方的空间,看来鸟儿也难以逃开这片箭网!

    情况最险峻的是游雨兰与霜飞燕,她们两人均是法师,料不到对方在这么近距离下突然发难,已来不及念动术咒。青木年为了轻身行动,只带了一把轻薄的普通剑,无法施展高超的剑技,青石年是骑兵、古锋是神射手,对箭雨的袭来能自保已算不错。

    眼看箭矢就要洞穿伙伴们的双脚,白水来的大脑自然反应,迅速运起全身异能贯入双手,喝一声,闪电般拍在地上。

    歇度姆等人刚认为他是否疯了,在这危急时刻竟还敲打地面,却已看到白水来与青木年他们所站之地的外圈猛地爆起无数沙泥,形成一垛比人高的、密不透风的泥墙,将四周射至的箭雨挡落地下。

    好一会儿,箭矢全部被打下后,他们四周落了整一圈厚厚的箭支。不但歇度姆他们惊讶无比,连青木年这些伙伴们都看得瞠目结舌,箭手们更忘了继续进攻。

    “快跑!”最快反应过来的霜飞燕叫喊道。

    此时沙墙已落下,伙伴们回过神急忙向前门杀将而去,白水来跑在他们后头护卫。

    歇度姆大怒地叫道:“你们所有人还楞在那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在门围截的士兵这才呼叫着迎上前,他们手中举着一把粗长奇特的倒钩尖矛,如果被划过定能钩出一片血肉,是一种十分凶残的武器。

    青木年认出这是歇度姆近卫军特有的兵器,忙叫道:“大家小心!他们是歇度姆的近卫兵,不是普通士兵!”

    离前门约有十多尺远,两旁的大树陆续涌出钩矛兵,看来要用上真功夫了,古锋停下脚步短箭连珠射出。

    “啊!啊……”前方立即倒下数名战士,均是大腿中箭站立不住而致,古锋实不忍心对这些同族战士下杀手。

    青木年娇喝着冲入敌阵,青石年紧随而至,他们熟知对付这些钩矛兵必须贴身战斗才能轻易取胜,银影翻飞,一个接一个钩矛兵被刺伤肩腿,抛下兵刃急退散开。

    青木年的薄剑亮出点点剑花,那些钩矛兵未来得及看清剑的方向,究竟是刺向自己哪个部位,已感觉肩手同时一凉,血线急射,无法再握住粗长的钩矛。

    青石年的剑技虽没有如此高超,但他配合灵活的身法,习惯性的驱马战术在士兵堆里游走穿插,通过贴身的肩撞和脚踢,一找到机会便刺上一剑,也能接二连三地击退许多近卫兵,使得他们根本无法发挥长兵器的作用,只能往后散开拉长距离来出招。

    “嗖嗖……”追至的箭兵们在后头弯弓激射。这次他们心情急躁,害怕被对手走脱大将军会责罚,竟尽往目标身上射去,微觉不妥的歇度姆却并不呼叫阻拦,反倒露出一丝狠毒的拧笑,心想即使把他们误杀了,只要随便找个借口推搪一下,也无不可。

    白水来看到这次箭雨上下纷飞盖天铺地的射来,知道再打出沙墙已没有多大作用,忙跨步运劲双手不断在前胸打圈旋舞,手的旋动越来越快,瞬间造成了双手间的真空,在他面前的空气立即随异能急转,刮起一股漩涡之风,空中的箭矢与地上的落叶沙石纷纷被卷入其中。

    这一式是他在厨房里最常用的手法,这是搓面的基本动作,双手的旋力不但能让面粉与水搓得均匀,还把面的韧力尽数搓出,令造出来的面条富有弹性。现在他在危急之时非常自然地使了出来,在他眼里雨点般的箭支已变成了一颗颗面粉!

    白水来双臂越舞越急,旋风之劲大增,箭兵们不断射来的箭支均穿不过这垛气墙,化为附和之物,很快在他面前形成一团巨大的、由箭支组成的黑旋风,将他和伙伴们的身影都遮挡住了。庞大的吸力令箭兵们的衣角都随急速流走的空气飘起,他们也被如此壮观的景象吓呆了,纷纷停下拉弓之手。

    突然,白水来暴喝一声,双手一吐,刹那间无数旋风中的物体“轰!”炸开激射回去,犹如巨浪般反噬向呆立中的箭兵们。

    “哇--”箭兵们惊恐的纷纷爬地躲闪,不但沙石枯叶落了一身,许多人还被瞎飞的利箭刺中负伤不浅,上百名箭兵一下便被尽数击倒。

    闪进石房里的歇度姆倒吸一口凉气,额冒冷汗叹道:“想不到他的妖术竟这么强大,看来挡不住他们了!”

    “哼哼!”博利在他旁边冷笑道:“大将军请放心,交给我办吧!”他步出石房走下前院,脸上嘿嘿阴笑着。

    此时青木年他们已杀近了前门,白水来则喘着大气赶去帮忙,从他脸庞流下的热汗,博利看出刚才一击耗费了他不少元气。

    博利嘴角再次泛起阴冷的一笑,口中喃喃念动咒术,霎时天空风云变色,本来被明媚洒下晨曦的院子,马上被聚集而至的厚云遮盖着,大地一片灰暗。

    天地的异变令游雨兰惊叫道:“这是宗师级魔咒发动的先兆,大家注意!”

    话落她马上念动天堂盾的魔咒以防突然而来的攻击。

    与此同时,四周的大树脚下忽然升起绿雾,本来静如处子的大树竟摇动起来,“哗啦……”树根硬生生地从地里拔出,在地面上蠕动着前进包围向青木年等人。

    几乎整个院内的树都变成了这种怪物,它们摇晃着“大头脑”看起来十分笨重。

    当青木年两兄妹好不容易杀开一条路,准备带伙伴们冲出前门时,前方几棵树怪竟然“哗啦!”猛地横倒而下,硬是把前门给塞住了。

    “可恶!”差点儿被压中的青木年恨恨地叫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游雨兰神色凝重说道:“是地灵法系的宗师魔法树灵召唤,别看它们动作缓慢,并不容易对付!”

    可是,青石年并不大相信它们的能耐,竟纵身跳上躺着的树怪上,从它们身上爬过前院的围墙,岂料后脚一紧,树上的枝杈竟灵活地缠住他的双脚往下拉。

    青石年失重趴倒树身上,右手忙举剑拼命砍脚上树枝,却发现数十条大小树枝已迅速爬伸而至,把他整个人紧紧“抱”在树干上动弹不得。伙伴也很想去救援,但两旁的树怪已逼近进攻无法抽身。

    古锋的利箭虽然百发百中劲力十足,但这些树怪毫无痛觉,箭支插在身上只当是多了枝叶,仍全力压将过来。

    它们一靠近,树上的长枝就如面条般地卷来,青木年手不停遐地挥动长剑削断吐舌般伸至的枝条,碎叶断枝在她经过之处飞扬散落,令她感觉快成了一个正为树木修剪枝叶的勤劳园丁。打着打着,她发现五、六棵树怪竟将她围拢起来与同伴们隔开了。

    忽的听到外面传来霜飞燕尖叫道:“别过来,快走开!”青木年不觉心里一乱,脚步稍滞便感右腿的脚踝被数条软物搭上,紧接一收,双脚被拉得一字跨步几乎摔倒,原来是树怪脚下的树根静悄悄地偷袭得手了。

    身形受困,无数树枝又从头上铺天盖日,管她的长剑舞得再快也是徒劳,最后被卷住了手脚,紧